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66章

作者:战袍染血

  易明鈺深吸一口氣,問道:“既是爲了防止調虎離山,師伯是在護衛什麼?”

  “這不是你該問的!”王百靈臉色一繃,眯起眼睛,“還是說,你發現了什麼?”

  “弟子此番回山之後,確實有所發現。”易明鈺嘆了口氣,“師伯該是知道的,弟子參加門中的一個派別。”

  “拜祖師會。”王百靈點點頭,“門中大小事務、方方面面,都跑不出我的眼睛。”

  易明鈺就道:“那師伯自然也就知道,我等的目的所在。”

  “你等崇拜祖師,深信我師未隕,期待尋得其人。”王百靈說着,感慨道:“我那弟子,不正是號召之人?”

  “不錯,雅風師兄是核心人物,一直想着如何將祖師的魂魄喚回。”易明鈺忽然話鋒一轉,“但奇怪的是,此番我等功成歸來,他卻不甚高興,祖師爲仙之事彷彿令他措手不及!師伯,你道爲何?”

  王百靈眉頭一皺,臉色陰沉了許多:“這話是什麼意思?”

  “自是因爲……”易明鈺正說着,忽然心中警兆顯現,他猛地一抬頭,見着夾雜着星辰光輝的濛濛霧氣湧動,朝自己直落下來!

  轟!

  殿堂震盪,殿外亦有轟響在山中迴盪,一道劍光自重山之中飛起,赫然是宣展駕馭飛劍,破空而起!

  “什麼大局爲重、靜觀其變!有人在師尊立下的宗門前耀武揚威,再等下去,和兩個迂腐的師兄又有什麼區別?”

  那劍光劃過長空,直指光影絢爛的戰場!

  山中內外,皆可見之,地脈震動,靈氣沸騰,整個洞玄山搖搖欲墜,被戰鬥餘波所及之處,屋舍倒塌、山體崩落,山中弟子慌忙躲閃。

  “這場面越來越大了,話說回來,這花洳還真有點本事,現在是以一抵擋了三個洞玄七子?”山道上,花懦回頭一看,嘀咕了一句。

  “從方纔開始,花洳的氣勢就不斷攀升,身子亦開始崩解,分明是用了某種刺激潛能、藉助外力的邪法!”花宿卻皺眉搖頭:“果然有古怪,以洞玄的底蘊,就算花洳底牌再大,也不該落到如此狼狽的地面,在自家門前被鬧成這般模樣!”

  這話,引得同行的陳懿姍滿心不安,她抬起眼,看着天上景象,面露悲慼:“難道門中真有外人內應?唉,爲何如此?明明祖師即將歸來,到時候真仙坐鎮,天下哪家能比得上我洞玄宗?爲何要爭鬥呢?”

  絢爛的光輝,倒映在她的眼中。

  “祖師有靈,請您保佑山門!保住同門性命!”

  “再不出手,着實有些念頭不通達了。”

  雲門天上天,幽暗洞窟旁。

  陳淵的眼中同樣倒映着絢爛光輝,他將手中提着的華老扔到一旁,手捏印訣。

  “也罷,那個蘇嶽不是拿着通往末法之事的媒介嗎?正好讓他主動奉上!”

  嗡!

  意念跨空,直達宣氣之所。

  閉目盤坐的仙道化身猛地睜開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循着一點因果聯繫,按了下去!

  嗡!

  劍氣凌空!

  竟是逼退了齊永業、於紅珊。

  周身漸漸化作齏粉、全身氣息澎湃,凝結成真火雛形的花洳,平靜的看着二人,淡淡道:“我自問所學之洞玄之法皆至巔峯,過去所欠缺的不過是功力,如今這一環既被人補齊,就算那陳淵真的復生,在這洞玄之法上,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大言不慚!”

  宣展斬開重重神通光輝,劍刃直指花洳,劍光破空!

  “一氣劍光訣!”

  “一氣劍光訣!”

  在宣展的驚愕中,花洳點出一指!

  轟!

  霎時間,長虹自他指尖迸射而出,跨空而起!

  竟將宣展的劍光都生生逼退!

  “這……你竟也領悟出了此法!”

  他面露驚容。

  轟隆!

  突然!

  天地轟鳴!

  山峯之上,雲霧洞開,一根宛如擎天巨柱的手指落了下來,指尖光輝燦爛!

  “一氣劍光訣!”

  破!破!破!

  花洳身上的種種神通光輝,被那光輝餘波一掃,盡數破碎,整個人更是口吐鮮血,凌空翻滾!

第346章 命種惘然消一氣

  “這是……什麼!?”

  巨指之下,山河震盪!

  指尖光輝盪漾出的餘波,循着同門同宗的氣息,湧入了在場腥说捏w內,一時竟讓他們經脈刺痛、血肉骨骼震動!

  熟悉而又陌生的邪異氣息,遍佈在山中各處,爲宣展等人所感知。

  “這是……師父?”

  下一刻,心有所感的幾人,不約而同的後退!

  與之相對。

  “這人就是洞玄子?洞玄宗的開山之祖?這就是仙人!?我太不自量力了……”

  花洳在凌空翻滾過後,本已跌落在地上,全身都有崩潰之勢,但忽然間,一股猙獰、狠毒的念頭種子,在他的心底爆發!將他的靈智、思想吞噬,將他體內最後一點力量榨取出來!

  花洳本就潛力激發、千瘡百孔的肉身,在這一刻承受了無窮力量,全身上下的裂痕赫然都與虛空相連,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死氣灌注其中!

  星辰光輝相隨,層層光暈纏繞,隱約間能見得千萬劍芒匯聚,即將蛻變爲神通!

  嗡!

  那手指猛然往下一壓,指尖光輝浩蕩如江海,直接將他吞沒,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怎麼可能!?我一生的抗爭,與洞玄的恩怨,結局會是這樣,我還……”

  最後時刻,花洳的思緒恢復過來,他瞪大了眼睛,透露出茫然、疑惑,以及恐懼之意。

  “中計了!他中計了!只有一根手指麼?與主上面對面後,陳氏果真損傷不小,也知道了洞虛天道之兇險!不敢真身降臨了!但……”

  石亭中,蘇嶽見着那破天而落的手指,感受到那滔天的巨大威勢,見着自己費心尋得的棋子被這般輕易的抹殺,居然不驚反喜。

  “死去了的、過去的天命之子,動手斬殺了現在的天命殘子!此乃大罪過!哪怕是仙人,亦要爲天道所厭棄!自然會喪氣落格!連帶着整個洞玄山都牽扯其中!更不要說,花洳得了生死道後,早已經淪爲大陣陣眼!我只要以主上加持交託的術法,便可用那媒介,將他放逐!”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奇異齒輪,眼中精芒閃爍,手捏印訣!

  “不過,只要他的力量現身,就已落入算計!蓋因吾等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什麼洞玄宗,而是他這位洞玄老祖啊!”

  譁——

  山脈驟然震顫!

  以花洳身死之處爲中心,疾風暴起,朝着四方擴散,轉眼掠過四周!

  震!

  洞玄山中、洞玄山外,一枚枚漆黑的符篆凌空顯現,首尾相連,構成一圈一圈的陣圖,生生將小半個山脈遮蔽起來,隨即巨大的屏障顯現,泛起一圈一圈的漆黑之色,內蘊重重死氣,就朝那根自雲中落下的手指席捲過去!

  石亭中,蘇嶽臉上的笑容越發濃烈,將那齒輪死死捏住,口中的話更是成竹在胸:“此人早就被主上的死氣侵襲,如今再被這死滅輪轉之陣纏繞,已然是甕中之鱉!那嵌入全身的死氣頃刻間都會被激活,至少能將他禁錮片刻!到時,我以主上之力咿D玄法,就是他被放逐、封印的時刻!”

  另一邊。

  “大陣?暗算我師!?這是以花洳爲陣眼,提前在山中與山外佈下了大陣!?”

  落地的宣展先是疑惑,隨即面露怒意:“若無門中高層配合,這等程度的大陣,如何能無聲無息的建在山中!劉宏所言,居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他出離憤怒,目光掃過驚疑不的於紅珊與面色黯然的齊永業,最後看向山中最深處!

  轟隆!

  天上忽然景象一變,雲霧纏繞着的巨大手指,居然不閃不避,生生與那重重死氣碰撞在一起,猛地一轉,就向着下面一點!

  破!破!破!

  無數陣法禁制、繁雜符篆在這一刻粉碎!

  “怎麼!?”

  蘇嶽原本口中唸唸有詞,就要祭出手中齒輪,但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倏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根巨大手指!

  “不好!不好!不好!我竟被發現了?但是,此人明明被主上用死氣侵襲,現在陷落陣中,理應以點及面,死氣共鳴,被徹底禁錮,怎麼還能動?”

  震驚的同時,他心中警兆狂跳,臉上的自信笑容、話裏的十拿九穩盡數消失,慌亂中也忘記了什麼主上之令,手上印訣一變,身形模糊了一下,但轉眼再次清晰!只是身上忽然多了許多死氣,正不斷的向血肉深處侵蝕!

  在他的對面,那黑衣男子一怔,隨即驚道:“你居然想要逃!?”

  “原來我纔是甕中之鱉!”蘇嶽慘笑一聲,半邊面孔已被死氣反噬,“他竟能執掌死……”

  轟隆!

  話未說完,巨指落下!

  蘇嶽的肉身頃刻破碎,內裏的死靈之魂正打開一道裂縫,想遁入冥土,卻被一陣死氣纏繞,向內一收,徹底破碎!

  蘇嶽一滅,洶湧死氣滲入了那道裂縫,直掃冥土!

  轟然之間,冥土震動!

  冥土中的卸喙砦镆粫r驚駭莫名!

  堂皇鬼司之中,卸喙砉佟⒐聿铙@得一躍而起!

  而此番衝擊所帶來的餘波,更是陣陣擴張,慢慢朝着整個冥土蔓延。

  那根冥土深處的擎天之柱,亦被波及,裏面的冥仙意志隱隱有所察覺。

  陽間。

  在巨指落下的瞬間。

  黑衣男子也瞬間慘死,肉身崩解、陽神消融,只是那真靈在消逝前的最後一刻,卻是不甘的說道:“沒想到我爲了一雪前恥,不惜與那冥仙賣命,卻還是棋差一着,陳淵,我不如你!”

  但當陳淵的意念傳來後,這黑衣男子的真靈猛地一顫,而後如肥皂泡一般破滅。

  “你誰啊?”

  嘩啦啦!

  石亭連同下方的山體,都被這一根手指,連同其上的劍光削平,跟着又被生生按了下去,化作一處深坑峽谷。

  咔嚓!

  四面八方,破碎聲起。

  天道反噬,終於降臨。

  陳淵輕笑一聲,讓仙道化身收回手指,帶着那誅殺了天命之子的厄摺⒎词桑諗n回宣氣之地,隨即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枚齒輪後,他那化身朝着山中深處、破損不堪的洞明殿,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真相居然是這樣,如此一來,那墨守界的詭異之處,我終於明白了。”

  汩汩汩——

  落指之谷,忽有破碎聲傳來,有洶湧清流自谷底噴湧而出,幾息之後,就化作一片水鄉、湖泊!

  “一指,連誅多人,山河易形,果然是仙人手段啊!”

  看到這一幕,“姍姍來遲”的青冥子與這些天聚集於山外的各宗之人,或者感慨連連,或者驚疑不定,有些更是面如死灰。

  這洞玄山忽起亂象,他們這些緊盯此處的,哪裏能不知道,只是礙於種種顧慮,都選擇袖手旁觀、按兵不動,想要先弄清楚形勢,卻未想到,最後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尤其是問詢而來的腥耍悄欠N種傳聞再無疑慮。

  “這一場亂局,就這麼平息了?”

  宣展長舒一口氣,看着身前的師姐、師兄,正待說話,卻猛然間想到了什麼。

  “不好!”

  隨即,他顧不上多言,直接架起劍光,就往深山中飛去,幾息之後便到了那洞明殿前,心裏則閃過了劉宏之前的種種言語,最終他的心裏升起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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