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這夢境關係我之本源,豈能讓你隨意施爲?那豈不是太阿倒持,自奉臟腑?”
這劍光並未離體,而是依附在他的手指上,只是一點,就將那擴散開來的灰霧撕裂、抹除!
“嗯?”
心祖眯起眼睛,有所感應:“直接將我的神通湮滅了?原來如此,是你的盤古真身在起作用。這夢境直接承載了原型事蹟的天道法則,神通無法作用於外,只能作用於自身,甚至連我這一身修爲道行都在被壓制、封鎮,若是在這裏待得時間長了,便是一身修爲被徹底化去,都不見得不可能!這於我而言,可是最爲不利的局面,蓋因心夢之道,本就要作用於外,自身更需變化萬千,反觀對方,那本就專注於自身,以自身破萬法的盤古一族,可是佔了大便宜!”
轟隆!
不過轉念的功夫,陳淵已是攻到了眼前,拳落之間,大地碎裂!
但心祖雖沒有盤古一族強橫的肉身、一身神通也被壓制在體內,變化萬千、無所不在、無所不存的根源本質被廢去了大半,但凝聚之下,形成真身血肉,也能轉瞬間以煉體之法將這真身修爲推到巔峯!
因此,在閃避之間,他召喚灰霧護持自身,偶爾也能格擋,乃至雙手拂動伺機反擊!
霎時間,二人的身影交錯變化,時而在此洲,時而在彼岸!短短几息,他們的交戰場所,就遍佈全球各處,留下道道裂痕不說,連許多地貌都因此改變!
不過,陳淵的盤古真身着實是強橫到了極點,哪怕受到這夢境世界的法則壓制,可一旦咿D起來,血肉所及之處,依舊是無往不利、無物不破!那全身上下更有蘊含着道韻法則的符篆流轉,莫說是心祖的反擊,就連夢境世界的壓制,都開始被真身反推回去,概念、法則的碰撞甚至在他的體表爆發出一道道猛烈電火!
轟轟轟——
這火光一現,竟又被陳淵用意志攝取、壓制、拿捏,轉而變作利器,在掌中凝成劍光,指向心祖!
茲啦!
這凝聚了盤古與此界法則的攻擊,終於刺破了對方的防護,追上了那閃避的速度,將其衣袍撕裂,斬在其身!
茲啦——
心祖輾轉飛騰的身形一滯,隨即有了跌落之勢,但下一刻他伸手一抓,便從身上撕下一片夢境,將被陳淵追上、受創的一幕變作虛幻之夢,揚手一扔,就被此界法則湮滅。
“還能這樣?”
陳淵眼睛一瞪,頓感棘手:“將真實與夢境隨意轉換,那便可以將一切不利的局面變作虛假,維持最爲巔峯的狀態,不,不光是這樣,此人定然也有白日夢之法,能憑空創造對自己最爲有利的美夢,將之化作現實!只不過,此刻受到世界法則的壓制,再加上我盤古真身排斥萬邪、破碎超凡的特性,才讓他無從施展!”
在這一刻,他已然確定了對方的境界,必是超出想象,達到了太玄之境!
“這是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他,此人位於最爲惡劣、不利的局面,還有這等手段,若是在外面,只怕是一個照面我就要落入下風,得思量着如何戰略轉移了。”
即便如此,可陳淵卻依舊頭疼,要如何才能壓制對方,甚至將對方從此界排斥出去。
“不過,我與此人交戰、鬥法本就是掩飾,讓他疲於應對於此!畢竟我的真正目的,是以歸元之法,收攏本源之力!只要將此界的根源拿到,撕裂了那位歸元老祖的力量,到時無論進退,皆可從容,如今也差不多可以收網了……”
譁——
他正想着,對面以夢境之法穿梭的心祖卻在抵達九天雲霄之上後一個轉身,散去了徽种苌淼幕异F,停了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呼——當真是累死了,許久不曾這般與人交手了,更不要說維持着洞天停滯,差不多也快到極限了,好在目的也算是達成了。”心祖說着,一副坦然相對的樣子。
對面,陳淵心有警兆,原本攻出的一指順勢停下,警惕之下,並未立刻攻伐。
“好個敏銳的通玄之感,若伱此刻出手,攻破我這具真身,好戲便要上演了。不過,你似乎忘了自己爲何來此,”心祖哈哈一笑,指了指腳下的世界,“此界,如今已病入膏肓,你要如何才能再得根源?”
話落,他打了個響指。
啪!
轟轟轟轟轟轟轟——
星球各地二人交戰的餘波徹底爆發,無數煙塵滾滾升騰!
“瞧瞧你都做了什麼?”心祖指着一朵朵蘑菇雲,“更何況,你以爲夢境心幻之法,必須要以這夢澤雲霧爲媒介才能施展嗎?”
他搖搖頭,笑道:“錯了,凡見我者,皆有心夢!”頓了頓,他收斂笑容,直視陳淵:“你以爲我爲何要輾轉於此界各地?如今,心夢入人眼,便如瘟疫,傳於各方,你已經無力阻止!”
第561章 聚心钜哉諄砣眨绣居疃⒋松�
在陳淵與心祖最初交手的那個街道,此刻已然亂成一團。
前一秒,這充斥着匆匆行人的忙碌街道還一切如常,但忽然之間卻是地面龜裂,屋舍搖晃,碎石簌簌而落,驚得人羣四散奔走,驚叫聲此起彼伏。
那樓宇之間,更有許多人倉惶奔出,不敢再停於其中。
但在紛亂之中,卻有幾人奔跑片刻,卻漸漸放慢了腳步,這其中便包括了那兩名身着制服的女子,這時她們與身邊幾人眼神詭異,眼底閃爍着淡淡的灰色光芒,其心中更是滋生出無數紛亂念頭,最終凝結成一道模糊身影。
目有所視,心有映射。
即便是在時間的縫隙中,但這位心祖的存在並未被抹殺,他於這靜止之中輾轉於世界各地,所過之處,那停滯中的腥艘鄬⑵渖碛笆杖胙鄣祝缃窬故窃谛牡讐蛄似湫危�
短短時間,那身形便迅速成長,轉眼佔據了這些人的整個身心,產生出許多詭異念頭,並開始順着他們的呼吸、接觸,開始朝外界蔓延、傳播!
極度自我!
萬物當養吾身!
夢中滋生慾念,現世助漲氣焰!
無數基於個人、基於個體的詭異念頭,竟有如瘟疫病毒一般,迅速在人羣中傳播開來,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波及了一座城市,深入人心!
而如此景象,不光在此處上演,全球各處,皆有漣漪!
造成的影響,已是初見端倪,巨大的變化眼看就要隨之產生。
而那一道道漣漪不僅只在凡俗層面擴張,亦是匯聚而且,讓原本的天地法則有了一絲鬆動,最終作用於心祖身上,讓此人因施展光陰神通而空虛的法力,得到了快速補充,幾乎轉眼之間全身各處便有充盈之意,散發出的餘波,震得空間震顫,隱隱有要逆轉物理法則的跡象!
剎那間,他似乎就從當下脫離出去,存身於一片奇異次元。
“心念如瘟,觸之則傳!念夢所在,即吾之所在!如今,你便是將我這具降臨之身擊碎、湮滅,用盤古之力徹底抹除,我亦存於此方天地,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生靈不滅,我便不絕!”
心祖雙手虛抱,彷彿在擁抱整個天地:“這投影之夢,於我而言也是個契機,若能參悟其中的天道法則,便可掌握無元之夢,便是凝練出堪比盤古之身的神通也不奇怪。”
說着說着,他看向陳淵,見對方面無表情,不由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繼而道:“道友可還有話要說?若是沒有,便與我一同看一看此界未來吧。”
“哦?”陳淵亦眯起眼睛,“觀望未來?你要在這裏紮根不成?”
他神念延伸,竟無法捕捉對方身形,不由心中一凜。
“自然不是。”心祖哈哈一笑,轉身走進虛空,“我得了此界生靈之念,宛如被他們供奉的正神,自是多了許多便利,哪怕有法則壓制,但自身可以施展的手段,卻是增加了很多。因爲那些承載了我之心夢之理的生靈,已然化作錨點,不僅令我在此世的存在更加穩固,更多了未來的道標——”
說話間,他身上波光粼粼,像是覆蓋了一層月華,竟牽引着其身走向虛空。
在那虛空的盡頭,竟有鐘聲響起,更讓陳淵生出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意境和氣息。
“長河點墨……不對!雖是相似,其本質卻相反!我那長河點墨的神通,是在給一個洞天的過去、歷史中插入自身信息,將虛假的自我歷史化假成真!但此人所施展的神通,是藉助當下生靈存續到未來的事實,將其身拉向未來的時空!”
那心祖乃是外來,如無根浮萍,所以被天道法則壓制,唯有現世紛亂,法則動盪,萬物生靈的心靈生出空隙,才能在夢中爲他所用。
他再借助此世之人的念頭,撬動天道法則,煉化夢境,化不可能爲可能!
須知,存在於當下的生靈,只要不出現意外,便可以活到未來,甚至通過繁衍和傳承,讓自身的血脈與信息一代一代的傳遞下去,到達久遠的未來。
掌握了當下之人的人心,心祖便可藉此讓自身踏上時光激流,跨越到這投影夢界的未來!
這手段,恰好與他停駐在時間縫隙的法門是相反的。有着長河點墨的經驗,再加上對方又詭異的如同得意忘形的反派一樣,自行將神通法術的效果進行了暗示,乃至刻意講解,陳淵自是瞬間便洞悉了其中玄機!
既明其法,陳淵又如何能放任對方施爲,一旦讓對方在未來搞出事來,掌握了這投影夢界,變數之大,無可預料!
須知,此界的原型可是遠在其他體系之中,也不知會牽扯多少人來!
“本來還想留着作爲後手,但事已至此,卻也不好藏着掖着了!不過,我此來的目的本就明確,倒也沒有必要在這裏耽擱太長時間!早日得本源,撕裂太古之祖,踏上人道戰場,方爲正道!”
他收攝身上氣息,手捏印訣,眼中泛起陣陣光輝。
“本命歸元!”
下一刻,他那身上血光迸射,遍佈全身的道韻符篆竟有一大半轉爲血色,身上更有一股玄妙氣息散發出來,如浪如潮,衝擊四方!
嗡嗡嗡——
天地之中竟有奇異光亮閃爍,從先前他與心祖交戰過的地方接連顯現,緊跟着便直飛過來,匯於陳淵之身!
時間虛空的盡頭,心祖有所感應,回頭一看,面露愕然,隨即竟笑道:“原來你也在鬥法時有所佈置,留了一手,卻不知有何用處?莫非也在那萬物生靈心中留下了烙印,要與我爭一爭香火?”
“香火?”
陳淵搖搖頭,眼中閃爍異色,隱隱有赤紅之色透出:“我與你可不同,此界再是虛幻,那原型終究與我切身相關,而你乃是外來,本無根基,所以要蠱惑人心、擾亂人間、散播混亂、塑造醉生夢死之境,所以輾轉全球,留下瘟疫種子!借萬物生靈之力撬動天道法則!我卻不同,我要回歸,不是將心念散於猩秦灤┮庵荆屪陨碛∮涍�於此界,與天道印記共鳴,借力天道法則,立足當下,追根溯源,執人道本質,承寰宇之心!”
嘩嘩譁——
話音落下,那一道道光亮已是臨身,赫然是一道道旗幟,記述着竟是一枚枚“炁符”,只是符篆多變,卻非是道章上所記載的那些,而是方方正正的文字,每一枚文字中似乎都蘊含着某種意志、意境,在其手中匯聚!
陳淵猛然一捏左手,就有人道之花綻放,與那光輝相合,接着又與身上的血色符篆相合,迸發出通紅光輝,照映半邊蒼穹!
咔嚓!
剎那間,時空震盪!
剛剛被撬開的一絲縫隙,又有了合併的跡象!
心祖身子一晃,面露驚奇與驚訝,看着陳淵掌中紅光,一時驚疑不定:“這是什麼神通?”
“神通?”
陳淵搖搖頭:“這是此界本質,不存超凡,神佛無用,鬼怪無存!”
說話間,他一步踏出,震動乾坤!
“就算你是太古之祖、太玄聖人、前元遺老、心夢主宰,來了此界,也要遵循法則,未經批准,不光不得施展神通,就算是得道成仙都作非法,要被打落凡塵!”
話落,陳淵伸手一抓,掌中光芒鋪天蓋地的展開!
第562章 萬念養夢亂故土,一氣斷界蘊劍光
被那光輝一照,心祖身子一晃,剛剛纔收攏過來的萬靈夢中念,居然搖搖欲墜,就要與自身斷裂!
不僅如此,連他作爲太古之祖、太玄聖人、通天執掌者、星空大道統領者的位格,都猛然搖晃,竟有被壓制、封鎮的跡象!那早已錘鍊和凝練到了虛實共濟、萬劫不滅的夢境之身,居然有了凝實、跌落爲凡軀的跡象!
“哦?”
但他並未慌張,看着如同帷幕一般呼嘯而來的光芒,感受着全身各處皆被壓制的趨勢和跡象,淡淡一笑。
“原來如此,此人與我鬥法交手的時候,該是將承載了自身氣摺⒚瘛⑿逘憽⒕辰绲臑欧仂陡魈帲[隱構成了一個大陣!此陣,也無需固定的形態,作用於一界,溝通天道即可。如此手段,只要是曾開闢界域、塑造洞天之人皆可爲之,畢竟都已掌握了天道意志的法則!更何況,此人的神通手段中,還有以夢境空想洞天的法門,凝聚洞天種子更爲便捷,只需將這洞天之種化入炁符,便可顆顆成陣。”
動念之間,心祖的身形卻是漸漸暗淡,灰霧湧動,源於人道星空、人道紀元的因果之力降臨,變作護盾,這些個因果赫然便包含了王復陰等踏足了夢中殿堂之人,如今其命格氣弑粻恳^來,李代桃僵,代替他承載了那足以撼動太古位格的光芒!
“這是……夢中殿堂的因果,在反過來拉扯我身,將我施展的神通反彈過來了!原來如此!那灰霧之中的夢中殿堂,果然與這心夢之主有關!既然如此……”
因陳淵本身與之牽扯甚深,立刻察覺到端倪,並且受到了一點反噬,不得不稍稍收攏力量。
藉助這瞬間的鬆動,心祖一步踏入了虛空深處。
“先前我便有意將紀元之外的事,在夢澤殿堂之內透露信息,讓紀元中的人族逐漸得知,在他們的心裏留下了烙印,如今果然是起了作用!有了這些氣咭蚬鲅陲棧呐卢F在是在他人地盤上,面對最爲剋制我的力量,依舊能抵擋一陣子,正好讓我來看看,這位道友是否能承擔得住這等神通與手段!”
他一步一步,朝着虛空通道深處退去,推開了那扇時光門扉,並順勢轉頭一笑。
“此界於他而言,確實是個機緣,如果能煉化,便有了一條星空大道的雛形!甚至……這條大道還能壓制其他人的手段!連我的星空大道都受威脅,若能煉化,足以爲上品之道!但要掌握這等法門並不容易,若不能一蹴而就,藉着契機奠定根基雛形,日後只需增補即可,那誰人都無從阻礙。可他若是這次只得皮毛與部分,日後還要循序漸進,便會被人干涉,最終化作他人嫁衣!”
下一秒,其笑容與身影消失在門中!
“豈能讓你離去!”
對面,陳淵身上赤光湧動,凝成一把劍,順勢一斬!
他這一斬之下,甚至還用上了《斬因果法》的法門,竟是瞬息之間便將自身與那夢中殿堂相關的因果一劍斬斷,自神通反噬化中掙脫出來!
嗡!
在他的懷中,那枚道果碎片震顫着,綻放出最後的絢爛光影,竟成一道虹光,眼看就要因此方投影夢界的天道法則而消散!
“嗯?”
陳淵心念一動,伸手一抓,便捏住了那即將消散的虹光。
頓時,一道模糊身影在他心中一閃即逝,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雙眼睛,那眼睛自遙遠之地透射過來,帶着探究與審視。
咔嚓。
下一刻,虹光碎裂,種種雕飾、僞裝與瑣碎盡數退去,最爲純粹的重生之力從中湧出。
重生之道!
陳淵體內的死氣在這一刻有了跳動的跡象,不過轉瞬之間就被天道真身重新鎮壓,而那重生之道本就是依附於道果碎片上的一縷殘響,哪怕原本蘊含着多麼厚重與強勢的力量,都無法持久,最終消弭。“重生的力量?代表重生的星空大道?這又是何人的道路?”
事到如今,陳淵也隱約差不多摸到了星空大道的邊緣,自然已經猜到,那些太玄聖人之所以爲聖,並且能夠超脫紀元,便是因爲掌握了星空大道!
但此時他並無心思鑽研深究,而是迅速調整心態,手中赤色光輝化作長劍,循着心祖留下的路徑,便是一劍刺出!
那劍中自有一股改天換日、破碎過往的氣魄與力量!
隱約間,陳淵的身影跨越了層層阻礙,循着投影,在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