黑石密碼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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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他還要向銀行申請一個用於拍賣的場地,如果市政廳方面沒有指定的話,最後就是填寫邀請卡以及做好拍賣公示。

  在這方面其實也存在很多有趣的小手段,在社會上人們往往能夠聽人說起某某拍賣會上拍賣的資產非常的便宜,和白撿一樣,但是這種聽說永遠都是聽說,普通人很難參與進去。

  銀行的公示絕對不會出現在報紙上或者什麼地方,只會出現在銀行內部的公告上,這就斷絕了外部社會的知情情況。

  真正能夠來參加這樣拍賣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兩類人,一種是銀行工作人員本身和他們的親朋好友,如果拍賣的東西里有比較零碎廉價的話,這些人會成爲主流,比如說一些企業破產之後的公務車,在這裏它們的價格甚至比不上廢鐵!

  還有一種,就是銀行主動發出邀請的人,這些人往往都是和銀行有着不錯合作關係,或者在銀行有鉅額存款的人,他們符合銀行的邀請標準——他們有足夠的錢可以掏出來。

  至於其他人,大抵也只能“聽說”一下,然後羨慕一下,至於參加?

  那是永遠都不可能的。

  這些工作中除了請示行長需要他親自去做之外,其他事情都可以以“擬條”的方式處理,也就是寫一些自己的意見,給出一個具體的方向和目標,剩下的就可以交給其他人去做了。

  比如說申請拍賣場地,這種事情不可能貝內特自己跑去市政廳那邊聯繫申請,或者和其他部門協調銀行自有場地的使用,都是由他辦公室外那些人去做。

  本以爲這件事很快就能解決,但讓他沒有預料到的一個問題出現了。

  “這上面沒有喬格里曼的簽字……”,這是行長在審閱了他的處理結果之後,給出了答案,“喬格里曼作爲銀行信貸部的主管,也是拍賣工作的主管,你必須需要先得到他的同意,我纔會在這份文件上簽字!”

  銀行行長隨手就把文件丟回到桌子上,“我們合作的對象是市政廳,不是銀行內部的某個部門,我們必須按照規矩做!”他說着話,還正了正桌子上面向着貝內特的三角名牌,上面寫着“銀行行長”這樣的頭銜。

  貝內特在分部幹了這麼多年,他當然知道行長的意思,當然他也沒有誤解這是對自己的不滿,畢竟行長說的很清楚了,這是規矩。

  而且他的簽名必須排在喬格里曼的後面或者下面,以表示他本人對銀行內的規則,以及社會潛在的規則的一種尊重。

  你不尊重這些規則,規則就會打你的臉。

  貝內特已經過了那種喜歡挑戰權威的年紀,他立刻拿着這份文件離開了行長辦公室,並且在另外一間辦公室內找到了喬格里曼。

  他打開門的時候,喬格里曼正在辦公室內打高爾夫球,他有一條扭曲的大概三十尺長(十米),五尺寬(一米五)的球道,以及一個直徑十尺左右果嶺的便攜式高爾夫球道。

  這種球道在很多地方都很流行,高爾夫球正逐漸的取代馬球成爲“新貴族”的邉又唬@也是社會的一種轉變,新生代的資本家和老舊的資本家之間總是存在一些代溝和碰撞。

  老一代的人多麼的熱衷於打馬球,那麼新生代的資本家就有多麼熱衷高爾夫。

  門開的時候喬格里曼並沒有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情,他依舊站在擊球點,不斷計算着他需要用怎樣的力道,才能讓球進入球洞裏。

  “稍等一會,等我打完這一球!”

  就在他說完話的時候,幾乎如同教科書一樣的推杆,高爾夫球頓時順着球道滾了出去,慢慢的接近球洞,直至掉進去!

  “漂亮的一球!”喬格里曼點評了一下後把球杆放在球杆筒裏,一邊解開手上的防滑手套,一邊走向了他的椅子。

  ①:用林奇接觸到的上流社會和貝內特的“上流社會”做對比,以體現出貝內特接觸的其實並不是真正的上流社會,來凸顯其實他其實也和安妮一樣被支配着,只是支配安妮的是他,而支配他的,是虛僞與名利,更點名了這段關係真正的內核,也暗示了結果。

第257章 掠食者,圈套,狂怒

  貝內特看着喬格里曼做作的摘掉了手套坐下去的時候,他也順勢坐在了喬格里曼對面的椅子上,兩人之間隔着一張巨大的辦公桌。

  雖然每個人,包括了他們自己都知道他們之間存在着難以調和的矛盾,不過沒有人會表現出來,他們甚至會假裝這種矛盾是不存在的。

  “你可以去球場打球,你會獲得比在這裏更好的擊球體驗……”,貝內特撇了撇嘴,“你知道的,揮舞球杆用力擊球時的感覺和需要控制着不把球打飛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而且那裏你還能得到其他的樂趣。”

  這裏的樂趣是指更多複雜的地形環境,這些複雜的地形也成爲了高爾夫球中吸引人們注意力,獲取快樂的一種途徑。

  在平坦的地面上一杆把球打進洞裏,和在複雜的沙地,溗Y把球一杆打進球洞裏的感覺完全的不同,那種成就感絕對比在辦公室裏獲得的多得多。

  其實這些話的背後也有着另外一層意思,它大概類似“既然你已經放棄了,爲什麼不放棄的更加徹底一點”這樣的對白。

  在貝內特看來喬格里曼的退讓代表着他退出了這場比賽,在結局沒有揭示之前,其實他們已經知道了結果。

  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樣的結果,那就更乾脆一點,別拖拖拉拉的,反而誰都不會因此高興起來。

  喬格里曼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在新的調令下來之前,我必須遵守我的工作原則,在工作時間裏隨時能讓人們找到我。”

  他說着頓了頓,就錯過了這個話題,“那麼今天你來找有什麼事情嗎?”

  回到正事上的貝內特也沒有繼續糾纏那些明裏暗裏的交鋒,他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推了過去,“行長讓你在這份文件上簽字。”

  喬格里曼點了點頭,他拿起文件,不像是這段時間那樣痛快的簽字,而是慢慢的審閱起來,這讓貝內特突然間有些不太適應,他覺得喬格里曼只要簽上自己的名字就好了,沒有必要這麼做。

  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能催促,他要給喬格里曼保留最後的一點體面。

  想到這裏,他的心情又好了起來,無聲的哼着昨天晚上他聽的歌劇中的某一段唱詞。

  大概十幾分鍾後,喬格里曼放下了這份文件,他沒有動筆,只是平靜的看向貝內特,“我不能簽字。”

  就在這麼一瞬間,貝內特的意識都有了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不能簽字?”

  “爲什麼不能簽字?!”

  貝內特起身拿起文件快速的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問,“這份文件有什麼問題嗎?”

  喬格里曼突然間態度的變化讓貝內特很難承受,這就像是一個整天都在說“是的,先生”的人,突然說了一句,“不,先生”。

  那種巨大的反差足以讓很多人錯愕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的思想都會出現短暫的空白,這就是習慣和常態被破壞之後造成的震撼。

  喬格里曼端坐着,他的雙臂架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十指的指尖抵在一起,“有很多問題,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需要處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伸手按向了電話上藍色的按鈕,這是通往祕書辦公室的電話,按鈕按下去之後對面立刻接通,“我是喬格里曼,今天辦公室的工作是誰安排的,讓他來我的辦公室一趟。”

  鬆開了按鍵後,喬格里曼面帶笑容的看着貝內特,貝內特也逐漸的回過神來,他臉色有些難看,但什麼都沒有做,他不知道喬格里曼要玩什麼花招。

  不多時,一名男員工出現在辦公室裏。

  像是銀行這樣每天要處理很多亂七八糟事情的機構裏,辦公室有一整套規章制度。

  每天負責的那個人會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進行分類,然後他們會選擇把這些分類後的文件分貝送到不同的辦公桌上,等待着處理,這也是祕書辦公室的主要工作,他們必須爲部門的中高層攔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看着這位在銀行工作了有七八年的年輕人,喬格里曼抿了抿嘴,“去財務那邊結算一下你的工資,你被開除了。”

  這句話再次震驚了貝內特和房間裏唯一站着的男祕書,前者還沒有說什麼,後者就一臉激動的嚷嚷了起來,“喬格里曼先生,你沒有權力這麼做!”

  他據理力爭爲自己的權益爭取着,“這不符合銀行的規矩,你不是人事部門的管理者,更不是銀行的行長,而且我也沒有做錯什麼,你沒有權利這麼做,我會向行長,向分部和總部投訴你!”

  喬格里曼臉上沒有什麼羞惱的表情,他提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後按了外放按鈕,房間裏的三人立刻就聽出接電話的人是銀行行長。

  “我要開除一名祕書處的員工,他的工作出現了明顯的失誤,需要上會嗎?”喬格里曼的語氣很平靜隨和,他的目光卻充滿了攻擊性的看着那名男員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行長支持了喬格里曼的要求,“你看着辦就行了,這種小事沒有必要上會!”

  年輕的男員工剛準備說什麼,喬格里曼就掛掉了電話,男員工一臉難看的表情,臉色因爲憤怒而漲紅,“能告訴我,我工作什麼地方出現了失誤嗎?”

  喬格里曼指了指放在他和貝內特之間桌子上的那份文件,“這樣重要的文件,你應該先拿給我,我是這個部門的最高行政管理者,而不是貝內特先生,你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你認爲銀行需要留下你這樣的人繼續犯錯嗎?”

  男員工立刻辯解起來,“是你說的,只要貝內特先生簽字的文件你都原則上同意,而且……”

  喬格里曼搖了搖頭,“沒有而且,要麼你自己收拾東西離開這裏,要麼我讓保安幫你!”他說着已經伸手按在了紅色的按鈕上,那是接通銀行安全部門的電話。

  男員工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貝內特,他不願意失去這份工作。

  不考慮現在找工作有多麼難,他用了接近十年才走到這一步,下一步就是管理層,這也是他巴結貝內特的原因。

  如果貝內特取代了喬格里曼,他就有機會再進一步,不過很顯然,所有人都低估了喬格里曼。

  貝內特臉色也很難看,他剛吐出了一個音節,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個音節代表什麼東西,喬格里曼就很強勢的打斷了他的話,“要我給總部打電話說明這裏的情況嗎?”

  貝內特閉上了嘴,選擇了無視男員工的哀求。

  其實不管是總部,分部,還是基層的銀行,這種明顯的傾向性錯誤都是不能犯的,即使是總部董事會的董事,也無法在這種問題上插手。

  確認了自己的命令必然會執行之後,喬格里曼指了指門,“出去時把門關上!”

  看着如同丟了魂魄宛如行屍走肉的員工離開了辦公室,喬格里曼才面對着貝內特談起了貝內特的那些問題。

  “你問我爲什麼我不同意簽字,第一,你是從分部來的,你應該瞭解我們內部工作的流程,你只是助手,這樣級別的文件在我沒有同意你翻看之前,你是不允許翻開的。”

  非內部事務,並且需要部門最高行政長官審批的文件都存在權力的流程問題,不管貝內特以後是不是會取代喬格里曼,但至少他現在只是喬格里曼的助手。

  分部讓他來協助喬格里曼工作,沒有說取代喬格里曼,即使他們真的有這樣的打算,但只要一天沒有稱你爲現實,貝內特就一天只能輸助手。

  在這之前,喬格里曼讓貝內特主持工作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規則這種東西其實有很大的彈性,只有有人主張的時候,它才起作用,如果當事人,特別是權益受害的一方不主張自己的權力和規則制度的時候,它就不起作用。

  喬格里曼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讓貝內特習慣了一種特殊的環境,讓他逐漸的養成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的傲慢,其實就算林奇不動手,喬格里曼自己也會動手的。

  奮鬥了半輩子的事業,誰會心甘情願的說放棄?

  只是喬格里曼的手段比林奇那種太直接的手段,稍微多了一些藝術性,當然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第二,在我不知道這份文件的情況下,你就批覆了一些結果,這是非常明顯的逾權行爲,而且你批覆的內容我認爲存在很大的問題,所以我更不會簽了。”

  “至於第三……”,喬格里曼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只是單純的想要看看你這張臭臉,你輸了,貝內特先生。”

  想到這裏喬格里曼的心情大好,在別人眼裏他憋屈了差不多有三個月,但誰都不知道他爲的就是這一瞬間的快感,這比他和一些年輕的女孩交流情感的時候更讓他快樂。

  而且,他的快樂還不止於此,“我會向分部,總部彙報你的行爲,你的做法,你這段時間不斷挑戰銀行規則制度,不斷逾權制造利益圈子的事情,都會如實上報。”

  “哦,對了,還有那個女孩,安妮!”

  喬格里曼臉上的表情很特別,他的手撫摸着桌子的邊沿,就像是在撫摸什麼特別的東西,“她的活很好,我以後會一直光顧她!”

  暴怒而起的貝內特直接拿着桌子上水晶質地的三角形名牌,砸向了喬格里曼!

第258章 輕描淡寫

  從事情發生到整個州分部知道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只用了不到大概十五分鐘的時間,並且隨後州分部就給出了相對的處理意見。

  首先,他們要求事發銀行的行長必須按撫受傷的喬格里曼,讓他放棄報警。

  據說在彙報中,喬格里曼的腦袋被砸的血流不止,而且據說還在送往醫院的過程中昏迷了。

  一旦警方干涉進來,這可能會成爲一件令人不安且尷尬的醜聞——這其中的各種原因比較複雜,銀行這種財富和權力兩手一把抓的機構裏內部鬥爭從來都沒有停歇過。

  如果警察追究起貝內特責任,去分析其中矛盾的產生和激化,說不定會讓一部分銀行內部不願意公兄赖臇|西向社會曝光。

  這種東西很噁心,公袀円泊笾履懿碌揭恍遣碌胶涂隙ㄍ耆莾煞N狀態,這就像是那些有些人突然間變得富有了起來,也許有人猜測他們的富有來自於一些犯罪行爲。

  這種沒有證據基於嫉妒的惡意猜測也許非常的接近事實,可只要沒有證據,沒有實際性的曝光,這不會影響某些人在公袀冄垩Y的形象。

  說到底,貝內特從分部被調來塞賓市下面的一個小銀行的目的,就是有些人眼紅了,他們想辦法的要給喬格里曼找點麻煩,看他出醜。

  如果這些事情被追究出來,曝光出去,那對某些人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他們就一定要求事發銀行的行長,必須按撫喬格里曼,讓他放棄追究。

  好在這件事事發銀行的行長處理的非常果斷有力,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向州分部彙報,他已經成功的說服了喬格里曼,後者也同意放棄報警和追究。

  作爲這件事情的起因,分部決定暫停貝內特的工作,並且對一些存在的問題進行調查。

  此時此刻,在醫院的銀行裏,行長正輕鬆的和喬格里曼聊着天。

  喬格里曼額頭上的有一個大概不到半寸的口子,這個傷口其實並不是水晶名牌砸出來的。

  那些三角形放在桌子上用來註明房間主人身份的水晶名牌在製作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它可能會給人們造成的傷害。

  所以這些三角形水晶名牌都是打磨過的,它的每一個角都很圓潤。

  真正製造出這個傷口的東西,實際上是喬格里曼戒指的戒面,他被貝內特拿着東西一下砸在額頭上的時候,立刻調轉了戒面,狠着心用力劃了一下。

  寶石有棱有角的戒面很輕鬆的撕開了皮肉,留下了一個口子,鮮血一下子就順着他的手掌縫隙流淌了出來,當時嚇壞了貝內特。

  “總部那邊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也非常的震怒,貝內特基本上沒有再翻身的可能了。”行長輕描淡寫的說着一名年到中年,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銀行員工突然間墜入黑暗的未來。

  其實銀行行長也非常不喜歡貝內特,但他不會表現出來,只是一直在留意,在積蓄力量,在必要的時候一擊致命。

  分部對他這裏的人事調動插手並不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今天分部的人能夠架空喬格里曼,明天就有可能會架空他!

  沒有什麼事情是人們做不出來的,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架空一個二線城市支行的行長還不是幾份文件的事情。

  到時候也給他配一個助理,那一切都完蛋了。

  別看他這段時間什麼也沒有做,其實他也在積極的聯繫分部和總部一些和自己關係莫逆的朋友,這次突然間的事發後他立刻發動起這些力量,多方面施壓之後,分部立刻就給出了讓所有人滿意的處理結果——對貝內特進行內部調查,並且停止他的工作。

  在銀行機構工作過的人大多都明白,一旦有人在內部被調查,即使他什麼問題都沒有,他的升遷之路到被調查的這一刻徹底的終止了。

  銀行內部各種權力鬥爭即使是乾淨的如同一張白紙的人都不一定有機會出頭,更別說有“劣跡”的這種人。

  人本來就很複雜,放在社會中就會變得更加的複雜,即使內部調查組對貝內特沒有調查處任何實質性的東西,那也不不能說明他真的就沒有一點錯,而是“有錯,但沒有被人們發現而已”。

  接下來貝內特要面對的就是不斷的被調動到不重要的崗位,邊緣崗位,最終他可能會守在某個小城市的檔案室或者倉庫做一名普通的員工,拿着最低的工作,過着最麻木的日子!

  躺在病牀上的喬格里曼撇了撇嘴,“感謝你爲我說話……”

  在行長來之前,喬格里曼已經在醫院裏和他的一些朋友聯繫過了,其中有些人告訴了他,除了他和他的朋友們,還有其他人動手。

  幾乎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誰在使勁,也知道原因,不過他依舊要感謝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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