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忽然,一道宏大意志落下!
轟隆!
此念只是接近,便有如山崩落下,有滾滾無形之力撞在十方法理星空之中,震動了這片新生的紀元星空!
咔嚓!
碎裂聲響起!
陳淵意志震盪,從那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猛然驚醒,感受到徽肿陨淼哪羌o元星空,竟隱約有自虛幻轉爲現實,凝結成真的意思!
他馬上就意識到方纔發生了何事!
“兩位人道開創前輩的推測居然是對的!集齊了足夠的星空法理,尤其是上品、至高法理,便有可能凝結成真正的紀元星空,這大概就是超出了虛空道果的、真正的紀元道果!”
但這般念頭只是在陳淵心中一閃即逝,隨即他便察覺到,這還未完全成型、只是部分凝實的嶄新紀元星空上,已有一道裂痕。那赫然是被一道恐怖意志所震!
只是一道意志,就有這般威力!
一念至此,他伸出手,朝前一撥,就有無窮星空從虛實參半的星空中湧出,化作無數劍光,撕裂純白之火,露出了一片徹徹底底的空白之地。
無前無後,無光無暗,無法無凡,無生無死,無真無假,無物無虛……
連那諸多白色火焰,也在瞬息之間遠去,轉眼就沒了蹤跡。
在這極致的無中,赫然有一團朦朧之霧。
“你是何人?爲何阻吾收攏碎片?”
祂微微一震,便有一顆眼珠也似的東西,自遠方飛來,落入那霧氣之中,隨後霧氣湧動,慢慢凝結成一道人影,赫然是白髮灰袍,與陳淵的模樣一般無二,其身上也無多大氣勢,眼中亦無異相,宛如凡人。
祂道:“原來如此,你是吾所煉化的那片無上天中的人族出身。”
陳淵倒是沒有意外,如對方這等存在,超脫於星空、光陰與森羅萬象,顯然已是難以想象的位格,變成何等模樣,都不值得意外。
他只是問道:“你就是太古初始?”
“太古初始?”那人似在沉思,隨即點頭道:“你也可以這般叫吾,當初吾以森羅之法,用此無上天爲鼎爐,確實分出了不少神念,沒想到因此滋生了一個太古族羣。不過,吾之名號不少,亦曾有人叫我諾審神尊、挪天真人、乃參仙尊、挪斯、奈森、毀滅之眼、星空之眼、萬目之主等,所謂名號,終究不是真名,叫什麼,又有何關係?”
陳淵聞言眯起眼睛,回想起自己的些許往事,反而笑了起來:“閣下說的不錯,名號確實不甚重要,重要的是吾等將要做的事。”
“不錯。”那人點了點頭,隨即道:“吾將如今提前甦醒,本來修養的尚且不夠,那森羅之法的積累也很湵。f更進一步,便是恢復傷勢都做不到,但你既凝練了半步無上天,正好爲吾資糧,待將這無上天諸多紀元的積累盡數吸納,足以讓吾恢復傷勢,再重開森羅,便該能去尋得那人,搶回家園了。”
祂這般平鋪直敘,太上忘情,無喜無悲,說的彷彿不是殘忍之言、滅絕之語,而是喫飯喝水一般的尋常言語,同時亦透露出諸多信息。
但陳淵根本無心深究,因爲就在對方出言的同時,一股難以抵禦的恐怖偉力降臨下來!
咔嚓!
瞬息之間,陳淵周身的紀元星空便就破碎,將內裏的一切都暴露出來!
隨即,那陰陽之氣便被抽取出去,歸墟破碎,剛剛萌生的簡單生機、生靈更是瞬間滅絕,無數星球瞬間破碎,星辰不存,萬象空虛,因果因此消亡。
但這亦給了陳淵時間,他並指成刀,自那破碎、崩潰的紀元星空中將兩種盤古之力抽取出來!
一股,破壞超凡!
一股,鎮壓時空!
不受控制的超凡之力隨之爆發,變作滾滾抄襲,匯聚在兩刀刀光之中,斬向那太古初始!
初始搖了搖頭,輕輕吹了一口氣。
嗡!
那足以撕裂星空、破壞紀元平衡的兩刀刀光瞬間熄滅。
“你固是凝聚了無上雛形,但這無上天歸吾所有,萬事萬物、無論虛實皆爲吾之刀兵,你如何能用吾的刀兵來傷吾呢?”
說完,祂似是不再有耐心等待,將手抬起,張開的五指充斥無盡時空,隨即收攏,抓碎了陳淵身邊的一切,將之歸爲虛無混沌之氣後,更是將他的肉身魂魄捏住。
“你也無需用這些障眼法來迷惑,想要收攏自己的本源之道,你那依託於生靈萬物的道統固然玄妙,但失了根基,便是無根浮萍。”
話落,初始微微用力,陳淵的肉身魂魄、元神位格,便都在這一刻破碎,也變作虛無混沌之氣。
只剩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初始的眼神微微顫抖,露出一點疑惑,但隨即搖搖頭,伸出手指一抹,就要將那花朵抹開。
但一指過去,那花朵不僅沒有消散,反而綻放開來,人道聖言隨之顯現,但跟着花瓣萎縮。
只是,真正引起初始注意的,卻是那花蕊之中的一枚碎片。
碎片之上有意念流轉,玄功轉處,勾勒出道果雛形!
隨即,那碎片膨脹起來,轉眼變作一團漆黑,無光無聲,扭曲萬象,如同無底深淵!
黑洞!
一股強烈至極的吸攝力從中爆發出來!
那周遭的諸多虛無混沌氣一下便被吸攝進去,喪得一乾二淨!
初始抬起手,還待抬手一抹,但抬手之間,整個手臂竟被那撕扯之力拉得粉碎,變作濛濛之氣,被一下吸入其中!
祂驟然一怔,疑惑中整個身體都被那股力量拉扯着要匯聚其中!
隨即,這初始回過神來,頓時這純粹的無中,湧來星空萬象,化作無窮偉力,要將這黑洞連同纏繞其上的陳淵神念一並鎮壓!
但下一刻,黑洞震顫,被陳淵意志駕馭着,化作一道劍光!
“一氣黑淵劍光訣!”
漆黑如劍,縱橫八萬裏!
無數偉力竟都失了力量,像是返本歸元,退化爲道道氣息,被那漆黑鯨吞殆盡!
連帶着初始的半個身軀,都瞬間碎裂!
“種種力量,都被還原爲平凡,這不同於你的人之道,卻是作用於概念之上的!就彷彿抽取了構成神通的根基與設定一般!如此一來,卻是無法封鎮了,只能將之破滅,只是……”
祂的話中竟有了幾分不確定,畢竟如今的陳淵已無真身根基,只餘下這枚黑洞,一時竟有幾分無從下手,反而是對方立於不敗,似可盡情削弱。
雙方這一戰,如此進行下去,也不知要持續多少歲月。
一念至此,祂還是問道:“這是究竟是何物?”
“紀元星空之中皆是你所有,用你的東西無法攻破於你!若是在這之外的呢?這枚碎片,源於我之根源來處,應着命格,喪氣失格,不立此間,通往之處,或許是我來的那個地方,沒有超凡,沒有神通,一片真實!也不知,你若是去了那邊,該是個什麼情況?況且,你若與我交戰,便會被持續削弱,莫說養傷,一旦大敵來臨,未必還能逃脫!”
“你來之處?”
初始彷彿沒有聽出陳淵畫中威脅,反而注意到其中一句,隨即臉上的太上漠然竟而破碎,露出了一抹喜色、驚容,出言道:“原來如此!你與那創世爲號者,乃是同類!也罷,既然如此……”
頓時,祂竟不抗拒,猛然一撲,直接化作一團混沌之氣,主動投入了黑洞之內!
呼呼呼——
霎時間,狂風呼嘯,陳淵只感到無窮偉力自本源道果中穿過,去忘了難以測度之地,卻根本無法探查去往了何處。
其人一去,萬籟俱寂。
陳淵神念一掃,空空蕩蕩,再無殘留,卻是滿腔疑惑。
“這人最後或許還有手段,我已做好準備,與他磨上千百,乃至上萬年。不知爲何,此人卻又主動入甕?”
轟轟轟——
初始一去,四周頓時崩塌!
“也罷,不管是何緣故,此人既去,這局面便徹底扭轉了!”
陳淵心頭一動,收攝心念,神念湧動之間,便收攏了黑洞,接着攝取混沌之氣,轉眼便重塑肉身。
緊接着,他盤坐虛空,先是抬起手,凌空畫圈,那破碎的新生紀元星空恢復過來,被他捧在手中。
那星空中時光倒流,諸多破滅的原始生靈重新復甦,並且又有一個又一個嶄新法理聚集過來,完善其掌中虛空。
陳淵隨即捧着這掌中星空,一步邁出,就來到那滾滾潔白火焰之中,胸中黑洞一轉,立刻如長鯨吸水一樣,將那火焰盡數吸入。
看着那空空蕩蕩、破破爛爛的紀元星空,陳淵搖搖頭。
“我可不喜歡這等結局,最好還是圓滿一點。”
於是,他抬手一抓。
嘩啦啦!
滾滾水聲之中,歷史長河復現,那過往的一道道身影接連從中蹦出,一顆顆洞天星辰自虛無中歸來。
更有許多渾身散發着星空法理氣息的,一現其身,便震得四方混亂。
但陳淵心念一動,這諸多異象就被平息。
以青蓮道人、白衣李君爲首的一刑娮抨悳Y身影,登時明白過來。
“多謝道友相助!”
“哈!道友果然是做到了!”
兩道身影自虛無中歸來,衝着陳淵一拱手,也不收攏星空法理,便自顧自的去了輪迴,投胎轉生去了。
陳淵微微愕然,隨即搖頭失笑。
身後,龐大的盤古之軀緩緩凝聚,亦衝着陳淵拱手,在他身後,千百族羣的身影若隱若現,無數人、生靈爭先恐後的要來與陳淵行禮!
“免了,我這人低調慣了,不喜排場。”
陳淵擺擺手,也不理裏面是否有故人故舊,便身化虹光,去往紀元之外。
在無數人的錯愕中,他已是到了一片混沌邊緣。
“誰能想到,威脅了無數紀元、無數族羣的太古一族,其本身不過是一套功法的衍生之物,如那化身、寄生之法般,是用來修行法力、積累修爲,最終化作養料,給人補充所用!一切的開端,可能是發生於紀元星空之外、無限遙遠之地的一場大戰!”
嘆息着,陳淵看向遠處的濛濛混沌,便以他如今的目力,也無法窺見虛實。
“如太古初始那般的人物,也會被人打傷、驅逐,也不知他的敵人,又是何方神聖。”
隨即,他笑了笑,盤坐於虛空,鎮住了兩邊的星空紀元。
“無論是初始之敵,還是那隱約顯現的真實世界,想要探究,皆需修爲境界,拳頭不硬,哪有什麼逍遙,還是等我修養之後,將此戰的收穫盡數消化,至少要兌現了這兩方無上界的資質天賦,梳理了諸天萬界,千萬族羣的局面後,纔好輕裝上陣啊。”
一念至此,他想起那兩方紀元星空中的一團亂麻,原本散落於時間各處、資質根骨各不相同的族羣,都濟濟一堂,便覺得一陣頭疼。
“唉!這將來,怕是要忙碌過千百年了,不過以我如今的地位,怎麼也該是打通了關的高端玩家,這補路修橋、登記造冊的小事,無論如何也不該我來辦了,自當有人替我分擔纔是……”
輕笑一聲,陳淵順勢一撈,長河水花濺開,那少年玄尊一臉茫然的出現於陳淵身側。
“前輩,你前後給我安排了這麼多事,我也算是不辱使命。如今,卻該由你來爲我分憂了……”
“我這是……活了?”
玄尊迷惘,但瞬息間心中就有訊息湧出,於是悚然一驚,滿臉驚駭的看向陳淵,正待拱手說話,卻見陳淵如拈花點水,幾下之後,又有幾道身影在其身後顯現。
“跳開三生出樊唬T天萬界一徑通。吾乃逍遙山外客,縱橫來去悟真空!”
在腥朔磻^來之前,陳淵大笑而歌,乘雲而去,消失於混沌深處。
這正是:渡劫覆成仙,救難明法心無愧;修行終有果,濟世扶危功最高。
【全書完】
後記
平靜的湖面上,倒映着潔白的月光。
“天下萬事萬物,變化無常,卻唯有這月光,亙古不變,照耀古今。”
湖邊岸上,一個滿身血跡的少年,躺在雜草叢中,看着那湖中月色,緩緩吐氣,自嘲低語。
全身各處的鮮血不住流淌,令他的身子逐漸冰冷,生命似乎要離體遠去,思緒更是逐漸零碎,眼前幻想叢生,最終變作最親近的幾人。
他悚然一驚,回過神來,感受到真靈衰微,不由苦笑:“這便是吾輩之終結了。聽說復陰祖師當年也曾身死,後化死爲生,化陽養陰,才能成就無上神通妙法。可惜,他那等人物,如同神話傳說一般,哪是吾輩能比得了的?”
正在這時,忽有聲響自旁傳來。
“什麼人!?”
那重傷的少年悚然一驚,立刻便覺得是追兵跟至,但旋即意識到自身情況,便又不怎麼激動了,反而冷笑道:“居然追殺至此,真不怕道祖感應,將爾等徹底滅殺?”
“嗯?道祖感應?”
那聲音先是一愣,隨即透露出幾分欣喜:“這個時代,無上道祖果然還不曾遠遊!尚在諸天萬界之中!”
隨着聲音落下,一男一女,一白一紅,兩道身影自月光中顯現,落在那重傷少年的邊上,各自拿着手中的銅鏡,朝他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