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楊韻清等人看得心潮澎湃、疑惑卸啵瑏K隱隱察覺到其中一個,與自身所在相同。
與之相比,雲仙、那陀羅、紫霄宮門人與其餘諸仙,只是一眼,便知其故。
“天道顯化,內妙自明。”
“這是難得的機遇,吾等固然不能得界獨享,但在界域衍生的中途,參悟天道玄妙,也有大收穫,未來真要凝聚洞天種子,也可作爲積累。”
“天道不遮,顯之於校@是坦蕩以化入人唸的表現,那位陳道友,是真的要觸及天道根本了!”
“當下這新生界域,福德之上無法降臨,福德之境來十個怕都不是其人對手。而且餘下的還能不能湊齊十個都是兩說,再加上還有幾位已是擺明車馬站在陳氏一邊,已無懸念。”
“不愧是陳師!”
……
種種議論中,幾道目光跨越星河,投注過來,同樣鎖定在陳淵身上。
其中一道正是源於不遠處的周饒界。“又是一名叩門之人,不知他會作何選擇?”
“既得此機,能爲了個縹緲目標而忍受者終是少數,此人怕是也要捨去過往種種,以求清淨,那之後便該是他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既然此界格局已定,此人必定會衝擊清淨,畢竟一界之主的威勢、位格,不是誰都能忍得住的,萬劫能過,心癮難克啊。宮中也該派出使者了,省得一個嶄新的清靜仙,化作敵人。”
陳淵絲毫也不理會外界紛紛。
他正在感悟變化。
五種閃爍着不同色澤、散發着不同意境、擁有着不同光輝的天道意志,加持在身上,令他比其他以雙眼觀看到五界五道的腥耍凶鸥鼱懮羁痰捏w驗。
甚至於,在感受着五種截然不同的天道之力時,他對於天道的認知和認識,便越發的深入和清晰。
漸漸地,當五種天道的色澤,將八臂法相渲染斑斕,不同天道之間的迥異越發清晰時,他的心裏猛然生出了明悟!
“原來如此!感悟天道不同、體會洞天玄妙、完善天道認知,纔是洞虛境的真意、真諦!洞察虛實,體悟天道變化!感悟洞天、明晰天道、構建天道,大概就是洞虛之境的內容,看似簡單,其實厚重,且困難重重,每一個都可能要耗費漫長歲月!”
“由此類推,若在福德之境,便凝結了洞天種子,確實有機會跨過洞虛,直入更高境界,因爲不經歷洞虛,在一些人看來,大概就是不理解洞天天道的奧祕、無法從無到有的構建屬於自己的天道法則,但只要借鑑其他天道,亦可成就!”
“但不明其理,貿用其技,一旦失控,連修整更正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道路一定,回頭艱難,而成就了洞天天道的仙人,牽扯的可不只是自身,想要回首更正,阻力不知要有多少。關鍵是,模仿、臨摹洞天,就好像是修行他人的天道一樣,那融道之仙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擺脫出來,爲了越過洞虛,又去借鑑他道,豈不是本末倒置,修回去了?”
何爲天道?
若在許久之前有人問陳淵的話,他大概會難以描述,同時滿心向往,將之列爲畢生追求的目標。
但若是現在再問,答案便就不同了。
“天道依舊是追求,但那並不是我一開始以爲的、高高在上的、如同至高神靈一樣盡善盡美的境界,而是一個需要通過自己的雙手去建設和完善的理想。如這斬因果之法,其實就是剔除繁雜,去僞存真,在削去因果的過程中,將天道法則的表象都去了,纔好窺見真意。”
話雖如此,但陳淵也知道,天道厚重玄妙,確實是一個界域、一個洞天,森羅萬象的映射與總綱,包羅萬象,想要解析一個,都要耗費不知多少年月,而越是想要創建,越要遍覽諸天,越是耗費時光。
至於那之後的明晰領悟與創造構建,就要花費無數時光去試錯、嘗試和完善,但總歸不再是縹緲神祕、無所觸及的了。
況且,他雖是看出了跨越洞虛境的弊端,卻也明白,能看到這些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人,只是礙於現實,無從選擇罷了。如若自己困在福德千萬年,最後怕也是要忍不住跨過那一步了。
“但現在,終究還是要一試洞虛的。”
感受着八臂法相因得五方天道,而受五界影響,逐漸滋生大神通,並與此界產生了聯動,要歸於此界,要收攏此界,從此不分彼此。
他玄身升騰,與法相相合,璀璨命格,握在手中。
“一界之主雖好,跨境提升雖是誘人,但吾輩求道,終不是求的境界,提升境界只是過程,掌握真知纔是根本!問道,非問天道。”
咔嚓。
“因果,斬!”
話音落下,毫無徵兆的,那陳祖命格爲他所碎。
頓時,一股輕盈、自在之感落在陳淵身上,讓他覺得自己像是瞬間自這沉重世界中脫離出去,不在其中了!
一股清靜自然、瀟灑自得的意境在心頭醞釀。
呼——
便如風起於微末,山崩於蟻穴。
比起之前與邪佛交手時的聲勢浩大、五方天道加身的玄妙飄忽,他的這個動作,可謂毫無徵兆,且動靜不大。
甚至在他捏碎命格,璀璨光輝散落法相各處,與那五方天道結合一起,產生奇妙聯動的時候,陳淵不僅沒有感到那陳祖命格離身而去,反倒察覺到自身法相與天道之間的聯繫更加緊密,有種當年九轉煉屍身的感覺!
“我這是要將天道煉入法相,成就天道法身!?”
他先是疑惑,隨即心頭一震,感到被收於乾坤袋中的一物震顫着飛了出來!
他心頭一動,一把抓住那個物件!
此物同樣閃爍着璀璨光輝,內裏更有難言玄妙。
道果碎片!
玄妙意境從碎片中湧出,被封存在其中的某個概念,藉着這枚碎片,朝他身上輻射,加持其上,開始爲他展現一個不完整的破碎境界。
下一刻,陳淵恍然。
“難怪此物被稱爲道根、道果!難怪會出現在洞虛界!”
與此同時。
就在陳淵斬碎命格,捏住道果碎片的瞬間。
諸天萬界,一個個沉寂許久的意志猛然跳動。
他們感覺到了,遲滯許久的境界碎片,那當世唯一的機緣,已然開始顯現!
洞虛界冥土,遍佈裂痕,纏繞雷霆的高聳石柱之中,一道意志緩緩復甦。
“自那以後,幾位至尊聖人之外,最後的洞虛之果,唯一的證道之根!吾輩不惜苟延殘喘,終於等到了這一日的到來!未來百年,當是大爭之時,但吾輩據守此界,已是佔據先機,不會有人比吾輩更近洞虛!”
第423章 馭虛無可敵,臨陳競爭人
今日更新要在零點後啦……
“洞徹玄奇,蘊養虛空。”
陳淵感覺自己的胸腹之中,好像是突然之間多了一處空洞,內裏朦朦朧朧,彷彿有千萬連綿,有樓閣無數,有生靈億萬……
種種變化,奧妙非常,偏又好像隔着一層紗,無法真切的觸摸。
“我這等境界,彷彿是踏足了嶄新境界,其實是水中望月,能感悟到境界之妙,卻無法借用境界之能,因爲這諸天萬界中,有一股力量正阻礙着我獲得完整的洞虛之境。所以,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半步洞虛。”
感悟着境界之玄妙,他對於洞虛之境的認識,也在逐步深入。
“我原本的預計是正確的,洞虛之境確實是要洞察天道之玄妙,感悟天道之結構,然後構建其形,卻也有一處不曾預料到,便是這個境界,能化虛入腹,延心生洞,既是洞察,也是洞天,除此之外……”
他伸手一抓,將一團光輝拿在掌中。
道果碎片微微震顫,其中彷彿藏着幾個大千、多個洞天的奧祕,但並不完整。
隱約間,陳淵還能感覺到某種聯繫。
“因果聯繫。”
他神色變化,冥冥之中感覺到無數因果絲線,這些絲線延伸出去,延伸到星空各處,勾連着一道又一道意志。
“雖未親眼目睹這些意志的主人,但卻大概能猜出他們的身份。但這也正常,如果洞虛之境,真的是被人生生抽離出去的,自然會存在着有大毅力、大意志之輩,依舊存着走完完整道路、境界的想法。”
在踏足了半步洞虛後,陳淵隱約間有一點明悟。
“這條道路有如獨木橋,爲許多人覬覦,能通過的卻是少數,也就意味着將來要面對一場事關道統與前路的競爭和廝殺!這比性命相搏還要慘烈!必須要做好準備,同時爲了不暴露這一點,提前被人盯上,最好是給自己套上一層僞裝。”
儘管掌握的信息還不全面,但境界之妙有的時候就在於,一旦通達明悟,便可自天地宇宙中獲得啓示,冥冥知之,有如生而知之,宿慧滋生。
便如眼下,陳淵就察覺到了危險。
他這次晉級半步洞虛,可不是在深山老林中閉關衝擊,而是在心款ヮブ拢舆B擊敗強敵,甚至算是拯救了一方界域,強勢登頂!
“若不做好掩飾,立刻就會被周圍這羣人看出端倪。這羣仙人、魔頭都是能跨越星河,入侵一界的,在星空中的路子肯定足夠野。被他們看穿了,就會流傳於星空,早晚落到與之相關的人耳中,到了那時,我可就成了靶子。”
將道果碎片重新收攏,又將心頭意境慢慢理順,陳淵一邊感悟,一邊思索。
“好在,從來福禍相依,想要遮掩此次收穫,其實十分簡單。因爲渡過了人劫,除了突破到半步境界,我還有其他收穫。”
一念至此,陳淵手捏印訣!
淡淡的斑斕漣漪在他周圍湧現,與身後的八臂法相相合。
但現在這道法相與之前截然不同,內裏光影斑斕、幻象重重,彷彿有幾個世界重疊,有萬千生靈明滅!
“將五方天道精華、感悟納入法相之中,天道變化卻不入我心,不染我道,但隨我法相,心念相通!甚至還能自不同的天道中,演化出不同的大神通!甚至掌握部分天道權柄!是以,我的這具化身,如今該是名爲‘天道化身’!”
法相的八隻手臂各自捏動印訣!
“只要讓他們將我看做是抵受不住一步登天、跨階晉級的修士,以爲我在福德境便凝聚了洞天種子,自然就能隱藏我的真實修爲,防止爲有心人算計、覬覦!”
轟隆隆!
天地轟鳴,無窮氣息匯聚而至,與相相合,天地之間風雲變色,彷彿要乾坤旋轉!
恐怖而又濃烈的威壓,毫無保留從法相中釋放出來,變作狂風吹得四周腥诵捏@膽戰!
天空深處,隨着天道意志與陳淵聯繫在一起,原本週天自行的九天罡氣慢慢變化,連帶着新生界域的結膜亦有變遷。
淡淡的霧氣,開始自天外滲透進來。
“紅塵迷障開始侵染此界了!不會錯的!天道之主!洞天之主!”
“這位陳道友,果然是與天道相合,化作了一方洞主!在此之後,此界便不再算是新生,與星空諸天再無隔閡,紅塵降臨之後,吾等這些外來之仙如若不想投靠其人,就只能離去了。”
“天地共鳴,紅塵降臨,他這是已經到了福德巔峯,正在跨越虛無,朝着人仙大限逼近!怕是很快就要一步清淨。”
鎏金儻、凰仙等人對視一眼,皆有判斷,各有算計。
那些原本跨越星河,降臨此界的競爭者,除了少數之外,其餘人不管對陳淵是敬佩也好,是敬畏也罷,又或者存着嫉妒之心,卻都知大局抵定,除非天地異變,否則不會再有大的波瀾,便都生出了離去之念。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其中的幾個還是有心與陳淵結交一番。
如那花落盡便在與兩個戰友同道傳念道:“到底是新生的洞天之主,未來的清靜仙人,即便放入諸天萬界,也算是一方諸侯了。若能與之交善,不說別的,只說讓咱們不受此界紅塵侵擾,就多了個落腳、修行、隱修之地,豈不美哉?”
但與他這位儒道出身的修士不同,那陀羅二人一個出身佛門,一個乃是道人,對這個提議都有幾分遲疑,並未立刻回答。
與之相比,鎏金儻等紫霄宮門人的心思,可就靈活的多。
“此刻若還想取得此界主導,已是事不可爲,但未必就是壞事,若能拉攏這位新生的洞主,加入紫霄宮中,一樣也是功勞。而且,若得此人爲援,妖尊所託之事,也是手到擒來!”
至於凰仙、劍魔等人,便更加堅定了某些念頭。
人心變化,一樣隨着天道之妙,反饋到了陳淵心中。
但他感悟着法相與天道共鳴連通的奇異感受,暫時無暇他顧。
陳淵的意志,與法相相合,法相又和天道連接,一來二去,他的意志纔算是直接溝通天道,不同於原本的加持和聯繫,這次他彷彿是化身爲一界天道,整個界域的一切,都似乎對他開放,無遠弗屆、無分大小,浩如煙海的信息,浩浩蕩蕩的呼嘯而來!
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令人沉迷,他甚至無需刻意去搜索、分辨,便能窺見五方天道結合後的未來——
“此界,得了我那陳祖位格後,似有幾分變化,未來將要再次升格,成爲靈仙界那樣的大洞天!而如今每一個合併的神藏,其天道分化出去,衍生出相應的小洞天……”
幾息之後,陳淵便將意識抽離出來,並未被那種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境界所迷惑。
“這固然是機緣,但世界、界域的演變,比之修士修行,更加古老和漫長,所以即便此界能夠成爲一個如同靈仙界那般的大洞天,也該是幾千年、甚至上萬年之後的事情了。而現在,藉助這種特殊聯繫,執掌天道權柄,至少在此界之中,我相當於一界之主,而且……”
他微微閉目,感應着箇中變化,隨即身形一陣模糊,便在心款ヮブ拢ъ对帲�
“人呢?”
已是打定主意要牢徽袛堖@位“陳道友”的鎏金儻一怔。想要與陳淵敘舊的幾位天師也是一愣。
有心要與陳淵交善、報恩的其他幾位仙人,同樣面有疑惑。
隨即,腥蓑屍鹕衲睿閷ぶ茉鈳装傺Y,竟都不見陳淵的身影。
“到底去了何處?”鎏金儻等人對視一眼,各自犯難,他們自是知道,若是成就了一界之主,自然是心念一動,各處皆可去得。
甚至就連關注此處的幾道界外目光,都一時失去了陳淵的蹤跡,但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所在之處。
鹿首山,山君洞府。
“你這一子落下,便是敗局已定,再難回首。”
“朕爲傀儡之君多年,早已知曉落子無悔的道理,有的時候,寧可玉石俱焚,也好過苟延殘喘。”
“可惜,可惜,你手中雖有棋子,心中的棋子卻不在了。”
“有何可惜,反倒是府君你這眼中、心中處處都是棋盤,才殊爲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