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不好!”
他臉色猛然變化,隨即將手一甩,就有一個葫蘆飛出,葫蘆嘴裏有濛濛灰氣湧出,護住了這具身體不說,還將那諸多裂痕彌合。
“哦?這手段有些意思,似乎是脫胎自濛濛之氣,將自身看做破碎天地,進行修補。”陳淵微微眯眼,但那灰氣中似有玄妙,哪怕他凝神觀望,竟都看不出多少端倪,卻也不忙,順勢抬起左手,掌中就有一顆滴溜溜的眼珠顯現!
那眼珠瞪大,射出神光,瞬間透徹來去虛實,反饋於陳淵心中。
下一刻,他右手兩指微微一撮,就有一團濛濛灰氣顯現:“卻是轉化的不夠徹底的濛濛之氣,堪稱雞肋。”隨即搖頭嘆息。
但這一幕卻看得“連劍”心驚膽戰!
“這怎麼可能!太古之算明明推算出,此人正在修行的關鍵時刻,處於新舊交替的節點,理應是最爲孱弱的時候,爲何會有這等氣勢!?舉手投足,竟是輕描淡寫的就能破了混元氣?但按着術算結果,此人現在該是孱弱時,或許是在虛張聲勢,想要行空城計。”
但他驚歸驚,想歸想,猜歸猜,卻沒有束手就擒的想法,更不敢去賭什麼空城計,哪怕對方真是三板斧,只看當下的陣勢,自己也未必能撐得過三招。
只是這憋屈、悔恨與挫敗感,卻如同噬心之蟲,不斷的在心中攀爬。
“本想趁着機會釜底抽薪,從根子上斬斷此人的氣勢,破滅這人族異數,沒想到現在卻彷彿是自己主動送上門來被人羞辱一般!”
可無論心中如何惱怒不甘,他都不得不做出決斷。而此刻,什麼趁機攻伐的念頭都暫時熄滅了,這“連劍”的心裏,也只剩下遠離逃脫之念。
於是,他壓下雜念後,他兩手一併,整個身體的血液凝聚起來,變作一道精血之劍,直接破體而出,直指陳淵!
那劍中匯聚着長生、破滅、凝固、殺戮、瘟疫等諸多劍意!
這一劍,已然傾注了這“連劍”的整個人生、全部修爲,將其存在的一切都匯聚其中!
以至於這具仙人之軀,在爆發出這一劍後,都迅速衰敗、萎縮,七竅流血,百竅破滅,天人五衰!
劍意冰冷,但殺意並不濃烈,顯然也不指望能一劍傷人,而是如同那些魔道魔君一樣,只是用來爭取時間,讓“連劍”可以逃脫此間的。
但也正因如此,才讓他更加不甘。
“耗費了那麼多的功夫,浪費了那麼多的棋子和機會,才抓住的反敗爲勝的機會,結果還要用來逃遁!經此一戰,我最多勉強離開此間紀元,但太祖之令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達成了。”
刺出一劍,“連劍”心中轉念,額頭上那符文再次出現,投影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大門,其人則遁入虛無,就要離開。
“哦?”
陳淵看着那扇大門,眼中一亮,接着抬手一抓!
下一刻,那寄託着劍仙全部的一劍,卻被一隻手輕易捏住,隨之粉碎!
陳淵的這隻手,此刻正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皮膚底下流轉,密密麻麻,散發着淡淡光輝與神祕氣息。只是倒映在“連劍”眼中,卻讓他臉色大變,甚至露出驚恐之色!
“盤古之軀!?”
“連劍”頓時方寸大亂!
“難道說,此人現在正在完善的,並不是其功法、法門,而是盤古族的學派!他莫非是下一個即將復甦的盤古族人!?”
他瞪大了眼睛,心底生出了某個可能:“若是如此,那便能解釋了,他這本體本該是在最爲孱弱的時候,卻還是這般強勢,豈不就是因爲盤古真身近乎不滅的緣故?而且,這豈不是說,一旦他成就完整,立刻便要躍升到尊者層次?甚至觸摸太祖之境!?”
剎那間,精血之劍破碎殆盡,陳淵的那隻手卻沒有因此而停下,而是迸發出更加雄渾、巍峨與晦澀的氣息,順勢朝前一抓!
茲啦——
連承載着洞虛海根基的超凡力量都被瞬間撕裂,而“連劍”那即將遁入虛處的身體,更是瞬間就被反彈出來!
不僅如此,他這逃遁之法,哂玫哪耸莾啥斯缠Q之法,在身體被探出的瞬間,那如實如虛的門扉也眼看着就要隱沒!
但就在這時!
陳淵渾身一震,三頭六臂的真身竟瞬間降臨!
轟隆隆——
瞬息之間,整個洞虛海底沸騰起來,連帶着原本平靜的海面亦隨之波動,那海面周圍,本就因爲天下魔氣動盪而心神不寧的各宗潛伏者、監管者,更是在瞬間驚醒,一個個驚駭莫名,不知緣由。
茲啦——
下一刻,巨大的撕裂聲響徹於天地之間!
洞虛海底,陳淵的天道真身舒展手臂,六隻手張開,每一條手臂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泛光符文在皮膚之下流轉!
瑩瑩光輝照耀之下,這一方天地似乎被徹底的禁錮住了,連帶着那即將消失的虛幻之門都被強行定住,被陳淵的六隻手一抓、一拉!
茲啦——
撕裂聲不絕於耳!
而後那構成玉碑界根基的神通之力都動搖起來,無數尖叫與嘶吼自虛無之中傳來!
“啊啊啊——”
“連劍”更是慘叫不已,原本那位劍仙的血肉竟處處破碎,不斷從他的身上剝落,先是露出了通紅的血肉與如同劍脊一樣的銀白色血管,而後血肉腐朽化作粉塵,血管萎縮消弭於無形,又露出了森森白骨!
“住手!”
他怒吼着聲音裏帶着一抹焦急與驚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此乃太古之證……啊!”
又是一聲驚怒叫喊,那虛幻之門竟直接被真身之手抓住,用力一握,居然從虛幻捏成了真實,跟着猛然一拽,連動了這“連劍”之身,讓他白骨破碎,一團有如人形輪廓一般的黑影,被生生拉扯出來!
那黑影扭曲變化,幾如線團、黑泥一樣,雖大體維持人形,卻柔若無骨,只在該是頭顱的部分,蘊養着一枚奇異紋路!
嘎吱——
陳淵用力一扯,那門扉落入懷中,連帶着將黑影從連劍的肉身中進一步拽出來,那身形就像是被拉長了的橡皮筋,正一點一點的從血肉之軀中被生生拽出!
他固然有着反抗,手捏印訣,許多太古祕術堪堪就要成型,甚至不顧本源折損,已然開始動用本命神通!
但在那時光之力開始輪轉匯聚的當頭,陳淵的一隻手已經抓住了他的頭顱,跟着便毫不費勁的一捏!
咔嚓!
清脆的聲響中,那漆黑頭顱一下子破碎,整個漆黑身形瞬間癱軟下來,如同一灘黑泥。
“本來還想着,這個也抓住,和那太古虛尊一樣,都做個情報來源,但說到底,還是前往紀元之外的道路更爲重要。”
陳淵將手一甩,散去雜質,留下一枚漆黑符文,其他幾個手則鎮住了那扇門扉,看着那一灘漆黑,不由皺眉。
“不過,這太古一族的生命形式,到底怎麼一個情況?怎麼每一個都這般古怪?”
他話音剛剛落下,那一團漆黑中,忽有一道月華迸射出來,當空一轉,變作一環,環中諸多景象逆流倒轉,散發出奇異氣息,但緊跟着就有長河逆流之影落下,將這圓環包裹,帶往遠方,哪怕是天道真身之力,居然都無從阻擋,因爲根本不在同一時間段內!
陳淵驟然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此人的本命神通?逆轉時光、追溯過往?”
第537章 溯源自有歸屬,入海何妨放鉤
感受到那道神通所蘊含的內容,即便是陳淵都不免驚訝!
在那神通光環顯現的瞬間,他體內的時光之力都隨之震顫,似在共鳴!
即便那神通光輝已經消散於長河,不見了蹤影,但這股共鳴卻還是帶來了餘韻,讓他隱約間看到了那神通光輝,在無數時空斷層中飄蕩,最後似乎是落入了一堆書冊之中……
不過,隨後六臂舒展,超凡破碎,種種虛幻煙消雲散。
陳淵這段時間以來,以兩具化身行走,本體閉關鞏固,亦是收穫頗豐,原本只侷限於一隻手上的真身符篆,已是遍佈六臂,更隱隱朝着軀幹蔓延。
只不過,越是往後面,越是困難和緩慢,顯然是即將觸碰瓶頸,所以陳淵當下除了繼續蒐集前古之物作爲資糧,也需要能有個觸類旁通的路徑。
“看來這神通未來還另有境遇,或許還能塑造一段故事。不過,能逆轉長河、回溯過往的神通,實在是……但這就能說得通了,能解釋爲何他對我會有所瞭解,更有提前佈置,本以爲是預言、預感之流,以意念來窺探長河下游,感悟時光路徑。沒想到,實在是沒想到,居然是逆流長河!着實是匪夷所思!”
時光溯源,迴轉過去!
這是要承擔一個紀元、整個星空的重量,是何等大的因果與負擔!?
須知,這時光之中,可是還有那太玄聖人這等不可思議的存在!
這等於是生生將奔流不息的長河逆轉回一段時間,而長河之中所承載的人物,無論修爲高低,都要隨波逐流,跟着長河一併回返,想想都知道是何等恐怖和匪夷所思之事!
當然,對於太玄聖人那等層次的人物來說,定已是洞悉了時光奧祕,即便長河逆轉,也應該留有記憶。
“相比之下,我卻毫無所覺!按理說,只要是有着完整的洞虛境界,便應該能夠有所察覺,但如今的情況來看,分明是半點不曾察覺啊!究其根本,該是其本命神通能另闢蹊徑,以時光之海爲根基撬動時代,加上這人又出身太古一族,對時光之力本就有深厚瞭解,方能這般爲之!”
“但即便如此,理應也有許多限制纔對,否則豈不是無敵了?他就更不會敗亡於此!因爲無論怎麼敗,都應該能重新開始,直到勝利爲止!但如今看來,若不是他這本命神通的回溯時間有限制,便是對身體有着很大負擔,或者需要消耗什麼珍貴資源!”
“從眼前這人的情況,其實也不難推測出一點端倪。此人既對我有許多瞭解,各種佈局,說明前面就已有幾次回溯,但這次尋到了我這真身所在,卻還是那般意外,甚至還頗爲手忙腳亂,足以說明問題了……”
諸多念頭在他心中快速閃過,將這前後之事盡數梳理清楚,最後嘆息道:“這等逆天神通都能出現,太古一族確實不容小覷,但說來也可惜,正因神通逆天,在顯化的瞬間,就已經超出這段時間線,存在於接觸不到的地方,否則便可觸碰一二、稍微參悟一點了……”
諸多念頭在他心裏快速閃過,但隨着驚訝平息,遺憾與可惜的情緒也逐步消弭,沒有在陳淵的心裏留下一絲痕跡。
而隨着心情的平靜,沸騰動盪的洞虛海也慢慢恢復安寧,劍仙血肉徹底破碎、湮滅,而那道漆黑人形已被鎮爲一灘黑水。與之對應的,是在天道真身掌握中的一扇門與一枚漆黑符篆!
這兩者之間還存在着微弱的共鳴,一道道逆轉後的漆黑濛濛之氣在這共鳴中滋生出來,如同一條條跗骨之蛆般,朝着陳淵身上纏繞,甚至要滲透深處,改變血肉本質!
“這是?”
感受到天道真身之中,竟逐漸誕生出一股逆反之力,似乎要自己這好不容易穩固、煉化和掌控的奇特肉身,朝着某種詭異組成轉化,陳淵不由皺起眉來。
“哈哈哈!”
這時候,一股微弱卻又充斥着惡意的笑聲傳來。
陳淵循着聲音看過去,入目的自然是那一灘黑水。
只不過,此刻這黑水已是逐漸乾涸,皺皺巴巴的,像是被剝離了水份的漆黑抹布,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微弱之極,甚至比之精氣神足的凡人還不如,卻還散發着一股興奮與惡意:“你雖重創於我,卻又自掘墳墓!本來,以你這盤古真身的底子,便是在紀元之外對上我,也該是旗鼓相當,卻是妄圖竊取紀元之門!還剝奪了本座的太古烙印……”
“你也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陳淵搖搖頭,直接打斷了他,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太古一族在被自己拿住了那符篆、捏住了虛幻之門後,已呈現出油盡燈枯之勢,再加上其本命神通跌落,離徹底隕落已然不遠:“都這般模樣了,便是有什麼變化,也與你無關。說起來,以當下之局面來看,此事本就是你刻意設計,而今功敗垂成,又有什麼好說的?”
他看似嘲諷,但隨即話鋒一轉,隱晦的道:“你也該知道,面對盤古一族,你等太古一族亦不算什麼!”他在試着套話。
先前被他擒拿的諸多太古一族,乃至那太古虛尊的殘缺投影,要麼就是所知有限,要麼就是記憶中存有禁制,或者是難以探查,而眼前這位大敗虧輸後,明顯心念受損,同時似還在那太古一族中有着不凡地位,豈不正是絕好的情報來源?
果然,陳淵這嘲諷、挑釁一出口,那黑水之中隱隱凝結出一張模糊面孔,似在憤怒咆哮——
“你不過是仗着紀元根本與盤古真身,而本座因秉承太祖之令,不得不降低位格,依附於低劣之身,否則你焉有勝理?”
降低位格?
陳淵眯起眼睛,分析對方之言。
而那張扭曲面孔已是思緒混亂,卻沒有完全按照陳淵所想的那般去論述,反而嘶吼着道:“至於你那盤古真身,也不過是仗着主場之利,抓住了我那太古真身不在,只有太古之魂降臨的機會,才能得勝!那盤古一族雖是過往主角,曾經執掌紀元之輪,但人數何等稀少,更何況也早已滅族,只剩下幾個苟延殘喘!那真族尚且如此,你這不過得了真身傳承的,又如何能抗衡?”
短短一句話,透露出的信息卻讓陳淵的心頭一陣狂跳!
盤古一族,過往主角!?
“此話莫非是說,在太古一族稱霸各個紀元之前,這星空萬象的霸主其實是盤古一族?所謂的紀元之輪,莫非就是紀元霸權的象徵?但這盤古一族似乎人口稀少,因此衰敗?甚至已然族滅?但是因何爲滅?莫非也是太古一族所爲?可聽此人言語,似乎並未點明此事……”
正當他深思之際,那黑水中的猙獰面孔已然滿是裂痕,生命氣息跌落到了谷底,生機火苗也已到了熄滅的邊緣,但其氣焰卻越發囂張:“更何況,你縱然得了一點盤古傳承,卻還妄圖掠奪太古傳承!這太古紀元烙印,豈是隨便便能搶奪的?”
他的聲音逐漸提升,在沙啞的嘶吼中,似乎變得通透而又虛幻:“我此番算是自投羅網,因此隕落泯滅!但你同樣是自尋死路,抓住烙印,血脈將被改造成低劣的混血之種!拿住紀元之門的投影,卻又要引來太古之禍,到時你的盤古真身也將淪爲嫁衣!在逆轉造化之氣中,化作本座的太古之奴!應命之身!”
話音落下,此人近乎咆哮,而聲音落下,其面孔徹底破碎,而一灘黑水也徹底乾涸。
陳淵眯起眼睛,心中迴盪着對方最後的話語。
嗡!
下一刻,被他拿住的符篆與虛幻之門同時震顫,陳淵驟然看去,見那門中光影變化,隱隱連接着另外一處界域,而其中更有一道恐怖意志中滲透出來,朝着那枚符篆落下!
與此同時,那乾涸的黑水中,一道虛弱意志升騰起來,就要與那意志融合爲一!
“此爲置之於死地而後生!”
那意志有如脫幻瞳F,散發出的是一股繁雜混亂的、有如野獸一般的兇念,更是在顯化的瞬間,便與那乾涸河水中的意志結合爲一,氣勢大盛!
頓時,一張扭曲而又詭異的面孔憑空顯現,似是意志凝集而成,但轉眼間就自周遭截取到了玉碑界的某種法則道韻,凝聚真實!
“太古烙印,乃是吾輩太古一族掌握了一條至尊之道後,代表着自身的最終權柄!權即吾,吾即權!”
“原來如此,厲害厲害!”
但陳淵聞言,卻渾然不覺得兇險,敷衍了兩句,其神念更只在這兇念上稍稍停留,便轉而集中在那門內的景象之中!
那裏赫然是一片雪白海洋,一眼望不到邊際,海中有諸多斑斕扭曲的漣漪盪漾,海上有許多懸峯懸於空中,每一座都散發着駭然的氣息,凝神觀望的瞬間,陳淵便感到這天道真身之內血脈震顫,彷彿窺見了什麼相關之物!
不僅如此,那星空中的上古之屍更是猛然震動,處處迸發轟鳴!
第538章 聯盤古,正反逆心意;對屍蛻,內外合一家
“此處該是與盤古一族、盤古真身,也與我的天道真身有關!”
察覺到上古之屍異動的瞬間,陳淵便毫不猶豫的催動白蓮化身,再次傳遞真身之血,演化泛光符篆,再次嘗試和維持與上古之屍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