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16章

作者:战袍染血

  “吾卻不同。”青衣道人搖搖頭,“吾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能成就洞虛,因自成體系,與外界隔絕,方能不受影響,但若是打破了圓環,暴露於星空,則吾怕是也無法倖免,要被抽去了境界,跌落尚且無妨,就怕因此失控扭曲,也成爲那些提前凝聚洞天的瘋仙之流,到時這承載一百零八個附屬洞天的靈仙界一變,波及的生靈,何止萬億啊!”

  陳淵點點頭,一本正經的道:“那確實有些兇險和不可測了。”

  “正是如此!”青衣道人見之,露出了一抹笑容,語氣諔┑膶﹃悳Y道:“道友既明吾志,該是知曉其中事關重大,還望能看在大局面上,助吾一臂之力!也不需道友如何,只需獻出命格,讓吾塑造身外化,馳騁三百年,探究玄理,明晰洞虛真相,隨後便會放道友逍遙,更有諸多修行感悟、心得體會,以及法寶靈物爲贈,如何?”

  “如此說來,你還真是志向遠大,胸懷寬廣,更有一顆赤盏那蟮乐模【尤粻懥颂骄窟@等祕辛而禪精竭慮,想要打破牢唬c猩鷻C會,爲此潛伏了不知多少輪迴歲月,是有大毅力的,若是能成,有可謂大功德!”陳淵嘆息着,似在讚歎,但忽然話鋒一轉,“可惜,只有一點,卻是不夠完美,怕是讓你難以如願。”

  “哦?”青衣道人招恼意的問道:“還望道友指點,此亦是利於千百諸天,若是道友因此而有所需,只要願意助我,無有不從!”

  “也不是什麼大事,便是我不樂意罷了!”陳淵再次大笑:“管你什麼諸天祕辛、修行大局,關我屁事!”

  此言一出,他身後那扭曲變化的法相陡然一震,徹底成型!

  這赫然是一尊四頭八臂,四首威嚴,有喜怒哀樂之意,皆雙目緊閉,其身纏繞着神煙、仙雲、魔血、佛光,顯現巍峨之相,身着鎧甲鎮住乾坤,身後披風連接長河!

  法相八臂各捏印訣,開口吐出人道聖言,那言語流轉,化作一枚枚炁符,落在身上,竟將諸天法環生生鎮壓下去!

  “唉!”

  青衣道人先是一驚,眼有驚訝,隨即滿臉遺憾,手上法訣綻放光輝。

  “本想尋得志同道合之人,最後卻還要如此,道友,吾雖爲圓環所制約,卻並非真的無法施展洞虛根本,只是不願強扭,既然如此,還請道友將命格獻上!”

  茲啦!

  青衣道人的身形近乎透明消散!

  但陳淵的元神法力周天陡然咿D,化作圓環,要圈住自身命格!

  “居然直接跨過鬥法,開始干涉圓環之概念了嗎?這是洞虛的手段?還是你的神通?不過,你終究是算錯了一點。”

  他雙手一併,身後法相八臂相合!

  “拂亂命格雖在我身,卻並非是吾等的命格,你以爲自己圈住的是什麼?”

  譁——

  話音落下,法相之中湧現虛無之洞!

  青衣道人面色劇變,竟是痛呼一聲,赫然法訣自身的洞天本相竟被直接撕裂!

  不僅如此,陳淵法相擴張,虛無擴展,吞沒了部分長河,更將虛空之中的蒼天烙印都撕裂下來,連帶着牽引着部分黃天烙印也化作碎片,一併落入那虛無之洞中!

  陳淵身與相合。

  八臂法相緩緩睜眼,語氣漠然。

  “吾之道路,喪氣失格!”

第399章 黃天引路蒼爲血,五行開花豔是春

  見得陳淵異象,青衣道人正打算如同之前那般以環鎮壓,可還未動手,便感覺到自身的氣哐杆偎ヂ洌B帶着自身孕育出來的天道,都有了明顯的崩解趨勢!

  “這是?吾之氣呔故潜蝗松淌闪嗽S多,有了要衰落的趨勢?”

  他的表情終於顯露出失控的味道,看向陳淵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驚悚之意!

  “這是你的道路?你所追求的修行之道?喪氣失格,萬物歸虛!千種變化、萬般命格都填不滿的……空洞!?”

  滋滋滋——

  話音落下,他忽然察覺到本自己鎮住了的、修行上的許多隱患,竟在這一刻齊齊爆發!

  “怎麼可能!這……這等手段,已近天道法則!而且這是什麼法則?喪氣失撸伴T至極!果然是洞虛不存,以至仙道扭曲,竟是衍生出這等福德之法!不好!”

  青衣道人臉色劇變,還未來得及把話說完,這道投影便衰敗、喪氣,無法維持,轉眼間就煙消雲散!

  而沒了這位圓環之主的主持,四周長河涌動,無數浪潮瞬間跌落,隨即就被一道鏡光徽郑汲抨悳Y匯聚過去!

  陳淵凌空盤坐,身後法相升騰,八臂舒展,八手圍在胸前,便有個空洞位於其中,像是無底深淵一樣,不斷的將長河撕裂,將圓環崩解,將蒼天扯碎,將那黃天亦拉扯幾縷下來!

  長河時光,法有圓環,蒼天有道,黃天自生!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不光是圓環之主投影崩潰,甚至連周圍的長河都要裂解了,以至於那蒼天與長河,似是誕生靈性,開始收攏、遠離陳淵!

  喪氣失格,道之本源!

  陳淵此刻,已是全力圓轉法相,將這法相的本質徹徹底底的展現了出來!

  他的喪氣失格,喪掉的可不光是自己的氣吲c位格,但凡是陳淵施展此法,與之相連之人同樣也要遭殃!

  甚至連那冥冥推算之人,在此時亦受到牽扯,紛紛哀嚎、跌落,有些牽涉甚深的,更是命格崩解,瞬間失了過往位格,陷入到了一種茫然無措、難以言喻、莫可名狀的奇異狀態,似瘋未瘋!

  而如此變化,卻盡數反饋過來,入得陳淵的元神黑洞中!

  咔嚓!

  蒼天、黃天,兩種天道碎片,更是在那元神黑洞中徹底破碎,其中的許多玄妙便被瞬間吸收!

  頓時,陳淵的元神身後,殘缺不全的殘月逐漸圓滿起來,轉眼便是半月,其中更有一股扭曲變化、難以名狀的奇異之道!

  滋滋滋——

  諸天萬界的某種某種法則隨之降臨,協助陳淵去僞存真、化繁爲簡,將一身駁雜修爲、各家功法一一去除,直指一道玄法仙道!

  道合兩天之劫,功成仙人之奧!

  喪氣之道!

  “……”

  哪怕陳淵此刻已是意合冥冥,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悟道之境,但當明晰了此道之真諦時,也不由生出幾分壓抑不住的念頭來。

  “這名字一看就不吉利!”

  就在其人念落的瞬間,陳淵的元神之後圓月圓滿,月相升騰,將這一片破碎虛空、蒼天烙印殘留給照耀的清清楚楚、亮亮堂堂。

  福德圓滿!

  在成就了法相之後,陳淵更是得了蒼天、黃天兩個天道之力的加持,一舉將福德境推上了巔峯!

  恍惚間,他生出了奇異感觸,自身的月相之光照耀之處,其自身的仙人之道便能覆蓋於現世之上。

  “難怪那指仙錄上說,福德乃是心月福地之境,這等於隨身固化了一個小乾坤、大神通,還是時時刻刻都在施展的被動狀態,難怪都說一旦成就福德,便能在某種程度上超脫於天道,掙脫了束縛和制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心裏想着,陳淵微微感應了一下自身變化。

  對於這個嶄新境界,他其實並不陌生,蓋因那邪氣仙的仙籍就有殘月餘韻,煉化出的九品白玉蓮臺亦接近於福德之力,但現在圓月罩身,感觸又有所不同。

  “邪氣仙的仙籍,到底是先天有缺,還被蘊靈仙給打壓了一番,落到我手上後更近似於法器、法寶,施展起來隔着一層,甚至每次調動仙道化身都會侵蝕現實、不受控制,難以精細操控。如今,我以元神成就福德,仙道在手,收發由心,倒是省去了許多繁瑣,不過……”

  思及自己在勾陳界時的種種見聞,再結合自身的嶄新境界,他心裏的某個猜測,已然得到證實。

  “所謂的勾陳傳道,爭奪勾陳界的道統,其實就是他們吸收勾陳精華,提前凝聚洞天的過程!那蘊靈仙最後既然得勝,勾陳界的洞天精華自是被他掠奪一空,但他的洞天種子並未因此而成熟,所以其人大概是去征伐其他世界了。”

  回想着當初面對蘊靈仙時的情景,陳淵眯起了眼睛。

  “因此,當初察覺到勾陳有變,他纔會只用一道投影前來鎮壓,事後即便要追擊,也只是派了兩個無關痛癢的小嘍囉。”

  他正欲深思,忽然心頭一動!

  隨即他的元神深處,忽有劇痛撕裂之感,凝神過去,竟窺得一顆奇異的混沌之種若隱若現,元神中殘留的濛濛之氣蠢蠢欲動,欲要匯聚過去!

  不過,陳淵緊跟着就生出一種將要大禍臨頭、自身道路即將扭曲、那飛昇時的扭曲世界將會再次降臨的預感!

  但不同的是,陳淵的心底,竟滋生出某種衝動和慾望,想要主動飛昇,與那片扭曲合道爲一!

  與之對應的,陳淵的元神亦隱隱變化,人形生出扭曲,似乎要朝着法相的模樣改變!

  “我這是要提前凝聚洞天種子?如那些越過洞虛、提前成就修爲的福德仙一樣?法相乃是心相映射、心靈殿堂的具象化,本身就是想象力的延伸,沒有拘束,所以長得抽象十分正常,可元神則是血肉身軀的映射,歸屬於人道投影,如果要拋棄這人道之相,去與抽象的法相相合,那不是本末倒置麼?這以後我成什麼了?跳級修行,果然隱患諸多,圓環哥詹黄畚遥 �

  瞬息之間,他的心底閃過了一道道詭異、邪門的身影,便不由暗自搖頭。

  “如我這般行走在正道上的仙人,豈能與那些歪瓜裂棗、妖魔鬼怪同居一列?”

  一念至此,他那元神之中意念成劍,居然一下斬碎了這顆混沌種子!

  撕拉——

  種子一散,居然有幾份開天清氣流出,與濛濛之氣結合,變作乾元一氣,在其元神之內流轉,與月相相合,竟是當場構建出了一個大神通——

  乾元月光罩!

  “畢竟是即將滋生的洞天種子,有開天之氣也不算奇怪。這乾元一氣在玄氣之中也是一頂一的存在,能護法衛道,諸邪不侵,與福德月相相合,滋生的大神通,可以護衛元神玄身,雖是偏向於防衛的大神通,但其實還有妙用。”

  但此時他也顧不得細細盤查體悟,遊目四望,見這一片蒼天縫隙已是支離破碎,隨時都要崩塌,便不再遲疑,身後法相猛然一抓,將虛空中散落的一道道時光之力收攏過來,凝集於月相之中。

  “來這靈仙界的目標也算是成了,只是我本以爲成就了福德仙,就能免於合道之難,但現在似乎又有了新的隱患!修行真是難!難!難!”

  跟着,陳淵收攏法相,抬手觀想玉劍,劍光刺破九重,撕裂了這片縫隙!

  下一息,周圍光影變化,嘩啦啦的水聲自遙遠之處傳來。

  陳淵抬頭一看,便見到遠處的長河翻騰滾動,中間有一段空空蕩蕩,赫然是被自己的法相撕裂、吞噬了,兩邊的水流湧動落下,更有虛空遠處,無數各色景象飛來,有長卷、信號、河水、星光、銅鏡等等,各不相同,但皆有時光印記!

  那諸多景象中,更是許多非凡人物的身影,一同落下,卻將那段空當重新填滿。“這是大肆攝取附屬洞天的歷史片段,勉強恢復了歷史的延續性!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要執著於恢復,圓環哥真的是令人敬佩啊。”

  陳淵的這個念頭剛剛轉過,周遭急速變化的景象,便就穩定下來,他的元神又回到了那片黃日徽种兀�

  不過,比起陳淵衝入蒼天烙印之前,此刻的黃日之地的變化,竟有滄海桑田之感——

  原本的那座黃城只剩下殘垣斷壁,連帶着那座通天之塔都被攔腰斬斷,與之對應的,則是一根根蒼藍色的玉柱,一根接着一根的插在地上,隱隱構成了某種陣圖!

  每一根玉柱之上,都蘊含着某種大神通,鎮住了一片黃天光輝,整個陣圖聯合在一起,更是將那黃天之力封鎮到了深處,只有微弱氣息。

  “這鬥法一瞬間,外面恐怕就要有幾年,圓環哥前後更是幾次發動長河,以史爲盤,發展至今,滄海桑田也是正常,這麼長的時間,按理說足夠有許多變化,只可惜在他圓環之道中,怕是沒有變化纔是正常,當然,其中並不包括這黃天之道。”

  邁步前行,陳淵的元神走過這片荒涼之土,感受着腳下那隱隱跳動的黃天之力。

  “我在進入蒼天烙印時,黃天也只是勉強與蒼天維持着平衡,此界畢竟是蒼天的大本營,哪怕因我之故,那蒼天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來應對,再加上圓環哥不斷透支天道之力,發動歷史長河,但最多讓黃天有個喘息的機會,拉長鏖戰時間,但勝負終究無法改變,嗯?”

  正想着,他忽然心頭一跳,竟與被封在地底深處的黃天光輝有了奇異聯繫,彷彿血脈相連,同時被他慧劍斬斷的元神異變,居然又要發生!

  “莫非……”

  心頭一動,陳淵元神飛起,一下就衝出了黃光徽郑搅送饨纾瑲w於玄身。

  那日他自桃源山歸來,也不停留,直接就入了內景山中,招引黃天之光,這些年來,他的玄身雖無元神坐鎮許多歲月,但真靈尚在,並不是空殼一具,再加上玄身本身也有着仙人層次的力量,足以在任何局面下自保。

  陳淵心想,這或許是其他修行之人先入爲主,認爲仙人的根本在於元神,纔沒有前來騷擾自己的玄身。

  不過,陳淵與圓環之主對峙之際,外界時光飛逝,已是變了模樣。

  心念一動,陳淵玄身微微一震,血肉潔瑩如玉,不染塵埃,但周遭地上的一層浮灰卻被一掃而空。

  玄身所在這片山間之地,明顯經過他人的遮掩和佈置,坐於一陣中央,能遮蔽身形,阻斷氣息,不爲外界察覺。

  當陳淵睜開眼睛,神念便如狂風般呼嘯而去,穿過厚厚積雪,穿過冰冷北風,轉眼掃過方圓五百里。

  內景已不存,太行化五行。

  “這內景山果然不復存在,或者說,不再如當初那般自成一系,照映張角之心,不受外界影響,而是徹底化入了太行山中,令此山勾連五行,成了一方龍脈,不過張角他們倒是給我留下了線索。”

  只是神念一掃,陳淵就有許多收穫,獲得了諸多信息,跟着凝神看去,周遭立刻就有陣陣波濤之聲響起,長河虛影隱現,竟讓他的洞玄眼穿過了時光阻礙,直指過去!

  霎時間,這座內景山幾百年來的變遷,就都呈現在了眼前,而在他化入蒼天烙印,玄身閉關後,這山中仙人的去向,也就都瞭然於心。

  收攏目光,陳淵伸手一抓,那一片枯枝殘葉深處,就有一片竹簡飛出,半途時這竹簡表面就化作碎片,露出了碧玉之色。

  “張角雖在這玉簡中給我留下了線索,但他該是擔心被旁人察覺。再加上他並不知道我的玄身戰力不低,擔心留下因果聯繫,被人順藤摸瓜找到我的玄身,所以語焉不詳,反倒不如我這雙眼睛看得信息更多,更何況……”

  滋滋滋——

  角落裏,忽有碧玉竹子破土而出,節節攀升,轉眼就有一人高下,接着拔地而起,凌空一轉,化作一個童子。

  “見過道長。”那竹精童子還是過去模樣,見着陳淵咧嘴就笑,正待說話,但忽然察覺到陳淵周身氣息有異,急急停下腳步!

  他在陳淵的身上,捕捉到了如同天威一般的恐怖韻味!

  轟!

  陳淵的身上,忽有一道蒼青色的光輝沖天而起!

  嗡嗡嗡——

  四面八方,天地震顫!

  那蒼穹深處,雲霧翻湧,遍佈各處的元氣,竟在這一刻化作實質,如無數細小的晶瑩微粒,自天上落下,都朝陳淵匯聚而至!

  太行內外,無數花開,碧綠湧現!

  雖是寒冬,卻是豔麗如春!

  山上、山邊無數人看到了、感受到了,乃至直面了這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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