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96章

作者:战袍染血

  董卓跟着道:“你隨奉先同去,助他搜索!這洛陽,正好藉機整頓,掌控於吾等之手。”

  “喏!”

第378章 幾家皆問白玉面,各方盡尋仙人首

  “洛陽乃是帝都,天下中樞,卻也是萬胁毮康乃膽鹬兀蔷奂巳叹帕髦耍彷吷⑿薷獠涣艘獊泶说兀匀灰灿行_、交流的地方……”

  略顯冷清的街道上,陳淵跟着那名爲劉趕的瘦高男子一路穿街過巷,慢慢靠近了城西的一處偏僻之地。

  這一路上,劉趕都會用手持的法器遮掩三人的身形,即便沿途有許多兵將來回巡查,卻依舊任由三人來去。

  那劉趕一邊走,還一邊介紹着他們的情況。

  行走之間,陳淵便察覺到自己接連穿過了幾道禁制結界,自身的氣息與痕跡都被壓到了最低。

  他意味深長的道:“能在這王朝都城佈下如此結界,你們這羣人背後有人啊。”

  劉趕就道:“吾等散修固然傳承凌亂,但天下廣大,許多前輩仙人曾經留下洞府傳承,還是有人繼承的。”

  陳淵笑了笑,要在洛陽佈下這麼複雜的掩息結界,光有修爲還不夠,肯定要朝中有人遮掩,但劉趕不說,他也不追問。

  幾息之後,三人到了一處三層客棧外。

  比起那冷清而又肅然的洛陽大道,這個處於尋常民居中的客棧卻熱鬧得多,便是那門口都是進進出出、人來人往,與剛纔一路上窗門緊閉的酒館、茶肆形成了鮮明對比。

  “兜陽樓。”

  將目光從牌匾上收回來,陳淵視線一掃,都不用催動洞玄眼,便看出在這客棧的內外行走之人,皆有修爲在身。

  “散修的聚集之地?”

  對於這樣的地方,他當然不會陌生,當年在洞虛未成道前,他每到一個新地方,便會尋找這樣的地方,是交換物件、尋求消息,乃至求取功法的好地方。

  “這靈仙界的層次或許更高,但終究還是人之江湖,不過此樓這會聚集的,可不只是簡單的散修。”

  這麼想着,他抬起頭,看向客棧三樓,他在其中感覺到了幾道強橫氣息。

  “又有人來,而且又是個陌生面孔。”

  三樓之中,正有兩人相對而坐,一個身着黃色道袍,長袖垂胸,神色肅穆,一個則是高冠博帶,翩翩公子,戴着白玉面具。

  黃袍道人沒有抬眼去看,便對外面有如親見:“貿然招集這麼多陌生面孔,其中良莠不齊,肯定會混入朝廷與其他勢力的人,到時你白夜公子縱有千般算計,也是無用。”

  那高冠公子的面具下傳出笑聲,他道:“散修本就混雜,縱然日防夜防,也防不住人心變化,與其費心甄別,倒不如儘快聚集,借勢成事。”

  黃袍道人就說:“你拉着腥苏f要救助皇帝,但皇帝已經落入董卓手中,加上昨夜那道神念掃過四方,震懾羣雄,想要扭轉局勢何等困難!就算你能拉攏到呂布,一人之武勇也不見得能扭轉都城大勢!”

  “事在人爲,若是此番計植怀桑谙麓蟛涣藯壒贇w鄉,以待時機變化,炎漢氣呱性冢倸w還有機會。”高冠公子還是笑着,忽然話鋒一轉,“倒是何曼道長,放着手下那麼多的兵馬不管,突然來我洛陽,又是所爲何事?你等太平道的修道之人,與朝廷是敵非友,總不至於也是來爲帝奔波的吧?”

  “我自然是爲了張公而來!”黃袍道人何曼的眼神轉冷,“吾等豈能眼睜睜的看着仙師受得如此屈辱!”

  “原來如此。”白夜公子點頭道,“道長來此,是想從在下口中,探得張角的首級所在!”

  “怎麼?你不願意說?”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白夜公子根本就不遲疑,“便是道長不問,我也會說的,畢竟光是這兩日,我都告訴了七八人了。”

  此言一出,那道人何曼反而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收穫了,這一趟算是沒有白來。”

  客棧一樓的大堂中,陳淵剛找了個雅閣落座,便遙遙聽聞,自那位白夜公子的口中,得到了所需信息。

  “皇宮之下、地下宮殿,鎮魔庭!算是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地方,畢竟再被如何貶低、污名化,仙人就是仙人,可不是隨便什麼法寶、禁制就能封印得住的!”

  咀嚼着這個地點,他隱約察覺到了其中的兇險氣息。

  “這白夜公子身上有着斂息亂叩姆ㄆ鳎d許就是那張白玉面具,所以無從推算身份。不過,此人提到了棄官離去,那大概也是歷史上存名之人,除此之外,這幾天時間就告訴了這麼多人仙人頭顱之所在,總覺得是在刻意擾亂局面!”

  話雖如此,但這些到底與陳淵無關,他既得了所需情報,那是留是走,進退自如。

  “道長稍待,我得爲您登記造冊,將名號傳於樓中,方可行方便之事。”劉趕入了這大堂後,先是打發了紅遗尤メ嵩海幼庞钟袔兹私徽劊@時匆忙回來,跟陳淵解釋道:“兜陽樓自來便是散修聚集之地,能互通有無,打探消息,自黃巾之亂後,吾等散修處境日危,於是兜陽樓主更是拿出財貨、珍寶資助,但需要登基名姓或道號,方可爲之,您看……”

  微微沉吟,陳淵揮手道:“你且去吧,我自在這瞧瞧。”

  “如此甚好,在下去去就來。”劉趕鬆了一口氣,拱手後快步離開。

  等人一走,陳淵遊目四望。

  兜陽樓的大堂,並非那尋常酒肆、茶館那般,只是擺放幾張桌椅,此處卻是分成了一個個隔斷、雅閣,雖然有大有小,個個典雅別緻,內裏或有石桌,或是木臺,配上蒲團、藤椅,有鬧中取靜之意。

  廳堂中間擺着青銅爐火,四角有盆栽裝點,邊緣鋪着魚缸溪流。

  “五行擺放,地下還壓着一處靈穴,着實是個福地,想來後院該是有不少廂房,這金丹之下的修士,若能在此處修行,該是事半功倍,難怪到了這城中戒嚴的時候,還有這麼多人進進出出。”

  此刻這廳堂之內,七八個雅閣之中,幾乎都坐滿了人,還能聽得不少人在高聲議論,並不避諱,說的居然就是救皇帝、找援軍之事。

  陳淵側耳傾聽,便聽得身後的那個雅閣中,正有人高談闊論——

  “若想打破當前局面,自然是要拉攏那位幷州呂君!他可是被稱天下第一陽神!攻伐第一!他在陰神之時,就聲名遠揚,鎮守幷州,守備邊關,越級殺敵,曾先後斬殺兩名鮮卑陽神!”

  “逼得汗庭派出五名陽神埋伏起來,突然暴起,圍攻其人!幾乎將這位猛將逼入絕境!但誰曾想,那呂君遇強愈強,竟是在危急關頭臨陣突破!當場陽神,方天畫戟揮舞之下,兩名胡人陽神當場身死!”

  “最終,追逃逆轉,這一戰下來,五名胡人陽神裏三死一傷,一個被他追殺千里,直接生擒!可謂是震驚北疆,而呂君亦是一戰成名!得了個飛將之稱!按照道理,若不是此番都城有變,給他封賞進官的旨意,已經傳過去了,讓他這個名號名副其實。”

  聽得此處,陳淵不由點頭,雖是魔幻強化的漢末,但該登場的人物,那人設果然還依循着原本的軌跡。

  “在這等地方不控制音量,廣而告之,並不是真的在談論,而是在做輿論鋪墊,是在給腥诵难Y種草啊,看來劉趕說他們打算拉攏呂布,並非虛言。不過,再強也是陽神,就算仙人礙於天道制約不能出手,不是還有元神呢?莫非元神也受到限制了?除此之外,拉攏呂布對付董卓,時間上太早了點,怕是再過不久,董呂就要合流了。”

  他正想着,忽然心頭一動,轉頭朝大廳的入口處看去。

  入目處,正有個富態老者,引着三男兩女、一行五人,踏入此間!“幾位,裏面請!”

  “嗯?這幾個人身上的氣息……”

  那五人還未進來,陳淵就生出冥冥感應,這時直接以目視之,登時就察覺到了微弱聯繫。

  “是在我飛昇時,順着空間裂縫侵入此界那幾人中的五個?居然也被邀請過來了?看他們的樣子,明顯是有所圖帧!�

  陳淵一下來了興趣。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來此界,雖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算是機緣巧合之下,得了路徑,但歸根結底還是兌現了幾百年、近千年的修行沉澱,完成了曲折的合道之劫。

  他的飛昇時機來自己都不能清楚把控,而且打開靈仙界裂縫的時間,也不過短短几息,但偏偏就是這麼短的時間,可以爲他界之人抓住,潛入偷渡進來。

  “這幾人背後定藏着大祕密。”

  “幾位,且在此處稍待,待老夫將諸位名姓上報。”

  領着岑師兄等人來的那人,如劉趕一般稍作招待,便匆忙離去,留下了五人。

  岑師兄他們倒是神色如常,坐於稍大的雅閣之中,個個神色如常,並未多言。

  很快,他們也被隔壁的議論聲吸引了注意力——

  那一桌經過短暫停頓後,依舊在說那位飛將呂布之事,只是這次開口的是另外一人。

  “我怎麼聽說,呂布雖是大敗五陽神,卻也惹惱了草原上的一位元神真人,因爲死去的陽神中有他的直系血脈,還是備受寵愛的那個,於是不惜打破元神之間的約定,直接出手追殺呂布?好像就是最近幾個月的事,現在幷州刺史的兵馬雖近,但呂布是否還在陣中,還未可知。”

  但此人話音落下,先前高談那人立刻笑了起來。

  “哈哈哈!盧兄,你消息落後了!我之所以如此推崇呂飛將,就是因爲他面對元神追殺,不僅挺住了,還在正面廝殺中全身而退!”

  “什麼!?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挺呂之人的聲音越發響亮,“當今天下,只要修爲一到陰神,就有天庭、道宮、陰司的使者前往,將名記入朝天道錄中,修爲越高,越受制約,尤其是元神,更有諸多約定,所以面對元神違約出手,只要能抗住對方攻勢,天道大勢之下,對方必然退去!你說,能在元神手上全身而退的呂飛將,是否爲陽神第一人?有沒有資格扭轉眼下的局勢?”

  “那自然是有的。”

  “還沒拉攏過來,就做輿論導向,未免也太着急了點,但話又說回來,散修本就人多心雜,如果不提前畫個藍圖、給個大餅,哪會有人願意相信?或許那背後的白夜公子是想用個空頭支票,先拉攏大勢,把一盤散沙短暫聚起來,再借着這散沙凝聚的勢,去說服呂布?來個兩邊空手套白狼?”

  陳淵在邊上聽着這一唱一和,自是感到設計粗糙,但架不住形勢所迫,一番話下來,確實讓周圍的有心人暗暗認同,許多人稍微放心,越發期待能說通呂布了。

  就連那岑師兄一行人,在聽得呂布能以陽神在元神手下全身而退,都不由驚訝。

  岑師兄更是一揮手,佈下隔絕禁制,低語道:“這個呂布,很可能就是照映的咱們歷史上的那位破天狂將呂霸生!而董卓照映董安都,那這羣散修必然拉攏此人不成,還要反受其害,但這卻是咱們的機會。”

  “師兄此話怎講?”

  “可還記得我先前說的?”岑師兄正色道:“靈仙界橫跨萬古,勾連諸天,雖說千多年以來近乎封閉,難以觸及,很少有人在飛昇後,能合靈仙之道,但通過宗門卷宗還是能夠了解的。因靈仙界長河流轉,天命沉重,宛如一環,超脫於各界洞,所以其任何一個時間段,都是真的,都可承載飛昇之人。”

  “上次我便就疑惑,按着師兄的說法,豈不是有很知曉後世歷史的下界修士,”那位穿着襦裙的劉仙子疑惑道:“這不是佔了很大便宜?”

  “佔便宜?”岑師兄冷笑搖頭:“這是喫大虧!天道隱祕、其威如獄,便是在下界,干涉歷史都是禁忌之事,往往施法後便會即刻遭受反噬,而到了靈仙界,直接落到歷史過往之中,靈仙界的天道何等雄渾,你還覺得會是幸事?”

  “原來如此,”紅紗女插話道:“既定歷史,不可更改,一旦搞亂,就是莫大因果,以個人修爲哪裏承受得住?所以,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險,越是要忍住不參與進去!”

  “是這個道理!”岑師兄點點頭,“就像是戲臺唱戲,人家定好了劇本,你來了,登臺唱戲那是找死,頃刻就要受天道反噬!死無葬身之地!最好的選擇是做個看客,就這樣,都要小心無意中扭轉歷史,引得業力浪潮!”

  “吾等此來,還有何用?”少年修士老吳滿臉無奈,“豈不是什麼都不能做?幹看着,還有可能因爲裁斷一根草,引起連環反應,死於非命,形神俱滅?”

  五人中的英氣男子卻若有所思,問道:“大勢不可改,細節卻能增?”

  “正是如此,”岑師兄點點頭:“比方說,我等知曉三百年後竈君墓會出土,其中有許多上古祕本,那隻要提前尋得,拿出一兩本來修行,在三百年之期到來前還回去,恢復成原樣,便能欺騙歷史之勢,只是其中的度難以把握,要好生思量。”

  他看着一行幾人或氣餒、或煩惱,鼓勵道:“世人常說靈仙廣,說的不光是地域廣大,也是時空幽深!就好像兩儀界中的頂尖陽神,稱霸一世,天下皆可去之,在靈仙界若是修爲到了超脫元神的地步,合於天道,則不光天下各處能去,過去未來都能遨遊!宇宙皆在眼前,才能去僞存真!”

  其餘幾人精神一振。

  岑師兄繼續道:“古之修行者孜孜以求飛昇,可不只是貪圖靈仙界的資源、傳承與靈氣嗎?唯有在這等地方,能切實感悟到時空流轉、萬物變遷,纔有可能超脫天地五行、宇宙洪荒,便是再次一等,也可正道唯一,存於長河各處,又或再落一境,那也是不受其擾,成就精罩溃淮骒堕L河各處,只在當下。”

  說着說着,他感慨着道:“若在兩儀界中,一生都無法有這樣的機會,如今既有可能,縱死何妨?何況,還未必會死,眼前就是機會,按着咱們的歷史,董卓、呂布日後會反目,但在這之前卻會得勢,我們只要趕在反目前借得二人之勢,好處卸啵 �

  其他幾人被說的雄心重起,紛紛點頭稱是。

  但這時,岑師兄反而再次強調道:“總之,諸君只要注意一點,那就是絕對不能試圖去扭轉歷史、改變既定,否則的話……”

  他的臉色尤爲凝重:“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是他界來人,而且不是末法之界,是從什麼兩儀界中來的,而且知道的還真不少,時光如環,歷史未來難定?原來如此。不過,居然想着抱大腿,挑了董卓父子,這就有些太想當然了……”

  這五人的隔絕禁制對陳淵而言形同虛設,他聽着幾人言語,眯起眼睛,隨即失笑一聲,朝門外看去!

  轟隆!

  在他目光觸及門外的瞬間,狂霸絕倫的颶風呼嘯而來!

  哐哐哐!

  整個兜陽樓近半的門窗都被狂風吹得四分五裂!

  洶湧的狂風之中,一身戰甲的魁梧漢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他頭上長冠雉翎搖動,身後披風飛揚,捏着一名道人的腦袋,方天畫戟一掃,氣血洶湧如江河,掃滅陰氣、破滅書法!

  眼神掃過之處,石柱、地板、桌椅紛紛炸裂,修爲不高之人,更是氣血翻湧,瞬間內傷!

  半個樓宇崩塌!

  “你等是什麼東西,也配來拉攏某家?”

第379章 一時逞威無敵手,方寸安坐有真人

  突來的變故,讓大半個兜陽樓的人愣住了。他們之中的一些在看到來襲者的模樣後,紛紛色變!

  “呂布!?”

  這聲音傳入周遭腥硕校屗麄円魂囧e愕與驚訝,隨即在狂暴的氣浪中,各自行動,有的抵擋,有的閃避,有的直接就逃遁出去!

  “還想跑?某家既然出手了,便要竟全功!否則如何讓董公知道某家之能?”

  但那些逃遁之人,無論是往哪個方向奔逃,隨着那來襲之人抬手一抓,就有狂暴熾熱的天地玄氣匯聚過來,將他們纏繞、收緊,隨後勒住全身,切入血肉骨骼!

  “啊!!!”

  一時間,慘叫聲自四方傳來,把這屋中人的種種心思打碎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濃濃的恐懼!

  “這人就是呂布?陽神第一人?”

  “他怎麼會來此出手?不是說要拉攏此人嗎?鬧崩了?”

  “就算是鬧崩了,最多就是兩不往來,怎會攻擊此處?”

  ……

  混亂中,腥艘魂囧e愕、驚恐與混亂!

  嘩嘩譁——

  崩塌的屋舍外面,幾隊披甲兵卒手持利器而至,爲首的正是一臉笑容的李儒。

  在這支隊隊列的後面,是一個個明顯被制住、擒拿的男女,赫然都是修行之人,其中不乏樓中之人相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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