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23章

作者:战袍染血

  那山中君拾級而上,身上神光沸騰。

  “本君自得陳祖傳受玄法妙功,又得以執掌此山,乃是秉承了天地人三道之傳承,爾一區區魔修匪類,居然妄圖鎮住玄山!這纔是真正的不自量力!”

  轟隆隆!

  祂抬起手,朝前一抓!

  “劍來!”

  鹿首大山的靈脈亦隨之震顫,沉澱于山中的寄託之念、香火願力、神道光暈,彷彿同時接到了號令,齊齊匯聚過來,在山君手中匯聚成一把神道之劍!

  黃金之劍!

  那劍之中蘊含着萬千人念、煌煌正道,綻放出萬千光輝,照映得山中君那略顯寬胖的神軀,都多了幾分神聖氣息!

  一劍,破開血幕!

  山中腥艘灰姡泊蟪山剿鶎傩奘浚瑹o不倍感鼓舞。

  江中酒都不由道:“鹿首山君畢竟是承襲了陳祖的道統與神統,過去是略顯憊懶些,可一身本事,終究是有的!”

  陳淵卻從那道被神光包裹的神軀上,看到了妖類特徵。

  “果然是那個小妖,當年我給他留了一部凝氣決,不想卻成就了他的山君位格,看起來還像是那麼回事,便先不追究他打我旗號之事了……”

  呼——

  漫天血魔驟然燃燒,一點真火在剎非煙指尖跳動,在她的冷笑聲中被一下彈出,中途便熊熊燃燒,將漫天血火收攏過來,凝成一根繡花針,朝那神道之劍一刺!

  茲——

  劍光竟被洞穿,構成劍身的寄託之念、香火神光更是染上了污穢的邪魔念頭,泛起點點血光!

  山中君悶哼一聲,竟是拿捏不住,讓那把劍跌落下來!

  “哈哈哈——”

  剎非煙大笑起來,令那繡花針凌空一轉,便將被污染了的神道之劍捲了過去,拿在手中!

  茲啦、茲啦——

  她彷彿用血肉手掌握住了滾燙的烙鐵,拿劍的掌心不斷有燒焦的聲音,還有絲絲縷縷的煙氣升騰。

  但剎非煙渾不在意,意念灌注其中!

  “什麼陳祖傳道,不過如此!本來要鎮住此山、魔染鹿首還要耗費點功夫,如今得了這山中精華之饋贈,倒是省去了許多繁瑣步驟!真以爲區區一個神藏小修,能傳給你什麼厲害的道統?”

  說話間,她掌中的金色長劍上,血煞光暈迅速蔓延。陳淵聽得額頭上青筋跳動,微微眯起眼睛。

  山中君則臉色慘白,怒道:“妖女竟敢算計我!”卻是連連後退。

  轟轟轟!

  另一邊,隨着山君敗退,人羣先是一陣沉默,隨即就有幾人先後出手,其中赫然就有江中酒!

  “此山乃是陳祖聖地,豈能讓你這邪魔外道侵染!想要謯Z聖山,可曾問過我等?”

  但下一刻,真火熊熊,魔性肆虐,出手之人招式、術法還未施展出來,心頭忽然魔念叢生,立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接連跌落。

  “真是什麼無名小卒都敢對我出手了。”

  揮手瓦解了腥酸幔瑒x非煙並未追擊。

  “真火?這魔教聖女,居然是陽神魔修!”

  人羣則是大譁,一時人人自危,再也無人敢隨意出手。

  剎非煙手提山中劍,居高臨下,傲然道:“篡奪山君位格?大錯特錯!這區區一個千里山脈,如何配得上我的身份?也值得我來謯Z?我今日要做的,不是奪山,而是毀山!要毀了此處的信仰根基!絕了爾等的狂悖無知之念!”

  “你!”

  狼狽落地後,艱難平息着心中魔唸的江中酒等人一聽這話,立刻滿臉怒意,可惜他們雖要動手,但爲魔念牽制,只能生生看着。

  就連陳淵的眼神都開始轉冷了,心道:“若不是我自來大度,且以謹慎、低調爲行事總之,換成個小心眼的,只這女魔頭的這些無知之語,便該鎮她個千八百年!”

  他已然明白了此女的目的所在。

  “那個大成的國師想要篡我位格、嫁接根源,這女人所屬的勢力要毀了此山、壞了見祖城,明顯是想壞我風水、破我命格!這兩家行徑雖然不同,目的看似有異,但着眼點其實一樣,便是因爲我那陳祖命格,身系造化神藏之精神,爲一界之寄託,更承載了天道氣撸 �

  陳祖與造化道祖,明顯是造化神藏的精神支柱!

  支柱若變,氣咦宰儭�

  “一個一個的,真當造化神藏背後無人,我是個僥倖脫離神藏的小修士了?就是不知,是否還有其他人也在謩潱詈媚芤粊闾鰜淼模@樣揮劍之時便少了計較,省得我跳出來戰因果的時候,還要分辨敵友,平白耗費心力。”

  陳淵已然意識到,這大成的國師理應就是個天外降臨的仙人,而這個魔道女人的背後,大概也是同等人物,那麼其他的國度、部落,大概也都有仙人坐鎮。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這些人的修爲境界如何,若都是福德仙,那以我目前的戰力,只要他們不聯合起來,那都無需擔憂。當然,按理說,想要謯Z新生界域天道、凝聚洞天種子的,理應都是福德仙,清靜仙大概是不需要再來一遍,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裏面混着個清靜仙,我這逼格勢頭揚到一半,發現打不過人家,再戰略轉移,實在有損陳祖威嚴!”

  想到這裏,他又看了一眼正在緩緩落下的剎非煙,在心裏補充道:“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再想回來斬因果,就沒那麼容易了。”

  可惜,剎非煙並不知道自己正在雷區蹦迪,看着一個個敢怒不敢言的面孔、感受着腥诵难Y沸騰的念頭,卻越發興致高漲。

  因爲她此番潛伏至此,本來就是要打壓一個國度、一個小洞天的萬民精神!

  否則這羣人早就都死透了!

  “所謂陳祖,也就在爾等心裏有點地位,但放到諸天萬界中,不過是個小角色,真以爲他的什麼道統傳承,值得吾等覬覦?笑話!”

  剎非煙一路下落,竟在陳淵錯愕的目光中,直接站在了那山上的陳祖雕像頭上!

  “你等所謂的陳祖,根本不是飛昇,因你等所在的界域,原來元氣稀缺,最多隻能支撐出一兩個靈光修士,靈光若能飛昇,那合道又算得了什麼?不過,跟你們說這些也是無用,便先將爾等的氣呔癖M數擊破,打斷這大成的脊樑,再說其他!”

  在江中酒等人彷彿要擇人而噬的目光中,她驟然抬腳一剁!

  轟隆!

  雕像猛然劇震,竟是齊膝而斷,整個向下滑落,彷彿要跪地一樣!

  “今日,爾等便與這陳祖一同,來跪我魔……嗯!?”

  轟!!!

  卻有一隻星辰大手自天空落下,遮天蔽日,彷彿要拿捏整條山脈!

  大手所罩,管你什麼魔氣神光、靈氣玄妙,都被一併攪碎,化作濛濛光輝,彷彿天地初開,一片虛無!

  星墜山河倒日月,心懷天地納乾坤!

  “還有高手隱藏!?不好!竟有令我身隕之劫!”

  剎非煙心頭猛跳,剎那間心中警兆狂鳴,竟生致命之感,立刻祭起真火繡花針,又祭出十五中魔道法器,護住自身,施展遁術,又有一把漆黑毒鉤,直指天上大手!

  “得罪了本人還想走?”

  冷冷之聲傳入心,剎非煙心頭一陣恍惚,待得回過神來,竟已被大手捏住,什麼魔道法器、利劍都被消弭,連自身魔軀都被化開,千年苦修盡付東流!

  “不!”

  她慘呼一聲,隨即雙目赤紅!

  “你敢殺我!?不管你是何人,我死也要拉上你!魔尊,請降!”

  剎那間,剎非煙的陽神急速膨脹,內裏一點魔光湧動,竟是自爆真靈,引動他人投唸的降神之法!

  但陳淵動念之間,便將其陽神凝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剎非煙一陣錯愕,繼而大驚失色,比先前被擒還要驚恐!

  “真魔一點念乃是魔尊親賜,豈能被人強行約束?除非那人的修爲高過魔尊,但這……這怎麼可能?”

  隨即,她瞪大了眼睛,見那捏住自己的大手迅速縮小,最終與一灰袍道人右手相合。

  她迷迷糊糊,心念紛亂,見那道人的模樣,恍惚間居然感到眼熟,繼而悚然一驚。

  “陳祖?這……”

  陳淵卻不多言,將剎非煙捏住後,嘆道:“我行事速來低調,不做無準備之事。你既有降神之法,正好讓我借之探查,看看這背後藏着的,是什麼魔頭……”

  剎非煙卻已顧不上其他,彷彿魔怔一般的喊道:“你到底是誰!?你絕對不可能是此界陳祖,神藏小界豈能孕育如此人物,而且這纔多少年……”

  “聒噪!”

  陳淵眼中瞬間漆黑,至尊心魔大咒猛然爆發!

  “心魔……”

  剎非煙大驚失色,繼而感到無限恐怖,只覺得自己墜入了莫大的漩渦之中,但下一息真靈爲心魔吞沒,徹底湮滅。

  一道心魔念頭取代其真靈,化作猙獰詭異的臉譜落在陳淵掌中,被他捏住,臉譜泛着青色寒芒,照得陳淵表情陰森,他伸手點住臉譜深處的一點魔光。

  “便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邪魔外道!身心神魔輪轉法!”

第407章 原法染人心,心詭亂羣念

  “按我大成藏書府中的記載,,陳祖其本名爲陳世集,號摧山君,出身於景陽郡,二百年前陳祖起勢時年不過弱冠,短短几年便縱橫天下,所向無敵,即使是當時稱霸一方的宗門,亦被他以一己之力擊破……”

  “所謂的陳祖門傳承,除了最初與陳祖有關的些許人等之外,亦包括了一部分他界傳承,主要有八支,似乎來源於一個名爲勾陳的界域。”

  “除了這些修行傳承之外,包括現在的大成宗室的一條血脈正是源於景陽陳氏,只不過是屬於母系。如今的陳氏宗室五十年前也經歷過一場浩劫,涉及到一位旁庶崛起,最終主幹差不多死絕,如今的陳氏乃是旁庶入主,不過相關記載都被隱沒了……”

  空曠而又華貴的殿堂中,正有一人立於大堂中央,他穿着破碎的鎧甲,戰戰兢兢的說着,竟對大成與陳祖的傳承來歷一清二楚!

  灰暗色調充斥在各處,讓這個往昔還算熱鬧的地方,呈現出一股灰暗的死氣。

  在殿堂的外圍,一名又一名被魔化了的王侯將相,立於原地,身上散發着邪惡與混亂的氣息,但他們卻都努力約束着自己被扭曲後的性子,用崇敬的目光注視着高階上的人。

  高階上有兩個人。

  一位穿着帝王服的女人,神色肅穆,但卻有如石像一樣被禁錮着。她的身體之中蘊含着的王朝龍脈之氣,正通過龍椅勾連着地脈,鎮壓和引動着整個王朝的龍氣。

  另一位則是穿着華貴的黑色衣衫,一臉漠然表情的男人,他的個頭不高,模樣如同少年,滿頭白髮,冷漠的雙眼中閃爍着古老的氣息,手中捏着一顆原色的結晶,不斷吸納着腳下的龍氣。

  此人正是福德天魔,原魔!

  他自九天降臨,如今已是徹底掌控了樓禮一國,正嘗試煉化此國所屬的小天道。

  聽着臺階下那人的說辭,原魔忽然問道:“短短几年,便突飛猛進,能無敵於天下?那個時候,你們大成所在的神藏應該還有限制,修爲無法達到太高的程度吧?那麼,那時的無敵於天下,充其量也就是金丹、靈光的層次。”

  “魔尊陛下英明!正是如此!”那一身破爛鎧甲的男子趕緊點頭,隨即就道:“也就是最近一百多年,才接連有人能修行到至境,算起來,陳祖其實也不算什麼……”

  “陳曾宇!你這叛逆!面對魔門邪修卑躬屈膝不說,還敢污衊自家祖先!虧你還是陳家子孫!”

  一聲爆喝從後面傳來,卻是一個被泛光繩索困住、被一道符篆鎮得趴在地上的男子。

  這人全身鎧甲破碎,赤裸着上身,兀自掙扎着想要起身。

  他名叫趙光皆,爲西北大族趙家的後裔,與這陳曾宇一樣,皆是軍中的兵家修士。

  大成的兵家結成了大寧時代的傳統,本就有着自己的修行法門,尤其是西北的幾支兵馬,傳說中更是陳祖親自組建、教導的,自來便有着一股傲氣,即使面對天下大宗也存有傲氣。

  陳祖門的傳承中,就有一支位於西北軍中。

  趙光皆、陳曾宇便是更是從屬於先鋒軍的斥候,即便是在西北諸軍之中,也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奉命潛入樓禮國探查,結果卻是落入了陷阱,被魔道之法制住,直接抓捕過來,獻於堂上。

  但趙光皆卻實在想不到,朝夕相處、知根知底的戰友,會在經歷幾輪魔道酷刑後選擇變節,不僅沒有探得消息,反而要將所知和盤托出!

  “祖先?雖是祖先,卻又有何用?”

  陳曾宇聽着同伴的怒喝,羞慚之色一閃即逝,想到自己忍辱負重的目的,又壓制住了心底的念頭:“這個魔尊實在是太過強悍了,連國師賜下的至寶,在他面前也是一觸即潰!這說明國師也未必是此人對手,這個消息,必須傳遞回去,爲此,哪怕是被人誤會,我也要活下來!”

  一念至此,他的眼神越發堅韌,深吸了一口氣,便正色說道:“聖祖留下的三寶固然造就了三位陳氏至境,但比起天魔真仙們又算得了什麼?趙兄,時代變了啊!”

  “哼!好大的口氣,至境?”

  邊上傳來一聲冷哼,隨即一股血流自殿外流淌進來,慢慢凝聚勾勒成人型,轉爲化爲一名彪形大漢,揮手便將陳曾宇扇飛到了一旁!

  陳曾宇淒厲哀嚎,還未落地,那狂暴的血魔真火便將他的半個身子灼燒殆盡,餘下的血肉亦有崩碎跡象。

  出手之人乃是聖魔護法,血魔道的融道魔,摩羅衍!

  他收回手,衝高階上的男子道:“主上,方纔屬下便察覺到,見祖城的幾個血魔分身幾乎同時破碎湮滅!”

  “無妨,不過閒棋,”原魔揮揮手,“反倒是你這脾氣真要改一改了,差點壞了一枚棋子。”他伸手一抓,那被一掃之下幾乎泯滅的陳曾宇便被他凌空攝來,而後魔血湧動,爲他重塑肉身,最後便成了赤條條一個,扔在大殿中央。

  摩羅衍冷哼道:“不過是個數典忘祖的小人,這樣的人留着也是禍患!我可不是故意的,還望主上明察!”

  “真的不是故意的嗎?”原魔淡淡說着,旋即話鋒一轉,“此人是那陳世集的後裔,與大成天道的陳祖信仰有氣哧P聯。蒼龍意圖掌握陳祖命格,若讓他成功,怕是還要先我一步煉化小天道,所以我纔會落下那些棋子,此人同樣也是個突破口,待我問完話,將他煉爲魔頭,追溯血脈源流,說不定能將在星空中游歷的陳世集也一併煉化,然後攝取過來坐門下走狗,正好釜底抽薪,蒼龍的圖植还プ云疲 �

  摩羅衍一怔,隨即大笑起來:“不愧是主上!還是你的手段更高啊!”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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