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想着想着,他注意到對面林長生的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將掌中游龍捧起,道:“不錯,只要被此龍點化,尋常諸夏人也能立地得法,而且是不受靈兵約束的新法,但同樣的,此物也能將人打落凡塵、定人生死陰陽,我掌此物,可賜神通長壽,可削陰德壽元,但在諸夏之地,但有諸夏血脈,皆受牽制。”
他的話越說,林長生的表情越是凝重,到了最後,這位安全局首領顯然明白了其中真意。
陳淵笑眯眯的問道:“有此物鎮壓,能否快刀斬亂麻?”林長生沉默片刻,無奈說道:“若此物爲真,即便是再造諸夏,也沒什麼難的了吧?”
“要驗證真假又有何難?”陳淵目光一抬,看向門外,“你不是把人都帶進來了麼?正好讓他們進來。這些本就是修士中的佼佼者,雖說是經歷了速成,沒有掌握精髓,但經過龍脈點化,再修行我的‘道籙靈符’之法,很快便能穩固根基,真正走上修行之路。”
頓了頓,他意味深長的道:“修行卻不得長壽,怎麼都不正常。”
隨即想到自身,又忍不住搖頭。
“點化凡人,立地成法?還有這等事?”
“都是他一張嘴在說,無根無據的,誰個會信?”
“這種事,不僅關係到身家性命,關鍵還涉及神通長生,那位又是威名赫赫,反掌鎮壓至強,歷史上做下好大事端,那肯定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
隨着林長生將第二波消息帶出去,原本便激盪的暗流,越發的洶湧起來。
但隨着幾個心存僥倖、慢信不信之人,串聯起來準備要前往圍殺陳淵,結果半途便盡數心臟麻痹,死於非命,那滾滾暗潮終於有了平息的跡象。
在這之後,更是生出了許多狂熱之輩,開始擁護起了陳淵的言行!
“妙啊!如此手法,實在是妙啊!”
臨江市,徐家。
那徐白在知曉了各方反饋之後,對比前後兩次,不由驚歎。
“這位潛龍尊者不愧是在歷史上翻雲覆雨的人物,行事看似強橫魯莽、不計後果,實際上步步爲營,走一步看三步!先是用雷霆手段拿住機要,隨即用有限時間逼迫各方迅速反應,最後又拿出了龍脈點化之法,既能讓人一步登天,又能讓人無聲隕落!什麼是恩威並施?這纔是恩威並施!不是用言語,而是用行動!”
他對着一袃簩O,半是感慨,半是告誡的道:“這位是真敢殺人,殺起人來毫無顧忌,也是真能助人,助人的手段匪夷所思!難怪能一手操縱中古、近古的交替!如此人物,若能攀附跟隨,那是大機緣!”
此人那日也曾被林長生邀請,參加了超品會議,但主動後退,沒有攙和其中,隨後更是被一眼震懾,接着便不再猶豫,連夜返回了家族根基之地。
這會,徐白一番議論過後,他的孫子卻有些不解,道:“既然祖父這般看好那位潛龍尊者,先前林局邀你前往的時候,爲何不去?不是說那位開闢了嶄新法門嗎?”
“不錯,若林長生說的是真的,那確確實實是吾輩修行者的新路,只不過……”徐白看了一凶訉O,“我已經老了,如若是孤身一人,自然是第一時間前往,但卻有這麼一大家子,尤其是你們之中,連個上品都沒有。我若是去了,就等於是投眨酉聛碚f不定要面對與外交戰,萬一隕落,徐家又當如何?”
聽得此言,凶訉O各個面露愧色,低頭不語。
“若是跟在潛龍尊者身邊學法,那當是最親近的一批人,爲他的肱股,有從龍之功,但老夫拖家帶口,沒有這個福分,不過除此之外,第一批投靠的勢力,幫他打理各方,協調各處,打壓不臣,卻也是一份功勞,咱們徐家產業也不少,掌握了許多資源,若做個表率,亦是好處無窮。”
徐白說到此處,意有所指的道:“這也是我把你們召集起來告知的原因,省得有不開眼的蠢貨,日後生出事端。”
這邊正說着,忽有急促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緊接着徐白的心腹便急切進來,高呼道:“老爺,不好了!柳家!柳家已經通電支持潛龍尊者了!”
“什麼!?”
徐白一下子站了起來:“柳起酥這老傢伙,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給我來這一手!豈有此理!這下子,連這首罩σ矝]了!”說完,他狠狠的看了面前的子孫一眼,“都是爾等,若不是考慮到你們之中有幾個跋扈的,最是喜歡無事生非,每每有愚蠢之舉,我如何能耽誤這個時間!”
他怒斥兩句,也顧不上再說,匆忙走了出去,生怕連第二個投奔的名額都錯失了,只留下一屋子徐家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股風雨欲來的感覺。
“這是真的要變天了啊!”
“哦?這短短時間,居然就有這麼多人反應過來。”
陳淵這邊也從林長生口中得知了消息,但並不感到意外,無喜無悲。
林長生就道:“到底是掌握着諸多產業和資本的大族,他們既然投奔過來,是否要安撫一二?給旁人做個表率?”
“千金買馬骨?沒這個必要。”陳淵搖搖頭,“這裏面肯定有投機的、潛伏的、居心叵測的、有想狐假虎威的,也沒必要太過當一回事。一一甄別,着實麻煩,不過也有簡單的法子,這些人不是掌握着大企業、大產業麼?”
他思索片刻道:“諸夏要君臨諸國,肯定要有矛盾,尤其是那幾個元老會掌控的強國定有動作,咱們不妨先下手。通知新任總理大臣,制一條政令,找點理由,比如國家安全什麼的,然後產業脫鉤、去風險,讓這些投奔過來的大企業執行,這也算是進行忠諟y試。”
他嘿然一笑:“既要投眨觞N能不獻上投名狀?”
林長生聽得目瞪口呆,不禁道:“但聯邦自來沒有貨幣差額論和重商主義的傳統,倡導的都是自由貿易,那些財團企業恐怕不會甘心執行,他們定然損失慘重。”
“這對他們來說不算難事,多搞幾次就習慣了,況且,若連割肉都不樂意,還談什麼投奔?”陳淵也不多做解釋。
林長生猶豫了一下,才道:“以閣下開創的嶄新法門,確實能令吾等修士夯實基礎,重塑體系,乃至增長修爲境界,但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壓制他國所有修士,若超凡層面不能壓制他們,以此時諸夏的國力,怕是無法迅速稱霸。”
陳淵擺擺手,笑道:“你們的修爲和諸夏的國力不能快速提升,但並不意味着他國修士的修爲和國力不能快速下降。”頓了頓,他又道:“算算時間,差不多該來了。”
什麼!?
林長生正疑惑着,忽有敲門聲響起,隨即新任總理大臣言必國推門而入,敬畏且小心的對陳淵道:“陳先生,就在方纔,有八國傳來外交照會。”
第365章 劍光掃塵,惡客叩門急
“八國?”
林長生心中一跳,小心的看了陳淵一眼。
這位說的時間該到了,就是說的此事?這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稍微想了想,他便想到這件事,十有八九還是和元老會有關。
陳淵問道:“他們都說了什麼?”
新任總理大臣就道:“說是邀請諸夏之主前往訪問。”
“諸夏之主?”陳淵笑了起來,“也算是言辭達意,既然如此,就由你來安排吧,儘快讓我動身前往。”
“等等!”
林長生本來還在思考這八國之邀裏,藏有什麼隱患與危險,沒想到陳淵根本就不問清楚,就要前往!
這還得了!
“這八國背後,定然與那光明元老會有關,這次照會邀請,分明就是鴻門宴!況且諸夏尚未穩固,腥酥皇潜砻娉挤紫掳党睖樱闳艘蛔撸率且蟹锤玻 绷珠L生說着,又提出建議:“不如讓言必國前往,他明日就能通過團體表決,選他爲黨魁,到時他就是名正言順的諸夏總理大臣,同樣可以視作被邀請的。”
“?”
言必國一愣,看向林長生的目光中滿是疑惑與迷茫。
林長生沉聲道:“諸夏,經不起再一次波折了。”
“放心,我自有安排。”陳淵將手一揮,身上就有道道漣漪盪漾開來,循着地脈氣撸D眼掠過四方!
在他的眼底深處,道道雷霆顯現,與整個諸夏中土的電光信號共鳴。
呼——
強風震盪,艙中起伏。
坐於機械飛舟中的陳淵,卻是安坐如山,反倒是在他後面落座的林長生,接聽着一個又一個的傳訊,處理的手忙腳亂,表情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疑惑,以及最後的釋然。
“真是想不到,那些看似棘手的問題,真的能那麼輕易就平息,不過……”
到了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來:“陳先生,你是怎麼能同時知曉那麼多事,又將遙遙應對的?簡直有如親臨。”
再往後坐着的諸葛履等人,也在林長生問出這句話時,頗爲留意的抬起了頭。
“動手的不是我,而是因果。”陳淵並未回頭,“處處皆在的歷史沉澱,讓因果之力有了最爲合適的載體。不過,這個載體本身依舊是脆弱的。”
他的話,讓飛舟上的腥硕枷萑肓顺了肌�
腳步聲在這時響起,年輕的職業女性,來到了陳淵面前,彎下腰,低語道:“首都那邊收到了國際通話的請求,他們想讓您示下,是否要轉接過來。發出請求的,是撒岇國的大統領拜耳先生,他是代表八國聯盟,想要確認一下我們的具體參會人員,以及您的具體行程。”
“撒岇?”陳淵想了想,“我記得這次我們的目的地是科洛弗王國吧?”
“撒岇是西方第一大國,”林長生在旁提醒:“他們國土遼闊、資源豐富、科技發達,並且人口卸啵侨缃裎鞣疥嚑I的霸主和領袖,甚至就某種程度而言,科洛弗王國也只是撒岇的一處行省,那位科洛弗首相更像是撒岇署理羣島事務的總督。”
陳淵順勢問道:“那麼爲什麼目的地還是科洛弗呢?”
林長生不厭其煩的解釋道:“因爲科洛弗西方世界最古老的國家之一,古科洛弗地區也是在一千多年前,最先開始宗教改革、逢迎他們如今那位神聖之主的第一個國家。”
“我明白了。”陳淵點點頭,然後遊目四望,“讓言必國來應付那位拜耳先生吧,我猜這只是一次例行試探,並不會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交涉。”
事實也是如此,當蒼老的拜耳先生,出現在屏幕上,用三分詫異、三分輕蔑、三分嚴肅、一分尊重的詭異神情,和言必國進行簡短問候的時候,陳淵就坐在言必國的邊上,一臉路人模樣的圍觀旁聽。
二人的對話十分沒有營養,無非就是老一套的外交辭令,只是一開始增加了拜耳恭喜言必國當選新一任總理大臣的內容,然後就是回顧兩國友好交往的歷史,等到了最後時刻,纔算是稍稍圖窮匕見。
“我們聽說,最近貴國又有增加工業部門、提高工業補貼的想法,這十分不妥。”拜耳顫抖的嗓音中,透露着濃濃憂慮。
言必國也是有經驗的政客,正打算用套話回應。
沒想到陳淵卻搖搖頭,對着屏幕道:“關你屁事。”
“……”
現場頓時一陣寂靜。
拜耳卻只是稍稍停頓,臉上就恢復了和藹的笑容,他說道:“這位想必就是陳方釋先生吧?我很清楚您的力量,但個人的力量再強,也不能超脫世界,而世界是所有人的,工業會帶來污染,改變世界的氣候,您大概還不知道,就在昨天,全世界單日平均氣溫升溫水平首次突破二度,這代表着過量的熱能排放,在永久性的摧毀我們的世界!”
“我倒是聽說,過去一百年,就屬你們排放的多。”陳淵說着,就對言必國道:“聽到了吧,這個世界會越來越糟,相關的機械造物得儘快普及,不能他們這羣人都享受了一百多年了,我們纔剛開始就結束。”
“……”
“先生,我想您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
“世界是大家的,憑什麼只有你們能糟蹋?我們也要糟蹋!行了,這外交遊戲是時候結束了。”他抬手打了個響指,便結束了這次對話,但就在說話的同時,他也循着聯繫,從那位最強國度大統領的聯繫中,捕捉到了一點因果脈絡。
“果然,此世除了諸夏之外,因果氣息近乎連綿一體!宛如一個內外傳承渾然一體的宗門!果然是被傳了道了。”
另一邊,被打斷了的拜耳老人,並沒有惱怒或者不快,反而露出了老稚钏愕男θ荩瑢ι磉叺娜A服老者說道:“和您預料的一樣,他和情報一樣自負而蠻橫,這會讓計劃更容易實現。”
“不要掉以輕心,我的孩子,拜耳。”更爲蒼老的聲音響起,“他所擁有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所以要時刻做好計劃被強行中斷的打算。”
“您放心吧,對於如何操弄這一切,我十分熟悉。”
很快,飛舟的高度開始下降,透過舷窗,陳淵等人能看到一座光鮮亮麗的機場。
地面做迎接的,是一形餮b革履的政要,爲首的正是那位拜耳大統領。
更遠處是儀仗隊,兩邊有許多拿着攝像裝置的媒體從業者。
看得出來,他們對這次來訪十分重視。
不過,當倉門打開,陳淵當先走出來的時候,迎面走來的那位白髮蒼蒼、步履蹣跚的老卻驟然愣住了。
“你是誰?你不是更不是方先生!”他先是露出驚訝之色,彷彿根本沒有見過陳淵,也不曾有過一次遠程通話,反而義正言辭的發出了指責。
遠處,噼啪噼啪的聲音不絕於耳,那一個個記者鉚足了勁的拍照,口中囇Y呱啦的說個不停。
陳淵並不會這種語言,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理解那些話中的意思。
“太可怕了!這是一場醜聞!”
“傳聞是真的,東方經歷了一場政變!”
“這是一個新鮮出爐的獨裁者!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拯救我們的東方盟友們,幫助他們從這個瘋狂的獨裁者手中解放出來!”
……
“聒噪。”
陳淵搖搖頭,抬起手,漫不心思的一掃,劍光如雷,轟鳴間將那羣聒噪之人徹底湮滅,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深坑。
現場頓時安靜了。
正在從飛舟裏走出的林長生等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拜耳等人同樣愣在當場,他們根本想不到,會有人這麼肆無忌憚、這麼不假思索,這麼……不按規矩出牌。
“剛纔是他們,現在是你們。”陳淵看着這羣人,“不要用這些無聊的小伎倆耽誤時間,正主在哪?”
現場再次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僞裝成儀仗隊的西方修行者們瞪大了眼睛,他們實在沒有見過這麼囂張的東方人,關鍵是對方隨手施展的力量,散發出的餘波,就讓他們心驚膽戰!
魔王!
這是一個喪心病狂的魔王!
無法無天,肆無忌憚!
一時間,那位迎接陳淵的老人,都不知該如何應對,因爲他能從陳淵的眼中看到躍躍欲試的殺機!
這個男人,是真的會不分場合、不管身份的將自己鎮殺當場!
“好了,拜耳,尊重的客人由我來的招待。”有着明顯上翹尾音的聲音傳來,衣着考究、滿身貴氣的老人,在幾名超品異人的護持下,穿過自發讓開的人羣,用字正腔圓的諸夏語說道:“您好,尊敬的陳先生,您可以稱呼我爲孔聖,這是我爲自己起的諸夏名。”
“孔聖?”陳淵眯起眼睛,瞬間心有所感,意識到此界的縫合歷史中,恐怕也有那麼一位儒家的代表人物,“口氣可真不小!”
“今日未必就不如古人。”那孔聖看着陳淵,意味深長的笑着:“我自問對偉大世界的貢獻,未必就比不上那位貴國歷史上的至聖先師。”
“好!臉皮夠厚!是個老伲 标悳Y豎起了大拇指,像是在誇讚。
這等直白的說法,就算以孔聖的城府,也不由眼皮子直跳,然後皮笑肉不笑的道:“閣下在歷史上也是有身份的人,今日我等招难垼阋粊淼骄蜌耍欠裼行┱f不過去?旁人指出,卻還出言威脅,着實是讓人失望,可謂是見面不如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