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山門跟前,陳淵驟然停步,抬頭看了一眼遠方的三厄峯。
雲霧繚繞之間,隱約能看到一座恢弘宏偉的祭臺,似環繞有幾座神像,蛔艥鳚魑⒐猓床徽媲小�
“那便是神典祭壇?按歸元子道長的說法,又稱登天台。西嶽帝君雖以西嶽爲號,但祂的神庭不在山上,而是在那蒼穹深處,唯有通過這登天台才能聯繫。”
將目光收回,陳淵又朝前看去。
古舊的山門最上方,是三個龍飛鳳舞的行草。
黃粱道!
陳淵目光觸及三字,察覺到其中濃郁的寄託之念,朦朧間似是勾勒出一片夢鄉,有股要納天下寒士爲一鄉的氣魄!
只是,這股氣魄已然乾枯。
“可惜了。”
他的視線這才穿過山門。
寬敞廣大的前庭廣場上,端坐着一名名黃粱弟子,個個氣血充盈,有着不俗的武道造詣,體現出宗門底蘊。
他們各居一處,就像是棋盤上的交叉點,每人都是一處支點,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陣勢!
淡淡霧氣徽中人之身,有太華山的地脈之力加持其上,形成護盾,護住弟子之身。
一雙雙充斥着仇恨、憤怒的凌厲視線集中在陳淵身上,無論男女,每一個黃粱弟子都將憤恨寫在了臉上,通過陣勢糾結在一起,醞釀着什麼。
下一刻,雄渾的意境瀰漫開來,纏繞過來,要將他鎮在當場!
在遠處眺望的千金散人、江鴻等人,登時一陣心煩氣躁,心氣爲之所奪,氣血都咿D不暢了。
這時候,薛僻沉的聲音響起:“摧山君,你今日既來了我太華山上,就不要想着還能離開。”
他立於械茏又岬氖A上,身上也有白霧護持,表情陰沉,但話中卻沒有怒意,有着深沉的平靜。
“好氣勢!好精神!好意志!看來你等已有決斷,那我也不說什麼廢話了,便打碎了你等的心氣,鎮壓了爾等的精神!手上見個真章吧!”
轟!
陳淵腳下忽起雷聲,整個山門都似乎晃動了一下!
第68章 打碎千年魂!
轟隆!
一聲巨響,氣浪呼嘯!
陳淵一腳踏進了前庭的雲霧之中,腳下勁力洶湧!
客房廂房中的訪客驚呼連連,又不由驚歎,這摧山君真是殺性深重,殺了人家這麼多人,居然還不過癮,現在真就打進了山門!
隨即,他們見得那雲霧大陣之中霧氣翻湧,像是巨石落入了湖面之中,但漸漸有平息之勢。
石階上,薛僻沉的臉色已然蒼白,他看着一躍而起、飛撲過來的陳淵,見着對方的拳頭爲雲霧所遮擋,感受到背後被雲霧纏繞而生生止住的飛劍寒芒,亡魂皆冒!
不僅是他,餘波震盪,掃過卸嗟茏樱屗麄円粋�個渾身巨震,被仇恨所侵染的心靈中,生出了一絲恐懼。
“居然沒有打破?”
見着陳淵臉上的困惑,薛僻沉在驚恐之餘,努力鎮定,澀聲道:“黃粱大夢陣,與整個太華山地脈相合,除非你能打破太華山,否則斷無可能破掉此陣!”
“原來如此,是出力不夠。”陳淵收攏拳頭,全身上下精竅震顫,十二象的巨力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
震顫!
在這一刻,整個黃粱道的山門都震動起來,彷彿大山傾斜。
“你!”
見此情景,哪怕對自家山陣再如何自信,也不敢真的讓陳淵打出第二擊,畢竟……
這人可是摧山君!
於是他一臉肅穆自袖中拿出一個古樸銅鈴,順勢一搖。
“請祖師相助!”
嗡!
霎時間,陰風陣陣,雲霧重重,廣場之上氤氳瀰漫,幾百弟子齊齊一震,便入了半夢半醒之境,夢裏念頭滋生——
一道身影在腥说囊饽钪谐尚停�
赫然是個青衫劍客,面容英俊,風流瀟灑!
“是守拙祖師!”
見着此人,廣場上盤坐的黃梁弟子們頓時精神大振!
“五十年前,守拙祖師被譽爲太華神劍!稱雄當世!”
振奮之情湧出,化作無窮元氣,灌注夢中人身軀!
那青衫劍客臉上閃過一道華光,跟着便是滿臉怒意。
“沒想到如今竟有這般兇徒,敢來我太華山撒野了!”
冷聲中,他一劍刺出!
剎那間,天地一暗!
劍光吞吐之間,靈氣匯聚,宛如銀河自九天而落,捲起層層巨浪,都朝陳淵撲打過去!
“原來如此,這就是黃粱道的依仗,搞起穢土轉生來了!”
面對太華神劍,陳淵不閃不避,指尖一點靈光迸射出來!
一氣劍光訣!
霎時間,朝太華神劍匯聚的靈氣被生生搶奪過來,朝着陳淵的指尖聚集!
“什麼法訣,竟這般霸道……”那位守拙祖師臉色一變。
嘭!
劍指一點,神劍破碎!
青衫劍客的身影如泡影般幻滅!
啪!
一聲脆響,銅鈴上陡然浮現一道細微裂痕!
原本還羣情激奮、心念鼎盛的黃粱弟子彷彿都被人捏住了脖子,齊齊啞然,繼而悶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叮鈴!叮鈴!叮鈴!
“請祖師相助!請祖師相助啊!”
薛僻沉略顯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械茏佑质菒灪咭宦暎哪畋粡娦谐槿〕鰜恚呾F之中三道人影迅速成型!
一個戴着斗笠,身着蓑衣。
一個身着直裰,方臉威嚴。
一個穿着襦裙,美豔不可方物。
“太華山翁,釣叟!”
“太華神算,朱守正!”
“太阿宮主,月華仙子!”
“好凶徒,來我太華山上逞兇!今日老夫便繼續誅魔衛道!”老翁雙臂過膝,釣竿一甩,靈氣相隨,彷彿要帶動整片山淵,要將陳淵捲起!
朱守正冷哼一聲,似乎不願出手。
但邊上的月華仙子卻是輕笑一聲:“小朱兒,對付這種邪魔外道、宗門大敵,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併肩子上呀——”長袖飛舞之間,無數寒星閃爍,竟是千百細針,都朝着陳淵激射過去。
一時間,陳淵周邊靈氣湧動,彷彿將要倒懸過來,而後漫天寒星落下,指向全身要害!
“他已被困住,小朱兒速速動手……呃!”
那月華仙子正自說着,忽然眼睛一瞪,見得陳淵渾身十二道精竅氣血爆發,一道雄渾的意志從中湧出,隱隱凝成一道模糊身影,跟着一手抓出,拽住了釣竿!
叮叮噹噹!
灌注了破邪之氣的寒星針打在他的身上,如中精鋼,居然被直接彈開!
“愚蠢!老夫這——”那釣翁冷笑一聲,氣勁傳導,就要以玄絲魚線切碎陳淵手掌,再以破邪氣侵入其體,沒想到那絲線中猛然湧來雄渾氣血,爆發出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突破了十象之力的巨大力氣,直接撕裂了破邪氣,將老翁拉扯過去,他還未反應過來,就到了陳淵跟前——
一拳貫穿胸膛!
跟着,陳淵捨去釣竿,兩手一抓,一分,生生撕裂了其身!
轟!
這釣叟的身形瞬間炸裂!
雲霧湧動之中,他從中驟然穿出,直奔月華仙子!
“休傷我小師叔!”朱守正終於動了,他舉起一雙肉掌,直接拍出!呼——
精氣如潮,隱有虎嘯!
至剛至猛!
無堅不摧!
伏虎十掌!
但面對這般雄渾掌力,陳淵居然不閃不避,任憑那一掌打在身上,玄丹一轉,護住背脊,而後雲霧湧動,神道霞衣將掌力盡數吞噬,隨之一轉,都朝面前的月華仙子湧去!
氣血如火,刺的仙子眼疼!
她見得這般兇殘之景,驚駭之中,卻還來得及點出點點寒芒,但被氣血一衝,便都被吹飛,最後被陳淵直接抓住脖頸!
嘎嘣!
在朱守正的怒吼聲中,陳淵捏斷了那根天鵝頸,將尚未完全消散的仙子之軀甩向朱守正,火符、爍符連同滾滾死氣盡數灌注其中!
“爆!”
轟!
熱浪炸裂,太華神算、月花仙子的身影同時消散!
狂暴的熱浪,更是呼嘯不停,吹遍整個山門,令屋舍、石雕處處震顫!
“唔——”
廣場上,一悬S梁弟子齊齊悶哼,都吐出一口血來,臉上皆露恐懼之色,個個驚慌!
咔嚓!
巨大的裂痕貫穿了銅鈴,覆蓋在腥松砩系拇箨囯呾F翻滾着,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雲霧消散,陳淵踏空而行,他身上更有幾道漣漪霞光湧動。
“就這?太華山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嗎?”
周遭霧氣湧動,幾道殘存的氣血精華飄來,朝着他身上的祭器匯聚!
啪!
清脆的聲響中,這黃粱大夢陣的一角轟然炸裂!
陳淵心有所感,抬起一根手指,全身的勁力朝着其中匯聚,身上流轉不休的霞光,亦是湧入其中——這赫然是他與幾位太華祖師交戰時,利用神道霞衣截取下來的勁力!
最後,他胸中玄丹一轉,一縷真元悄無聲息的注入指尖!
氣血交纏之間,一尊紫衣道人的身影在陳淵背後顯現,越發清晰。
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與致命預兆,在薛僻沉的心中迴響,他看了一眼手上浮現裂痕的銅鈴,強自鎮定,但聲音顫抖個不停:“我願講和,我願……”
“晚了。”
“等等!此事,其實不是我黃粱道……”
薛僻沉急切說着,但隨後聲音便戛然而止,一道血痕點在眉心,種種不甘、悔恨、仇怨都緩緩消散,最終徹底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