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霎時間,天地色變,乾坤輪轉,那彷彿無邊無際的偉力,匯聚而至,朝他的刀上凝聚!
劫將卻咧嘴一笑,露出了猙獰表情:“果然是一界氣咧樱∵@等氣象,甚至有機會爭奪一個紀元的星空之子!但唯有如此,才值得我殺!”話落,他的身後忽而黑雲升騰,無數雷光在其中閃爍!
赤色!金色!紫色!藍色!黑色!
諸多神雷之光交織,每一道都散發出震懾人心的氣息,甚至令整個神武界都隱隱顫抖!
持刀男子一愣,隨後臉色凝重至極,但他並未後退,反而揮刀前行!
轟隆!
天崩地陷,神武一角崩塌!
滾滾煙塵之中,那劫將迎風而起,手中提着一把震顫不休的金色長刀,狂笑道:“好個無懼無畏的至盏兜溃‘斦媸橇钊司磁澹豢上В巳藚s無力渡劫,死於此難!但他只是第一個,那個敢鎮劫君的塵緣界主,就是下一個!”
第459章 神聖所居非在宇,太古之種藏於宙
典雅而又古樸的小院中,陳淵看着對面披着披風、自稱太離晟的男子,漠然不語。
在平息黑潮的時候,陳淵就注意到了此人,並且通過因果感應,察覺到此人與黑潮之間似有關聯,再加上前後之事的聯繫,讓他不難推算出,這人或許就與罄老口中的太古一族有關。
罄老藏着掖着,話不說全不說,還因是查閱典籍,和真相始終是隔着一層的,相比之下,這個太離晟明顯是知道更多內幕。
因此,當此人出現在陳淵面前的時候,陳淵既不意外,也不見外,當即就將他邀請至此。
這裏,正是建木上的一處庭院,據說還是出自一位仙人的手筆,化虛爲實,憑空創造。但隨着一猩衲У纳⑷ィ投汲闪藷o主之地,被陳淵作爲臨時落腳之處。
太離晟則是亦步亦趨的跟着,全程都表現得非常配合,甚至沒有半點警惕表現,陳淵甚至在對方身上捕捉到了某種如釋重負、卸下重擔的感受。
而此時此刻,當兩人相對而坐時,陳淵更是從其人的身上,發覺到一股奇異之力,這力量纏繞在太離晟的身上,讓他既像是坐在對面,又好像遠在天邊,有着難言的割裂之感。
想到這,陳淵也不囉嗦,乾脆的問道:“你的身上的這股奇力,與吾輩修行的性命真解頗爲不同,莫非就是太古一族的修行法門?”
太離晟露出幾分詫異之色,道:“閣下已然看出我的來歷?”
“不是看出,是猜出。”陳淵也不隱瞞,“你的氣息雖與尋常仙人相似,甚至隱約還藏着道月痕跡,卻與四周顯得格格不入,該是本源與吾等不同,再加上今日突然爆發的黑潮,前後聯繫之後,再以因果之法略作推算,已然不能猜出。”
說着,他忽然話鋒一轉:“看你的模樣,顯得有幾分狼狽,不知裏面是何緣故?爲何身爲太古一族,卻似乎想要相助吾等?”
太離晟苦笑一聲,道:“若我是完整的太古一族,或許根本不會來到此處,只可惜,我乃是混血。”說完,並未多說,但話裏話外明顯有許多顧慮與隱祕。
陳淵大致猜出,眼前這位混血的背後,興許又是個什麼狗血劇情,所以也不多問,畢竟他想要問的,只是大概的情報。
甚至此人所說是真是假,一時半會都無從判斷,可哪怕是假情報,只要說出來,而且是依託於真實的太古一族編撰出來的,一樣也有價值。
一念至此,陳淵略過了種種過程,直接問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言了,想來你到了此處,也是有話想要與我說的。這牽扯到如此隱祕,大概也有諸多限制,該是有許多不能說的,但能說的部分,還望你能如實相告。”
聽他這麼一說,太離晟鬆了一口氣,點頭道:“我既費勁千辛萬苦的來此,本就是想要示警,斷然沒有隱瞞的道理,但實際上情況正如閣下所說那般,有些隱祕涉及諸多禁制,確實無從相告。”
“好!”陳淵亦是乾脆,當先就問:“這太古一族身在何處?正像先前有人說的那般,按着當下局勢來看,太古一族該是佔據優勢,怎的星空到處都不見蹤影?這個是否能夠透露?”
陳淵真正踏足星空的時間其實不長,對諸天萬界的瞭解也十分有限,並不知道這星空萬界中存在着什麼詭異族羣,但他方纔自那罄老、夜魔等人的表現上,卻看出了端倪,因此有此一問。
同時,他心裏也有諸多猜測。“此事可說。”太離晟倒是不囉嗦,“之所以閣下無法在星空中見得太古一族,是因如閣下這般人族與諸多妖類大族,是分佈於廣袤星空,但太古一族不同,他們分佈於光陰之內!”
“什麼!?”
這個答案,着實讓陳淵意外,但他馬上就明白過來,並且面露驚色:“你的意思是說?”
“不錯,正是閣下所想的那樣!”太離晟嘆息着道:“星空宇宙,萬物洪荒,諸多生靈皆分佈於萬宇之內,而太古一族卻是居於宙流之中!”
萬物生靈生活在空間中,而太古一族卻在那時光內!?
陳淵的表情凝重起來,這確實是個意外的答案,背後所代表着含義,卻讓人心顫!
“時空生靈?還是?”
驀地,他想到了當初凝聚了塵緣界的天道法相後,那位清靜之境的妖尊告訴自己的一個祕辛,一個有關於時光之輪,甚至還牽扯到靈仙界的祕辛!
莫非……
“若嚴格算起來,太古一族纔是宇宙真正的霸主!”太離晟注意到陳淵的表情,繼續說着:“即便當下看來,是人族分佈於星空各處,佔據各處資源,繁衍壯大,但於太古一族看來,人族也不過只是在時光長卷上的一個篇章,在兩個量劫之中,暫時獲得星空權柄的短暫族羣。”
“即便短暫,可只要發展下去,最終便有機會問鼎至強。”陳淵忽然開口道:“我猜,太古一族必然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吧,該是有過許多手段打壓,但按着你的說法,若他們真的如此強大,居於時光之中,又豈能放任他族強盛?這一族羣,是否也受到某些制約?”
“閣下當真敏銳。”太離晟點點頭道:“居於時光,豈能不受壓制?否則因果紛亂,星空崩解,萬物凋零,因此太古一族確實受到許多制約,只是這具體的情況,當下卻不便說出。但除此之外,太古一族的人口亦十分稀薄,因此支撐不了他們真正統治所有時代,總要有所取捨,不過……”
猶豫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道:“每當有族羣強盛到對他們有威脅時,太古一族還是會出手壓制,並將這種族羣收攏爲奴族,任意驅使,只不過整個演化過程在星空族羣看來會十分漫長,可能會持續千年、萬年。”說完,他悶哼一聲,臉色蒼白。
陳淵看出對方受到了某種禁制的反噬,但也沒有遲疑,還是問道:“洞虛不存,就是打壓之一?是怎麼做到的?”
“具體的,我亦不知詳細,只是聽聞與當年一個賭局有關。”太離晟遲疑了一下,“似是上古人族與太古一族賭鬥,最終落敗後,被撕裂了境界,藏了洞虛之概念!”
賭鬥?
拿一個族羣的根基去賭鬥,先不說負責不負責,單就這等離譜之事,是怎麼實現的?
想着想着,陳淵緩緩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是何等境界,才能做到這般程度?還有,那太古一族的至強者,又是什麼修爲境界?”
第460章 誰道人間無萬歲,便言命定兩紀元
太離晟又猶豫了一下,才道:“太古一族亦非鐵板一塊,有諸多分別,各有所屬,我所知道的,便只有自己生活過的族羣的情況。”
“哦?這些立足於時光之中的族羣,居然也有派系之分?各有所屬?該不會還有勢力範圍的分別吧?”
太離晟一愣,眼中露出佩服目光,接着道:“自然是有的,但不同於人族這般的星空族羣,以星域、地域和洞天來劃分勢力,太古一族乃是以時代、紀元來各據一方。”
還真有!?
以時代、紀元來劃分勢力範圍?
這概念可着實抽象!
陳淵這般想着,順勢便道:“如此說來,我等所在的這個紀元,是屬於你所在的哪個太古族羣?這個族羣又有什麼特點,可否說之?”
太離晟苦笑着道:“我……我其實算不得族羣之人,雖說血脈之中有太古之血,可太古族羣很是注重血脈純正。不過正如閣下所言,人族爲主的這兩個紀元,確實是吾輩所在之劫族爲統,是以人族修行皆要歷劫,劫難越多,則劫族越強!”
“劫族?!兩個紀元?”陳淵立刻品味出不一樣的地方,正色道:“人族爲星空之主的時代,只有兩個紀元?”
“以太古歷而言,一個紀元約莫萬年,是以人族之強盛便是兩個紀元。在這之前的一個紀元乃是巫族與人族的大爭之勢,在這之後卻是玄鼠一族,這前後五個紀元,皆爲劫族統領。”太離晟的聲音逐漸放低,“劫族以劫爲憑,統領星空,因此不顯,且因其特性,多數定居於巫族紀元,因此在人族當道的年份並不多見。”
這言下之意並非說人族只存在兩個紀元,而是說以人爲主的時代,有兩個紀元,其餘時間人族大概要與他族爭鋒,或者居於弱勢。
陳淵卻是越聽越離譜,處處皆是槽點,且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範疇了,若不是面前這人神色如常、心念平靜,且言語之中隱隱與虛空中的因果氣息相合,他幾乎要以爲對方是在信口開河了。
可即便如此,話語中透露的信息,依舊讓陳淵有些難以想象。
比方說這個定居於某個紀元,這又不是什麼社區、國度,竟還能有區別,而且若眼前這人精神正常、不是胡言亂語,那所謂的玄鼠紀元,先不說這個種族如何,就說此族位於人族紀元之後,豈不是說……
“未來亦在那太古一族的掌控中?”
住在過去的紀元,那按理說該有許多時空悖論、時光連續性問題,而還統領着將來的紀元,豈不是能知曉今時今日的所有歷史軌跡?諸天萬界的所有變化,都在那太古一族的掌控與觀測中?
這還怎麼打?
簡直離譜到了無法抗衡的程度了!
即便以陳淵的心智,在想到這一點時,也不免感到沉重壓力,彷彿有大山落下,壓在心頭,壓抑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且,真要是有需要,他們甚至能逆流而上,在人族弱小時動手,根本無需在洞虛之境上的動手段。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忽然靈光一閃。
“不對!”
突然,陳淵心頭一動,想到了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靈仙界,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自他心底蹦出。
“這太古一族莫非禁錮了星空時光?而且,他們莫非受到許多制約,看似居於時光之中,但其實也無法爲所欲爲?否則,焉能有人族崛起,又何必洞虛打壓?”
說話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光陰鏡。
這件伴生之寶,便與時光緊密相連,對陳淵幫助實多,有種種匪夷所思之能,但限制巨大,並不能隨心所欲的駕馭時光,操弄因果。
緊跟着,更多的想法在他心頭湧現:“生存於時光之中,那時光就是屋舍,更不能胡亂操弄,否則地基動搖,屋舍崩塌,時光不存,他們這羣太古一族,豈不是第一個倒黴的?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們反而會更加傾向於維護時空的穩定,只不過這不同紀元、不同族羣爲主,卻在一個時間軸上,要如何才能確保彼此之間不相互影響?還能劃分紀元勢力?”
越想,陳淵越覺得其中涉及方方面面,哪怕是最擅長推算、佈局的一羣人,恐怕也要爲此頭大,那太古一族又如何能從中把控?
“具體爲何,便不是吾等能知道的了。”太離晟搖搖頭,隨即話鋒一轉,語帶焦急的道:“但眼下的當務之急,卻是迫在眉睫!正像閣下所說的那般,爲了抑制人族壯大,太古抽離了洞虛之境,但現在這個抽取的基礎卻已動搖,許多人族的仙道修士試圖重新掌握此境,這觸及了太古一族的底線,所以接下來,他們怕是會正式介入!甚至逐漸將大部分的力量投入到這個紀元來!到了那時候……”
陳淵在旁聽着,聽到這裏,忽然福至心靈!
“洞虛之境,涉及到時光!”
他彷彿瞬間有了明悟,前後之事便串聯在了一起!
“雖然還不知道,爲何能存身時光之中的太古一族,爲何還要順着時間來制止人族崛起,而不是直接從源頭掐死,在人族孱弱時動手,但他們抽離洞虛的目的,除了紛亂人族的修行境界之外,恐怕就是要根除人族染指時光的可能!”
在洞虛被抽離之後,福德仙要更上一層,要跳過洞虛,便要凝聚洞天種子,最終化作界主,憑藉一界之天道,纔有一定機會強行登臨清靜,從而掌握道韻與天道之力,這其間也必然會掌握與空間有關的法則。
“但跳過了時間!”
一念至此,陳淵忽而攤開手。一抹光輝自他掌中顯現,正是那洞虛之光!洞虛契機!
“此光,是洪荒鏡與光陰鏡的鏡光碰撞而成,洪荒爲空間,光陰爲時間,洞天、時光相合而顯洞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的心裏生出諸多念頭,最終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個想法。
“必須要登臨洞虛!否則,難以抗衡太古!”
對面,太離晟在陳淵攤開手掌後,臉色就急速變化,身上那股子似遠似近的奇異狀態,像是被突然打破了一樣,跌落下來。
“洞虛……”
他的眼中倒映着光輝,表情複雜。
陳淵又倏地將光輝收起,心裏已然明白,在前往洞虛之前,他還要重新梳理兩面鏡子,甚至重新認識自己的伴生之寶。
接着,他抬頭道:“你方纔說太古將介入,你此來是要相助我等?”
“不錯!我畢竟也有人族血脈,牽扯氣撸豆端剑疾荒苤弥焕恚 碧x晟收斂心思,正色道:“如若不做準備,不明就裏,未來生靈塗炭,這星空之內,諸天萬界都要崩毀,億兆生靈破滅!”
“好!那你先在此安頓,待我將手上的事處理完,再與你商談這要事。”陳淵見對方還待要說,就補充道:“無需擔心,前後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太離晟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應下,隨即告辭離去。
“倒是乾脆,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從此人身上能得不少情報。”
陳淵心裏想着,外面又有人求見,得了允許後,有少年少女進來,正是妖尊安排的那男妖屠香與女妖曲顏,之前被陳淵拋在身後,待建木這邊風平浪靜了,他們纔敢露面。
“先生,紫霄宮、宣氣宗的人都在外面,要拜見你。”
陳淵一揮手,淡淡道:“他們要說什麼,我大概猜得到,都不是要緊的事,讓他們先在外面等等吧。”
那少年少女聽得咋舌。
好傢伙,這可都是星空大宗,恭敬拜訪,還要在外面候着,怕是要有脾氣!尤其是那個叫夏沸的,一看就是個暴脾氣!還有紫霄宮,聽說前面有個紫霄宮的就死在這位手上,當是來興師問罪的,哪裏等得了嘛!
不過二人不敢違逆,只能領命退下,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無論是紫霄宮的,還是宣氣宗的,居然都心平氣和的點頭應下,並無他話。
“乖乖!先前這建木之上的諸多傳聞,難道是真的!”
見此情景,屠香很是驚訝,偷偷低語:“這位陳先生,真把漫天神佛都給轟出去了?”
“小聲點!這事哪能隨便說,得罪人的!”曲顏趕緊提醒:“且耐心等着,過不了幾日,真相自明!”
兩小妖正在低語,外面又有聲音傳來——
“崑崙山鳳鳴求見陳界主!”
“墨斗塵請見塵緣界主!”
“好傢伙,鳳族少主和大心魔太子!?又是大人物來拜訪啊!”
兩小妖聞言對視一眼,趕緊迎了上去,卻也知道那位陳先生這會是不會見客了,似乎正忙着什麼。
靜室之內,陳淵抬手捏印,兩面鏡子自身上飛出,只不過一虛一實。
虛的乃是與他性命相合、存放魂魄的根本至寶光陰鏡,而實的那個,自然就是剛剛煉化,尚未徹底錘鍊的洪荒鏡了。
“除了這兩面鏡子,此番既得勾陳命格,又有天道之意相合,也該着手煉化第二道天道法相了,否則真要又有太古一族的人來,卻沒了壓箱底的後手。”
念頭落下,他的身上忽然升起一股濃烈氣勢,與天地乾坤共鳴!
第461章 諸天星光鏡中隱,無邊乾坤玄裏生
雄渾的天道之勢,在陳淵意識的引導下,緩緩的降臨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