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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沙灘上的壓力有了傾斜口,大批的士兵開始按照命令的要求,朝着防禦缺口集結和衝鋒。
現在並不是全線拉開作戰的時候,首要的工作室儘可能的把腳跟站穩!
天空中不斷有飛機墜落下來,也不斷有機槍的子彈對地面進行掃射。
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有什麼東西從什麼地方飛過來,帶走自己的生命。
恐懼到了盡頭,只剩下麻木和憤怒。
士兵們逐漸的開始適應這樣隨機死亡的遊戲,他們把恐懼化作對死亡的抗拒和憤怒,瘋狂的對敵人的陣地發起衝鋒。
納加利爾的戰場像是一個絞肉機,那麼這裏就是破壁機!
沙灘的顏色已經完全被紅色所取代,後續登陸的士兵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必須踩着倒斃的同僚屍體繼續向前。
那些開始陸續登陸的作戰兵器更是如此,履帶,車輪,或者其他什麼,不斷的反覆碾壓。
這個時候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閒讓人去收拾沙灘上隨處可見的屍體,它們被踩踏,碾壓,最終一點點的,和整個沙灘合爲一體!
所有人都在等待登陸戰的結果,持續的投入越來越多。
一開始聯邦的指揮官們認爲彭捷奧人可能會放棄灘塗地區,和他們在內陸打攻防戰。
因爲在海邊,聯邦海軍的力量對戰鬥勝負的影響太大了,把戰場放在灘塗附近彭捷奧人太喫虧。
而後的高空偵察也是這樣,他們在灘塗外都沒有發現什麼佈置,只有更遠一點的地方,彭捷奧人建立了完整的防禦工事。
這也給了聯邦軍方高層一個錯覺,他們錯誤的預估了戰場的形勢,這也讓這場登陸戰打的尤爲艱難!
僅僅是兩個多小時,至少有約一千五百人到兩千人死亡。
如果不能夠儘快把推進,後面死的人只會更快更多!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什麼好消息,好消息是空軍正在獲取勝利中。
新加入戰場的新式戰鬥機在性能上再次取得了相當的優勢,地面部隊受到敵人空中部隊攻擊的機會就少了不少。
從一開始的震撼,恐懼,到上午的憤怒,麻木,再到下午的平靜,一切都發生的那麼快!
很多人只用了這麼十來個小時,就體驗完了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能獲得的心態。
晚上三點四十七分,灘頭外最後一個地堡被拔除,聯邦士兵開始接收戰壕。
雖然說裝甲車,坦克以及空軍的出現讓戰壕的實際價值降低了很多,但它多多少少,還是有用的。
身體完好的士兵開始清理戰場,搭建防禦工事,雙方似乎都打的累了,很默契的暫時中場休息。
但不管是聯邦人,還是彭捷奧人,他們都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等休整結束之後,更慘烈的戰爭還在等着大家。
在戰場後方沙灘上,臨時的戰地醫院裏,大批的士兵正在接受治療。
這些都是受傷不重的,那些斷胳膊少腿的,都已經隨着登陸艦返回納加利爾了。
他們在這邊也發揮不出什麼作用,也沒有合適的地方讓他們享受醫療服務,只能讓他們先回去。
被鮮血染紅的沙灘在夕陽的照射下充斥着一種荒誕的美感,呼吸的空氣裏都透着嗆鼻子的血腥味。
在近海,大量的魚類不斷的翻騰,這些都是被鮮血和屍體吸引來的。
有些年輕人心理素質較差,此時已經崩潰了。
面對這樣的結果,所有人都只能以沉默應對。
不久之前他們才以勝利者的姿態把彭捷奧人趕回這片土地,可現在,他們只是站穩腳跟,就爲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前線的所有消息都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聯邦。
特魯曼先生得到已經站住腳跟的回答時明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我們的傷亡情況如何?”
國防部的官員拿出了一份文件,宣讀了起來,“目前根據我們不完全的統計,一共有兩千九百九十六人死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不同程度受傷,失蹤三百二十二人。”
“六千多人的傷亡……”,特魯曼先生說完這句話就緊閉着嘴,他覺得這個傷亡稍微有點大。
只是登陸而已!
國防部的軍官能感受到總統先生的不滿,但他又不得不說,“總統先生,我們預計在今天晚上到未來一週時間裏,還會持續爆發高強度的戰鬥。”
“所以……這個數字有可能會持續增加。”
軍官沉默了一會,“許多!”
特魯曼先生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他皺着眉頭問道,“爲什麼?”
此時軍方的軍官接過了這個話題,國防部的人所看見的都是書面的東西。
上面寫着“敵人很頑強”,他們就只會告訴總統先生“敵人很頑強”,但是敵人爲什麼頑強,怎麼頑強,對我們有什麼影響,他們一概不知道。
這就是國防部和軍方最大的不同,他們不上前線,對前線所有的瞭解僅限於書面報告。
“總統先生,根據我們目前探察到的情況,彭捷奧人至少集結了超過一百五十萬的軍隊把我們包圍了起來。”
“並且還有更多的軍隊正在列裝和準備出發,我們認爲在未來三個月到半年內,大約會有二十萬到三十萬聯邦士兵因此犧牲。”
房間裏的人不多,都是國防部和軍方的人,沒有內閣或者其他部門的人,否則他不敢這麼說。
“這麼多?”,特魯曼先生還是很難想象,“我們在納加利爾戰場都沒有犧牲這麼多人!”
軍方的代表沉默了一會,“彭捷奧帝國的情況就是這樣,他們男女老少,對戰爭都很狂熱,大多數成年人,包括女性,都接受過軍事訓練。”
“他們潛在的士兵總數約有兩千萬……”
“但好消息是,他們現在沒錢,生產跟不上限制了他們大量列裝,這爲我們爭取了時間。”
“除此之外,我們認爲,他們就是希望和我們打一場消耗戰。”
軍官沒有繼續說下去,特魯曼先生自己卻已經有所思考。
彭捷奧帝國是一個非常鼓勵生育的國家,人口總數比現在的聯邦都要多得多!
一個全民對戰爭狂熱的國家,更多的人口,更高昂的戰鬥意志,太可怕了!
而也由此,特魯曼先生由衷的感謝林奇,因爲林奇提出的一些列針對性的國際策略,導致了彭捷奧現在沒錢了。
他們的錢不能解鎖,國內生產原料不足,不然他們將要面對一個隨時都能武裝出近千萬甚至更多士兵的國家!
想到這裏,他背後出了一背的冷汗!
同時,這也讓他有一些猶豫,猶豫的是到底要打到什麼程度纔好。
之前他的想法是徹底的把彭捷奧打趴下,可現在軍方的情報給了他一盆冷水,讓他意識到這個想法就算真的能實現,聯邦也會付出同樣沉重的代價!
你要消滅的不是幾十萬人,幾百萬人,而是千萬人!
不過他很好的隱藏了自己的想法,他決定晚上和珀琉斯談一談,他需要知道軍方高層的想法。
第1863章 面對面
戰爭中軍人永遠都是最忙碌的一羣人。
如果不是特魯曼先生到訪,珀琉斯有可能還會在指揮部那邊。
即便他現在回來了,喫完晚飯後還要回去。
他只有一個喫飯的時間留給特魯曼先生,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晚餐很豐盛,以肉類爲主,主要是爲了對付飢餓,戰場上的指揮官認爲接下來的戰鬥會在夜晚爆發。
聯邦在軍事裝備上具備一定的領先,加上岸邊炮艦的支援,如果把戰鬥時間放在白天,彭捷奧方面會相對處於劣勢。
就算他們佔據了地理優勢,也只能說盡量做到不丟失更多的空間,但想要把聯邦人趕下海,或者給予他們重創,很難!
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會利用夜色作爲掩護,發動一場襲擊戰,不給聯邦人太多的時間去做好下一場戰鬥的準備。
今天晚上的戰鬥很重要,一旦沒有守住被趕下了海,再一次登陸的難度就會成倍的增加。
有學者專家認爲,現代戰爭和古代戰爭最大的區別就是決定戰爭走向的核心因素不同了。
古代戰爭的核心因素是士氣,只要士氣足夠的高,哪怕只是一小撮人在面對成倍於己方兵力,裝備優良的敵人時,也有可能打出奇蹟!
畢竟古代戰爭多是冷兵器戰爭,需要士兵們面對面的砍殺,正面士兵兩側一旦有人死亡,士氣就會快速降低。
士兵兩側緊鄰位置的友軍死亡,就有可能讓士兵喪失戰鬥意志,從而出現膽怯,後退,逃跑等可能。
所以在古代,士氣纔是第一。
但是到了現代戰爭時期,因爲熱武器的出現,不管是擊殺還是被擊殺,往往都是在非常遠的地方。
敵人很少能靠得太近,也就不會對士兵正面前線士兵造成太大的心理壓力,所以對於現代戰爭來說,能影響戰爭的核心因素是受訓程度。
簡單一點來說,舉槍,瞄準,射擊,上彈,再到複雜一些計算炮彈落點,然後對準座標,填單,發射……
所有行爲的反饋並不是及時的,在沒有太大心理壓力的情況下,誰訓練得更多,動作更快,瞄準更精確,誰就能夠取得最終勝利的。
可實際上這些專家們說的對又不對,因爲戰爭永遠都是複雜的,聯邦的專家有幾個上過戰場?
他們對戰爭的理解僅限於某些“僅供參考”的資料中,士氣在現代戰爭中依舊非常的重要。
就像這場登陸戰,的確訓練有素非常關鍵,士兵們下船之後怎麼跑,怎麼衝,怎麼藉助地形建立反擊陣地,這些都必須經過很多次的訓練纔行。
但士氣也是不可或缺的,那些同伴的屍體不斷的倒在自己的身邊,他們每一步都踩着帶血的沙粒,甚至是踩着同伴的屍體向前。
沒有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沒有強大的士氣,根本無法支撐他們衝上沙灘。
如果今天晚上他們被打退了,回到了海上,他們就會喪失士氣,接下來想要再登陸,就難上加難!
今夜的戰鬥,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晚餐是在聯邦海軍總部喫的,和蓋弗拉一樣,聯邦軍方主要還是以海軍爲主。
當然現在空軍也成爲了不可忽略的核心力量,但軍方的整體架構都是圍繞着海軍來建立。
在珀琉斯的房間裏,兩人坐在餐桌邊。
餐桌上只有一個直徑大約五十公分左右,十公分深的盤子。
盤子裏堆滿了牛肉塊,大塊的,可以看見許多牛筋的牛肉塊。
盤子外有一個籃子,籃子裏一半是生菜葉,一半是拳頭大小的餐包。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簡單的調味品。
珀琉斯拿着叉子隨手插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牛肉用力啃了一口,然後抓起幾片還帶着水珠的生菜葉塞進嘴裏,嘎吱嘎吱的咀嚼着。
這些牛肉其實並不是特別美味的東西,就是簡單的用加入了香辛料的水煮熟,喫起來有點鹹味,有點香料的味道。
從對美食品味的角度來說,這些牛肉塊其實一點也不好喫。
但珀琉斯喫得很快,也很大口。
“你不餓嗎?”,他看着坐在對面的特魯曼先生,隨口問了一句。
士兵爲他倒了一杯酒,他端起來就一口喝乾。
特魯曼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坐着發了一會呆,隨後脫掉了外套,也開始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他有很多年沒有這麼喫飯了,從離開部隊之後。
珀琉斯從小就很能喫,有人說他如此強壯和喫這些帶筋的牛肉有關係。
在聯邦人對牛肉的挑選中,首選那些肥美的牛肉,他們在烹飪之前,如果是對烹飪有一點講究的,還會把牛肉裏的薄膜和筋之類的修掉。
然後捶打放鬆肉汁,最後纔去煎。
他們不喜歡喫咬不動的牛肉,但珀琉斯非常喜歡。
不只是他,他麾下有一支很精銳的部隊,也和他一樣。
每個人每天的伙食,就是幾磅這種放高檔超市裏白送都不會有人選的大塊牛肉。
再一次嚐到這個怪味的牛肉,特魯曼先生有一種很特別的感慨,對過去的緬懷,以及對現在和未來的期待。
牛肉很有嚼勁,生菜很新鮮,餐包稍微有點硬,但沾着牛肉盤子底下的牛肉湯,就軟了許多。
他喫了一大塊和一小塊,有點撐,他覺得應該有大約一磅半的重量。
就在這個過程中,珀琉斯已經喫了兩磅多的牛肉,並且還在繼續喫。
他的食量大約有五磅到六磅,不包括生菜和餐包。
“你的食量變小了。”珀琉斯瞥了一眼放下刀叉表示自己已經喫飽了的特魯曼先生。
特魯曼先生嘆了口氣,“我天天坐着辦公,消耗不大,這些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