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94章

作者:战袍染血

  老道士一聽,嘆了口氣,點頭後對陳淵諄諄告誡:“所以,你一定也要注意,千萬不要在還未成長起來便被人察覺,那於你而言、於人道而言,都是莫大損失!”

  “多謝忠告。”陳淵也不耽擱,他方纔得了那件物件,心裏也有記掛,這時問了個大概、瞭解了大致輪廓後,便不耽擱,衝着幾人拱手拜別後,便騰雲駕霧而去。

  陳淵一走,餘下的卸嘞赡В绻趴隆⑾姆械热艘粋�個也如夢初醒,遊目四望,只覺得一陣心灰意冷。在他們看來,經過猙獰君方纔一番折騰,那強橫如軒轅右等人還有幾分指望再戰關卡考驗,但自己等人莫說之後的關卡,就是前面也無收穫。

  “吾等來此一趟,不僅什麼都不曾得到,反而心驚膽戰,見識了一番,心靈震撼之下,卻是白白走上一遭,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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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那釋照酉卻忽然道:“諸位,若是有心要參與考覈的,灑家與玄女在這裏爲爾等立下佛國,入其中以求考驗。若是無心於此的,便在這傳承之界中自行探索吧。此處畢竟是聖人結合各種手段煉製的界域,內有乾坤,並非只有這長虹之路上纔有機緣,能得多少,全憑個人。”

  一聽這話,原本心灰意冷的古柯等人,一時來了精神,隨即再次眺望四方,這才恍然下來!

  “不錯,雖說是傳承之道,但其實是一處界域!幅員遼闊,雪山、荒漠、河流、山川、草原、冰原、海洋各個不缺,又豈能沒有其他佈局?”

  “是這個道理,那洞虛機緣也好,幾位英靈的傳承法門也罷,能達成適格的終究是少數,其吾等固然是不比那陳界主與諸位清靜、卸嗝T傳承,可也算是人道之中的拔尖之人,豈能沒有任何收穫?原來是在這界域之中藏着!”

  “太玄手筆,自然高深莫測!”

  腥诉@般想着,其中一大部分都不再繼續堅持,當即就各展手段,四散離去。

  甚至連諸多自封清靜中,都有人面露猶豫之色,其中就包括了那位紅塵女魔君,她原本跳過了第一道關卡,想着快人一步,結果卻困於魂碑之中,差點就走火入魔!

  沒曾想那位塵緣界主一來,參悟起來直接就把魂碑給參炸了!之後更是強勢鎮壓來襲的太古之人,一看就是個危險分子!

  這女魔自問自己雖也有些根基,但比起這等絕世兇人卻差之甚遠,若此次的英靈傳承只有這等兇人才能承載,那自己或許不該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了。

  且不說這些人在心裏權衡利弊,卻說另一邊,陳淵一路騰雲駕霧,速度極快,很快便來到了一片湖泊的邊上,按下雲頭。

  這湖泊極大,佔地甚廣,連綿幾千裏,湖面無風無波,平靜通透,光芒照在水面上,宛如落在鏡面上一樣,泛着陣陣光輝。

  即便他沒有刻意釋放出神念去探查,卻依舊從這湖泊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測的感覺,那幽深的水底似乎藏着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

  湖邊上,身着白衣的少年正隨意的坐着,斜靠着樹,身前架着魚竿,身邊放着木桶,袒胸露腹,神態恣肆、隨意。

  他感覺到了陳淵的到來,便伸手將魚竿扯了起來,順勢一甩,那魚竿便沒了蹤影,跟着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塞在袖中,這才起身看了過來。

  “洞玄子陳淵,我等你很久了。”

  他語氣自然,宛如與老友寒暄。

  陳淵走到跟前,下意識的朝那木桶看去一眼,見其中水質清澈,什麼都沒有,心裏就有了數,但也不說破,拱手行禮,口稱玄尊後,就取出了之前拿到的那件物件。這赫然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人,似是經歷過刀削錐鑿,上面有一道道削刻痕跡,每一道都蘊含着某種劍意、刀蘊、槍感,如若是流落到尋常的凡界,哪怕是金丹有成的修士得到了,只要潛心參悟,也有可能從中領會到某種護道法訣,甚至殘缺的性命真解!

  當然,也有很大概率是被其中所蘊含的他人道念侵蝕,從而走火入魔。

  不過,到了陳淵這等修爲境界,他所需要的自然不是這個木人上蘊含着的法訣與劍意,而是……其上刻印着的細微至極的符文圖案!

  這每一個符文在上面有如針尖一般細小,若不仔細去看的話,只會以爲是一個個微小的黑點,但以陳淵的目力,卻能清楚的分辨出,那實際上是無數微小符文,密密麻麻的在木人身上鋪開!

  符文本身似乎沒有蘊含任何力量,只是如同裝飾一般,但陳淵卻不這麼認爲,因爲這其上的符文,竟與自己施展天道真身時,出現在身體表面的泛光符文十分相似!

  儘管在具體的圖案、紋路上有區別,但總體表現出的結構卻如出一轍!

  正因如此,他纔會在關鍵時刻停手,想要過來一問究竟。

  “你似乎十分意外。”那少年玄尊看着陳淵,反而搖頭道:“倒不如說,你先前的那般模樣,纔是讓我十分喫驚!”

  陳淵一聽,也不繞圈子,拿着那木人就問:“此物有何來歷?玄尊閣下又都知道什麼?”

  “我既將此物顯出,就是要將自己所知告知於你。”少年玄尊說着,揮手間就有石桌石椅在樹邊顯現,他順勢坐下,指着對面,“坐。”

  陳淵自然不會客氣,當即坐下。

  玄尊抬起手,寬大的袖子在桌面上掠過,又有酒水、瓜果在桌上無中生有,酒壺之中香氣撲鼻,只是聞了一下,陳淵便察覺心神清明,思緒都快捷了很多,隱隱還能聽到虛空中有道言傳來,知道不是凡品,對於能輕易拿出這般事物的玄尊身份不由更爲好奇。

  玄尊沒有讓他久等,給自己倒上酒後,便指着木人道:“此物名爲寄神偶,歷史久遠,據我的師門長輩說,傳承自上古,也不知是出自於何人之手。”

  “上古?”陳淵正待細問,卻被對方擺手止住。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莫要急,先聽我說。”少年玄尊說着,喝了一杯酒,才道:“莫要看此物上面似有很多刀削痕跡,但其實十分堅硬,我在肉身破碎後,以殘魂寄託於此物,曾在世間滯留超過五千年!”

  陳淵聞言詫異:“嗯?閣下曾經寄魂其上?”

  “自然,此番被太玄聖人選出來坐鎮傳承的,都是死前曾經掌握假天之法,或者即將領悟某一條星空大道的逝去之人,我自然也不會例外。”少年玄尊說到這,搖了搖頭,“當年我以另類之法,補全了洞虛之境後,修行千年已然要問道星空大道,成就太玄聖人之軀,結果爲人暗算,在渡劫晉升之時身死隕落,如何能夠甘心?於是在聖人之軀崩解後,便將殘魂寄託於這木人之上,以偷天換日之法,逃脫了劫族追殺,想着有朝一日能東山再起……”

  “……”

  不知爲何,陳淵聽到這裏,總覺得即視感格外強烈,但他按耐住了插話的衝動,還是聽着。

  那玄尊繼續道:“……我寄神此物之中,本身是不能修行的,便想着培養出一個假天修士,讓他施展迴轉逆天之術,從而再造身軀,重新修行。畢竟我原本的位格甚高,又被劫族污了根基、受了光陰詛咒,非能觸動、約束天道的假天之法,也無法爲我重鑄道體。只可惜,雖是前後培養了三位假天修士,但最終還是低估了劫族的手段,最終魂魄衰弱,還是歸於寂滅。”

  其人說的簡單,但陳淵卻從中聽出了兇險與曲折,以及一點離譜。按着對方之言,這位玄尊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魂兒寄宿於木人中,被人帶在身上當做老爺爺,培養出了幾位假天修士,其中或許就有那位畢瘦老道士,如此看來,這位還真是資歷甚老。

  更重要的是,按着對方的說法,這位玄尊分明是在即將證道太玄的時候被人暗算,因此隕落!如果一切順利,他或許是如今的太玄聖人之一,也就難怪其他幾人對他會是那般態度了。

  但說了半天……

  “這木人到底有何來歷?尤其是其上的許多符文。”

  少年玄尊這次沒有繞圈子,直接道:“我在世時並不在意,師門之中也無詳細說辭,只說此物能護佑神魂,能寄託魂魄,我一心修行,也無意探究,不過自我道體崩毀,寄魂其中後,爲了根絕隱患,還是推動着不少人前去探究,確實有一些收穫。”

  頓了頓,他看向陳淵:“此物該是成型於人道紀元的最初之時,但其原型卻不在人道紀元之中!是人道紀元初期,吾輩人道先賢循着一具古屍雕刻而成的!”

  “古屍!?”陳淵聞言一驚,“不知是什麼古屍?”

  旋即想到自身,畢竟按着跟腳來說,自己的本質上依舊還是一具玄屍?莫非,這天道真身的變化,其實與屍身死氣相關?

  一念至此,他也不去胡思亂想,既有當事人在,他當然是直接詢問。

  “那具古屍牽扯諸多星空隱祕,便是吾輩也不好憑空提及,否則縱有太玄護持,也要時光破碎,光陰歸墟,難以維持此身。”少年玄尊說着,見陳淵神色有着變化,卻忽然一笑:“不過,我要與你的傳承,也有那具古屍有關,只要你能度過我的考驗,自有因果牽扯,自然而然的與那古屍產生源流聯繫,也能知曉古屍所在之處,還能獲得一門法訣,可以前往探查。”

  說着說着,他壓低了聲音:“那古屍之上亦有循天之法,甚至是我這一脈宗門的修行根源,你若能參透,即便沒有洞虛之境加持,一樣也能不弱於太玄!”

  他見陳淵面露思索之色,便就問道:“如何,可要考慮一二?”

  陳淵抬起頭,直接問道:“閣下的考驗,是何內容?”

第497章 莫道萬年無前路,方知一元藏玄機

  “我這考驗……”

  少年玄尊正待說什麼,忽然神色微變,那心中話語眼看就要出口,卻倏地一變:“不忙,在這之前還有一事要處置,才能讓你全身心的投入到接下來的事情中。”

  他指着陳淵面前的酒壺、酒杯、瓜果說道:“何不先喝一點,我被聖人從過往長流中撈出,可不光被撈出了血肉之身,還有當時隨身所帶的種種,這酒水取自天河界的最高峯,凝結了一界之精粹,飲之可內煉元神,外強筋骨,便是以你如今的修爲,一樣也有好處。”

  陳淵哪有心思飲酒,搖了搖頭。

  玄尊倒是不強推,隨即長袖一甩,伸出手來:“將你所擒的那道元神拿出來,我來爲你處置手尾之事。”

  陳淵一怔,隨即意識到對方所指的正是那猙獰君,便皺眉道:“此人雖說牽扯着一方大界,但我卻不是怕麻煩的人。便是有什麼後患自然自己應對!”

  “我知你意,也無意越俎代庖,不過那虛無大界與星空中的其他洞天都有不同,是人道紀元誕生之後,自然而然催生而成,與星空背面,也就是所謂虛空聯繫緊密。那虛無界主亦是神祕之人,我當年就曾與虛無界主接觸過幾次,但每一次都摸不清他的路數。”

  說到這,玄尊頓了頓,忽然道:“另外,你如果真的意在古屍,那也要小心虛無界,或會因此受到阻礙。”

  陳淵心中一動,就問:“古屍莫非在虛空之中?”

  “雖不中,亦不遠。”玄尊言語中顯有顧忌,“但最好不去驚動虛無大界,纔可得其中安寧。畢竟,這人道星空中,那虛無界主不知道的事,着實不多,很多事表面看着正常,其實背後有他痕跡。”

  陳淵眉頭一皺,道:“玄尊閣下你所在的年月應該相當古老了吧?那時就有虛無界主了?”

  “我與他幾次碰面,對方所展現的手法皆有不同,便讓我覺得其人或許一開始還未完全掌握虛無界,又或者乾脆就不是同一個人,也有可能是轉生之局,撲朔迷離。”說着說着,玄尊搖了搖頭,“總之,此人相當神祕,每當有人覺得看清了此人,事後往往都會發覺異樣。反倒是那些一生只見過一次虛無界主的人,會覺得自己掌握住了此人脈絡。”

  陳淵聽到這,亦不免皺眉。

  “正像我說的那般,虛無大界誕生於人道紀元之初,但此界一開始並無界主,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便多了這麼一個界中之主,並且像是被雲霧徽肿牛涓_或許連太玄聖人都未必能看個分明,何況是我?”少年玄尊輕輕搖頭,“但無論如何,那位界主藉着虛無大界的特性,還是防不勝防,而且他即便有着許多子嗣,可每一個時代能行走於星空的,都是較爲青睞的那個,不可不防。”

  陳淵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後,回想起當初自己差點飛昇的那個場面,便攤開手掌,一道扭曲變化的虛影,便從掌中飛出。正是那猙獰君的元神,在破碎了根基、輪廓,散溢了法力、力量後,最終蛻變爲這幅模樣。

  不過,先前這道扭曲元神被封鎮着,尚不顯得如何,這會一被釋放出來,立刻便傳出了道道蘊含着殺意、恨意、嫉意、扭曲之意的信念來——

  “傷我根基,取死之道!”

  “你便是再如何得意,終究是失了洞虛可能!再厲害又能如何?那洞虛的機會,終究只有我纔有資格觸碰!”

  “你不敢殺我!沒有人敢殺我!遲早我會掙脫出去,到時候,所有與今日相關者,全部都殺無赦!殺殺殺!”

  ……

  諸多顛三倒四的惡毒之念不斷迸發出來。

  陳淵與玄尊卻不以爲意,知道是對方根基破碎、神魂受創,連真靈都被撼動後,已是受不住念頭、約束不住心神,因此難以自控,這心裏的念頭無論好壞,都會無從控制的往外迸。

  “可惜,也是個氣邼庥舻模魏螤戀?”

  少年玄尊看着這道殘缺元神,先是感慨了一句,跟着抬手虛化,那元神先是被他凌空攝起,隨即當空旋轉,一縷縷漆黑煙霧從中飄起,隨即散溢開來,變作一列列複雜符文,當空排列。

  “藉着法門之便利,加上曾經執掌的權柄,我卻能多窺見一點天地信息……”

  玄尊說着,抬頭看了幾眼,跟着就皺起眉來,最後甚至搖頭嘆道:“若真是如此,那可是有些不妙了,比我原來預料的還要糟糕不少。”

  陳淵不由問起:“除了那虛無界,此人還牽連其他?又或者是關係到太古一族?”

  “此人之氣呤致『瘢_實達到了我人道之中、星空氣咧拥谋榧埃涓磪s是太古一族所推動!”玄尊說到此處,抬起頭來,表情陰沉了許多,“亦即是說,此人能崛起,從根子上就與太古一族有關,甚至還是太古一族主動相助,才令他能一路順暢,不斷積累氣撸_到如今的氣相!”

  他看向陳淵:“若不是被你打破了他元神外圍的屏障,發現了他的根底,真讓此人崛起,兌現了自身的氣哚缯祝菍ξ胰俗宓奈:嵲谑翘罅耍 �

  陳淵聞言愕然,哪怕他如何思量,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這無異於是敵人把安排兩個探子、奸細之後,又抽調資源,一路把這個人族內奸給扶上了人族高層的門外,差一點就要登堂入室了!

  簡直就是離譜!

  這人族與太古一族爭鬥了這麼多年,居然會沒有甄別手段,以至於有此疏漏?

  “但這正是奇怪的地方!”玄尊眉頭緊鎖,似乎碰到了什麼難解的難題,“按理說若有太古一族參與推動氣咴鲩L,此人早就應該暴露不說,更不可能被誤認爲星空之子的候選,這裏面到底有何緣故,莫非……”

  想着想着,玄尊眯起眼睛,思索片刻,他搖搖頭,跟着手捏印訣,催動幾道晶瑩氣息,將那道元神纏繞之後,送還給陳淵。“我已截斷了此人與虛無大界的聯繫,他當下的情況不會爲那位虛無界主所知,即便你將他形神俱滅,亦足以瞞住一段時間。不過,此人必然有魂燈、命牌之類的物件,與那虛無界主之間,應該也存有血脈聯繫,所以這個隔絕不會持續太久,最多也就一兩年的時間。”

  他看着陳淵繼續道:“不過,若你此番能將幾個傳承都拿到手、消化掉,這一兩年的時間,也足夠你沉澱,做好準備了,甚至若是小心一點,連那古屍也可探究一二,或許能有不小收穫,畢竟……”搖搖頭,揮手將那元神送回。

  陳淵接過那元神,卻先問道:“可是虛無界主本身也可能存在問題?”

  玄尊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的道:“虛無大界與人道紀元息息相關,人道若崩,虛無不存,兩者理應是相互依存的關係。”

  陳淵點點頭,不復多問。

  少年玄尊見狀,終於不再旁顧其他,就道:“我這考驗,是從一開始便就確定了的,嚴格來說,其實不算是考驗,而是一種彰顯,於你而言也有好處。”

  少年玄尊看着陳淵,語氣不復一開始的輕快,有了幾分鄭重,乃至莊重的意味:“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這一關的內容,與之前幾位同道的比起來要正常的多,與其中一位十分相似。”

  陳淵聽着這些,不由想起了過來之前,那幾位過往英靈對自己的提醒。

  但話說回來,之前那幾位的考驗,每一個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

  老道士的月照根基且不多說,作爲第一關還能理解,那勾魂書生的第二關則直接就開始離譜,表面看是參悟魂碑,實際上是直接接觸假天之法!

  對於那些從未在這方面有過經驗的人而言,其實難如登天!

  再看那位玄天女君的聽人道音,更是傾向於主觀,旁人難以作爲,幾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果。

  相比之下,釋照酉法師的考覈內容,反而更爲正常,乃是一般的戰鬥、鬥法之內容,除了將對手替換成了太古一族之外,並無多少離奇之處。

  所以,這位玄尊既然自稱考覈正常,那大概率是與那位法師的考覈之法接近。

  “你該是猜到了。”玄尊見他臉色,便知其意,旋即就道:“與釋法師的考覈比起來,我這考覈便簡單許多,乃是各方混戰,以戰勝數排名,取得前三名者,予以機緣和傳承。對你而言,若你能獲得三甲之列,我會拿出一部自那古屍中領悟的假天法門!與你借鑑!”

  陳淵一怔,隨即道:“我也不是自吹,但若是與此次來這傳承之地的修士鬥法交戰,就算是那幾位自我封禁的清靜仙魔,亦非我之對手,再和他們一同比拼,未免多此一舉。”

  “我自然清楚,那羣人對你而言根本無法造成威脅。”玄尊聞言卻笑了起來,“更何況,莫說是如今在這傳承之界中的人道與妖類修士,就算是放眼整個星空,如今可做你敵手的也沒有幾個,就算是有,也唯有那幾個領悟了假天之道的,但他們眼下閉關參悟還來不及,哪會願意中途中斷,跑來這裏與你好勇鬥狠?”

  “那是與何人爭奪?”陳淵這般問着,心裏卻隱隱有了個猜測。

  “以你如今的道行,能做你對手的,也就唯有領悟了假天之法的!”玄尊說到這裏,哈哈大笑:“但這等人物,在每一個時代都是少數,便在當今,諸天萬界之中,怕也不過一掌之數!不過……”

  他倏地收斂了笑聲,低語道:“有道是聚少成多、聚沙成塔,一個時代再是稀少,可諸多時代加在一起,那數目可就不少了!”

  這句話,無疑是解開了陳淵心中的疑惑,也證實了他的猜測,他遂道:“玄尊閣下也掌握了長河撈人的法門?莫非是要將過往時代逝去的假天修士,再攝取過來?”

  玄尊搖了搖頭,道:“此法精妙,確實是一時創舉,但想要習練卻需付出不小,而且撈取過來的人,終究不屬於此世,要靠着光陰之力維持,一旦碰上擅長操弄光陰的太古一族,還未出手,就可能被放逐回去。”

  陳淵聞言詫異,若不是撈取長河中的過往之人,如何能聚沙成塔?

  “人將安出?”

  “自然是從失落時代中引出,一個時代不過一萬八百年,便有着許多人傑!而一個紀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十二個時代中,又能沉澱多少英傑?”少年玄尊的情緒高漲起來。

  “一個時代一萬八百年?一個紀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陳淵聽得此言,更加疑惑,“但據我所知,一個紀元不是萬年嗎?”

  在陳淵的前世,五千年就足以塑造璀璨文明,甚至最後的一兩百年科技爆發,便能徹底改變世界面貌。是以,他從未覺得這一個紀元一萬年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況且按着他所瞭解的情況,在這人道紀元之前,人族並非不存,也不是突然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只不過不是星空主流。

  “兩萬年可能不夠猿猴進化成人,但用來塑造自身文明大概是夠的。”

  他心裏想着,卻沒有說出來。

  玄尊只當他在思索,收斂笑容,沉聲道:“兩個人道紀元,吾輩人族的時光不斷被抽離、塵封,以至於二十四個時代只剩下兩個,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的紀元被削弱到一萬八百年,長此以往,人族青黃不接,破滅只是遲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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