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鳳鳴面露得意之色,隨即衝陳淵道:“界主,我幾日前也問了家中,有關那太古一族之事,得知此族很是隱祕,似乎藏於歷史幕後,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其實有一套駕馭和驅使奴族的手段,其侵染、奴化的法門更是無聲無息、無孔不入,防不勝防,但只要這始祖火苗在,無論什麼鬼魅手段、無形法訣,都能灼燒於無形!正好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他似乎是怕陳淵沒聽出言外之意,又補充道:“而且,我家也有許多記載,待洞虛之爭事了,界主想要探查太古之事,也能去我崑崙山中的典藏中一探究竟!”
其餘幾家當即面色變化。
崑崙山這是要下血本啊!
旋即,他們也看出了當前到底是個什麼局面!
“怎麼感覺我一下子成了個香饃饃,哪家都想拉攏我?”
陳淵亦是心有疑惑,想着自己身上可還有不少麻煩,這幾家可都知道,居然還都各自伸出了橄欖枝,這背後是否有其他緣故?
當然,相比之下,宣氣宗和崑崙山都可是真金白銀的拿出來誘惑,至於那紫霄宮……
“不好!這兩家如此拼命,莫非有什麼我等不知的情況發生了?這些是否還在聖人的算計之中?”古柯也看出了端倪,心中不由焦急,正想着是否要抽空給宗門中發出信號,問一問是不是要改一改方針,結果見那大心魔界的魔鬥塵,也要開口,更是心中一緊。
好在這時,陳淵忽然一抬手,止住了爭相要言的腥恕�
“諸位的心意,我都明白了,但眼下的當務之急,卻不是此事。”
他指了指天上:“畢竟,不管是去往何處,當下都有一個人是繞不開的,總歸要等我將此事平息,纔好再說其他。”
當務之急?
腥寺勓砸苫螅S即想到了什麼,臉色又都變化。
“難道……會這麼快!?”
連古柯都心頭一跳,正待說話。
呼——
這時,一陣疾風在殿外院中吹起,氣旋流轉、散去,露出了兩個氣血充盈的男子,正是那自神武界來的兩人。
在二人身邊,還跟着林翔卷。
一息之前,三人還在旗山之中,隨着林翔卷激發那片葉子,眼前光影變化,待回過神來,已至此處。
林翔卷看清環境,見到了一個個仙氣、魔氣湧動之人,心神震顫,驚駭不已,隨即又瞧見了坐在主座上的陳淵,才重新鎮定,跟着爲身邊二人介紹:“這位,就是我先前提到的,我旗山老祖,虛言道祖!”
接着,他強打精神、硬撐着想要跪拜的衝動,顫抖着對殿中道:“啓稟老祖,這兩位該是您讓我接引之人,乃是神武界中的兩位宗門之主,名喚藍封、易天!”
那年齡大的乃是藍封,年輕一些的就是易天,二人經過短暫驚訝,就衝陳淵拱手道:“見過旗山老祖,吾等此來……”
沒想到,陳淵卻揮手道斷。
“不忙,先讓我處理了眼前事。”
他說着,抬頭看天。
轟隆!
天外忽有雷霆起,鬱郁蒼穹風雲來!
嘩啦!
便見那巍峨蒼穹忽然破碎,一隻大手直抓過來!
“陳氏小兒,本座來收你性命。”
第464章 無相無情無生路,有爲有位有真身
天地之間,罡風湧動,八荒之內,大地碎裂!
只是一隻手的降臨,整個勾陳界就好像沸騰了一般,尤其是那隻手顯現之處,連界膜都崩解了好一塊,在蒼穹之上露出了一片漆黑星空!
其手落下的途中,更是讓沿途的元氣炸裂、風雲散落,像是要將這一片天地一隅都盡數破滅!
感受到那隻手散發出的奇異韻律,正不斷朝四面八方蔓延,與勾陳界本身的天道法則產生衝突,繼而強行覆蓋,以至於構成天地的本源根基因此動搖,陳淵忍不住感慨道:“這哪裏是清靜仙,分明就是清淨仙,所到之處,萬物規則都要被強行扭轉,過往的沉澱要被掃得乾乾淨淨,着實是霸道至極!”
“這等一現身整個界域都受影響,一手探入,蒼穹崩解的威勢,唯有清靜仙能爲之!難道那無相界主,真的來了!?”
邊上,古柯、夏沸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宛若天崩的一幕,個個目瞪口呆。
就連剛剛纔通報了情報的古柯,都對這般變化很是意外,驚訝於那位無相界主會在此刻現身!
“這是……”
與之相比,剛剛纔抵達此處,看到一屋子仙人,每一個的氣勢都沉凝如山、看到了求救希望的神武界二人,這會的心情卻是大起大落!
“這屋子裏的一羣人,每一個的氣勢都那般恐怖,比鷹緣全盛時還厲害幾分,本想着能說通一二人前去吾界支援,怎麼這一轉頭,居然又有人破天來襲!這來襲之人是誰?也是如吾界一般的劫難!?”
驚慌中,腥擞植患s而同的朝陳淵看去。
變生肘腋、電光火石,但陳淵卻神色如常,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在感慨過後,便一步踏出,轉眼間到了半空,而後手捏印訣!
轟隆——
天地之間,忽然一陣轟鳴!
天道意志爆發,天地之力湧動!
彷彿無窮無盡、連綿不絕的漣漪光輝,如同道道極光,自洞天世界的各處聚集過來,轉眼化作一張遮天蔽地的大網,攔住了那隻手後,整個世界瞬間完全,像是彎曲了的長弓,又好像是在蓄力的長槍,緊接着……
崩!
天地共鳴!
無數人捂住了耳朵!
整個勾陳洞天,在這一刻像是化身爲一個龐大無比的巨人,通過收攏、蓄力,把整個世界的力量聚集在一點,徹底爆發!
嘭!
那巨大的手掌竟是瞬間炸裂,化作無數介於虛實之間的奇異韻律,散溢於天地,瀰漫於蒼穹!
“唔!”
勾陳之外,身着灰白色大氅,有着一頭飄蕩白髮,坐於一頭金龍之上的英俊中年男子,輕輕悶哼一聲,隨即收回了正朝那巨大的洞天輪廓按壓的右手。
嗡——
四周的空間陡然下陷,彷彿光影扭曲,都朝這人身上坍塌,好像是這一片星空承受不住此人存在,將要被他的存在本身撕裂一般!
“竟將此界煉化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若不是知曉此人在幾日之前才真正煉化了此界,成就勾陳之主的地位,我怕是以爲此子已是登臨界主之位幾百年,捕捉到了跳出三界五行、收攏森羅萬象於一身的巔峯之境!”
無相界主一甩右手,就有層層疊疊的漣漪光輝被他揮灑出去,在虛空中炸裂!
那漣漪破碎時產生的恐怖力量,甚至直接炸開了虛空,掀起了一道道裂痕,若有星辰在此,怕是都要被吞噬一半!
其座下金龍開口道:“主君,此人既這般危險,定要在今日將他鎮殺!”
“不錯,放任成長,必成禍患!”無相界主淡淡說着,眼縫深處似有漆黑虛火跳動,“此來,本就是爲鏡兒報仇!但那紫霄宮明顯另有謩潱坪跸胍c此人諸天同行符,拉入那一處戰場!一旦如此,本座哪裏還有報仇的機會?因此本座纔會穿虛而至,在紫霄宮反應過來前,將此孽畜誅殺,讓他形神俱滅!不給他留半點生路!”
這般說着,他自金龍身上飛起,踏空而行,一步一步朝着勾陳界走了過去!
一抬手,濛濛之氣匯聚而至,在他掌中凝成一把長傘。
這把傘乍一看,與尋常的紙傘相同,紙爲面,竹作柄,被無相界主拿在手中,將那紙傘猛然打開!
轟隆隆——
星空搖晃,虛空震盪!
那竹柄之上無窮無盡的生機、乙木精華散發出來,直接震碎了一片星空,哪裏是一根竹子,分明是一根曾經支撐天地的建木,被生生煉成了傘柄!
傘面之上更有日月星辰、山川江河,彷彿萬里江山之圖,虛實之間藏着千萬生靈,更是將一片天地直接煉入其中!
“乾坤萬化傘!”
無相界主將手中傘朝勾陳一拋!
轟隆!
四周本就朝着他坍塌的星空、空間,進一步的成型和撕裂,連帶着無數裂痕,朝着勾陳界蔓延過去!
“我不管你是陳世集也好,虛言子也罷,又或者是什麼洞玄子陳淵,但既招惹到了我的身上,那你最好引頸待戮,否則莫說是你的性命,與你相關的一切本座皆要將之破滅!”
平靜的話語,卻有如驚雷一般,自無相界主口中傳出,落入界域之內,在整個勾陳上空迴盪!
伴隨着的,還有四面八方的異動,海浪呼嘯,大地碎裂!
“不染因果,跳出五行,但本身卻如同一個完整的界域,此人若入了勾陳界中,等於是在洞天之中塞進了一個世界,最終的結果就是界域崩毀、洞天破滅!勾陳可真是多災多難。”
陳淵嘆了口氣,掃過眼前腥耍娝麄兓蛘唧@懼,或者驚疑,有幾人張口欲言,彷彿是要勸上一兩句,可話到嘴邊,似乎又不好開口了。
在這羣人中,來自神武界的兩人,無疑最是苦惱、矛盾,本以爲碰到了拯救神武的希望,結果一轉頭,才發現眼前可能是個更大的災禍!
轟轟轟——
風雨雷電充斥虛空與蒼穹!
那彷彿來自九幽的聲音,如雷霆般震碎清濁之氣,響徹天地之間——
“莫以爲你躲在勾陳界中就能逃脫,這勾陳界,就是第一個殉葬品!到時候,沒了天道乾坤的加持,本座看你還有什麼憑藉!”
此聲,既震人心,又攝人念,而且彷彿生有靈智,循着某種因果聯繫,直往陳淵所在之處落下!
聲若洪鐘,化虛爲實!
堂中的一邢赡б粋�個神魂震盪、肉身承壓,要咿D玄功,激盪法力才能勉強承受!
兩個神武武者本就不曾超脫凡俗,只是堪比合道,這時被這聲音一震,立刻神魂受損,心神沉淪,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天地崩解、萬物破滅,自身更是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呼——
但下一刻,隨着陳淵輕彈手指,腥祟D感壓力消弭,兩個神武武者也頃刻恢復過來,只是內傷甚重,生機衰頹,但隨着汩汩元氣洶湧而至,挾着些許天地法則,灌注二人之身,他們的傷勢頃刻痊癒!
“這……”
二人目瞪口呆,心頭震撼之極,但隨即聽到天地轟鳴,見着蒼穹破碎,又沉默下去。
眼前之人的手段越高,他們越是心情複雜,畢竟比起這直接破碎一個界域的、匪夷所思的手段,那在神武一界肆虐、侵染天地萬物的恐怖劫難,似乎也不算什麼了,自己二人是來求援的,但若是一個不好,將這界域破碎的劫難也給牽扯過去,可真是弄巧成拙了。這麼想着,他們二人與其他人一樣,抬頭看天。
天上,陳淵收攏雙手,也不管腥巳绾嗡剂浚瑢⑸硪粩浚饕坏绖猓瑥街毙n向界域之外、星空之中!
“說我藏於勾陳?面對爾這般的侵略者、破壞家,哪裏能讓你等進來?自然是要禦敵於國門之外!”
譁——
劍光刺破蒼穹,直入星空!
轟轟轟!
勾陳界外,乾坤萬化傘凌空一轉,就有一團乾坤之氣落下,重逾千斤,不斷砸在勾陳界域之上,破碎紅塵,破滅罡氣,讓這偌大的界膜處處皆有裂痕!
無相界主其身在虛實之間轉化,緩步前行,已然要走入那界域之內。
“這個人族的洞天之主,對虛實變化的掌握,已到了極爲高深的程度!”
幽暗的星空深處,一隻眼睛正盯着這一場別開生面的界域衝突,黑暗如流沙一樣纏繞在這雙眼睛的主人身上,源於劫難、劫數的恐怖氣息,充盈在這具身體的四肢百骸,寂靜無聲,卻又蘊含着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
此人赫然是曾在神武界,將一界的氣咧訌妱輷魵⒌慕賹ⅲ�
“跟着幾個漏網之魚,來此勾陳尋找另外一個命冊外的異數,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等好戲。”
他立於星空,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微抬頭,看着那越發激烈的界域變化,露出了張狂而又扭曲的笑容,眼睛裏卻滿是厭惡和輕蔑。
“那個命冊之外的洞玄子陳淵,就算成就了洞天之主的位格,終究是受限於洞虛不全,無法掌握時光,終究不會是這個近乎清靜巔峯、不僅掌握了空間道韻,更是將無相之道推演到了極致的無相界主的對手,最多是靠着這個勾陳界躲藏一陣子,苟延殘喘……”
但下一刻,他眼中的輕蔑化作了意外!
嗤!
劍光破界而出,宛如一道長虹,撕裂星空,破碎空間,直指那把紙傘!
“膽子不小。”
無相界主眼神淡漠,手腕一翻,拿住了乾坤萬化傘,順勢一掃!
剎那間,那傘面上的萬里江山圖彷彿活了過來,猛然膨脹開來,轉眼竟有半個勾陳界大小,宛如一個虛幻的泡沫一樣,內裏存着一個海市蜃樓一般的世界,一下子將那道劍光長虹吞沒!
“沉淪吧,然後化作這浮世中的一粒塵埃。”
無數神通術法在其中演繹,化作無窮無盡的變化,要磨滅劍光,鎮壓劍光中的陳淵,腐蝕陳淵的道心,要將他自一個真實的人,幻變爲虛幻的畫中景!
泡沫世界慢慢收攏,要回歸傘面!
但下一刻,劍光破碎,八臂法相從中顯現,迎風就長,轉眼就頂天立地,那八臂之中濛濛混沌之氣纏繞,舒展之處虛幻破碎,虛幻世界處處裂痕!
一個呼吸間功夫,八臂法相已是膨脹到了世界承載的極限,隨即雙手一張,竟將這泡沫世界直接撕裂!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