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噠噠噠——
又是腳步聲傳來。
這次來的是秦勇,他也是行了一遍禮,也衝着老管事叫了聲“父親”,跟着拱手道:“主上,剛得到消息,那位的住處找着了!”
“哦。”趙解點了點頭,然後明白過來,當即就起身道:“大郎、二郎,你等隨爲父一同過去,可能還要你等出面。”
“啊?”
趙家兄弟對視一眼,越發迷惑。
陳淵回到自家院子,便察覺到有人曾經來過。
“有人潛入過?不過,這也是遲早的事,反正我將城隍擒了,在城中暫時沒什麼制約,是繼續留着,還是當場跑路,都能靈活決定。”
他將女子隨意往草地上一扔,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煉爐放好,擺弄了幾個角度,還是覺得不夠完美,遊目四望,頓時瞭然。
“少了個展示架,最好是分隔帶玻璃的那種……”
啪嚒�
泥土一鼓,翠綠竹子從地裏面鑽出來,節節高升,轉眼就一人高下,然後一轉,化作一個童子。
這綠衣童子看着地上女城隍,拍手笑道:“好呀!好呀!劫了個女的!”說着就要去上下其手。
城隍一驚,奈何她渾身被封,動彈不得。
“小竹精,我問你,什麼人入了院子?”陳淵一把將小童抓過來,問着。
小童捏着鼻子道:“是個猥瑣的老道士,身上臭烘烘!被我一嚇,就慌忙走了。”
“道士,定宇觀?上次去的時候,沒遇到有什麼邋遢道士。”想了片刻,陳淵就收攏思緒,“算了,暴露的夠多了,債多了不愁,先把要問的問清楚再說。”
一念至此,陳淵看向女人:“現在沒人干擾,把神道的劃分之法說出來。”
“你真的連這個都不知道?”女城隍面露訝然之色,“你真是摧山君陳深?”陳淵就道?“不是你覺得我是陳深麼?難不成,還能是陳湥俊�
“原來如此,你是真不知神道玄妙,難怪敢做下那般大不韙之事!”女城隍長舒一口氣,“既然如此,我將知道的告訴你,讓你知道神道之重,然後迷途知返,還不晚,以你的修爲,留下有用之身,爲神道奔走,也是天下蒼生之福。”
“嗯?”陳淵注意到此女的神態與剛纔相比有了些許變化,心中一動,凝神於眼,金睛訣探查起來。
便見這女人體內,被封鎖在內的神位裏無數念頭湧動,但因閉符的關係,無法泄露出來,更不能與此女念頭相容,先前的高傲、惱怒、痛恨等極端情緒,竟都逐漸消散。
“神位扭曲了這女人的性子?這什麼神道?越發邪門了。”
女人不疑有他,已然說道:“我等神道,與氣血武道、神念道術皆不相同,由品級註定,一得神位,神力加持,立刻就能凌駕於武者之上!”
“然後不得寸進,這個我已經知道了。”陳淵打斷了對方,試探着道:“大宗師再往上,一旦打破桎梏,甚至能白日飛昇,又怎麼會不如神道?”
女城隍就道:“自從絕地天通,武者止步於大宗師,想要更進一步,便要受天地之忌,只有衰亡一途!此亦人道衰退,神道興起的表現。”
“絕地天通?天地之忌?”陳淵回想起脫困時的雷劫,這其中有沒有聯繫?
見他疑惑,那女人又道:“一般而言,想要承載神位,至少也得是氣血七重。”
陳淵點頭道:“我記得鹿首山神是九重武道時得了神位,他所得的是什麼品階的神位?這個神道品階,你可以詳細說說。”
“小山神、小水神與村鎮土地之神,多是下品神位,只要武道七重就能承載,下品神祇吸納香火,凝聚神元,施展術法,神元近乎不絕,堪比武道九重!”
女人正色道:“而如我這般的大城城隍,以及大水系、大山脈的地祇,便是中品神位,那鹿首山君就是中品神位,可秉承香火神念,外放萬民願念,構造神道虛域,在自家廟宇中,只要動用神力,就相當於先天巔峯!就算是離開廟宇,只要還在神位界域,也有先天之威!所以,我會輸給你,純屬……”
這麼說,當初多虧我出手快?
想着想着,陳淵懶得聽女人吹擂,乾脆打斷:“上品呢?是否便是西嶽帝君的層次了?”
“帝君座下的使者、相國、大將軍,纔是上品神位,能血肉轉化,虛實不定,還能以神道之力,掌控天地元氣,凝聚觀想之相!甚至短暫離開所屬神域!堪比大宗師!在本源神域、所屬廟宇中,力量還能超越大宗師!”
“原來如此,馮老將軍、黑衍神君其實是上品神位!這就已經超出大宗師的層次了?”陳淵聽到這,明白過來,旋即心中一動,問:“帝君還在這之上?”
“帝君宏偉,不在品階之內!乃超品之神,神威如海,不是我等所能測度!”
陳淵眯起眼睛,心中盤算。
“這女人的話不似作僞,這就有些複雜了,那西嶽帝君的位階,比我預計的還要高,至少是煉氣階段!三轉玄身都不見得能對付得了!”
陳淵的尸解玄身雖是祭煉法門不同,但每一轉都對應着相應的境界——
一轉,相當於煉己築基大圓滿,也就是武道九重、下品神位;
二轉,則相當於煉精圓滿,也就是先天武者、中品神位;
三轉,則對應化氣圓滿,對應大宗師、上品神位;
四轉,對應煉氣圓滿,補全了命格五行,煉出了真元金丹,或許才能對應西嶽帝君!
“即便集齊天、地、人三寶,成就三轉玄身,也才相當於‘化氣圓滿’,堪比上品神位,但和西嶽帝君之間,還有差距。更不要說,這三才之寶,目前勉強就得了一個,餘下兩個還沒影子呢。”
邊上的女城隍見他皺眉不語,以爲他是知曉了神庭威嚴,心中驚懼,暗暗得意,就道:“若知曉厲害,現在認罪還來得及,你……”
“聒噪!”
陳淵一揮手,閉符咿D,將女城隍的嘴一併封上,而後沉思片刻,有了決定。
“玄身三轉尚無頭緒,何況四轉?爲今之計,最穩妥的法子,就是祭煉護道之法!我的玄身受功法限制,不得三才寶,不見氣藏神,但外煉護道法,不在此框中!”
一念至此,他摸了摸迥遥胱叛Y面的屍王白骨丹。
“白骨丹,有作爲外丹的底子,除此之外,還有縈夢魂晶,可引出殘缺的本命靈光,這兩者哂玫卯敚退阄鲙[帝君化神了,也有一戰之力!”
修士性命雙修,到了煉氣化神時,就能將一身性命精華、真元靈念,混元一統,結成一顆無漏金丹,也就是內丹。
但凝聚金丹,要將性命混元爲一,一旦成就,再難再改,所以修士築丹,往往慎之又慎,沒有萬全把握、完善準備,不會踏出這一步。
可若不築丹,道行有限,有些難關又過不去,於是便有了外丹之法。
外丹,和九轉尸解篇一樣,也是護道法訣。
用凝結金丹的法門,在身外煉丹,便是外丹!
外丹一成,真元伴生,與內丹效用差不了多少,用之於內,能鎮壓命格百念,用之於外,能避邪誅魔!
“我若能煉成外丹,戰力相當於煉氣修士,比大宗師都高出一個階段!”
考慮到自己還牽扯着神道、黃粱道的因果恩怨,能在與兩家真正對上前,煉就一顆外丹,乃上佳選擇。
“不過,外丹難煉,一個不小心就要崩毀,浪費了材料。”
想着想着,陳淵的目光又轉到了屍王白骨丹上。
“若只有這一顆丹丸,加上我手上的積累,最多有兩成成算,但現在多了一顆觀想之丹,能增加幾分勝算,但也不超過五成。若成了,自是一步登天,外丹鎮壓氣撸瑧鹆χ边_煉氣修士;可若是不成,種種積累,連同白骨丹內還未參悟的屍修功法,都得損耗,局面更糟!”
想到這,他微微嘆息。
“時間還是太緊了,若多蒐集些材料,再去開爐煉丹,成算更大!現在這樣,就有賭的成分!”
正想着,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得外面傳來陣陣嘈雜。
外面,僻靜巷子之外,幾輛馬車緩緩駛來,有的載人,有的拉着大箱子,車馬一動,巷子裏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似乎都是值錢物件。
到了巷子門口,馬車上下來個逡轮心耆恕�
“禮單拿來,到了地方,先送進去!奉申賀敬!”
第52章 先生只管吩咐
“什麼情況!?”
巷口熙攘,隔壁院子的紅衣女子她從門縫朝外窺視,見巷子口聚了好些個人,當即緊張起來!
“這麼多年的蟄伏,要止於今日嗎?”
想到自身大仇,她不禁繃緊心絃,想着是出去和他們拼了,還是趁機逃跑……
“當初買這個宅子,耗費了我全部的積蓄,而且傳承功法還未煉成……”
當她猶豫不決之際,門外腥私涍^了她的門前,到了陳淵院外。
“隴城劉氏前來拜訪,還望先生不吝一見。”
“原來是來找那怪鄰居的!”紅衣女子長舒一口氣,卻又好奇。
不等她細想,巷子口又是一陣混亂,這次來的人更多。
“劉兄,不地道啊,得了消息不說通報與我等,自己跑過來。”
話落,也不等回應,一個個管事便蜂擁而上。
“隴城李家……”
“隴城司馬家……”
正熱鬧,巷子口又一陣喧譁,趙家父走了進來。
“原來諸君都得了消息。”趙解見着幾人,指了指兩個懵懂迷茫的兒子,“巧了,趙某是聽聞了那位先生在此,正好和兩個兒子有舊,帶着他們來拜訪、致謝。”
他也不多說,領着兩個兒子就上前敲門,恭聲道:“趙家趙解,挾犬子趙豐吉、趙豐祥,前來拜訪。”
腥艘娝@樣,不以爲意,畢竟他們自報名號後,裏面也沒回應,這趙家主君自己上去,就能有區別?
正想着,門裏傳來了個聲音——
“我這地方小,容不下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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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解驟然一喜,就道:“此番是帶着兩個兒子來與先生致謝的,哪有許多人。”
“既如此,進來吧。”
院門“嘎吱嘎吱”的緩緩打開。
趙解登時大喜,轉過身,招呼兩個兒子過來。
“方纔急着趕路,加上還不能確定裏面先生的身份,便沒說,現在得交代兩句了,”他壓低聲音,小聲道:“裏面這位,該就是那位摧山君,也是振武將軍,等會見面,你們要執晚輩禮,不可冒犯,知道了嗎?”
什麼?!
趙豐吉、趙豐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迷茫。
突然,他們又都醒悟過來,更加震驚。
摧山君和振武將軍是一個人?
父親自然不會拿這個來說笑,那我等之前爭論個啥?
莫說是他們,湊過來偷聽的幾位大族之主,見着兩個後生這般模樣,他們一個個反而有了幾分過來人的從容,灑脫一笑。
年輕人啊,還得多學學,不夠淡定。
卻是忘記他們從城隍處得知消息時的驚異了。
不過等趙家父子走進去後,他們又都回過神來了,也想跟着蹭進去,但剛衝到門口,就撞到了一面看不見的牆,被一下子彈回。
“憑什麼?就因爲他趙家兩個兒子?裏面的真是摧山君?”
“是吾等沒有親自叩門,不見恭敬?但我等帶着這麼些禮品!”
“是了,他有兒子,我有女兒!這就讓人召來!”
無論門外之人如何,趙家父子三人越走越是緊張,尤其趙豐吉、趙豐祥更是腦袋濛濛,一路走到了院中屋舍前,看到了盤坐在外廊上的陳淵,纔算是醒悟過來!
“真是前輩!”
“真是上仙!”
此時,陳淵已去了臉上的易容,恢復了灰袍少年道人的模樣。
趙豐吉、趙豐祥一見,便興奮起來,對視一眼,爭相上前行禮。
“林中一別,本以爲再難相見,沒想到今日又能得見前輩容顏!多虧了先生幫着調理,又留了藥方,如今我氣血障去,身子骨好多了!”趙豐吉躬身行了個大禮,滿心的感謝。
趙豐祥則道:“多謝上仙之前的搭救之恩!我聽聞了溪林決戰之事,若不是先生提醒,我趙家兒郎不知有多少要飲恨林中!”
“在下趙解,見過先生!”趙解見氣氛不錯,瞅準了時機行禮,笑道:“我家的兩個小子,多承先生之恩!您來隴城,當先讓人通報於我,也好備下酒宴,讓兩個小子侍候在旁!”
陳淵抬眼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不像。”
“什麼不像?”趙解面露疑惑。
“我說你的兩個兒子,和你的性子大爲不同。”
陳淵兩袖一甩,淡淡道:“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你等世家之前一直觀望,這也是正常,畢竟局勢不明,貿然下場,可能會被牽扯,但也沒必要粉飾。該說什麼,該做什麼,都不要拐彎抹角,我也不是隻認準了趙家。”
趙解一時尷尬起來,竟不知該如何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