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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着還哈哈大笑起來,得意極了,可很快又咳了兩聲,也不敢再笑了。
他的精神其實還不錯。
他看了一眼林奇,又看了看那些和他其實沒什麼關係的人,他對着一個孩子招了招手。
一個膚色略深,顴骨和眉骨與大祭司有些相像的小男孩怯生生的鬆開了母親的手,走了過來。
大祭司伸出手在他的頭上撫摸了撫摸,然後看着林奇,“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
“我不知道他的母親和其他人會怎麼利用他,傷害他,只因爲那些錢。”
“如果可以的話,我情願讓他幸福的生活,也不要那些錢!”
“但我知道,這是聯邦,在這裏沒有錢行不通……”
大祭司說着停了一會,他在大口的喘氣。
連續說話讓他變得更虛弱了,年輕時在身體內累積的毒素正在快速吞噬他的生命,他的多個器官都在快速的衰竭。
等有那麼一會後,他才繼續說道,“我把錢都給你……”
他看了一眼管家,隨後管家連忙離開了房間。
而小男孩的母親,以及另外一些人則開始爭吵起來,聲音從小到大,他們纔不在乎什麼林奇不林奇的,他們在乎的是大祭司的錢!
“讓他們閉嘴。”
林奇皺着眉頭吩咐了一聲,“把他們丟出去!”
兩名保鏢轉身走到了那些人的面前,“林奇先生讓你們離開,你們最好照做!”
這個時候有一個年輕的男性咬了咬牙,似乎想要衝過去,但很可惜他不是這些保鏢的對手。
房間裏頓時變得有些吵鬧起來,林奇變得更不耐煩了,“打斷他們的腿,我會讓法務部搞定這些官司。”
這年頭撫卹金也纔剛剛超過九千七百五十五塊,這還是因爲戰爭爆發之後爲了讓士兵們沒有後顧之憂通過的。
當然除了這筆錢之外,陣亡士兵家屬還可以從聯邦軍方那裏領取一筆總週期爲二十年的陣亡士兵薪水!
在這個時候,打斷一條腿,要不了五千塊。
反倒是打官司需要請律師,有可能最終林奇賠給他們的錢,都不夠他們支付律師費的!
有錢,就能爲所欲爲,這就是聯邦!
它很公平,只要你有錢。
也很自由,也只要你有錢!
林奇一開口,保鏢開始動手,很快房間裏的人就被清理了出去。
同時,管家帶着幾名律師走了進來。
他們還帶着錄音機,錄像機,以及司法處的人。
因爲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他們。
經過剛纔那麼一場鬧劇,大祭司休息了一會,顯然又有了一些體力。
他看着林奇,“我要成立一個基金,把我所有的錢都存進去,這是我唯一能爲他做的事情!”
“等他二十歲之後,如果他是一個自律的,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沒有犯過罪的人,對這筆錢也有自己的安排,這筆錢的三分之一可以給他!”
“但如果他是一個連自律都做不到的混蛋,一身惡習,那麼依舊按照協議,每個月給他一些零用錢,並且把他的孩子加入到基金受益名單中……”
他又停了一會,喘息了一會,“我要把這筆錢,委託給你,林奇,我只相信你!”
他的手突然用力,緊緊地攥着林奇的手,就像是在渴求他能答應下來!
林奇瞥了一眼站在牀邊什麼都不懂,但顯然快要哭出來的小男孩,他點了一下頭,“我答應你了。”
大祭司緊緊抓住他的手一下子就鬆開了,他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氣色也變得好了些,甚至又能笑了。
管家把委託書給了林奇,林奇則直接讓律師們給黑石法務部打電話。
只用了十幾分鍾,法務部就確定這份合同如果如它紙面所寫,那麼就是沒有問題的。
現場有錄音,有錄像,還有司法處的人,黑石法務部認爲林奇可以簽署這份文件。
當大祭司看着林奇簽了字之後,他甚至都可以自己做起來了。
醫生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司法處的人也公證了這份委託書,它已經具備了法律效益。
“林奇先生,從即刻起,這位先生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委託給黑石基金進行郀I……”
他們再次重述了一下協議的內容,雙方都確認沒有問題後,又簽訂了一份三方簽字的授信證明。
林奇可以不需要大祭司任何簽名同意的情況下,使用這筆錢和所有其他非貨幣介質的財富,包括這座莊園。
他可以把它租出去,或者變成一個經營場所,甚至是更變它的所有權!
簽完文件,其他人都離開了,林奇還在房間裏。
大祭司摸了摸孩子的頭,讓他出去把其他人都叫進來。
在這過程中,大祭司很坦然的看着林奇,“我要死了,我能感覺得到。”
“我以爲我會死在納加利爾的深海中,沒想到我最終會躺在聯邦的墓地裏。”
“如果真的有神,他會不會生氣?”
林奇也開着玩笑的說道,“我以爲那是通往神國的通道!”
他是說納加利爾外海的深海,所有大祭司都相信只要他們在黃金棺槨中沉入海底,最終就會穿越一條邊界,進入神的國,繼續供奉神明,不死不滅!
他們都相信這是真的!
大祭司倒是笑着反問道,“你也信這個?”
這個反問讓林奇有些措手不及,啞然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大祭司又笑了起來,林奇也在笑。
笑着笑着,門外的那些人都進來了。
有幾人走路一瘸一拐,雖然林奇說要打斷他們的腿,保鏢們多少還算手下留情了。
大祭司臉上的笑容全部的收斂了起來,“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了林奇,如果這個孩子能夠健康的長大,他還有機會得到那些錢。”
“但如果他變成了一個混蛋,一個罪犯,一個庸俗而愚蠢的人,那麼他什麼都得不到。”
“我知道你們想要過好日子,那麼你們最好確保他能健康的長大,而不是變成一個混蛋!”
“每個月,他都能得到一筆錢,那筆錢足夠他和你們生活的!”
說着大祭司看向了另外一個女人和她的兄弟以及可能叔叔之類的人,“我們之前談好的,不會因此改變。”
“那是簽訂合同的。”
“錢我給過你們了,但你卻沒有能爲我生下孩子,所以我們的關係早就結束了,也更簡單。”
“我爲你準備了十萬塊。”
林奇皺了皺眉,又舒展開。
這件事其實還和他有點責任。
之前大祭司說想要自己的孩子,林奇就安排人去找願意給他生孩子的女孩。
這種事在聯邦也不算什麼太特別的,“我的身體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的平權邉訜岷鮿哦歼�沒過去。
給誰生孩子完全由女性自己決定。
只是林奇沒想到,到現在還沒有鬧結束,這多少讓他有些不滿。
所託非人的不滿。
有林奇在,這些人想要吵鬧,也不敢太放肆,大祭司讓他們都離開了,也帶着孩子。
等所有人都走後,他躺回到牀上,望着窗外蔚藍的天空,也感謝林奇的到來。
他希望接下來幾天,能讓自己安安靜靜的,體面的離開。
一週都不到的時間,在林奇和大祭司見面過後的第五天,大祭司在夜裏去世了。
死於多器官衰竭併發症,醫院連搶救都沒有搶救,因爲沒有意義。
搶救只能讓他死得更痛苦一點,做不到其他任何事情!
在葬禮上,林奇見到了德拉格。
第1729章 墓碑前的閒聊
德拉格看見林奇的時候勉強笑了笑,等葬禮完全結束之後,他們才走到一起,就站在大祭司的墓碑前。
有意思的是很多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應該都很嚴肅,包括林奇都認爲大祭司應該是一個嚴肅的人,因爲他曾經是侍奉神明的人!
至少他,以及納加利爾的人們都那麼認爲的!
他們調配的薰香能讓人們在恍惚之間見到真神,這也是人們堅定的相信真的有神,並且願意把自己密封在黃金做的罐頭裏丟進深海的原因!
他們在幻覺中能看見有神,也一定都是堅定的狂信徒。
狂信徒應該是嚴肅的,就算不嚴肅也應該是個……普通的人。
可兩個人看着眼前的墓碑,卻一點也找不到嚴肅或者普通的地方。
在聯邦,大多數人們在死之前會留下一個墓誌銘,相較於其他國家的墓誌銘是活着的人給死去的人蓋棺定論或寬容的評價。
聯邦的墓誌銘都是死者自己留下的,他們會留給這個世界一句話。
大多數人留下的話都很普通,比如說大祭司旁邊的墓地上的那個墓碑,上面刻着“我會在天國中祝福你們,願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聽着就有偉大情操的普通,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留下一句祝福的話給家人,或者給全世界。
可大祭司的墓碑上,卻刻着“我把我埋進了土裏,期待着發芽的那天”
爲他安排下葬的牧師會在葬禮的最後讀出他的墓誌銘,這是整個喪葬的流程。
牧師要告訴大家,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但牧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能來參加葬禮的人其實很少,大多都是納加利爾那邊的人,有其他地區的省督,以前的大家族的人,還有一些宗教界的人。
他們先是笑,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也許他也很無奈吧?
對他來說,把他埋進土裏,就是最大的瀆神!
“我沒想到他會離開得這麼快!”,德拉格此時看着墓碑的表情很悲傷。
他和大祭司曾經是對手,在過去,納加利爾同時實行兩套法律。
一套世俗法律,一套宗教法律,這兩套法律都有彼此矛盾的地方。
人們自願地去遵守宗教的法律,而並不太在乎世俗的法律。
加上宗教和政治在人口的“爭奪”上一直在較勁,雙方的關係就肯定不會太好!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知道,省督和大祭司,是一對敵人!
但今天德拉格卻流露出那種親人離去的悲傷,甚至他的親人死的時候,他都不會這麼悲傷,比如說被他拋棄的二兒子。
他都不會爲那個孩子的死多浪費一些時間去痛苦感傷,但他爲大祭司流露出了過多的情感。
這是因爲對一個人來說,除了親人之外,只有這種充滿了宿命感的敵人,纔是和自己“最親近的人”,他們比親人更瞭解彼此!
並且大祭司的離世,也意味着德拉格的時間不多了。
他們都老了,這是一個事實,德拉格的年紀比大祭司稍微大那麼幾歲,儘管他看着更年輕一些。
他已經六十二歲了,在這個時代,人能活到六十二歲的其實並不多。
科學,特別是醫療科學的確在突飛猛進,但它改變不了一個大環境下的個體情況。
聯邦年紀平均年紀也就六十多歲,少數人能活到七十歲,八十歲和九十歲只存在於新聞裏。
也許他除了悲傷大祭司的離開,也意識到或許“下一個”就是自己的事實。
他嘆了一口氣,打起一些精神,“我聽說他家裏的情況有些棘手?”
林奇搖了搖頭,“沒有什麼棘手不棘手的,他只有一個孩子,孩子的母親和另外一個女人爲了錢一直在鬧,但現在問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