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92章

作者:战袍染血

  一個張狂之聲伴隨而至——

  “多謝山神送天子人頭!哈哈哈!”

  邙山君勃然色變,猛地一轉身,見得那箭矢跨空直擊,車馬反而像是主動送上去一般!

  天地之間,更有一根根無形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至,朝着祂與陳淵纏繞過去。

  “不好!”

  這山中君臉色再變,對陳淵道:“你與我方纔言語上便有歧義,再被那魔門惡徒以言靈之法框住,是要讓吾等替他承擔殺龍因果!”

  說話的同時,祂已是一手捏訣,一手虛抓:“天下事論跡不論心,無論本君與道友本意爲何,若被他們定下先後,便洗脫不清了!”

  “這方天道的規矩還真是多,條條框框、因因果果,好不爽利。”陳淵隨手一抓,身上絲線便被扯落,還未再有動作,他泥丸宮中仙籍震顫,那因果絲線瞬間崩解。

  他那斑斕的小乾坤之種又有了十分微弱的融合跡象。

  “哦?”

  陳淵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莫非我的道,其實在爽利?”

  嘩啦!

  天上的車架已被箭矢燃燒,大部分陰兵鬼將瞬間被灼燒殆盡,渣滓都不剩,兩個少年慘叫起來,卻被最後五名鬼從圈住,瞬間挪移,再次回到邙山君身邊。

  “本君這是被徹底捲進去了。”

  見五鬼瞬間湮滅,祂滿臉苦澀,衝陳淵道:“道友,出手之人招式之間法力洶湧,念收而法不熄滅,至少是掌握了法有元靈的陰神境界,還動輒以兵刃殺伐,該是修行的兵家魔門法,你若有什麼手段、法寶儘管施展,若是沒有,瞅着個機會便走吧。便是本君,論修爲也不如他們,得靠着此山才能應對。”

  陳淵看了祂一眼,道:“山君放心,我心裏有數。”心道,這人還行,能處。

  邊上,剛剛逃脫的天家兄弟抱在一起,無助且淒涼。

  另一邊。

  火矢橫空、灼燒陰司車馬的一幕,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讓山外正在苦苦搜尋的瞧見了動靜!

  “離火箭!”

  跨騎着白麒麟的銀槍儒將一抬頭,見了火光,眼中一凝,怒道:“這是韓龍的攻伐訣!莫非是他這元神真修親自出手?真不怕天道因果?”他一拍身下麒麟當空而起,直往北邙!

  後方,一身甲冑的閔貢將手裏的燈灰换危銓讉�閹宦的殘魂攝入其中,燈火燒的殘魂慘叫連連。

  “爾等不是要見主人一面才肯離去麼,便隨吾前往吧。”

  話落,他便領着十幾名銀甲親兵騎天馬而騰空,緊隨其後。

  更遠的地方,又有一隊人馬過來。

  當首的那個,卻是個臉瘦鼻彎、留着山羊鬍的文士。

  “盧植當先一步。”

  他看着遠處的兵馬,轉頭對陰影中一人道:“文和,可要前往?”

  “快不過銀麒麟,”陰影中人搖搖頭,“州牧令君來此,本意並非救駕,今局勢不明,尚有殺機潛伏,正好讓他人投石問路。盧尚書人馬不多,縱是神通有成,卻雙拳難敵四手,待得帝王驚魂,人疲獸乏,纔是良機。”

  “但吾等人馬亦不多,還是佔着地利,才能先到……”

  “莫擔心,真龍氣呒人ィ惹皾摲私詴鍪郑鋭菁燃玻螒]耗時?”

  “善!”

  瘦臉文士撫掌而笑,撥馬前行,不疾不徐。

  陰影中的那人微微一動,身下青雲湧動,迎風而起,露出了一張略顯陰鬱的英俊面容,他掐指一算,眉頭就皺:“古怪,古怪,怎的突然之間,什麼都算不到了?”

  驀地,他心中一動。

  “方纔那星斗似乎就是墜在北邙山中。”

  邙山密林邊緣。

  一身黑甲的三人快步行進,方纔放箭的正是第三人,長髮披肩,臉有刀疤,正收攏長弓,道:“五鬼搬撸@羣神道士修爲不高,手段卻着實噁心,都是鬼魅伎倆,哥哥,可是要入山?”

  嗓子尖細的瘦高之人也道:“哥哥,還追不追?”

  “一擊不成,定引得多方同來,而邙山又是帝陵龍寢之處,其中不乏炎漢皇帝,有幾萬陰兵將領……”爲首的黃臉漢子低聲說着:“但吾等拿人錢財,得忠人之事,不然傳出去,墮了大當家的威名!都拿出看家本事來,速戰速決!”

  “好!”

  “哈哈哈!正該如此!”

  話音落下,三人身子扭曲,瞬間膨脹,黃臉漢子化作青面獠牙、兩頭四臂,將手中的兩根大錘揮舞起來,捲動狂風,衝着山神所在就擲了過去!

  轟!轟!轟!

  雙錘破空,盪開層層音障,引出破山黑風,將沿途的古木連根拔起,將層層泥土翻轉過來,將草木之精盡數吸攝,融爲兩道破滅死氣,衍生出層層寒霜!

  寒氣盪漾,波及三十里!

  遠處,正急急趕來的銀槍儒將一見,直接將手中長槍擲出!

  嗡!

  槍若流星,破空而至,竟是後發先至,要將重錘貫穿!

  但兩錘忽而環繞變化,死中衍生,陰陽流轉,居然將長槍一下甩飛出去,落入山間,壓碎了一片山谷。

  瘦高之人則是長出獠牙與鱗片,更有細長尾巴,抓住了這個機會,身子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疤臉漢子下半身如常,上半身卻陡然膨脹,撐開了鎧甲,露出了根根羽毛,皆有烈火燃燒,但隨着他一拉弓弦,烈火瞬間逆轉,變作至純寒氣。他那滿身羽毛亦隨之激射出去,挾着幽冥寒芒,如雨如光,朝山神落下,鎮住了一方地火風水。

  “糟!地脈竟被定住!”

  邙山君施法之後,臉色又變,抬頭一看黑風呼嘯,摧山倒樹,將要落下,當即就急了:“兩柄大錘竟是法寶!內蘊死氣、煞氣,這山上的陰司門戶竟被生生鎮住了!這三人莫非就是韓龍麾下的三才之將?傳說他們得了太平道張氏三仙的殘念遺靈,練就了三種神通,能直通幽冥!”

  “你一個山君,會被人定住地脈?”陳淵施施然前行,“你不會挪移啊?就算不挪移,移山變勢總該會吧?”

  “若只是本君一人,如何不能?”邙山君苦笑道:“奈何天子因果重,五鬼尚且只能搬呤畮渍桑�當場魂飛魄散,何況這山脈之勢?”

  天家兄弟一聽,眼中顯露絕望之色。

  便在此時。

  一點寒芒憑空顯現,滿身鱗片的身影彷彿從影子裏鑽出,一下立在山君身後,手裏一把漆黑無光的短刃震顫着,就朝邙山君的頭顱辭去!

  警兆炸裂,死相臨身,邙山君的身子竟是瞬間凝固。

  “你這山君不明大勢,爲天機亂了心智,與命數抗衡,死期已至。”那瘦高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獠牙,便要滅了此神,掃除誅龍阻礙。

  但下一息,他渾身一僵,已被陳淵捏住頭顱。

  “你該先刺龍,爲什麼分不清主次呢?刺龍,我未必會出手。”

  這人什麼時候靠近的?神通?術法?

  那人心中驚訝,但不僅不慌亂,反而笑道:“好膽!幽冥魔身也敢觸碰!”說話間,他身上鱗片起伏,就有死氣朝陳淵掌中纏繞。

  陳淵輕笑一聲,念頭一動,那瘦高男子慘叫起來,全身死氣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盡數都被吸攝,化作乾癟之身。

  咔嚓。

  一把捏碎了其人頭顱,陳淵跟着又抬手一彈。

  轟!

  狂暴的死氣呼嘯而出,將轟鳴而至的兩把重錘的陰陽大勢打碎,以更大的雄渾之勢反彈回去!

  轟隆!

  沿途山體盡數崩解,形成巨大的犁痕。

  邙山君愣在原地,脖子彷彿被凍住了,艱難轉頭,入目的卻是陳淵昂頭一吹的一幕。

  呼呼呼——

  寒風沖天。

  密集如雨的寒冰冥羽被盡數凍結,盡數破碎,化作漫天冰雪,宛如飛雪。

  轟隆!

  遠處,密林邊緣,匆忙逃遁的黃臉漢子爲兩柄重錘砸成一灘肉泥,與三里山地一同崩落,陷入地底。

第373章 濛濛玄氣藏靈臺,渺渺白衣承南華

  簌簌簌——

  冰粒落地,其聲密集,宛如細碎小珠落玉盤。

  山間,除去碎石滾落的聲音,再無其他雜聲。

  陳淵將手一抓,兩道孤魂落在掌中徘徊不去。

  “道友……”

  邙山君離得最近,可謂是首當其衝,加上他念合山脈,感同身受,因此格外震撼。現在陳淵一開口,祂當即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回應,但話一出口,又不知該說什麼了。

  “山君何必客氣,貧道方纔就說過了,該出手時就出手。”陳淵笑了笑,提醒道:“還有個活口,山君還不派人擒拿過來,也好問清楚情況。”

  “啊?對!”

  邙山君如夢初醒,想到來襲的共有三人,被陳淵捏死一個、砸死一個,還有一個放羽毛射箭的尚在山中。

  祂壓下種種雜念,便與此山內外地脈同念同心。

  神力漣漪蔓延各處,整個山脈彷彿活過來了一樣。

  “這感覺,像是小乾坤的放大版,此界之神道,比之勾陳與洞虛都要強上許多,但似乎約束更多。”

  陳淵立於邊上,靜靜感悟,同時收攏着圍繞着體內的一點濛濛之氣。

  此氣玄妙,在陳淵擊殺兩人、打開局面後,忽然出現於泥丸識海,精純而稀少。

  這濛濛之氣,陳淵可不陌生,幾次碰到,在神藏時拼盡底牌方能顯露一點,而最近一次就是飛昇前又見過不少,便是界域之中凝聚地火風水時,因爲此氣與開天闢地密切相關。

  此氣融入仙籍符篆中,便令那符篆霍霍生輝,有模糊低語出現在心底;融入小乾坤種子內,令這駁雜種子又凝實幾分;就連融入玄身血肉,都讓這走到了頭的、進無可進的法寶之身又有變化,似乎還能更進一步!

  可惜僧多粥少,幾下瓜分,便將這一點濛濛之氣去了個乾淨,哪個都似有變化,哪個都不明顯。

  “量變才能引起質變。可惜濛濛之氣往往難以存貯,哪怕以神通器皿收攝,時間一長,自然散去,與喜好貼人的玄黃功德氣不同,此物發乎於自然,不與人近。但今日卻突然無緣無故的在我體內滋生,聯繫前後變化,定與我這次出手相關,若是參透了裏面的玄機,便是沒有功法,用這珍貴的濛濛之氣來堆,也能堆出個未來!”

  這些說來繁瑣,其實不過幾息。

  邊上的邙山君已經找到那條漏網之魚,招來兩道遊魂鬼差,先是吩咐他們過去拿人,後來想了想,看了陳淵一眼,又道:“那人雖被道友破了神通,但陰神底子尚在,派他人去有些不妥,還是本君親自走一趟吧。此處有道友鎮着,定無大礙。”

  說罷,祂也不等回應,就先拱手後轉身,走得飛快。

  陳淵也不以爲怪,將目光從其人身上收回,看向正在將小天子拉起來的陳留王身上。

  前世看書的時候尚不覺得,現在見着了,才知道比起皇帝,這位後來的獻帝,確實要好上一些。

  似是有所感應,這天家兄弟也看了過來,臉上都帶着驚恐與敬畏之色。

  他們本以爲今日必死,沒想到峯迴路轉,身邊還藏着如此大能,看似兇悍無匹的刺客,竟被摧枯拉朽的擊破!這等神通手段,他們過去只在傳聞中聽過,真的是宛如天象一般,讓人歎爲觀止!

  這會一見陳淵看過來,小皇帝本能的後退,而陳留王知道還沒有脫離險境,而面前這人就是依仗,於是小心上前,正要開口致謝。

  但就在此時,隨着一聲靈獸長吟,銀甲儒將便落了下來。

  “陛下!殿下!讓兩位受驚了。”

  他自銀麒麟上翻身落下,當先來到皇帝與陳留王身邊,先是稱罪,隨即轉頭看向陳淵,又拱手道:“涿郡盧植,多謝義士出手相助!”

  方纔那等情景,他並無手段瞬息而至,匆忙之下擲槍對敵,卻是無從建功,已是慌急至極,卻未料到最後柳暗花明,得人相助,自是心中感激,這一拜倒是真心實意。

  不過,此人到底是見識過風浪,亦知情況複雜,尤其陳淵還是一身道人打扮,所以在致謝後,又問道:“不知義士如何稱呼?師承何方?行走何處?待得天子歸京,吾等好爲義士上表請封。”

  “我道號洞玄子,一階散修,遊走四方,出手也只是隨手爲之,既不需要你們感謝,也不用爲此顧慮。”陳淵搖搖頭,倒是對眼前這人十分好奇。

  他前世對歷史都是一知半解,此界明顯又有魔改之處,但盧植的名號還是知道的,知曉既是平定黃巾的將領之一,又是那位皇叔的老師。一想對方纔平定了太平道引起的禍亂,就碰到了自己這一身道袍之人,心有顧慮也是正常。

  不過……

  陳淵眯起眼睛,瞧見了對方身上的虛弱,這人元氣有損,根基動搖,明顯是身有大傷的。

  盧植見陳淵並不明言,眼裏的顧慮更多了。

  他在近前看到了陳淵出手,三個陰神在其人手上堅持不下一合,那至少也是個陽神修爲,這種敏感時期蹦出來這麼一位,偏生自己既不認識,也看不出根底,所以感激是真感激,小心也是真小心。

  閔貢這時正好領着一杏H兵落下,也都紛紛對着皇帝見禮,隨即又到了盧植跟前,小心的瞥了陳淵一眼。

上一篇:诸天之大企业家

下一篇:黑石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