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53章

作者:战袍染血

第328章 自家不知其玄,外敵已來請罪

  “聽說了麼?又死了一個!”

  夜幕降臨,洞玄山上、山下卻是燈火通明,無論是內門真傳,還是外門執事,來來去去,進進出出,忙碌而又焦急,一個個的心情還都大爲不同。

  那自外門而入山中的,一個個都是愁眉苦臉。

  “沒想到這雲門少主,居然又又一個死了,還就死在山門中。聽說不久前,就有幾個雲門之人,因咱們洞玄宗之故而死。”

  “這下可是糟了,也不知會不會被那雲門追究!”

  “你們一個個的,爲何要垂頭喪氣?若幾個雲門少主身死的傳聞是真的,那豈不是說明咱們開山祖師成就仙人的傳說也是真的?有仙人做靠山,還怕什麼雲門?”

  “天真!仙人哪是那麼容易見到的?唉,你太年輕了,不懂。”

  “咱們洞玄之祖是否爲仙,暫且不說,畢竟都是傳聞,真假難辨,也無從證明,可那雲門的威名是實打實的啊!”

  ……

  腥俗h論着匆忙行走,殊不知這些話都被一雙耳朵聽了去。

  “這羣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那青冥子老叟的孫女沈姝,這會就在山路上的一座石亭中,聽着過往之人的言語,不由撇嘴道:“有那麼厲害的祖師,還擔心這,擔心那的。”

  她低頭算了算,又繼續道:“算起來,這都是第二次了吧?之前就有消息說那位老祖是真仙!結果他這徒子徒孫還在這嘀咕,這也太不正常了!是不是腦子不太靈光!又或者是有大神通者強行給他們降智?着實有些離譜。”

  “這些人和你可不同。”

  青冥子坐在石桌邊上,正與那靈樞姥姥斟飲,聞言看了自家孫女一眼,就道:“你自從學了青冥靈境之法,透過一面鏡子,便可縱覽天下之事,十萬裏之外的西洲凌晨出個事,你起來盯一眼,也就知道了,每日攝取的信息,比古之賢者一輩子的著作都多。”

  “是啊,古代的大儒想要求學,得翻山越嶺遊歷幾年纔能有所得,一輩子能寫個十幾萬字的著作都了不得了!但咱們的這些後輩,得益於術法之道,卻是動動手指就能知曉,倒是少了幾分韻味。”這次開口的,是那如同女童一般的靈樞姥姥,話中也有唏噓之意。

  青冥子點點頭,又指着下面來去匆匆之人。

  他道:“他們所知所得纔有多少,亦不知道前因後果,在他們看來,仙人是厲害,煉虛一樣厲害,但仙人比煉虛厲害多少,就不知道了,大概還覺得也就能一仙打三虛吧,所以自家有個仙人,雲門煉虛的人多勢校麄兪遣皇且獡模俊�

  靈樞姥姥滿臉附議,便說:“多少年來,洞虛不曾有仙人傳聞,世人對仙人的想象,其實都是建立在煉虛修士的表現之上的,想不出更高的手段,自然也不明白其中偉大。”

  沈姝有些不服氣,眉頭一挑,道:“爺爺這話說錯了,若是如此,前後不過一日光景,他們又怎麼能知道山中的消息?定然也有法術,或者家中有着供奉,與我又有多少不同?”

  “小丫頭,你這是思維慣性,覺得人人都與你一般,這羣人能得到消息,恰恰證明他們得到的不是全部消息,知道的不如你全面,自然不能做出正確判斷。”

  靈樞姥姥搖搖頭,指着山中道:“雲從龍雖是在山中才表明了身份,但這山中的內門真傳平日裏只顧着修行、遊歷、鬥法、閉關,喫穿用度不得外門弟子置辦?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傳到外面也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可這些弟子在山中各有司職,看到的、聽到的,就如同盲人摸象,只是一鱗半爪,失之偏頗,又礙於自身見識,傳出去的消息,自然也有偏差。”

  青冥子點頭同意,嘆息道:“開山祖師死而不僵、回魂誅人之類的消息,對於連世界地圖都沒看過、超出山外百里,就不知風土人情的外門弟子而言,遠遠不如那如雷貫耳的雲門少主之死來的震撼,更何況……”

  頓了頓,他壓低了聲音:“早就有一股勢力在暗中推動,在各處污名化那位洞玄老祖,爲此不惜將與他同代的許多修士,如紅燈真人那等貴物捧出來,張冠李戴,分薄洞玄子道友的威名。”

  沈姝奇道:“那是外面的傳聞,難道洞玄老祖一手開創的宗門,還能受到傳言影響!?”

  “洞玄宗內更是重災區,你啊,太年輕了。”靈樞姥姥搖搖頭,一臉唏噓,“這是明顯的誅心之法啊!外面的傳聞再多,洞玄老祖名望再低,但對於過去的人而言,他人都死了,最多是多幾分譏笑,又能如何?這些流言真正針對的,正是洞玄!是要動搖洞玄的根基!摧毀其山門立下的法理!”

  青冥子也意味深長的道:“莫要以爲開山之祖天生就在宗門中佔據優勢,不會被流言蜚語影響風評,從古至今,開國之主、開山之祖被人污衊抹黑的事可是不勝枚舉,無非就是滅史毀根的先手罷了!那個傳播流言之人,與洞玄宗之定有極深的仇怨!”

  沈姝被這一連串的話說的頭暈目眩,最後疑惑道:“但洞玄老祖的親傳弟子都還在,還在執掌宗門,又爲何坐視不理?”

  青冥子忽然將聲音凝成一束,道:“這洞玄宗的上層、執掌了洞玄道統的几子,又似是礙於某些勢力的壓迫,又或者有其他顧慮,似乎有所放任……”

  放任?沈姝一怔,面有不解,但見着祖父模樣,知道問了也是白費,便撇了撇嘴,換了個話題:“爺爺,你還打算在這裏待多久?要等那位仙人真正回山?之前將那兇獸鎮住的,不是說只是個被召喚過來的投影嗎?”

  “不錯,但仙人蹤跡嫋嫋,除了守株待兔,吾等又能去何處尋找呢?”青冥子搖了搖頭,忽然又笑指着遠處,“不過,比起那幾位的焦躁,咱們這還算好的。”

  沈姝一聽,順着祖父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正好見得那紅衣玄女、龍喜宮主,以及另外兩位美豔女子,正各據一亭,都在閉目調息。

  “這看着都很沉得住氣啊。”她滿臉疑惑。

  青冥子則是搖搖頭,笑而不語。

  靈樞姥姥則嘆了口氣,道:“老身回去,還是得勸一勸自家那傻丫頭。”

  幾人還在說着、看着,沈姝卻見着幾人從山門中走出,一個個的模樣都有幾分恍惚,凝神看去,立刻就認出了身份。

  “這不是那位洞玄老祖大顯神威時,在旁邊被嚇傻了的那幾人,聽說還是凡俗王朝的王王子、儲君!”沈姝說到着,不由感慨:“當時那殿中的局面,前後除了諸多以外,稍有一點餘波泄露出去,他們肉身凡胎的,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如今卻還全須全尾的,邭饪烧娌诲e!”

  正在走出山門的,正是秦全、陳軒等人,直到此刻,在山上住了一晚,他們的心裏還滿是驚駭與震撼,整個人飄忽忽的。正像沈姝說的那樣,當時那殿中的局面兇險、混亂到了極點,回憶前事,確實滿是後怕與心悸,繼而便有慶幸之感——

  最初幾方突然暴起的時候,以陳軒等人的修爲,根本就看不清楚,只見着光影絢爛,危機重重,致命之感縈繞周身,揮之不去。

  反倒是那位傳說中的開山祖師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出手後,一下一下,他們都看得分明,也正因如此,越發驚懼與崇拜。

  “沒想到咱們的祖師爺竟真的成了仙人!傳聞都是真的!”

  一路無言下山,等到了山腳下,身邊再無趕路的外門弟子後,秦全忽然由衷感慨,語氣中雖還有驚魂未定,但更多是一股與有榮焉的昂揚之感!

  陳軒一聽這個,也是滿眼的振奮,點頭道:“先前上山前,還有許多擔憂與疑慮,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吾等杞人憂天,先祖神通廣大,豈是吾等能測度的?就算是背後議論,都是冒犯!回去之後,我定要與父皇說個清楚,讓他不要再疑神疑鬼,自亂陣腳,讓他人看了笑話。”

  “不錯,回去後我也要稟名父上……”

  和只知道傳聞、正在入山的外門弟子不同,親眼見過了祖師爺之威的兩人,哪裏還有半點疑慮,種種心思和擔憂早就煙消雲散了。

  不過,說着說着,秦全忽然停下腳步,先是一愣,繼而冷笑起來:“來的倒是很快,莫非還不死心?”

  陳軒一怔,循着對方的目光看過去,也是微微一愣,繼而明白過來。

  “雲門的人又來了?”

  在二人前面,正有幾艘飛舟緩緩落下,最前面的那艘中走出兩個身着白衣之人,氣度出塵,神色倨傲,那副模樣,只是一看,陳秦二人就回想起那個被祖師爺拍死的雲從龍,猜出了來歷。

  秦全低語道:“真是陰魂不散,一個死了,又來了一羣!居然敢挑釁祖師,他們決計沒有好下場!”

  但說是這麼說,等人靠近過來,他馬上閉上嘴,拉着陳軒讓到一邊。

  沒想到,那兩人竟是徑直過來,其中一個見這二人模樣,眉頭微皺,似是在壓抑着厭惡與怒火,緊跟着竟是拱手問道:“敢問兩位,可是洞玄門人?”他語氣雖然冷傲,話裏卻有着幾分禮數。

  這反差讓陳秦二人一愣。

  最後,還是秦全主動走出,拱手回禮,問道:“我等乃是外門記名,不知閣下有何見教?”

  “只是記名弟子?爲何隱修供奉會讓我等來問這兩個?”

  兩個雲門白衣對視一眼,心中越發不滿,但想着來時被反覆告誡之事,還是耐着性子道:“吾等乃是雲門弟子,奉命前來拜山……請……請罪!”

第329章 此人不可力敵!

  破損大半的洞明殿中,此刻身在山上的洞玄几子,正聚在一起。

  陳淵的大弟子、當代的洞玄掌教納蘭守述坐在上首位置默然不語,周身有淡淡的雲霧纏繞。

  在他的左手邊,則是他的二師弟,位列洞玄長老之位的王百靈,這會正高談闊論。

  對面,是似乎正在神遊物外的老三於紅珊,以及低頭不語、閉目不言的老四齊永業。

  至於排行第六的宣展,則是抱着劍,斜靠在殿門邊上,嘴裏叼着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摘來的狗尾巴草,遠遠地看着師兄、師姐們,嘴角噙着冷笑。

  可以說除了身在餒蘭山的鄭筍,以及自從入門之後就神祕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纔會在門中現身、還多是在“師父忌日”的那位小師妹外,餘下的洞玄七子都已在此間。

  “……是要管一管、收一收了,尤其是經歷了今日之事後。”

  王百靈說着說着,似乎是注意到了幾個師弟、師妹的漫不經心,乃至宣展那毫不掩飾的冷嘲態度,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等疑惑爲兄爲何要在師尊現身、仙道顯露的這個時候,談及宗門之事,但……”

  他搖了搖頭:“這些事你們可以不想,我與師兄卻不能不管,因爲當初師尊是將洞玄宗交到了吾等手上。自從度過百多年前的劫難之後,咱們洞玄宗每天都有擴張,每日都有人投奔,處處皆缺少人手,所以這些年來廣開宗門,收納八方英豪,爲此引得你等心有不快。”

  “哼。”宣展冷哼一聲,低聲道:“師父當初可不求宗門有多強盛,希望的是弟子友愛,結果這些年多少個敗壞名聲的玩意兒被你收下,良莠不齊,泥沙俱下!”

  “有機會發展的時候不發展,等沒了這股銳氣,說什麼都晚了。”王百靈並不惱怒,“宗門興衰不因修爲高低而改,等日後宗門固化,發展受阻,纔是剪裁的時候,到了那時候……”

  “到那時候,未必就剪得動了!”宣展絲毫不給二師兄面子,直言不諱,“就算你說得對,又打算等到何時?師尊將歸,仙人修爲,鎮壓當世!還不夠支撐你剪裁內部?”

  王百靈搖搖頭,道:“從雲從龍的事看,雲門不會善罷甘休,而吾等也不能每次都靠着召喚師父來對抗,他是師父,豈能事事勞頓?在師父無法完全迴歸前,咱們須得面對雲門的全面打壓,先前的發展勢頭定會放緩,擴張出去的產業、土地可能也要暫時吐出來,要等熬過這一波,才能重新起步。”

  說到這,他低語道:“收縮期間,資源變少,這宗門裏的人卻沒有減少,很多矛盾過去用擴張和發展掩蓋住了,現在一收縮,定然爆發,若還去剪裁勢力,局面難以控制……”

  宣展卻直接道:“你想這麼多做什麼?有沒有一種可能,雲門知道不是師尊對手,不想鬧得太僵,服軟了?”

  “尋常宗門也就罷了,雲門乃是霸主!豈能輕易服軟?消息一旦傳出去,天下各地,人心皆動!”王百靈搖搖頭,“除非雲門的掌權之人,根本不把雲門的霸主之勢當一回事,否則斷然不會有這樣的結果!最多是幾次交手後,體面收手,維持僵持……”

  他正說着,忽有玉符傳訊入了門中。

  納蘭守述一抬手,攝得玉符,讀取了其中內容後眉頭微皺,跟着屈指一彈,一點光輝自玉符中飛出,凌空展開,變作一枚枚字符,當空排列,講述的是尋得幾艘飛舟前來一事,對方已是擺明車門,爲雲門所屬。

  “雲門這麼快又有人來?”宣展拳頭一緊,下意識的看了二師兄一眼,冷冷道:“既然如此,我當貫徹師尊教授的道理,能被反覆挑釁,便是震懾的還不夠,當迎頭痛擊!”

  王百靈一挑眉,搖頭道:“暴力可不是解決問題的法子,你已是這個歲數了,該學會動腦了。”跟着,他不再多言,轉頭對納蘭守述道:“師兄,還是想想如何穩住這批人吧,實在不行,還得有勞四師弟,只是如此一來,未免對師父不敬。”

  納蘭守述卻道:“若事不可爲,以大陣拒之,亦可。”

  不過,等師兄弟幾人剛有行動,本已離去的陳軒、秦全卻忽然回來,並且帶來了個消息。

  “什麼?”王百靈看着面前的兩個凡人王子,不確定的問道:“你說這些雲門之人是來賠禮道歉、負荊請罪的?”秦全趾高氣揚的道:“不錯!攔住吾等的那兩位,已將事情說的清楚,是爲雲從龍冒昧擾亂宗門,過來賠罪的!”

  “如此鄭重賠禮,豈不是要傳名天下?”王百靈摸了摸臉,覺得一陣火辣辣的,“雲門不要自家霸權了?”

  “惹怒了師父,宗門都給他揚了!整天滅自己威風!”宣展這會卻意氣風發,恢復活力,看着自家幾個師兄,道:“好在,你等不知道厲害,人家雲門卻不傻,但凡知道師父過去行事風格的,有幾個願意做他的敵人?到底是天下霸主啊,確實是有眼光,有決斷!難怪宗門能發展這麼快、這麼大,反觀……”

  他撇了撇大師兄和二師兄,冷笑連連。

  “想來經此一事,雲門霸權衰落成爲定局,未來定也有落難的一天吧,就是不知是自此一蹶不振,還是如這洞玄宗一樣,乘勢再起。”

  山外,茶肆之中,一身白衣的蘇嶽遙望山上景象,輕笑一聲。

  邊上,卻有個沉穩、滄桑的聲音道:“雲門有如今的勢頭着實不易,真就這麼一朝散盡?”說話的是個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表情平靜,但眉頭緊鎖,“除此之外,還有個散仙在推波助瀾,此人怕是心有反意。”

  “雲門的威名算個什麼?主上的意志纔是吾輩方向。”蘇嶽哈哈一笑,“當年讓雲門崛起,是要收攏清氣,早已功成,又有什麼可惜的?若這霸權能賣個好價錢,麻痹了洞玄一系,也是值了,至於些許外門供奉的想法,嘿,那嶽峯真人已然不成氣候。”

  他看了對面人一眼,笑道:“我知你的心思,還是記恨當年洞玄子將你逼得三次吐血,身敗名裂。所以,這些年你借勢敗壞他的名聲,也無人過問。但現在,聽我一句勸,洞玄子又沒有真的死在合道大陣中,他如今的境界,莫說你我,便是把整個雲門、各宗影子打包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你……”中年男子眼睛一瞪,“那你還敢如此算計?”

  “此人不可力敵,但咱們又不是要和殘月仙鬥法,只要想辦法將他驅逐,就大功告成!”蘇嶽擺擺手,繼續道:“但目前那人拳頭大,不可直來直往,只能迂迴,這洞玄宗就是個最好的目標!只要稍加手段,就能尋得突破口。”

  中年男子冷哼道:“就憑那個才堪堪化神的修士?”

  “我可不指望他,花洳只是個引子,引出潛伏在洞玄內的影子。各個影子之間是相互獨立、互不統屬的,只待確定了這人是誰,將主上之令予他,後面的佈局自然水到渠成,內外勾結,層層遞進,便是仙人,也要着道!”說着,他杯子裏的酒水一飲而盡,便不見了蹤影。

  周圍人聲鼎沸,卻無人爲此異樣,只有那中年男子面色不虞。

  “嗯?”

  陸秉禮的洞府中,陳淵心中一動。

  “這心血來潮,莫非是又有人來算計我?好傢伙,兩次露面,還沒鎮住許多人的心思?不過,若是雲門背後之仙便說得通了,但他們定是以爲我還未真身歸界,眼下是難得的機會,如此一來,洞玄山門就該是算計我的好地方了。”

  一念至此,他看了一眼前面閉目盤膝、消化收穫的四人,起身站起。

  “事不宜遲,先走一遭天魔遺蹟,把仙道修行的法門掌握,再弄清楚合道之劫的隱祕,沒了後顧之憂,然後按着我的節奏,把那問題根源一併斬了。至於洞玄山門?都知道是個坑了,又何必理會?宗門早不歸我管了。”

第330章 故地重遊,不見昔日友

  “山水清幽天地闊,風雲變幻古今同。人間多少滄桑事,都付流年一夢中。”

  斜坐在敞篷馬車上,陳淵看着萬里無雲的晴空,輕吟感慨。

  恍惚之間,他體內死氣湧動變化,越發精純,最後的一點雜質也在周天搬咧斜蛔孕信懦獬鋈ィ鼽c點濁氣,散溢四方。

  冥冥之中,令他有一種奇異感應,似有災厄將要降臨。

  而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

  “當初我修至煉虛巔峯,便有同樣的感觸,那是三災五難將至、合道將顯的徵兆。但則會重生後的玄身可還沒有這等境界,化身更是早已跨越了這個階段。這或許從側面印證了我先前的猜測。”

  他的表情逐漸凝重。

  “合道之劫並未結束,我肉身崩毀,魂魄真靈跌落,本身都可能是劫難的一部分。但要印證這個猜測,必須擒得幾個知情之人,這無疑又要對上雲門背後的仙人,所以這第一步,是準備好後手。”

  一念至此,陳淵坐起身子,揚聲問道:“莫君,離斷腸崖還有多遠?”

  斷腸崖,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所在,亦與天魔遺蹟關係密切。周郡,位於東洲中央,南邊有連綿大澤、大沼,那斷腸崖正在其中。

  趕車的是個粗壯漢子,一路上都悶不做聲,名爲莫偉。

  他聽着陳淵的詢問,頭也不回的道:“回稟道君,按着某家這靈獸的腳程,還要走上小半天。倒不是因爲路途遙遠,而是那斷腸崖的外圍,乃是一片黑沼,處處皆有煞氣,還有鬼魅作祟,我這靈獸走不快,不過若是道君願意加點錢……”

  “沒事,我不着急,慢慢走。”陳淵打斷對方,再次躺了回去。

  既是回到了洞虛,也就到了他熟悉的地方,過去又有許多經歷,哪裏不清楚這莫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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