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甚至這股震驚都直接化作實質，衍生心中雷霆，讓許多佛道修士悶哼跌落，竟是瞬間遭受重創！
“這是佛門的涅槃輪迴之法？此法是將那傷及根基本源的重創，通過轉世之法重修彌補！佛尊竟受創至此！？”
玄尊神色劇變之間，思緒甚至陷於混亂！
蓋因這等情況，他從未遇到過，甚至從未想過！
太玄聖人，那可是站在整個星空紀元頂點的人物，是人族的頂樑柱，亦是整個族羣得以延續、傳承，至今未被太古侵蝕的緣由所在！
在幾乎所有修行之人的心中，這太玄聖人便代表着神通廣大、所向無敵、萬劫不滅！
哪怕玄尊因自身身份、生前經歷，對太玄聖人們和人道紀元的情況知曉的更多，亦知曉在那紀元戰場上，曾經有太玄近乎隕落，歸於星空大道，難以再現其形！
但……
“紀元戰場位於人道紀元之外，人道的太玄聖人在紀元之外，等於是無根浮萍、無源之水，便是有通天道行、洞徹星空大道的奧祕，也是難以久戰，因此諸多太玄纔會交替執掌星空，每過一段時間，那紀元戰場之中的太玄聖人，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迴歸人道星空，休養生息、補充星空大道，甚至參悟法理，以求更進一步！”
他眯起眼睛，心底念頭電轉！
“紀元戰場再是兇險，一旦迴歸人道紀元，便是歸於祖庭、故土，那星空大道更是完全相合，如魚之如水，虎歸於林！豈能有這隕墜之相！？”
在震驚過後，玄尊總算是逐步恢復了思緒，回想起佛尊所言。
“受到埋伏！就算是偷襲埋伏，能傷到太玄聖人的，也唯有那太玄境界！而能讓在聖人之中都位於上列的佛尊不得不輪迴轉世！？而且，聽其言語，埋伏之人還不止一個！那豈不是如今在迴歸人道紀元的紀元之門外，徘徊潛伏着不止一位敵對太玄？”
一念至此，他終於意識到局面之險惡，難怪面對那不知深湹钠渌o元來客，執掌大局的佛尊，會答應的那般乾脆、利索！
“想來是意識到敵人兇猛，那太古一族或許對人道紀元又有新的攻勢，所以要利用和團結一切可以作爲助力的力量！只是……”
其他太玄情況如何？
是否也受了暗算？
是否知曉佛尊的情況？
對接下來的險惡局勢可有應對之法？
整個人道星空的發展，是否會因此而再次產生變化？
“真是一刻也不得喘息！”
心裏想着這些頭疼之事，玄尊不由苦笑嘆息：“本以爲陳小子打破了封禁，洞虛之境即將回歸，人族修行將越發完整，人道紀元亦可藉此止住衰退，轉而興盛，沒想到陳小子還未晉升成道，作爲擎天巨柱的太玄聖人竟是先一步發生了意外！”
“阿彌陀佛……”
玄尊正在想着，忽聽幾聲佛號，隨即幾名身着鍞挑卖摹毾嗲f嚴的佛陀覺者聯袂而至，個個面色疾苦。
“不好！”
見着這幾人，玄尊才意識到今日這事更爲可怕之處，在於對人心的衝擊！
必須控制影響！
當他心中升起這般念頭的瞬間，就有一道清氣破開了靈山九重的封禁大陣，徽衷谒砩希瑢⑺嘁幌聰z走！
衝着幾位佛陀拱手苦笑，玄尊並未有任何掙扎之意，因爲他已是認出了這股清氣的來歷。
“開天靈寶道德清氣！這是玲瓏玄黃上帝的神通手段，是南天聖人在召見啊！恐怕，是要說及當前局面了。”
正像玄尊所擔憂的那般，佛者墜天之事，根本就瞞不住，其影響更是巨大、深淵。
太玄跌落，舍利分散。
浩蕩金光，如晚霞般呼嘯湧動，掃過諸天星空，照耀各方世界！
那蘊含着聖人光輝、氣摺⑿逘懪c境界的聖舍利，分散於諸天萬界，立刻掀起層層波浪，爆發出陣陣異象，波及星空各處！
如此巨大的變化，莫說是紫霄宮、崑崙山、五魔殿、南天門、宣氣宗，以及當事的靈山等，這般橫跨諸天、觸及各界的星空大宗，就連分散在各個洞天，侷限於自身界域的那些個宗門，一個個皆有感應！“這是怎麼回事？”
“這等異象，莫非是有至寶出世？又或者是哪家高人得道了？”
“這光輝似能洗滌人心，不過是被此光一照，吾便生出一種通透之感，原本遲滯、固化的瓶頸，甚至都有了鬆動的跡象！”
……
太玄之光，玄妙無常。
那光輝之中所蘊含着的，乃是對星空本源之理的理解，是足以驅動星空，甚至用來扭曲和塑造一個紀元的恐怖力量與意境！
這等異象哪怕只是九牛一毛，對於修行之人而言，都足以震撼人心。
但即便是藉此突破了境界、獲得了益處、收穫了心得感知之人，亦是心中惶惶，難有喜悅！
而那些善於推算者，更是從中窺得了大劫、量劫、無上劫的氣息，一時心情沉重，杯弓蛇影。
“見過至尊上帝。”
便在這般情況下，玄尊踏足了一片雲霄殿堂。
那殿中空曠，不見其他身影，只是在最深處，有一人高居九重，周身五色霞光縈繞，混沌氤氳相隨，坐於虛實之間，呼吸之間，就有無數香火願念變化，照映諸天萬界的神道變遷！
玄黃上帝！
玄尊根本不用抬頭去看，也不能用雙眼去看，只是低頭拱手，行禮之後，亦不拖延，當即就道：“帝君此番召我來此，莫非是爲了……佛尊轉世之事，不知……”
他話未說完，忽然心靈震顫。
隨即，宏大之言在四方響徹：“佛門道友之所以不得不轉世，傷勢還在其次，主因是祂用祭煉了三十三萬年的婆娑世界，徽至巳说兰o元，以亂時空，阻擋大敵侵襲！”
“以婆娑世界阻擋大敵？”
玄尊心頭一顫，他知道那婆娑世界實乃三十三個洞天祭煉而成的頂級至寶，號稱萬劫不滅，乃是佛門靈山一脈，用來在最壞的情況下，保住傳承，留存人道之種，傳於後世紀元的手段！此物，更是那位佛尊的成道法寶，性命交修，如今竟是剝離出來，用來護持人道紀元！？
難怪要轉世重修！
什麼來敵，竟讓一位太玄聖人，付出這般代價！？
那位玄黃上帝並未讓他久等，便主動解釋：“太古有變，諸邪來襲，已然不再侷限於劫厄一道，人族已到了最爲危急的時刻，紀元之門外，紀元戰場即將崩潰，吾輩或隕，或歸，也不過就在這百年之間，最終之戰將臨，人族是能拼死留下幾道傳承，留下痕跡，在將來紀元苟延殘喘，還是徹底破滅，永絕於時光，其關鍵，便在這百年之中了。”
“什麼！？”
玄尊聞言不由大驚，先不說這話中透露的驚人信息，只說那最後一句透露的悲觀之念，就讓他滿心的驚疑。
眼前這位統帥神道，戰於紀元外不知多少歲月的神尊帝君，言語中竟是半點都不覺得人道紀元能存，只想着留下傳承於後世紀元！
到底是何等強敵，竟將這等存在的心氣都給壓制住了？
何以至此？
“敢問帝君，這來者……”
他正待細問，但頃刻間心神震盪，而後便有一聲巨響自紀元邊界傳來，隨即整個人道星空都震顫着！
一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意志，將那星空邊緣打碎一道，正滲透進來！
轟轟轟——
霎時間，整個星空的因果都在這一刻震顫起來，一隻無形大手，正緩緩張開，拉扯那密密麻麻、層層到底、交纏反覆的因果絲線！
第570章 位極各有所執，藏道豈可無隕
茲啦——茲啦——茲啦——
因果牽扯萬千，因果既亂，根本無需刻意推算，諸多變化就在無形中產生了！
或是恩仇顛倒，或是聯繫破滅，或是宗族崩塌，或是派系離散……
原本散佈在星空各處的一個個族羣、組織、王朝等，就在這一刻顛三倒四，亂成一團！
原本依託於組織的那些個人，無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士子、手握權柄的重臣貴胄、領軍征伐的將領，又或者是超凡脫俗的修真之士、離塵索居的出世之修、修成手段的神通大能、廟中飲香的神道之君，在這一刻都因爲各自所屬組織的劇烈變化，以及與他人之間的因果聯繫震盪，變作了一個個獨立的個體！
瞬息之間，人間權柄灰飛煙滅，再也無法調動他人；神道香火消弭無形，神位符篆已然被架空，再無神通；便是那有着一身修爲、偉力處於自身的一個個修士，亦是與傳承之間有了隔閡，沒了諸多神通手段，縱有一身修爲，卻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這諸多變化，皆在瞬息之間發生，而這星空宇宙的諸天萬界，時時刻刻都在咿D，人與人之間的聯繫、互動、相互影響一刻也不曾停，各個世界洞天的社會活動，便是在這種影響下進行和咿D的，但隨着因果錯亂，一切都亂了！
交戰的兵馬忽然間敵我不分！
行駛的飛舟頃刻間脫離軌道，帶來災厄！
安穩的城鎮忽然間人人錯亂，彼此之間的人際往來瞬間陷入混亂泥潭！
……
如此種種，不勝枚舉。
一時之間，諸天萬界皆有動亂。
而諸多變化，亦倒映在真正的大神通者心中。
“這是……因果錯亂！？”
玄法存心，立刻便讓玄尊察覺到了星空之中的變化，他境界不比太玄，又是新近歸來，無法體察整個星空，但留下諸多後手，遍佈各處洞天，如今也能得到切實反饋，感應了小半個星空！
因他所能觸及的星空範圍，分散於各處，因此即便只是小半，卻足以代表各個星域的情況。
“這等波及整個星空的變化，直接觸及最爲根本的因果層面，難道是外來的星空大道在入侵？太玄入侵？”
“不僅僅是太玄，而是掌握了紀元的太古太祖！”
玄黃上帝的聲音緩緩響起：“雖然在人道紀元的星空之中，吾等先前佔有優勢，過去那劫祖的代行之人、太玄僞者、他祖轉生之投影，都忌憚於吾等對人道紀元星空的掌握，不會輕易踏足此間，但對於真正掌握着至強之力、能干涉星空根本法理、身兼多種紀元之道的太古之祖而言，即便是人道主場，依舊難以抵擋他們的侵染！”
玄尊一下便驚道：“至強之祖？莫非是那劫族之祖？”
“或許還在其人之上。”玄黃上帝的語氣轉而低沉，“吾輩與之交戰漫長歲月，也得了不少情報，還曾有未知之人刻意提醒，再加上之前那其他紀元來客帶來的一縷投影意念，都隱隱指向一事，那劫族之祖之外，或許還有神通更高之人！只是過去礙於太古之約，他們無法干涉人道紀元。”
“太古之約？”
玄尊心中一跳，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就感到頭痛欲裂，連真魂神念都有要扭曲、異變的跡象，更有很多記憶碎片從心底湧出！
他悚然一驚，意識到這該是被自己斬滅、封鎮的某些記憶，正被刺激着復甦！
但毫無疑問，當初自己不惜將之斬滅，定是因爲其中蘊含邪異，如今只是復甦跡象，就帶來這般扭曲，便知裏面非同小可，於是手捏印訣，再次將之封鎮。
深吸一口氣，他捨去多餘的雜念，問道：“敢問帝君，如今制約不存，有在劫族之祖之上的人物出手侵染人道紀元？但據我所知，連那劫族都因故沉睡，並不怎麼過問此事，爲何突然之間，會引來這等人物？”
玄黃上帝就道：“其中緣由，無從探查，亦無須追根溯源，當務之急是要抵擋住此番攻伐，爲隱匿傳承、塑造避難之地贏得時間，才能讓我人道紀元的痕跡不至於徹底消散，未來也能如妖族、幽冥等人一般，在後續的紀元中重新顯現，存有痕跡。”
“這……”
儘管方纔便品味出幾分含義，可真正聽得玄黃上帝親自訴說這等打算，玄尊一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猶豫片刻，終究說道：“莫非人道紀元只有破滅一途？再無其他活路？只能思慮如何將傳承留於將來紀元？那……”
想着妖族等族羣，在人道紀元中的情況，玄尊難免有幾分悲涼。
這做慣了主體族羣、主角族羣的族人，在其他紀元裏，很少有人能習慣於做一個邊緣族羣、少數族羣，甚至於以玄尊對人族大部分成員的瞭解，以及曾經在部分特殊洞天中親眼所見的情況，他因此知道，好些個人族根本就不會做邊緣族羣，往往會爲了獲得主角、主體待遇，去曲意奉承、伏低做小，到最後很有可能是徹底淪爲他族的附庸，甚至心甘情願的做他人奴僕。
如此一來，這人道也算是徹底滅絕了。
是以，他自然不會看好這傳承於後的選擇。
況且，回想佛尊選擇，玄尊並不覺得那位靈山太玄是徹底對人道絕望，纔會有那般決斷，反而像是心懷希望，才願意以身鋪墊、相助！
“你似是心有顧慮？”玄黃上帝直言不諱，“這也正常。吾等一樣存在着分歧……”
說到這，祂身上神光流轉，顯現出許多片段場景，投影着人間萬象。
其口中則繼續道：“有的該是與你心思一般，認爲人道傳承若失去了族羣支撐，淪爲邊緣少數，最終便會自覺、自願、自然的消亡，倒不如拼死一搏，奮力抵抗；也有人覺得，當下的局面固然兇險、危急，但並非是徹底的絕境，尚有一拼之力，能尋生機，因此無論如何都要先抗爭，再言其他……”說着說着，祂搖了搖頭：“但此番情況不同，儘管天機已被人遮蔽、邤蹈鸦煦纾雷判┰S命咚槠琅f還是能窺見背後兇險，此番來襲之人，並非是一般意義上的太古之族，很有可能代表着太古一方最爲強橫的勢力！那是足以震盪千百紀元、已然征伐鎮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恐怖存在，就算是諸多紀元聯合起來也未必能勝，何況是吾等人道一族？”
玄尊聽着聽着，心卻不住地往下沉，越發擔憂。
他已不全是未來即將到來的危難擔憂，而是很清楚對方口中的“吾等”，代表着的正是那立於星辰頂端、執掌紀元命脈的太玄聖人！
聖人之中，也存在着分歧？
一念至此，玄尊的心直往下沉。
以他豐富的鬥爭經驗，面對危局與強敵時，唯有摒棄種種，同心戮力，將所有人的力量都匯聚起來，纔有可能抵擋住最壞的情況，即便如此，能否成功都要看天時地利人和。可若是內有分歧，哪怕不是那種最爲根本的爭執，都會讓許多人有所保留，無法將所有力量迸發出來。
竭盡全力都未必能度過的局面，若有人還有所保留，會是什麼後果？
不問可知。
“你勿需擔憂，”玄黃上帝似是再次看破了他的心思，“吾等的力量皆會釋放於此役，留於後世紀元的種子，只會挑選一些剛剛萌芽的人物。”
頓了頓，祂忽然問道：“先前有一位陳道友，吾已聽不少人提起過，其實可以作爲後世之種。”
一說這個，玄尊就忍不住嘆息道：“陳道友確實天縱之才，以自身之力踏足紀元之外！若是一切順利，未來必定太玄有位！但那紀元之外變化莫測，人一入其中，吾等根本尋不得蹤跡，而今連半點音訊都不曾獲得，也不知到底如何了……”
言語中，滿是唏噓、無奈與不甘。
玄黃上帝聞言，就道：“吾不曾見過此人，但諸位道友這般誇讚，想來是不錯的。吾知你心中遺憾，但以自身之力跨越紀元固然難得，但到了這個層次，能否攀登高峯亦看機緣、命數，根骨與資質反而在其次。是以，亦無須爲一人之得失而介懷，便是他在，亦會如吾等一般，有些時候，一人之力，終究無法逆轉局勢。”
轟轟轟——
話音落下，那天地間紛亂的因果，已是對星空之法理造成了莫大之破壞，以至於整個人道紀元的星空，似乎都在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