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趙豐祥也反應過來,一揮手。
“撤!”
沙沙沙——
突然,腥四_下沙土震顫,如流沙沼澤般軟化。
驚呼聲此起彼伏,斜湎萑肫渲校螒{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反而越陷越深!
“中計了!?”趙豐祥臉色一白,“溪林並無山神水伯,爲何山土會變化?”
但他哪還有時間探究答案,伴隨着陣陣嘶吼,又有一羣表情木然的妖類從林中顯現,逼近過來!
“卸甲!先逃出沙土!快啊!”
面對自然偉力,縱是精兵,也如幼童,又如何能扭轉局勢?
“嗯?洞外的生死之氣變了!”
靈氣變化,將盤坐在翠綠洞穴之中靜修的陳淵驚醒。
他彈指一算,感悟自身冥冥之數,頓時瞭然。
“靈脈異位,死氣流轉!果然是補全了天然靈脈,令山川之勢變化,我所在的靈穴因此易位了。”
抬眼前看,見得洞口已被藤蔓和落石堆滿,陳淵啞然失笑,接着他身上一震,神道之力化作層層雲霧,徽秩恚毒`放毫光的符篆在其中沉浮飄蕩。
吸!
張口一吸,三枚符篆都被他吞入口中,而後層層雲霧朝着體表凝實,彷彿給他披上了一層霞衣。
“可惜了,天地法則與洞虛不同,限制太大,又沒有上好的煉爐、藥鼎,也沒了真火、靈火,否則以我的煉製手法,絕對不會只凝聚了這三枚炁符。好在煉成了這件‘霞衣’,唔,既是以神力爲根基,便該叫做神道霞衣,有了此衣,定然能給骸道人一個驚喜,只是耗費了百年神力,確實恐怖。還有這個……”
他一招手,禍虯劍從身前升起,懸於掌中,劍身紅光閃爍,散發陣陣熱息。
“用陽剛氣血重新祭煉了此劍,居然凝出了一點陽炎之精,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正梳理閉關收穫,忽然耳朵微動,捕捉到了幾聲絕望嘶吼,於是默算時辰,接着面露驚容。
“好傢伙!若不是山川異動,差點錯過時機,再過幾個時辰便是月圓之時了,西北兵馬已經入林,那骸道人定然已經動手了!可不能讓太多人殞命,否則血煉收命,那道人怕是更加難制!去!”
念落,陳淵抬手一指!
嗡!
禍虯劍紅芒大盛,彷彿一輪大日,朝着被封洞口衝去!
霎時間,沙土震顫,花草枯萎!
第29章 圓月當空,悔不當初
夜幕降臨。
烏雲遮空,月華初顯。
“呼、呼、呼——”
趙豐祥、秦勇在密林中狼狽奔逃,大大小小的妖類以及活死人緊隨其後。
“可惡!可惡!”
趙豐祥狼狽應對,心中悲憤。
他和秦勇靠着武道氣血掙脫了流沙、沼澤,但麾下的兵馬全部陷落,痛苦等死!
那可是兩千精銳!
感受到少主心中痛苦,秦勇安慰道:“那不是兵家手段,人力如何能抗衡?”
“失敗就是失敗,哪有什麼藉口?我只是……唉!”趙豐祥的話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並未注意到,遠處正有兩道身影,遠遠地觀望。
“是否出面交涉?”
“交涉什麼?這人一看就是個硬骨頭,不會屈服的。”
“那送他上路吧,別折磨了。”
沙沙沙——
前方,草叢搖晃,一羣木然之妖晃晃悠悠的走出來。
四方,高木藤蔓像是活過來了,宛如蛛網,步步緊逼,最終纏繞兩人之身!
知道在劫難逃,趙豐祥苦笑一聲,放棄了掙扎。
“兄長出走密林,得了機緣歸來,我這次風光出征,卻要殞命於此,這就是命吧!”
轟!
話音剛落,有巨響在不遠處爆發!
二人一驚,循聲看去,恍惚間彷彿見到一輪大日自山中迸出!
熱息滾滾,熱浪陣陣!
熱浪所過之處,草木蜷曲,浮現焦黑之色;熱浪途徑之地,羣妖躁動不安,個個心思不寧!
趙豐祥等人一下子就從束縛中掙脫出來,呆呆的看着那團紅芒。
“怎麼回事?”
暗中觀察的兩道身影心中悚然,生出不祥之感!
熱息飄蕩之間,也到了他們跟前,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
下一刻,大日散去,化作一點寒芒,被身穿道袍的少年接住,正是陳淵。
“嗚嗚嗚——”
那些個木然的妖類,本就躁動不安,這時像是感受到了天敵威脅,一個個張牙舞爪、呲牙咧嘴的就朝陳淵撲了過去!
呼呼呼——
一時間氣血湧動,妖氣縱橫!
這羣妖之內,不乏五重、六重的強橫妖類,這時不顧一切的衝殺,兇悍之氣震人心魄!
“先生,小心!”趙豐祥見狀大驚,就要提醒。
陳淵卻搖頭嘆息:“不僅不逃命,還膽敢出手,果然是被奪了神智,煉成了傀儡,既然如此,只好送你們上路了。”
話落,他一揮手,寒芒自袖中飛出,像是一道被拉長了的星光,彎彎繞繞的在羣妖之中飛過,緊接着又回到了陳淵的袖中。
安靜。
原本還張牙舞爪、嗚嗚呀呀的一醒悾蝗辉幃惖耐A讼聛恚吹泌w豐祥二人一頭霧水。
趙豐祥遲疑着自語:“這是怎麼了?”
“這莫非是什麼定身術?”秦勇回想起在話本上看到過的故事。
“這人是誰?”
暗中操控着的兩人,同樣是滿臉疑惑,但旋即他們臉色陡變,露出了極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可能!?”
啪嗒!啪嗒!啪嗒!
接連的落地聲中,一個個模樣各異的妖怪頭顱從各自的脖頸上滑落,露出了碗口大的血洞!
血水噴湧,漫天飛舞!
嘩啦啦!
四面八方下起了血雨!
啪!
陳淵的頭上薄霧湧動,宛如華蓋,擋住了淋淋血點。
趙豐祥一時驚訝到失聲,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人什麼時候藏在溪林中的?”
“太恐怖了!走!”
暗處的兩人更是看得亡魂皆冒,哪裏還敢停留,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當即就要跑路。
但下一刻,砂石滾落,化作沼澤,竟將兩人攔腰吞下,禁錮在地上!
其中一人驚呼的同時,拿出一塊令牌,口中唸唸有詞,卻是毫無作用,於是惶恐道:“這山林已經被上人煉化,爲何能不受吾等控制?”
“縱是煉化了山土密林,又怎麼比得上神位權柄的支配?”
將目光從兩個隱匿者身上收回,陳淵藉着神道連接,感受着周遭變化。他的神道之花,是以山川之神爲底,要臨時掌控一片無主山土,還是很輕鬆的。
趙豐祥主僕二人,正小心翼翼的靠近過來。
“先……上仙。”絕處逢生,又見了諸多異象,趙豐祥已是不能自持,還未走到跟前,就激動着道:“謝上仙援手之恩!”
秦勇同樣拱手爲禮,思量着面前這人到底是個什麼修爲。
他還算冷靜,未如自家少主般將面前人當做山中仙,但能一出手就誅殺那麼多妖類,其中不乏氣血五重、六重的大妖,也實在是駭人聽聞!
陳淵看了他一眼,道:“這些妖類被人煉成了傀儡,但煉製手法粗糙,以至靈智盡失,再高的修爲也發揮不出來,直如提線木偶,來再多都不夠殺得!”
九轉尸解篇也是煉化傀儡之法,但其中玄妙,遠超想象,陳淵自然算是此道權威。不過,這麼多傀儡,絕非一日之功,再加上數量不明的活屍,骸道人的準備確實十分充足。
秦勇悚然一驚,覺得心思被人看穿,心中驚恐滋生,趕緊低頭。趙豐祥則深吸一口氣,壯着膽子道:“上仙,請上仙憐惜吾等凡俗,能出手相救!晚輩尚有兩千部屬……”說着說着,他面露慚色,但兩千條命擺在那,又有救星在面前,自己縱然豁出了臉面、性命,也得一試!
陳淵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你倒是有幾分擔當,只不過最初卻不該領兵冒進。”
趙豐祥越發慚愧。
陳淵卻不再管他,既然碰上了,他就不會放任那些人死,更何況人死的越多,血氣被地脈吸收,最終的血煉之威就越盛,那骸道人的底牌就越多!
“如果真要交手,那就得先削弱他!”
這麼想着,陳淵抬起左手,手捏印訣!
神道之花震顫!
嗡!
四方嗡鳴聲中,三人周圍的景象走馬燈似的急速變化,轉眼到了斜萋渲兀�
這時,千多兵馬陷在泥土中,兀自掙扎,但好些個人已是整個沉入其中,眼看不成了!
趙豐祥看得心如刀割,啞聲道:“請上仙相救啊!”
陳淵長袖一甩,神光綻放,滲入土地。
已經近乎絕望的兵卒們,突然發現下沉的身子往上面升起,最終掙脫出來。
“呼——呼——呼——”
所有人一解脫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忙不迭的大口呼吸。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趙豐祥欣喜若狂,喜極而泣!
斜溥@才察覺到變化,見着陳淵和趙豐祥的模樣,一時議論紛紛。
秦勇則一個起落,到了高處,邭飧吆穑瑐黛缎人:“此番吾等入林,因有方外之人插手,差點全軍覆沒,幸有這位先生出手相救,才能倖免於難!吾等一定要記得先生恩情!”
趙豐祥止住了情緒,拱手道:“還未請教上仙名諱。”
陳淵不答反問:“你們這次有多少人入林?有多少軍中供奉?”
趙豐祥一愣,猶豫了片刻,這畢竟是軍情,可瞥到了身旁兵卒,還是實話實說:“各城派出的人其實不多,很多還在途中,進入溪林的最多三萬人,至於軍中供奉,有五六人吧。”
“五六人,那對戰陣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指望不上。”陳淵閉目思量,“三萬精壯漢子,全折在這,不僅骸道人的血煉之陣足以大成,整個西北的局勢也要動盪!”
趙豐祥聞言驚道:“上仙莫非是不看好我等西北聯軍?但此番由曾柔娘領軍,還有詳細情報……”
說着說着,他想到自己的遭遇,猛然驚醒。
“這是個陷阱?”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遍體生涼!
陳淵不管他的心思,又問:“定西餘部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