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2章

作者:战袍染血

  “嘻嘻嘻——”又有個清脆的聲音笑道:“靈將軍不懂陛下真意,陛下是要讓那人到這雲霄殿中,親自折服他呢!”

  隴城。

  隴西郡的郡治所在。

  在大寧國力昌盛的年代,隴城是中土與西域百國的陸路中樞,許多前往西域的商人,都會在此地歇腳,而東來的異域來客,也會在這裏停留。

  一來二去,此城漸成商貿中轉,逐漸繁榮,哪怕大寧國力衰退,荒人佔了北地,將西北包圍,這裏的繁華也沒有衰退多少。

  此刻,在隴城的郡守府中,曾萬正看着一疊信件,連連嘆息。

  “失算了。上次說那假將軍一人退荒人軍,這次又說此人乃劍仙之流,拳斃骸妖,一人救下三萬兵。一連兩次,總不能次次都是訛傳!”

  放下信件,他揉了揉太陽穴,對幕僚道:“說是他離了戰場,不知去向,但卻被王誨豎起了旗幟,好處都讓他佔了,神庭的問責反而送到了我這裏!”

  “何不將事情分說清楚?”

  “那就沒了招攬這假將軍的機會。”曾萬深吸一口氣,吩咐道:“讓柔娘盡快回來吧,她與假將軍有過接觸,說不定知道此人的動向,若能找到他……”

  他站在樓閣上,看向遠方的城門。

  城門跟前,看着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羣,帶着斗笠、裹着大氅的陳淵暗暗點頭。

  “金城那邊,沿途風沙處處藏殺機,鹿首山邊上更是一副亂世景象,這隴城倒好,繁榮平和,一如盛世,真是兩個世界。”

  正想着,就有兩支車隊匆匆駛過街道,車上拉着一個個大罐子,有黑水從中滲出。

  “塞少,你這是從黑漿山來的?”

  “正是,雷師父,可是想買黑水?”

  “不用不用,只是好奇塞少是怎麼與那黑水君交涉的,那人武功蓋世,卻不怎麼講理啊!”

  “他雖不講理,卻認得金銀,哈哈……”

  如這般對話,處處皆是,落在陳淵眼中,顯得生機勃勃。

  守門的兵卒很是懶散,再加上陳淵速度快,輕易便混了進來,不過在入城的瞬間,他左臂上的神道之花微微震顫,讓他捕捉到了一抹奇異的氣息,正自天上垂落。

  陳淵心中一動,抬頭看天。

  隴城的天上,並無層層氣血,卻也隱隱有着一股威壓。

  他不動聲色的凝神於眼,仔細一看!

  一聲長吟在意識中迴盪,跟着一道盤踞在城上的碩大虛影逐漸顯現,其色偏黑!

  “蛟龍之氣?”

  陳淵很是詫異。

  “這座城,莫非還能養出個梟雄?”

  念頭落下,他袖中的虯龍短劍,忽的震顫起來!

  陳淵心中一動,放開約束,這短劍便一飛沖天,自發的吞噬起蛟龍之氣!

第37章 居大城,當散財

  “嗯?都吸上了?”

  陳淵眯起眼睛,大概摸清了情況,跟着就手捏印訣。

  頓時,禍虯劍挾着剛收攏的蛟龍之氣,自天上墜下,回到陳淵掌中,凌空旋轉。

  神力湧動,貫通短劍內外。

  “此劍鋼質雖然不錯,但並非材質特殊,本身也沒什麼奇異禁制。”

  盯着短劍看了好一會,陳淵的目光聚焦在“禍虯”兩字上。

  “禍虯,虯龍,蛟龍……”

  他凝神思量着:“這劍出自山神洞府,那山神窮的叮噹響,不知把幾十年的積攢都花在什麼上了,獨獨留下這把劍,總是有些原因的。可惜,祭煉飛劍用的是血煉之法,是較爲原始的祭煉法門,是我不夠了解你啊。”

  看着短劍,陳淵手上印訣一變,那飛劍當空一轉,劍刃飈射出鋒利氣息,無形劍氣斬斷了路邊的一大片草叢!

  “吸了蛟龍之氣,還能釋放,倒是可以做個殺招,但吸的不清不楚,這犯忌諱,等鑄就煉爐,得將此劍重新祭煉一遍,刻幾個禁制,既除後患,又增威力。”

  此番異變,他並未察覺有人干涉,理應只是靈器自發的反應,但卻給陳淵提了個醒。

  “最近得去弄個煉爐了,不過以我如今的道行,無法自行煉成,需要凡俗工匠之助。”

  這麼想着,他又抬頭看了眼天上。

  “等爐子到位,這蛟氣也能抽取一些來煉化,這雖不是最上乘的玄氣,卻也有其妙用。若與陰陽兩氣結合,說不定還能誕生與王朝、氣摺埫}有關的神通!”

  所謂玄氣,便是天地間的玄奧之氣,不歸屬於靈氣,卻各有妙用。

  修士祭煉法寶、修煉神通、凝聚靈光玄法等,都少不得加入玄氣,從而衍生無窮變化。

  想到這,陳淵揉了揉額頭,發現要做的事,可着實不少。

  “但第一步,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客官,這裏走。”

  身材瘦削、留着小鬍子的屋舍牙人,領着陳淵轉了好幾個彎,走入一條僻靜小巷,來到最裏面一扇門前。

  “這座院子是附近最好的,不光風水好,更是通透暢快,您看這光,這水……”牙人推開門,指着斑駁樹影和門前一圈乾涸的水潭說着,“等您僱人修繕之後,可就不是這個樣了。”

  他嘴上說着,心裏卻在打鼓,畢竟這座院子偏僻、偏陰、偏暗。

  陳淵打量着眼前院落。

  這院子位於深巷之中,看着頗爲古舊,有座兩層小樓,前院滿是雜草野花,該是很久無人居住了。

  清淨、僻靜、安靜。

  “很好。”陳淵點點頭。

  牙人驟然一愣,但馬上賠笑道:“您滿意就好,只是這個價錢……”

  陳淵取出一小塊銀餅子,擲了過去,他來錢很快,都塞在迥抑校徊铄X。

  牙人接過銀錢摸了摸、咬了咬,滿臉笑容道:“是不是再找些女侍、小廝和長工來……”

  “不必。”

  “得嘞,您好生休養着。”

  等將牙人打發走,陳淵看着滿是塵土的院子和小樓,一甩衣袖。

  神力飄散,如清風般吹過各處,將院中、屋子裏的塵埃掃去,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幾塊石雕上被塵土掩蓋的詩詞顯現出來。

  “倒是個雅地,可惜於我無用。”

  他將頭上斗笠扔到一旁,在花草之間盤坐,默默咿D《道章》上的上乘功法,凝聚體內的三道氣旋,亦即氣海雛形,幾息之後,卻嘆息搖頭。

  他雖已是勁力貫通,十二竅穴精力噴湧,但爲玄身限制,前世的邉拧⒛龤夥ㄩT,偏就毫無作用!

  “九轉玄身太霸道了,屍身的限制也太大了,除了蒐集天地人三才之寶外,便只剩下解析屍王白骨丹中的屍修法訣,參考、修改,再雜糅玄身之要,化爲己用。但要參悟白骨丹之玄妙,就得祭煉此丹,這又涉及到煉爐。”

  看了一眼天色,陳淵決定潛修幾日。

  “雖說在洞虛界後面幾百年,我頗爲高調,但苟道謹慎的習性理應沒改,自走出大山,也是一路謹慎,果斷跑路,理應還沒被太多人注意。”

  他打算熟悉了玄身二轉,理清伴生銅鏡的恢復程度,便去城中逛逛,蒐集導氣精鋼,再找個靠譜的匠人,鑄造煉爐。

  “咦?沒什麼動靜,不是搬了一戶人家進來嗎?”

  一牆之隔的隔壁院中,一名紅衣女子推開房門走了出來,側耳聽了一下旁邊的動靜,有些奇怪。

  但她旋即又搖搖頭。

  “算了,旁人的事與我無關,只要我不暴露身份就行了。不過,若是這個新來的鄰居,是中土那邊追蹤過來的,那我就得換個地方了。”

  當!當!當!

  打鐵聲急。

  熱息從鐵鋪最裏面的隔門縫隙中泄出。

  整個店鋪的溫度都上升了不少。

  劉二丫扒着門框,好奇的看着今日的客人。

  往日的那些來客,受着熱浪一噴,就已滿頭大汗,忙不迭的出去了,但今天這位挑挑揀揀、待了好久,卻依舊神色如常。

  更奇怪的,阿爺拿着都費勁的鐵疙瘩,這位客人卻能隨意拿起,輕鬆自如。不過,他一連看了十幾個,都不滿意。

  “不行,不能疏導氣血。”

  這位年輕客人,自然就是陳淵了,他來到隴城,潛修三日,就滿城遊逛,尋找鐵鋪、匠鋪、匠人,但結果卻不盡人意。

  眼前這家,是聽另外一家鐵鋪推薦,說眼前這位劉老漢曾打造過修士用的兵器,這才一路找來。

  但等陳淵將鋪子裏裏外外都逛了一遍後,卻見不到滿意的精鋼。

  “客官,你要找的東西,某家這裏沒有,能疏導血氣的精鋼,不是一般的東西,有錢都未必能買到。”劉老漢搖搖頭,看出了點東西,“某家曾被定宇觀的老神仙邀請,給人打造過丹爐,當時用的精鋼,就是能疏導氣血的導氣鋼!”

  “定宇觀的老神仙?”陳淵記下了這個稱呼,遂問:“那種精鋼叫什麼名字?”

  劉老漢道:“用了三四種,某家只記得兩種,一個叫血鋼,一種叫黑羽鋼。”說到這,他話鋒一轉,“客官,你想找導氣精鋼,不如去定宇觀!最近正值春祭,觀中也有大宴,很是熱鬧,還有人擺攤互市,說不定就有客官你需要的。”

  “多謝。”

  陳淵得了消息,問了詳細地址,拱拱手就走了。

  過了一會,有個瘦削、駝着背的小廝溜進來,問道:“劉叔,方纔那人想買導氣鋼?怎麼不把我家幫主的路子說給他?”

  劉老漢眉頭一皺,道:“我家是做正經生意的,哪能讓人去那種地方,去去去,莫在此多言。”

  小廝也不反駁,笑眯眯的就走了。

  陳淵離了鐵鋪,到了一處街角,忽然停下腳步。

  “出來吧。”

  很快,瘦削的駝背小廝走了出來,笑道:“公子好耳力。”他一邊說着,一邊打量着陳淵,見陳淵的相貌平平無奇,但身上卻有一點貴氣——陳淵出門的時候做了易容,奈何本質出校粫r還遮掩不住。

  陳淵也不接話,只道:“說吧,爲何跟蹤我,若說不出什麼理由,別看你年紀小,一樣也要受懲。”

  “公子說笑了,小人是來給您解憂愁的!”小廝露出了神祕笑容,“聽說您要找導氣鋼?我這有個渠道,公子有沒有興趣?”

  “我不喜歡被人吊胃口。”陳淵搖搖頭,認真說道:“最好別一口一個反問,聽不慣。”

  小廝頓覺一陣壓抑,心頭莫名生出慌亂,趕緊道:“城南沙幫!我們沙幫有導氣鋼,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許多好物!您到了城南,隨便問個人,沒有不知道沙幫的。”

  小廝說着說着,露出討好的笑容:“您到時別忘了,是小人葛羅拓爲您引薦的。”

  這小廝說完,拔腿就走,片刻都不敢多待。

  “城南沙幫……”

  陳淵咀嚼着這個名字,轉頭就去了城北。

  定宇觀,就位於城北的街坊鬧市中,按說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這道觀卻佔地不小。

  離着老遠,陳淵就看到了高高低低的連綿屋舍和大殿。

  道觀大門洞開,來往之人不絕,裏面熱鬧非凡,真如劉老漢所說,在舉行什麼慶典。

  陳淵也不管其他,徑直來到正殿,看着神案上的泥塑和“造化道君”的名牌,略作思索,拿出了一塊金餅子,扔進功德箱。

  他幾百年的修行經驗告訴他,當來到一處陌生之地,想要和人打成一片,花錢是最爲迅速的不二法門。

  果然,很快就有一名頭髮花白、帶着頭巾的老道士過來致謝。

  陳淵也不繞圈子,提出了要求。

  “施主想尋導氣鋼?”老道士有些意外,但看了一眼功德箱,就道:“請隨貧道來。”

  他帶着陳淵從正殿後門走出去,到了後院中。

  這裏也有不少人,多數穿着道袍,氣質、模樣各異,或兩兩對坐,前面擺着棋盤,或幾人聚在一起論道長短。

  陳淵耳力不錯,聽得了幾人正在探討某種符籙效用,便猜出來這後院聚集着的,都是身具神唸的修士!

  粗略一看,足有三十人。

  “這個世界的修士,都是天賦起家,後天無法修成,這裏能聚集這麼多人,這個定宇觀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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