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陳淵也不挑地方,一拍迥摇�
呼!
祭天結晶先出,化作一道血光,破開雲霧,當空展開,化作紅雲;
龍脈地火也出,化作一條神龍,一遁入地,盤於深處,連綿起伏。
陳淵又一點眉心,那人道聖言嗡鳴而響,彷彿千萬人同時誦讀文章。
紅哒猪敚颀垹懽}言相隨,三才盡顯!
周圍本來聚集了許多人,都是從城中各處聚集而來的,一見這般景象,都是身心震撼,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拜見陳祖”,而後處處盡是相隨之聲,於是“陳祖”之稱不絕於耳。
陳淵看着面前腥耍瑩u搖頭,一揮手。
地面震顫,偉力湧出,將跪拜之人盡數扶起。
“我才與爾等一同譜寫了人道篇章,乃是同道,跪我作甚?”
第108章 心魔爲性,屍身爲命
被偉力托起,在場腥艘粫r進退不得。
陳淵又道:“我或許也分享了些許人道經驗,但一人之經歷,哪怕有千百年,終有偏頗和侷限。這篇五千言,是得了諸位的人生經驗、武道根底、道術造詣,纔能有這般玄妙。所以,讓你等晉升的,非是陳某,而是爾等自己,是智慧結合在一起成就!算起來,還是我得了諸位之助。”
說到這,他搖搖頭,話鋒一轉:“我其實不善言辭,很多時候喜歡直來直去的解決問題,似這等著作,無人相助,估計是作不出來的。”
他這話可不是在反諷,而是有感而發,沒有腥说木К撃铑^,要成一書,哪有那麼容易?要編撰一部大典,積累尚在其次,關鍵是耗時,又牽扯精力。況且,即便是著此五千言,陳淵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不是隨意爲之。想讓他無緣無故的著書立說,那是千難萬難。
不過,許多人聽了陳淵的話,卻是低下了頭,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們大部分都是之前認爲“天下第一人”只是打得厲害,不是教得厲害的那些,其中就包括了林不平。
這些人既是惶恐,又感不安,還帶有自責和後悔,對陳淵的敬畏更是有增無減,當即噤若寒蟬。
察覺到氣氛變化,陳淵搖搖頭,意識到此處不是個圓滿三才的好地方,於是手上印訣一轉。
狂風一起,上面的紅雲垂落,聚在陳淵身邊,腳下又有神龍之影顯現,將他馱起,當空一起,便要離去。
“陳公要往何處去?”摘星道長一見,越卸觯奔痹儐枴�
“此間事已了,自是歸去。”陳淵乘龍而起,也不停留,便飛向了遠處,不過倒也沒跑遠,飄飄忽忽的落到了他買的院子中。
院中的孫正鑰、平王等人,一抬頭,就見着一條渾身纏着紅雲的泛光龍影,馱着陳淵落了下來。
這一幕,落在沐辰眼中,一時心潮起伏,心有感觸,畫性大發,只可惜祖師在側,不好擅離。
“陳師!”
其餘幾人匆忙過去行禮。
陳淵目光一掃,便窺破了他們的情況,點頭道:“不錯,這一路上你們前後奔走,是出了力的,能抓住契機,奠定更進一步的基礎,是應得的。我還曾和你們講過玄道之法,日後可以結合今日所感,時時參悟、思索、印證,五年之內,就有機會繞過制約,更上一層……”
“陳師,您說這話,莫非是想……”孫正鑰心裏“咯噔”一聲,蹦出了不妙之感。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陳淵直言不諱,“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你們幾人的功法不同、境遇不同,武道理念迥異,既得了感悟,也算是初窺門徑了,便該趁着這機會去進一步加深、消化,無論是與人交戰,還是行萬里,或者是閉關思索,融會貫通後,纔算是自己的東西。”
沐辰聽得眼皮子直跳。
好傢伙,您老說的這是人話嗎?
這可是一院子的大宗師,天下武道的絕頂人物,說一句是天下武道的集大成者也不爲過。
就這纔是剛入門徑?
更讓沐辰驚訝的,還是幾位大宗師那一臉受教的模樣。
“陳公之恩,我謹記在心。”先開口的是最晚來的南天一刀,“我這送終九刀,本就是在戰鬥中領悟的,自是要在戰鬥中才能更進一步!但這完善刀法的契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全賴陳公之賜!我宋終可不是個有恩不報的人!陳公,你是要閉關吧?閉關,豈能無人守護?宋某當爲之!就算錯過了更進一步的機會,那也沒什麼。”
說完,也不等陳淵回覆,他就將長刀插在地上。
“連半路出家的都懂的道理,我這個大弟子豈能不明白?”平王哈哈一笑,朝陳淵拱拱手,“我這一身本事,多數是靠心感悟,爲陳師護法的時候,一樣也能精進!”
“大師兄?”孫正鑰冷哼一聲,“我纔是最早跟隨陳師的,莫要忘了。”說罷,他也衝陳淵拱手道:“陳師,追尋自己的武道,也不差這些時候。”
徐正元更是乾脆,對沐辰吩咐道:“我聽外面又有吵雜聲響,怕是有人知道陳公歸來了,跟過來了。這又是一番麻煩,你帶人出去,把人都攔住,不要擾了陳公閉關。”
沐辰點頭稱是,匆匆離去。
陳淵見狀,沒有多說什麼,身子一飄,便入了靜室。
院外,確實是人流如潮、摩肩接踵,都想拜見陳淵。
不過,不等沐辰出來,宏親王就派了兵將過來,擋住了人羣。
“都往後退!莫要亂了秩序!惹怒了陳上仙他老人家,都沒有好果子喫!”
沐辰等人正好推門而出。
“諸位且散去吧,我家……陳祖師正要閉關,不能被人打擾!”
“聽見了嗎?不要打擾他老人家!”
幾句過後,勉強算是安撫住了一心朝聖的人羣。
但即便如此,大部分人還是不肯退去,或者是後退十幾丈,就地而坐,或者就乾脆附近找了個住的地方。
不僅如此,之後幾日,慕名而來而人越來越多。
“又錯過了。”
從人羣口中聽說了前幾日的情況,千金散人又是無奈,又是後悔。
“早知道,就不在途中去拜訪友人了,以至錯過了大機緣!人道五千言,人人皆有所得,這是何等機遇啊!唉!後悔!後悔啊!”
似他這般的不在少數,都覺得沒見到五千言的原本,是錯過了莫大機緣。
“那人道五千言玄妙至極,乃是真正的人道之寶、人道大典,全篇似有字,實無字,所見之人各有不同理解。唉,我若是親自在場,說什麼也能領悟出一套絕世法門!”
翻看着高價買來的幾本《人道見解》,千金散人搖頭感慨,末了還不忘對旁邊沉默閱讀的李必道:“若是你在當場,說不定能領悟出你拯救令堂的法門。”相比之下,李必反而異常平靜,聞言只是道:“此乃定數,必有緣故。”
千金道人一看,竟有幾分羨慕。
“你小子,現在是一心等待摧山公出關啊。”
陳淵已經一連閉關幾日。
他自入了靜室後,便醞釀着三才圓滿。
不過,既然從講武館改到了靜室,他也去了幾分激進之念,沒有匆忙行事,而是將自身重新梳理了一遍,畢竟,自煉出了星空心魔後,他還未仔細探究過身軀變化。
此時藉着心魔衍生出的神念,內視全身各處,便察覺到許多變化,是以一連幾日,都在鞏固和熟悉,待第七日,他才重新睜開眼睛。
“血肉骨骼通透晶瑩,處處皆有心魔念頭、星辰光輝,還有絲絲縷縷的陰靈氣息,其實性質已有變化,雖還有法寶之身的特性,但本質上與護道法訣有了不同。”
此刻,陳淵的修爲體系已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作爲根基的不再是九轉玄身,而是星空心魔。
這心魔宛如夢境,駐於泥丸宮中,又分化念頭,觸及全身各處,深入筋骨皮膜。
那念頭之內有星光閃爍,如同星辰竅穴,這是星宿法的跡象,竅穴之內孕育寒氣,又有陰靈氣息,自然是修行九注陰符經所得。
“心魔爲性,屍身爲命!至此,這玄身幾轉也好、超品神力、先天或者大宗師之名也罷,都只是手段,近似於功法和神通,不能再來概括修爲,我已算是重新觸摸性命真解的邊緣,是一位煉精的心魔道屍修了。”
想了想,他覺得有些不對,又補充道:“是個修行了心魔道屍修法的有道全真!很傳統、正派的一個人!”
念頭落下,他便猛地一吸!
霎時間,瀰漫四周的紅色邭狻⒈P踞角落的金色龍氣,以及縈繞周身的人道妙音,便都被吞入腹中!
下一刻,陳淵全身震顫,三團氣旋雛形急速旋轉!
各種紛亂的死氣陰血開始四散奔走,但隨着外丹一轉,又紛紛都被鎮住,強行壓入氣旋!
三個氣旋慢慢綻放瑩瑩光輝,各自湧出一口真氣——
一道清氣,一道濁氣,一道塵氣。
三氣一顯,便如便在經脈中游走,最終糾纏一處,如颶風般掃過全身,將種種僵硬、瑣碎、毒蟲盡數碾碎,令血肉骨骼通透,一掃沉痾。
但很快,泥丸宮中,星空搖晃,諸多星光落在全身各處,就有一點靈機自心中起。
心魔念頭、星光、陰靈湧來,灌注血肉,滲透骨骼。
於是,那三氣便又迴轉過來,要掃除心魔之念!
雙方來回拉扯起來,將這血肉屍身破碎、重組,輪迴不休。
陳淵便生出幾分明悟。
“三才重聚,血脈圓滿,玄身三轉,但因心魔劫改造了身軀,本質已改,反而要來回拉扯,一點一點打碎重塑,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這重塑需得大量靈氣,好在還有外丹與神道化身……”
這般想着,他的心神慢慢沉入其中,感悟身軀變化,不問外界之事。
時光悠悠。
三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
但人道五千言的影響力,並未因陳淵閉關三個月而消逝,反而越傳越廣,引得越來越多的勢力、人物聚集過來。
甚至連與中嶽城隔着一水的延國城池臨嶽城中,也來了不少延國境內的慕名之人,他們要麼費盡心思的潛入中嶽城,要麼就讓人去中嶽城蒐集不同版本的《人道見解》。
“這就是《人道見解》?倒也有點意思。”
這一日,一行三人到了臨嶽城,卻是三個女子,一個高大粗壯、一個身材纖細、一個卻是個矮個子少女。
她們也蒐集了幾本《人道見解》,翻看後那高大女子搖搖頭。
纖細女子卻道:“不要低估了這本書,人道五千言千人千面,每個人的理解各有不同,你手上拿着的這本,只是其中的一本。”
矮個少女則翻着另外一本,而後驚歎道:“這等邉欧ㄩT當真精妙!難怪王師弟進境神速!我如果學一點,戰力也能提升。”
“戰力不敵境界!”高個子女子冷哼一聲。
纖細女子卻道:“你這種心態要不得,這次咱們白鶴宗來的人最少,若不借助此界本土之力,怕是根本過不了試煉這關!那位摧山公被譽爲天下第一人,如果能聯繫上,陳以利害,拉爲助力,或能搶佔先機!”
嗡嗡嗡——
高個女子還待再說,三人懷中忽有玉牌震動。
“是雲師兄!他因何聯繫吾等?”
第109章 界外策
迷迷濛濛,雲霧夢境。
三位女子一入此間,就輕車熟路的前行,很快就看到了三道身影——
雲師兄雲社還是一身藍衣,黃衣女子黃芝鈴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還有一名盤坐不言的中年男子,打扮樸素。
“馬師叔也在?”
“是我讓雲社找你們來的。”中年男子睜開眼,“你們去了中嶽?”
纖細少女點頭道:“是,但還未入城,還在延國境內,我們打算先了解一下情況,省得貿然行動,惹人懷疑。”
中年男子馬振就道:“既然是去中嶽,可是奔着天下第一人?”
“正是,”纖細少女進一步解釋道:“那人現在聲勢正隆,影響力很大,聽說天下間的厲害人物,都要賣他幾分面子,如果能拉攏過來,將是一大助力。”
“一介土著,能有多厲害?”黃芝鈴撇了撇嘴,“要不是王復陰那廝不知好歹,不願透露功法來歷,被其他幾宗抓住了口實,說他叛變,限制了咱們進來的人數,哪會落到這等被動局面?說起來,這下界的神道隱患,還是咱們發現的,通報給八宗宗長,省得他們被暗算,按說是有功勞的!卻這麼對待咱們!”
“你們擅自潛入此界,不治罪都算好的了,還敢抱怨!”馬振沉聲訓斥着,“王復陰被領着去西北,尋找當初傳他功法之人,只要能證明功法是學自此界,便就無事,這件事不要再提。”
“這下界,真有人創出那等層次的功法?”黃芝鈴嘀咕着,被馬振一瞪,趕緊收聲。
雲社開口道:“王師弟不是個撒謊的人,又被下了咒,不至於誆騙其他宗門。而且他學得那法門固然玄妙,原理卻未超出煉氣層次。此界被封禁前,曾有化神修士,傳下一些奇妙法訣,也屬正常。”
“對。”馬振擺擺手,“也不說這個了,當務之急是眼前事。”他看向三女,“你們的想法不錯,雖說此界的第一人終究難以跳出樊唬茉谒陬I域達成第一的人,放到任何地方都能有一番作爲,若能拉攏過來,至少在試煉前期,可以作爲強援!”
得了師門長輩的肯定,三女精神振奮。
“不過,切不可因此掉以輕心。”馬振跟着又提醒道:“還是得時時警醒,處處小心。遠的不說,那用來屏蔽神道窺視的符籙,就只能維持一個月,因此這中嶽也不可久留。另外,那個天下第一,說到底眼界、見識天生受到制約,和他溝通時,要注意方式、方法,別在細微之處露出馬腳。”
“關於這個,正要向師叔稟報。”纖細女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我等打算找個機會,拿出一兩部入門功法給他,讓他感悟玄妙,以此爲誘餌,與他結交。”
“這個……”馬振眉頭一皺。
雲社卻道:“關於這位天下第一,我是知道一些的。他自西北起家,一路殺出血路,據說打破了血脈禁制,不是個簡單的人,你等要以功法動其心,得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