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這一次輪迴,我得謹慎行事了,不能如之前那般一開始就將這陳氏的事公之於校屓谒呐芍苯优c他對上,被他先後擊破!我得迂迴一下,先暗中積蓄力量,不引起他的驚覺,纔好一擊制勝!”
想到這,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另外優勢——
“那陳氏並不知我底細,如今更不認識我,而先前他幾次透露自己喜好低調、謹慎,想來在此界中也不會高調,我不招惹他,他肯定也會隱匿行事,總不至於短時間內就和三宗四派徹底對上,等於也保全了這幾家的力量!”
第518章 渡魔如家般溫暖,逢屍若虛似慈悲
“這殘缺界域中,居然有心魔氣息……”
不說洞府外的諸多變化,陳淵再擾動封印,撕裂封禁,一步踏入其中後,周邊乃是無盡黑暗,竟不再能窺見那極光匹練,迎面更有許多心魔扭曲之念飛出,被他隨手斬滅。
凝神一看,他的洞玄眼竟無法看破這片黑暗!
“似是某種陣勢,在外面不受影響,一旦身處此間,就受影響,而且其根本不光涉及空間佈置,還有時光氣息。”
動念間,又有一股淡淡的隔閡氣息將他徽郑崂m還是有諸多心魔念頭化作鬼魅之形呼嘯而來,似乎是不將他徹底侵染就不罷休。
但陳淵哪有心思在這裏糾纏,心念一動,那黑蓮元神的深處,猙獰鬼面直飛起來,直接在他的頭上顯現,張口一吞,無數鬼魅魔念都被吞入其中,無論那飛來的心魔念頭如何兇猛、連綿,都無法填滿這張鬼面,反而水漲船升,讓那鬼面的氣勢越發兇猛起來,反饋到陳淵身上,也讓他漸漸與四周相合。
“這裏封禁的是古神遺蛻,負責守衛的乃是道門劍仙,怎麼有這般濃郁的心魔氣息?據我所知,在這玉碑內的洞天中,魔道乃是各方大敵,除了脫胎自無邊血魔道的血海魔教之外,修羅魔道、心魔道等也有傳承,但都是被各方打壓,早就化整爲零、化明爲暗,在暗中行動了,爲何會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裏?”
被他吞沒的心魔念頭雜亂破碎、混沌紛亂,哪怕陳淵如今的心魔道修爲,早就凌駕於尋常的合道天魔之上,卻也無法從這等混亂的心魔念頭中攝取到清晰氣息,因此心中疑惑。
好在,在吞了諸多心魔念頭後,陳淵的心魔鬼面,竟漸漸與這一片漆黑相合,彷彿要融入其中,那淡淡的隔閡消失不見,反而有了幾分回家的感覺。
“莫非那所謂的古神遺蛻,其實與魔道有關,乃是魔神之軀?”
心裏想着,藉助心魔融合,陳淵很快察覺到了一點隱晦流向,微微推算,便知是路徑,於是化順勢前往。
“此處漆黑無光,身陷無路,又有心魔作亂,魂魄無從,可謂身心迷茫,比之最爲繁雜的迷魂陣還要厲害,恐怕要有相應的法訣才能尋得路途。即便是我,若無心魔念頭牽引,想要尋得路線,怕是也要耗費一番功夫,現在卻是省去了一番麻煩。”
此處殘缺界域之內空間頗爲扭曲,有時前行會被扭曲方向,但陳淵既有心魔念頭爲引,卻是一路無歧,很快就到了一處無形屏障的邊緣。
他伸出手去,輕輕一點。
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中,無形裂痕快速擴張,而後轟然破碎,露出了一片荒涼大地!
放眼望去,皆是風沙瀚海,以陳淵的目力,能在其中發現許多過去的痕跡,那是沙化的城鎮廢墟,近乎消弭的道路與井田。
“這是一個廢土世界啊,想來這殘破的界域,過去或許是存在文明與最羣的,最後整個界域殘缺隕落,徹底破碎。”陳淵感慨着,抬頭看天,入目的是一片漆黑夜空,一道道如同匹練般的斑斕光輝,化作極光之形,遠遠地延伸出去,遍佈了整個夜空,在地平線的盡頭交匯在一起。
都不用他刻意用神念去探查,只是目力所及,就能看到在那交匯之處,有一座龐大至極的宮舍,如山巒般起伏,幾乎將整個地平線佔滿了!
先前陳淵所捕捉到的諸多隱晦氣息正是從其中散發出來的,除此之外,更有一股隱而不發、厚重而又腐朽的恐怖氣息,亦藏匿其中,即便只是遙遙感應,陳淵依舊感到心神震顫,連目光和感知都有被壓制的趨勢!
陳淵心中一動,並未順着這股壓制而收攏意念,反而讓神念如利劍一般衝擊出去,直往那連綿宮殿!
“那所謂的古神遺蛻,理應就在其中了!”
帶着這般念頭,他神念如劍,刺破了幾道無形屏障後,終於來到了那連綿宮殿的跟前!
這片宮殿古老、破敗,連原本的顏色都早已褪去,但整體卻頗爲完整,而且並非是一座一座宮殿組成的建築圈,而是一整座巨大的宮舍!
遠遠看去,卻給陳淵一種巨大棺材的感覺,只是當他凝神細看,目光穿越宮殿後,卻只看到一具龐大的身影,只是那身子模模糊糊,竟瞧不見清晰模樣,可隱約能在模糊中,看到許多細小的符文在流轉。
“這裏面的東西,理應就是此番目標了。不過,裏面的古神遺蛻,若和我猜測的一樣,那就同樣也屬於前元遺留,那這周圍委實是太過安寧了一點,這三年來,我在星海中所見的前元遺留,哪怕只是一塊毫無力量的破碎石碑,周圍也蘊含着諸多破滅陷阱,相比之下,這裏卻只有外圍一層心魔大陣,委實有些保守低調了。”
動念之間,陳淵的黑蓮化身,也已經來到了這龐大宮殿的上方,但沒有貿然落下,而是心中一動,視線轉而落到了邊緣之處,正有幾道身影盤坐在那裏,一個個低頭閉目,似在假寐。
爲首之人是個精神矍鑠的老者,雖是盤坐,但腰桿筆直,穿着一身直裰,揹着一把長劍,一頭白髮打理的井井有條,淡淡的劍氣在他周身纏繞,但輕柔的宛如流水,竟然沒有絲毫鋒利之意。
“這位應該就是鎮守於此的雲霄劍宗仙人了,果然是一位劍仙,而且劍氣如水,這是將劍意修行到了極高深的地步,只是他竟是陷入了沉睡,可就算是沉睡,也不該不曾察覺我的到來,畢竟外面那層心魔陣都被打碎了,莫非是被此處的恐怖威壓擾亂了感知?另外我在外面可是感悟到了兩尊仙人的氣息,另外一人呢?咦?”
陳淵正想着,那圍繞在四周的恐怖威壓陡然一變,宛如實質一般的將他包裹起來,跟着就有一道道迷離之音、雜亂低語,竟隱約要將他的意志牽引到另外一個世界!
“好傢伙,我這來了玉碑世界,尋得了此處宛如末日廢土一般的殘缺洞天,居然還要被引領到另外一個世界,這是在套娃不成?那另外一方的世界,又在何處?”
心念一動,陳淵分出一道意念,順着那股牽引延伸出去,居然慢慢靠近了那道模糊身影,並且最終落入其中,見到了一個充斥着灰暗與迷亂的世界!
恍惚間,他竟看到無數生靈在那模糊身影中穿行,其中的一部分正掙扎着,想要從中超脫,於是他們拼了命的去尋找超凡之力,並且最終找到了幾個“偉大意志”,爲此祭拜、祈求,獲得了力量!
人間悲喜、五彩斑斕,陳淵這邊不過短短一瞬,那迷亂世界便過去了將近一年。
當陳淵回過神來,將那被牽引過去的意識收攏過來,立刻明白明白過來!
“莫非,那古神遺蛻之中,還藏着一方洞天?而且……”
他回憶着瞬息之間,獲得的諸多信息,不由面色古怪。
“那裏個世界頗爲古怪,裏面的人無法自己修行,只能靠虔掌矶去接引外力,用他們的話說,就是化作神祇僕從,其中最爲強橫的神祇被稱爲‘劍之祖’,乃是至高正神,其麾下還有諸多從屬神祇,除此之外,還有一位鬼主,卻也是不亞於劍祖的正神……”
陳淵這般想着,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低頭盤坐的那位劍仙與其身邊幾人,心裏已有答案。
“那第二位鬼主,理應就是我所察覺的,第二位仙人了。”
想着想着,他目光與神念各自遊走,將周遭一掃而過,最終目光停留在那巨大的宮殿棺材上,若有所思。
幾息之後,他搖搖頭:“無論其中有什麼隱祕,我既來此,便得動手!既然那位劍仙被那迷離世界所牽扯,正好給我時間準備一下,若是能兩邊同時動手,確能省去許多繁瑣,進一步的確定心中猜測。”
“虛無扭曲的氣息……”
天舟不斷朝着那極光交匯之處駛去,沿途有許多細小的碎石小行星、死寂小界域,在這艘龐然大物的衝擊下,頃刻間就都支離破碎。
陳淵的白蓮化身立於船首,感受着前方不斷傳來的氣息,從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不由心念微動。他曾經在合道飛昇時,在要將自己吞沒、接引的扭曲黑洞中,感受到這股氣息,也曾在與那猙獰君交手的時候捕捉到。
“虛無界。”
轟隆!
一聲轟鳴,天舟震顫晃動起來,彷彿是碰上了水上的暗流。
陳淵心中一動,手捏印訣,令天舟停頓下來。
馬上就有兩個機關精怪靠近過來,二人都是孩童模樣,但全身乃是玉木鑄就,關節則是玄鐵夠了,手指靈活,如常人一般拱手稟道:“啓稟老爺,前方有虛空亂流,似是因爲幾道空間裂縫位於前方,因此那虛空亂流從中泄露出來了。”
“虛空亂流……”
聽着這個名字,陳淵心頭一動,就吩咐道:“如此,爾等且在此處守護。”
“喏!”
這精怪、力士等,都是唯陳淵馬首是瞻,陳淵既有吩咐,他們根本不會勸諫,等得知消息的鳳鳴等人匆忙感慨,船頭哪裏還看得見陳淵的影子?只能遠遠的看見一道潔白劍光在遠處飛馳,直指極光交匯之處!
就有個年輕修士低聲道:“糟了!界主怎的這般衝動!那裏可是藏着前元古物,不知道有多少兇險……”
旁邊的鳳鳴聽了,卻搖頭道:“以陳前輩的手段,咱們這廣袤星空之中,怕是沒有幾個能讓他忌憚的地方了。”
那年輕修士一聽,詫異道:“原來鳳兄是這麼想的,那剛纔又爲何那般焦急?”
“唉!”鳳鳴滿臉可惜的嘆了口氣,“還不是想跟着陳前輩,也去那前元遺蹟中看一看,但既然沒能趕上,那這危險的地方是怎麼都不能靠近,省得生出什麼變故。”
“……”
陳淵身若長虹,橫跨星空。
沿途,有許多細小的星空裂痕在周遭顯現,更有許多充斥着湮滅與死寂氣息的微小顆粒時常顯現。
但陳淵經過了三年的星海旅途,對於這前元遺蹟周圍遍佈的種種兇險,早就有了充分認知,所以應對起來倒也得心應手。
況且,現在他遇到的這些,多數都還是餘波,真正的兇險其實在前面!
茲啦!
伴隨着一陣撕裂轟鳴,前方的一處空間都繞破碎,狂暴的空間亂流裹挾着無數空間碎片呼嘯而出!
那是直接源於空間的撕裂,是將承載星空生靈存在根基的空間直接破碎,哪怕是煉體有成的福德仙,面對如此局面,也要退避三舍。
陳淵則是手捏印訣,頓時身化爲一影,直接挪移到了遠方的星空深處,來到了極光交匯之處、龐大身軀的邊緣。
浩蕩身軀,簡直比一方洞天還要巨大!
其身軀宛如青銅金鐵,表面有許多奇異紋路,各處皆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以這具身體而言,這符文很小,可在陳淵而言,每一枚符文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小,雖是暗淡無光,但似乎還蘊含着某種玄妙。
淡淡的死氣縈繞此身。
上古之屍!
“這個大小,比那崑玉後山禁地中的宮殿棺材可大多了!難道是我想錯了?”
轟!
當陳淵的目光落在這道龐大身軀上時,他的心念登時震顫起來,一股五行之力牽引着,要將他的意志拉入那龐大身軀之中!
“嗯?莫非裏面也藏着一方洞天,或者……是相通的?”
這等變化與方纔他那黑蓮化身遇到的相似,所以陳淵並未慌張,便想着是否順勢放出幾道意念,也過去探查一番,進一步印證猜測,但……
“這裏可還有一點隱患,畢竟方纔我遙遙感應,可是察覺到了……”
呼——
忽有一陣疾風起,而後扭曲與虛無瞬間降臨,如同一張大幕,在這一片展開,遮擋了斑斕極光,更將陳淵徽制渲小�
“唉。”
一聲嘆息,自虛空中傳出,似有慈悲,實語調冰冷。
“道友,你不該來,有這等修爲,爲何不愛惜性命?”
第519章 虛鯤吞噬天地,大殿匯聚雲霄
伴隨着這道唏噓,一道模糊不定的身影,自虛空中顯化。
在這道身影現身的瞬間,陳淵這具白蓮化身的深處,那白蓮元神的內部,就有一股力量被引動,甚至隱隱還要滋生!
那股力量扭曲而又虛幻,本身更蘊含着一股濃烈的瘋狂之念,竟彷彿有着自身的靈性一樣,在顯現之後,就開始橫衝直撞,要掙脫白蓮元神的束縛,而後膨脹和取代元神!
不過,陳淵的白蓮元神畢竟只是分化出來的,源於本體元神的意念投影,雖繼承了本體元神的特性,但終究近似於神通,而不是性命法門。這時感受到這股異樣,白蓮元神順勢盛開,竟將那一道扭曲念頭直接排斥出來!
他張口一吐,這扭曲之念如長蛇一樣飛出,而後就要收攏四周的星空之力成長起來,但下一刻,陳淵兩根手指順勢一捏,便將這道念頭捏住。
他凝神往裏面一看,眼中光陰氣息流轉,就看到了這道氣息若是迅速成長起來,赫然會化作一道扭曲身影,有着自身的記憶與部分神通,但本身卻只是一個界域的從屬、一種力量的延伸,從裏到外,都會被人奴役。
啪!
輕輕將這一縷念頭捏碎,陳淵抬起頭,看向那道模糊身影,道:“這是要讓我自己滋生出敵人,當真是扭曲詭異。”
他很清楚,之所以能這麼容易排斥和破滅這道扭曲念頭,歸根結底是因當下在此的,其實不是自己的本體,乃是一具化身,繼承的力量並不完整,而且有關於魔道、扭曲、詭異之類的力量,大部分都投影在黑蓮化身之上,白蓮化身的力量更多是偏向於正面、偏向於道門神通的。
如果是本體或者黑蓮化身在這,那引發出的扭曲之念、進而滋生出的扭曲之身,恐怕非同小可,不是旦夕之間能夠壓制的,一時不查,說不定還要鬧出事端。
想到這扭曲、虛幻力量的特性,再聯想着此刻感受到了虛空氣息,面前這人的身份,算是徹底坐實了。
對方,顯然也沒有隱瞞的打算。
“道友當真是好手段,明明你當初合道之時,本該循着命數聯繫,來到我所執掌的虛無界中。”那道模糊身影淡淡說着,平鋪直敘,聲音平緩,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閣下是虛無界主?”陳淵微微眯眼,意有所指,“不過,聽閣下的意思,居然也知道我當年合道成仙時的情況。”
“自來扭曲命格之人、氣咦冞w之輩,不爲星空中的諸天萬界所接納,就都會被接引到我虛無界中,而其氣息亦會拓印在界膜之上。”
說話間,虛無界主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其容貌儒雅,長鬚飄動,身着長衫,宛如飽讀詩書的文士,只是一雙眸子卻是泛着淡淡的灰色光輝,眼睛裏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顯得冰冷,甚至有幾分冷酷:“可惜,當初我雖察覺到有人用祕法避開了虛無界的接引,卻沒有仔細探查,以至於錯過了道友,否則以道友的天賦,如今理應成爲我門下的護法之人,到時候你我主奴之間親密無比,倒也省去了今日刀兵向相的麻煩。”
他似是惋惜,但話語中卻無半點遺憾之意,反像是在挑釁。
陳淵卻不意外,反而笑着問道:“如此說來,你說我不該來,是因爲你要來阻我?”
他的白蓮化身這三年來遨遊星海,蒐集前元之物,用作參悟和底蘊之資糧,也着實見過了不少界主,更先後經歷了七八個洞天界域,其中不乏不懷好意、或者心有不服的洞天之主、清靜之仙藉故出手,與陳淵爲難的。
這位虛無界主有此反應,他並不意外,畢竟還有猙獰君這一環的恩怨在,比起那位無相界主的及時報復,虛無界主三年後才現身,已經算是慢的了。只不過,對方挑選的地點有些不同,尤其是陳淵方纔就察覺到,有許多虛無和扭曲的氣息,滲透進了那具龐大屍體之內。
“你是爲了這具古屍而來?因古屍來阻我?還是說……”
陳淵的眼中泛起點點精芒,許多信息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最終串聯在一起:“就是奔我而來的?那位虛無界子猙獰君,他與太古一族有所關聯,作爲他的父親,與太古一族是否也有關聯?”
虛無界主沒有回答,而是朝陳淵看了過去,他的雙目迸射出扭曲的光芒!
轟!
原本就被虛無氣息所徽值倪@一片虛空驟然破碎,讓陳淵的身體與周遭空間一同墜入虛空,而後巨大的黑影從虛空深處游來!
那黑影宛如游魚,卻是大到難以想象,甚至比那具古屍還要龐大幾分!
虛空之鯤!
虛無界主落到了這大鯤的頭上,漠然看着陳淵,宛如在看着一個死人。
“以你的天賦,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必然有驚人機緣,只可惜這條紀元之路太窄了,只能有一人走,承載不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