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瞿致用、曾連成等人當場就是頭腦一片空白。
他們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只是一個照面,古蒼穹就被重創至此!
就知曉烏焰山之事的歸元子也是驚訝不已,又將陳淵的定位上調了一個等階。
趙解先是大驚,繼而大喜,哪怕他不通劍道、武道境界也不算高,卻也看得出來誰強誰弱!
唯一平靜的,只有陳淵。
“此人已將劍道修入了骨髓,劍意入心,若論戰力,相當於兩個骸道人!這樣的人,在洞虛界也足以有所成就了,也會止步於大宗師境界?”
心裏想着,他看着滿身是血的古蒼穹,道:“你的劍意很鋒利,但太滿了,未到返璞歸真、圓潤如意的地步,回去再煉三年,有望水到渠成的踏足大宗師之境。”
古蒼穹聽得此言,眼神一肅,眼中浮現興奮與戰意,身上醞釀劍意!
“劍意我心,一往無前,既然出鞘,沒有迴轉的餘地!自是要一鼓作氣,才能證我劍意、明我道心!”
他感受到了絕強壓力,意識到面前站着的是生平僅見的強敵!
陳淵嘆息道:“可惜了,一柄好劍,要折在這裏。”
“大言不慚!”瞿致用神色陡變,“蒼穹自來遇強則強,越級反殺如探囊取物,豈能敗於此處?你雖是厲害,但並未超出先天範疇,這些話怕是在禍亂蒼穹的道心!”
“你是何人,也來議論我?”陳淵看向瞿致用,眼中精芒一聚,神力湧動,直刺過去!
“啊!”瞿致用慘呼一聲,捂住了眼睛,“你這兇徒,殺了我宗的肖長老,還當型狄u我!”
“肖長老?”陳淵眯起眼睛,“那廝才偷襲不成,被我反殺,死不足惜!”
呼呼呼——
便在此時,古蒼穹全身精血湧動,醞釀的劍意到了巔峯,爆喝一聲,並指成劍,朝着陳淵猛地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無數血箭從他的身上爆射出來,疾風暴雨般襲向陳淵,劍芒泛光,隱隱震顫周遭靈氣!
劍氣凌空,有一股一往無前、舍劍無物的決絕氣勢!
在生死危機關頭,陳淵的壓力之下,古蒼穹終於觸摸到了那個分界線,將要踏出那一步!
“劍意至純!”陳淵感受到了古蒼穹心中的純粹,“那我便也用劍訣送你一程吧。”
他左手點出一指,神力注入其間,按着“一氣劍光訣”的法門咿D!
這套劍訣,他在烏焰山中以本命靈光施展過,把握住了此方天地法則對這道劍訣的影響,這時以神力施展,法訣略有變化,但本質不變。
劍訣倏一顯現,四周,靈氣震顫,朝着陳淵指尖匯聚!
風起雲湧,氣浪湧動,雲霧匯聚,天色都因此而暗淡!
一道道血色劍氣因靈氣變動紛紛炸裂!
“怎麼回事!?”
如瞿致用、歸元子等人,對於這等變化最爲敏感,蓋因都見過類似的景象!
“馭氣?大宗師!?”
這話從二人口中說出,腥四樕宰儯�
“瞿長老,你這話什麼意思!”曾連成急急問詢。
氣浪流轉,宛如颶風一樣朝着陳淵匯聚!
好不容易趕來的謝君裳、玉靈煙,剛抵達此處,入目的就是古蒼穹渾身染血,雲霧宛若卷龍、朝陳淵指尖聚集的一幕!
玉靈煙瞠目結舌:“這又是什麼道術?宛若天象!”
“這股氣勢,我只在師祖身上感受到過……”謝君裳面露驚容。
其餘隨同而來的各宗弟子,也是紛紛色變。
“住手啊!”
瞿致用狂吼一聲,拔出長劍,瘋了一般的劈砍在身邊的一塊巨石上!
咔嚓!
周遭氣機變化,忽有幾十道劍光破空而起,直指陳淵!
“是防衛用的劍陣!”
“是瞿致用長老佈下的劍陣!”
“這等對決,豈能偷襲?”有許多人驚呼,看着十幾道無柄劍刃,徽至岁悳Y!
但他不理不睬,一道刺眼的光輝,自指尖迸射出來!
古蒼穹首當其衝,感受到那股令天地都爲之暗淡的劍光,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
練了一輩子的劍,最終恐懼於劍!
便在他恐懼的瞬間,劍意動搖,道心震顫,渾身的精氣神驟然一變,原本鋒利至極、鋒芒畢露的氣勢驟然內斂,竟在這一刻讓他收攏了精氣,隨即凝練出了一縷孱弱的真氣!
他突破了!
一步大宗師!
“我……”
噗!噗!噗!噗!噗!
無論是殘留的血色劍氣,還是劍陣中的劍刃,在這一刻都徹底破碎,無數碎片如同風中雪花、血花,盤旋着匯聚於陳淵指尖,最後凝成一線,爆射而出!
這道劍光彷彿奪走了天地間的光輝,令萬物黯然失色,無聲無息的刺入古蒼穹的眉心,去勢不絕,浩浩蕩蕩的衝擊出去,刺入永山孤峯!
轟隆!
裂痕蔓延,轉眼遍佈大半個峯頂!
“這……這真是武道?”
見者駭然,聞者心驚!
劍意破碎,古蒼穹眼中的光輝暗淡下來。
一股執着的念頭縈繞不去,讓他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你是大宗師?”
陳淵搖搖頭:“只是這一招有大宗師層次的威力罷了。”
這道劍訣,本質遠超大宗師之境,用神力勉強施展,威力也超乎想象。
古蒼穹並不明白其中玄妙,只道:“一招既入,自是早晚都是要入的!原來如此,我成了你的磨刀石、墊腳石,但能促成一位大宗師降臨,也算不枉此生了,可惜,沒有見到傳說中的飛劍……”
話音落下,氣息斷絕,證道宗師的古蒼穹身子一晃,便要倒地。
“蒼穹!”瞿致用滿心悲慼的衝過來,扶住了古蒼穹的屍體,泣不成聲,“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可是……你可是我們黃粱道的希望啊!本該是大宗……大宗師啊!我們黃粱道二十年沒有的大宗師,怎麼,怎麼就……”
“古兄!!!”
曾連成慘叫一聲,疾奔而至!
“居然是這樣的結果……”謝君裳一副索然無味的模樣,“寄予厚望的古哥哥,就這麼死了。”
玉靈煙目光怔怔的看着陳淵,回想着對方拒絕劍宗客卿的一幕。
“可惜了。”陳淵搖搖頭,“若是安穩修行,本該有一番成就,可惜了……”
“他都死了,你還……嗯?你!你!”
曾連成怒而要起,忽然看清了陳淵的面目,不由一愣!繼而臉色狂變。
“是你!怎麼會是你!”
方纔因爲距離與交戰關係,他不曾看清面貌,這時一見,和記憶中的一道身影重合,心念一亂,渾身顫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以你才這般厲害?神鬼索命,哈哈哈!”
一陣胡言亂語後,曾連成居然又哭又笑,赫然瘋癲!
“被摧山君給嚇瘋了?”
謝君裳、玉靈煙等大宗弟子一見此景,更是驚絕!
瞿致用抱着古蒼穹的屍體,連連後退,心裏又是恐懼,又是痛恨,他壓住刻骨仇恨,沉聲道:“願賭服輸,這次是我等輸了,這就回返太華山!這就走!這就走!”
他這會只想離開此處,待回去後再謴统稹�
“走?你從開始就暗中作惡,中途更出手偷襲,還想回去?”陳淵從曾連成身上收回目光,根本就不囉嗦,伸出手指,就朝瞿致用點去!
“不要!”瞿致用見得他一指劍訣的威力,嚇得亡魂皆冒,慌亂中眼中餘光閃過一人,心底頓起惡念,先是抽劍一擲,隨即抓住曾連成往前一扔,自己則快速後退,同時鼓足了勁,高呼:“摧山君!你簡直喪心病狂,居然要趕盡殺絕!你讓我離開!我……”
一道華光自陳淵袖中飛出,凌空一轉,貫穿了瞿致用,又飛回袖中。
“你……當真下手……”瞿致用捂着心口的血窟窿,臉上滿是驚恐與不甘,“你……爲了培養蒼穹,我黃粱道不知付出了多少,你殺了他,與我宗便是不死不休!今日,只是個開始……”
陳淵眼底有寒芒閃過。
“不死不休?笑話!最開始是偷襲被我反殺,現在上門挑戰,死了還要怨我?我捅你家窩了?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沒完沒了?我這人生性謹慎,不喜被人惦記,更不習慣留後患。你先安心走,待我煉好了丹,就去太華山了結因果,不願與我和解的,都讓他們去找你。”
“你——”
瞿致用滿眼錯愕與不解,心底湧起無盡恐懼與不安,彌留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一幕恐怖景象,倏的瞪大了眼睛,表情因恐懼而扭曲,最終嚥了氣。
第58章 這裏太危險了!
“真是飛劍?”
歸元子在千鈞一髮之際,將曾連成拽了過來,回頭就見着華光一轉,瞿致用已然斃命,聯想到傳聞中的話,不禁一驚。
被他抓住的曾連成掙扎了起來。
歸元子眉頭一皺,抬手撫其頭,直接將他按的昏厥過去。
周遭之人見得陳淵指破古蒼穹、嚇瘋曾連成、劍斬瞿致用,一氣呵成,已是驚得噤若寒蟬。
“這也太快了,寒光一轉,人就死了!看不清啊!”謝君裳轉頭問起玉靈煙,“玉姐姐,你見過他的飛劍嗎?”
“不曾見過。”玉靈煙只是搖頭。
撲哧!撲哧!撲哧!
腥苏泽@訝,那望峯客棧中忽然幾隻信鴿飛起,振翅就要遠去!
“不好!”
歸元子見了,神色猛然一變,長袖一甩,幾道寒光激射而出,將一星蔌B都給射下來了。
趙解如夢初醒,趕緊吩咐隨來的幾個武士:“去客棧搜一搜,不要讓人將消息傳出去!”
“死了這兩個人,能瞞多久?消息遲早是要傳出去的。”
陳淵收攏衣袖,搖了搖頭。
“沒了識路信鴿,消息的傳遞還是比較慢的。”趙解趕緊過來,恭恭敬敬、小心翼翼,“不過,黃粱道在隴城的關係,主要是在郡守府……”
“消息能遲一點傳過去,也有個應對和轉圜的時間。”歸元子將曾連成扔在地上,道:“這小子是貧道的血親,厚顏請道友饒他一命,郡守府那邊由貧道去說。”
“也好。”見二人這般熱情,陳淵也不好潑冷水,指着曾連成,“不過,此人日後若有什麼復仇之念,或又與黃粱道摻合在一起,就沒下一次了。”
他已然猜到,這曾連成或許知曉肉身的身份和遭遇,但既然瘋了,也沒必要深究。
“不會了,人都瘋了。”歸元子嘆了口氣,然後又道:“黃粱道,並非所有人都與南宗一條心,而且他們上承蒼龍道統,有鎮宗之寶,又與神道交好,傳說太華山神也是黃粱道出身……”
“莫與我說,去與他們說。他們若願化干戈爲玉帛,我可以不計較先前偷襲與今日冒犯,自此井水不犯河水。若不願,與其等他們來送,不如我去和解。”說完,陳淵一步十幾丈,朝山下走去,“日後如果還有人來挑釁,當思今日事,莫做血中人。”
沿途的大派弟子趕緊避讓,幾個黃粱道的弟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
轟隆隆!
永山之峯終究還是崩了!
巨石崩墜,山峯滑落,一時碎石如雨!
這一幕,直叫過來觀戰的各宗弟子震撼至極,心中紛紛萌生離意,再也不想待在隴城。
“這裏太危險了!得趕緊回西嶽!”
遠方的馳道,身披黑袍的大宗師孫正鑰與一械茏硬唏R前行,這時聽得轟隆之聲。
他勒住胯下駿馬,抬頭一看,見得山峯崩裂之景,感受着靈氣變遷的餘波,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