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我哪裏知道!”張雀精神亢奮,“仙家手段,你我肉眼凡胎的,怎麼能懂?”
“……”
好有道理!
這邊兩人話音落下,卻見火光冰霧陡然散開,露出了一個人來!
“將軍!”
張雀面露驚喜,但隨即就變成了驚怒!
“妖道!好膽!”
“你貪戀靈光至寶,沒第一時間將本座封印,是你此生最大的錯誤!你讓本座的損失太大了!太大了!一甲子的積累,全部付諸東流!給本座死!”
骸道人居然在陳淵現身的瞬間,暴起攻擊!
百多個活死人的乾癟殘軀,連同方圓十里的山野生氣,都被這屍王吸了個精光,才能強行壓下傷勢,勉強讓四肢恢復了幾成!他在出手的瞬間,更是張口噴出了一道本命死氣!
鬼火纏繞,三象之力爆發,怨魂相隨,魔音響徹四方!
這一刻,他毫無保留,已然拼命,精氣神三位一體,化作雄渾之勢,劈頭蓋臉的落下,要將陳淵徽郑唤o陳淵咿D神道霞衣的機會!
餘波散溢,讓戰場上的腥诵纳裾痤潱B剛剛抵達的夜遊神都神魂震顫,生出驚意!
“這是……骸道人?他在與何人動手,竟是拼了命?”
隨後,祂睜大了眼睛!
“你未身隕,我很欣慰。”
陳淵見着勁風襲來,立刻揮出一拳!
只是一拳。
以他此時玄身二轉的境界,加上化入四肢百骸的陰陽兩勁,用最爲純粹的拳勁,就撕裂了鬼火怨魂,破碎了骸道人的捨命一擊!
神道霞衣泛光,勁力回返,更是將對方的肉身壓得寸寸破裂!
拳風餘波不絕,破開了骸道人的後背,在他後面犁出了一道深深地溝壑,遠遠延伸出去,直至密林之中。鮮血如鮮花般在道人背後綻放,他滿臉驚駭,明白了過來。
“你居然吸收了少陰破滅死光?”
接着,他半個身子徹底崩潰,跌落在地上,一彈一彈,兀自掙扎。
“以屍立足之人,真是打不死的小強!但一而再,再而三,再不結束,人皆要厭煩了,也該上路了。”
揮手將三枚暗淡無光的炁符收回,陳淵眯起眼睛,金睛訣掃過其人,頓時瞭然。
“死氣近乎消耗殆盡,神念也已經枯竭,油盡燈枯了,此刻,他只有一個選擇了。”
陳淵安靜等待。
“陣碎!”
隨着一聲厲喝,骸道人額間的血痕炸裂,化作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下一刻,大地震顫,靈脈湧動,藏在廣袤土地下的古老之力沸騰起來,要將整個大地掀翻!
即使已經遠遠逃離的曾柔娘等人,在這一刻也有大禍臨頭之感!
“骸道人瘋了不成!他這是要將血煉之陣逆轉過來,引爆大地靈脈!這是毀了自己的根基啊!他不準備祭煉少陰血煞了?若讓他得逞了,這片沃土就要變成貧瘠死地,幾百年難以轉變!”
夜空之上,夜遊神神目閃爍,看出端倪,驚呼一聲,迅速飛離!
“都得死!”
骸道人冰冷的目光鎖定在陳淵身上。
“待靈脈炸裂,生靈盡滅,你雖是屍,也要湮滅!而本座即使損傷再重,也會恢復,還能將此地的破滅亡靈祭煉成新的白骨魔煞!雖比不上少陰血煞,但碧靈珠已毀,本座也沒了選擇!可惜,你的御劍法訣、駕馭炎陽之力的法門,也要一併失落。”
陳淵神色平靜,道:“看在我即將湮滅的份上,可否告訴我,你這一身修爲,是得了什麼傳承?”
“本座的屍修之法源於正宗!”骸道人笑了笑,下意識的朝天上看去,而後收回目光,看着陳淵,惡狠狠道:“但本座豈會告訴你?你毀了碧靈珠,破了本座幾十年的佈局,讓你帶着遺憾上路,才能讓我快慰!”
“這話聽着怪耳熟的。”陳淵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他抬手捏了一個印訣。
嗡!
一縷神道之念鑽入土地,融入靈脈,藉着地下密集的地脈、靈脈網絡,轉眼傳遍各處!
震顫,在四面八方浮現。
“你做了什麼?”
骸道人臉色劇變,心生不祥之感,隨即發現自己與血煉大陣失去了聯繫!
“你若一開始就引動大陣,其實能省去我很多事。因爲從一開始,我就在大陣里加了點料。”陳淵語氣冰冷,朝殘破不堪的骸道人一指!
轟隆!
漆黑閃電落下,劈在骸道人身上,偉力降臨,令他難以動彈!
“你要做什麼!?”
“這是你的陣,你說能做什麼?”陳淵神色漠然,“自然是祭煉!只不過是……”
“煉你!”
轟轟轟!
話落,散落各處的怨魂煞氣,呼嘯而至,匯聚成一道道漆黑閃電!
慘叫響起。
轟轟轟!
一道接着一道的黑雷,打在屍王之身上。
幾下之後,鬼火離散,魔魂消弭。
受天地垂青而生的屍王之軀,逐漸崩解。內裏的死氣混混沌沌,與銅皮鐵骨夾雜在一起,又順着印在血肉上的白骨魔煞陣流轉,最終聚集於胸口!
骸道人的胸上,浮現一點森白。
“不不不——”
他明顯意識到了什麼,面露驚恐,最後又掙扎了一下,慘嚎一聲,接着雙目暗淡,三魂七魄連同真靈,盡數在雷光下破碎,魂魄碎片被收攝到了胸前森白之中。
“咔嚓。”
一顆白森森的珠子,從他胸中飛出。
陳淵一伸手,將珠子攝取過來,入手冰涼,表面粗糙,宛如白骨削成,但裏面蘊含森森死氣,摩擦間有鬼火、哀鳴顯現,鬼氣森森、煞氣隱現!
“自作孽,不可活。以地脈祭煉生靈,本就有傷天和,又以怨氣魂、悲憤血在身上勾勒陣圖,妄圖竊取先天之陣的精華,如今大陣逆轉,肉身崩解,萬劫入骨,被陣法祭煉之後,一身的功法、精華盡數凝聚,煉出了這枚屍王白骨丹!”
呼——
風動。
簌簌簌……
骸道人渾身震顫,強橫的屍王身軀潰散,化作飛灰,被風一吹,了無痕跡。
此獠一去,爲萬軍所見。
原本還有幾分吵雜的戰場,一時安靜了許多。
第34章 一劍斬滅妄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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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陳淵將匯聚而來的香火之氣導入左臂,融入神道之花。
“百多年道行的屍王,說句渾身都是寶絕不爲過,但此人後手太多,命又太硬,我沒辦法留手。不過血陣逆轉之時,此獠的魂魄真靈、死氣陰血盡數被煉入這枚屍王白骨丹中,相當於妖類的內丹,濃縮了一身精華!”
看着手中的白骨丹,陳淵暗自感慨,原本要作用在幾萬人身上的祭煉之力,集中在一人身上,哪怕是天生地養的屍王,也承受不住。
“好在這枚骨丹同樣蘊含功法傳承,待祭煉之後,便能探究玄妙。除此之外,更承載性命精華,而且與我相性最合,以祕法祭煉,輔之其他天材地寶,可以祭煉出一件不錯的法器。不過,除了法器,其實也能煉成……”
想着想着,陳淵忽然搖了搖頭。
“這骸道人固然厲害,但畢竟只相當於殘缺的煉精修士,精竅數目還有所殘缺,最多有幾分聚氣的手段,以這白骨丹爲底,該是做不到那一步的,還是用來祭煉法器穩妥……”
這時,一縷神道漣漪打斷了他的思路,金睛訣加持之下,陳淵看到了去而復返的一尊神靈。
“能自由出現在這,至少得是一地的巡遊神,可以上達天聽,直接與那位神庭帝君聯繫。這麼看,到了該走人的時候了。”
一戰過後,他有不少東西要去消化,玄身二轉也需要時間熟悉,並不想暴露在西嶽神庭面前。
“不過,跑路歸跑路,有些事還要做的。”
他的目光掃過人羣,尋找目標。
被陳淵的目光一掃,無論哪家,都是悚然一驚。
“快跑!”
“跑啊!”
“上人死了!”
……
很快,荒人和妖類回過神來,哪裏還敢停留,瘋狂奔逃!
“將軍萬勝!”
“萬勝!”
“殺倏埽 �
緊接着,西北聯軍這邊也反應過來了。
先是定西軍殘部和金城兵卒齊聲歡呼,但其他幾城的支援人馬也逐漸加入進去,都有劫後餘生之感。
當然,也有那殺性大的,意識到了機會,抬手朝陳淵恭敬行禮後,便開始追殺潰散的荒兵!
“呼——”
曾柔娘長舒一口氣,渾身一軟,癱軟在地上。
盧露趕緊過去攙扶,才發現這位手帕交早已精疲力竭,全靠一口氣、一個念頭支撐着,現在眼看荒人支柱死去,大局抵定,氣一鬆,當即就支持不住了。
其實盧露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想將曾柔娘拉起來,才發現自己渾身痠痛,也是用勁過度了。
最後,兩女對視。
“是我輸了,但輸的心服口服。”曾柔娘看向那道身影,略顯出神,“可惜,枉送了這麼多性命。”
“你何時這般多愁善感了?”盧露嘆道:“你不是曾經說過,陣上廝殺,生死在所難免嗎?”
“堂堂正正的戰陣廝殺,我不會這麼說,畢竟慈不掌兵,奈何此次本可避免,卻因我一時私念,爲了個人之勝負念,以至於斯。”
這一仗,對西北聯軍而言,實是損失慘重!
“三萬人,歿者近三成,還有許多重傷之人,他們之中很多都是各城的主戰人羣,如此損傷,兩三年都恢復不過來,還有可能讓西北的平衡態勢改變,父親讓我來金城,對我寄予厚望,結果卻是這般結局。而且,如果不是振武將軍出手,下場會更爲悽慘……”
盧露也很清楚。
如果不是振武將軍,除了幾個能高來高去的供奉,其他人全都要交代在這。
全軍覆沒!
那是何等可怕的情景!
一想到這,連她都微微戰慄。
曾柔娘又嘆了口氣,想起了一事:“也不知道趙君那邊如何了,我等在正面戰場都陷入苦戰,他領人去奇襲,聽陳綿說,趙君有可能被人伏擊了,唉。”
聽她這麼一說,盧露也不免神傷,她也知道,最早過去探查的陳綿一行人,是真個全軍覆沒,只有那位代將軍孤身跑了回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正當兩女議論之際,交戰時看不到蹤影的陳綿,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神祕兮兮的來到曾柔娘面前,低語道:“曾侄女!快領着兵馬去追殺荒人,多殺幾個!也不枉我一番佈置和安排。”
盧露聞言,面露鄙夷,問道:“你有什麼佈置和安排?”
“振武將軍自從現身,就在金城的兵營下聽令,算是我金城的人,他此番出手,就是我安排他潛伏探查,在關鍵時刻誅殺了偈祝》駝t,焉能力挽狂瀾,有此大勝?”陳綿撫着八字鬍,大言不慚,“侄女,趕緊下令,誅殺兵馬,多砍幾個人頭,這都是功勞!功勞啊!”
陳綿自從逃遁回來,就心中惶惶,不光因爲麾下兵馬全軍覆沒,還記掛着自己投栈娜恕⒆鳡憙葢氖聲黄毓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