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劍光凌空,易明鈺這時跨空而來,身後還跟着兩人,正是花宿、花懦兩兄弟,到了鄭筍跟前,慌忙按下劍光,接着就上前行禮,稱呼過後,他掃視了一圈,就低頭問道:“祖師他老人家,可是已經離開了?”
鄭筍心頭一跳,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今日的事,你知道緣由?”
周圍,不少人靠攏過來,側耳傾聽,想要搞清楚緣由。
鄭筍也回過神來,又搖搖頭:“這事不忙着說,等回去我再問個清楚。”
在腥说倪z憾聲中,他的目光落到了後方兩個妖類的身上,又問:“你說這兩個都是你祖師的靈獸?爲何我不曾聽師父說話?”
“那位女子。”易明鈺回頭看了一眼略顯瘦削的青雲君,低聲道:“這位青雲君當年受祖師點化,在此得了修行之機,才能長生久視,自那之後皆以主僕之禮遙祭祖師。”
“受師父點化?”鄭筍審視着看着青雲君,後者有些拘謹的拱手行禮,“若是如此,那該是許久之前的事了,那這一位?”
說着,他又看向獅虎君。
易明鈺如實道:“這位是山中妖修,與青雲君乃是友人。”
獅虎君當即緊張起來。
妖類更是弱肉強食,深諳叢林法則,他們在山中一樣看得清楚,見得了陳淵的神通廣大,能威震天下!那他的弟子,身份地位也就不同了,尤其是這等修士齊聚、山中異變的當頭,更是躲無可躲。
一言,可決生死!
“原來只是個山中野妖!”立刻就有個道人一躍而出,“洞玄尊者何等人物,也是你這樣的牲畜能攀附的?”說完,衝鄭筍一拱手,身上盪漾出淡淡的陽火波紋,就要出手擒拿!
見得此人現身,許多人都露出了錯愕之色。
“煽火真人?他是何時來的?”
鄭筍也是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這扇火真人是想以此妖爲突破口,蒐集我師的情報!他是看出這妖與我師尊並無聯繫……”
懂歸懂,但對方明顯是陽神之境,他哪裏能反應過來?
就連位於獅虎君前面的青雲君,都只感到一股灼熱氣息從身旁掠過,心下震驚!
關鍵時刻,反而是心中警兆炸裂的獅虎君,竟在千鈞一髮之際高喊道:“你等居然對我出手!某與洞玄真仙見過面,還說過兩句話,他老人家都沒有殺我,你等什麼層次?也敢殺我?莫非就沒有想過,仙人留手的深意,不怕日後仙人問起某家,旁人要說一句,已被誰人打殺?擒拿?”
靜!
此言一出,現場陡然一片安靜!
那煽火真人的手,停在了獅虎君的額前!
手指之上,一點火苗跳動,灼熱的氣息在獅虎君的眉心留下了一道灼燒的傷痕,直指靈魂,刺痛無比!
他吞了一口口水,額上冷汗滑落。
“好膽識!不愧是被洞玄尊者看上的人物!”煽火真人收回手,哈哈一笑,一副坦蕩豪邁之相,“貧道不過是試你一試!”
他笑眯眯的後退,眼底閃過忌憚與寒芒,還有一絲後怕,隨即又對鄭筍道:“貧道此番過來,本是擔心因雲門之事而引起殺孽,但現在看來,是多此一舉了,此處有道友主持,已然足夠,貧道想起家中還有一爐丹未煉完,便就此告辭。”
說完,也不等鄭筍回應,便化光而去。
他是沒臉呆在這裏了。
這……
獅虎君一陣恍惚。
邊上,花懦小聲傳音給兄長:“那位老祖的名聲,居然能讓一位陽神修士投鼠忌器?”
花宿回道:“這算什麼?洞虛幾千年,甚至上萬年都沒有真仙記載了,唯一算是沾點邊的就是雲門了,傳說此門先祖乃是仙人!你看,如今沉寂了幾千年,再次出來,短短百多年,觸手就遍佈了整個洞虛!這還是仙人後代,一個當代真仙有什麼意義,根本無從估量!”
“拿下他!”突然,一個蒼老之聲響起。
卻是那已然垂垂老矣的雲想衣,掙扎着起身,近乎崩潰的狂吼着,但根本沒人遵從,反而紛紛退避,轉眼她周圍就空出了一片。
“這事也是個麻煩。”
鄭筍見得這一幕,立刻頭疼起來,再怎麼說都是他那位師父做下的事,自己作爲弟子,如何置身事外?
好在他那師尊也如過去一般,依舊功鎮萬物,頂在前面,給了他們施爲的空間。
就在此時,又有呼呼啦啦一羣人走了過來,見着鄭筍便紛紛躬身行禮。
“多謝洞玄上仙再生、指道之恩,否則吾等皆爲枉死怨魂,長生斷絕矣!”
爲首的正是陸秉禮、莊絲露等死而復生的修士。他們這會已經擺脫了迷茫,更從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心中既驚駭,又後怕,更有着濃濃感激,所以都顧不上沉澱這次生死之間的感悟收穫,便都起身過來致謝。
找不着陳淵,但找弟子也是一樣的。
至少這會,他們的心頭滿是感激,因此鄭重其事的道:“復甦歸道之恩,亙古未有!吾等也不知道要如何報答!便願意在此立下道心之誓,日後但凡洞玄真仙有所差遣,吾等萬死不辭!若爲逆此誓,道途中崩,輪迴難歸!”
轟隆!
腥嗽捯袈湎拢陀欣做婚W!
此乃道誓成型之兆!
圍觀之新牭么搜裕娂娚儯倏催@些個修士,雖然大部分都是散修、小門修士,但個個修爲不低。
人羣中,幾個老者低語道:“洞玄宗這是得了諸多死士,不,還擴張了影響力,而且這些人礙於誓言,日後定會走在一起,形成一股勢力。”
便有人接着道:“不止如此,這羣人得真仙復活,不管那位是基於何等心思,至少傳出去,很少有人會敢冒着觸怒真仙的風險,得罪這羣人!近乎免死金牌啊!”
兩人話音落在,忽有人輕笑。
周圍的人尋聲看去,入目的是個衣衫襤褸的邋遢書生,他迎着幾人目光,道:“你等啊想太多了,真仙既已出世,天下格局大變,還用過去那套宗門勢力、影響力來圖郑删吞懒耍缘牟徽f,就說那位揮手間就能抹去一家宗門,你們算計的再多又有何用?”
聽者竟無言以對。
“時代啊,變了。”
邋遢儒生笑呵呵的轉身離去,轉眼不見了蹤影。
腥似肺蹲潘脑挘那檠}雜。
忽然一人道:“諸位道友,可有人認得此人?”
“咦?我等確實不曾見過。”
一陣疑惑中,他們滿心疑慮,卻也不能否認此人的觀點,最後都一臉複雜的朝鄭筍看了過去。
鄭筍與陸秉禮等人客套了半天,卻也不好規勸,這起死回生的恩德,確實是太重,關鍵還是自己師父做的,自己作爲弟子,又怎麼能越俎代庖,干涉這受恩之人的決定?
何況,這道心之誓都立下來了,勸也沒用了。
況且,陸秉禮等人也是光棍和乾脆,一番話說完,也不願多停留,就說剛剛復生,身子孱弱,要回去調息,同時沉澱生死之間的收穫,不便久留,紛紛告辭。
“生死之間的大機緣啊!”
看着腥诉h去的背影,就算是鄭筍都忍不住露出了羨慕與憧憬之色。
身後,善解人意的陳懿姍猜出了他的心思,便投其所好道:“師父若是羨慕,等日後祖師歸來,您讓他把您打死,再復生,豈不美哉?”
“……”
鄭筍的臉色當即就難看起來。
陳懿姍見他這模樣,立刻知道是要訓斥自己,趕緊轉移話題道:“師父!你說祖師真成了仙人嗎?”
鄭筍一愣,這應接不暇的變化,衝擊得他滿心雜念,都沒來得及沉澱思索,這時候被弟子一問,也不由沉思起來,最後搖頭道:“師父的境界,已超出吾等理解,已然無從判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指着遠去的陸秉禮等人道:“這起死回生、操弄陰陽的手段,就算是煉虛真人也做不到!”
“都尉,那羣人離開了,要不要過去抓了?”
腥诉吘墸疥幹帲碛爸刂亍⒑L陣陣,一名鬼差頭大如缸,忍不住詢問領隊的頭領。
“抓你個大頭鬼!”那頭領一聽,便怒道:“你可還要命?那等人物按回去的魂魄,也是吾等能染指的?”
泄聿町敿脆淙艉s,但很快又有人道:“可是,回去如何覆命?就是給幾位將軍說咱們奉命而來,不巧碰上了真仙降世,不得不空手而歸,祂們也未必信啊!”
那位頭領聞言沉思,最終有了決定:“去附近的亂葬崗尋幾個陽蛻,咱們先觀望一陣子,仙人臨塵這麼大的事,根本瞞不住,到時候回去,不是順理成章?除此之外,也能監督這些復甦之人,或許還有其他轉機。”
“不愧是都尉,妙啊!”
“我道怎麼有股子寒氣屍臭,原來是幾個鬼差。”
遠處,一名面如冠玉的儒生,雙目泛着華光,注視着幾人,正待有動作,卻有個書童小廝過來,道:“公子,幾位大儒讓您過去,說有要事要交代給你。”
“唉!麻煩事上門了。”那儒生嘆了口氣,“能有什麼好交代的,無非是看上了人家手上的金書,不敢上門求取,想找着機會去看兩眼,讓我去出主意呢。”
說着,他慵懶轉身,正待要走,忽的一愣,又朝着另一邊看去,入目處有淡淡的黑氣。
“魔道的人也來了?”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魔道之祕,真魔之道,已現人間!咱們血河門得想辦法,混入洞玄纔是!”
“魔門前路已顯,正是吾輩機會,魔中至高者所在,這洞玄宗纔是魔門聖地!”
“我五陰魔宗秉承心魔之道,自來孱弱,爲此門中同門不得不兼修他法,沒想到啊,今日才知心魔也有大道!這洞玄宗,一定得想辦法攀附!”
諸多魔門之人自察覺到陳淵的魔道之威,已是各懷鬼胎,小心翼翼的注視着鄭筍一行人,思量着創造機會,如何親近。
不光是魔門,其他各家也是差不多的念頭。
“今日怕是沒有機會了……”
正想着,一陣疾風吹來,晴空之上,忽有層層雲霞顯現,一道巨大裂痕從中浮現!
隱約間,能聽得一名女子的聲音:“葉兄,局勢不明,豈能親身涉險?”
“我自知曉,不會不留後手……”
話音落下,一條斑斕長龍的虛影自裂痕中飛出,若隱若現!
令人窒息的重壓落下,腥嗽俅伪粔旱媒罟钦痤潱挥砂蛋到锌唷�
這有完沒完了?
但他們也只是承受重壓,鄭筍卻是悶哼一聲,嘴角留下血來,察覺到那恐怖威壓居然有針對自己而來的意思!
“你是洞玄門人?”
長龍之影越發清晰,眼看就要凝實,更有威嚴之聲在八方迴盪,令鄭筍身心震盪,氣血翻湧!
正當他要邭獾謸踔畷r。
嗖!
一道玉色劍光,忽然自遠處飛來,直指長龍!
劍光之中,五色沸騰,陰陽碰撞,剎那間破碎了一片天空!
“不好!”
那長龍之影一抖,便朝天上飛去。
“我中計了!”
第313章 大浪難平,雲外尚有真仙?
“見我走了,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好在留了個後手!”
靈穴之中,陳淵的本尊猛地睜開了眼睛,意念與飛劍遙遙相合,對那邊的情況有如目視!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條渾身閃爍着斑斕光芒的長龍,並非是什麼妖類真身,而是一件法寶,或者說,近似於某種鎧甲!
“好個手段,這是將真龍肉身摻雜天材地寶後,煉製而成的!當真是大手筆!”
飛龍飛得很快,但飛劍去的更快!
這玉劍本就是陳淵自雲門少主手上所得,散發出的氣息與雲門相似,是以難以被察覺、發現,陳淵以此劍爲表,灌注仙露、仙靈之氣,衍生陰陽五行,短短時間就煉化成了一件至寶,有幾分打亂地火風水、重鑄陰陽清濁的意境,專供殺伐!
此時破空飛出,爆發出尖銳聲響,劍刃薄若蟬翼,劍還未到,劍氣已是破開了長龍表皮的鱗片,要貫穿身軀!
長龍周身泛起諸多光輝,要擋住劍光!
茲啦!
轉眼之間,繁雜多變的劍光分化出來,那光輝護罩便如同紙糊的一樣,被撕得粉碎。
下一刻,十幾道劍光當先刺入龍軀!
那掌控、驅使長龍的嶽峯真人心頭一驚,即使隔着遙遠距離,但因着心神與龍神鎧相連,依舊有刺痛之感,甚至手臂上浮現血色紅芒!
“好計郑『每b密的手段!”
他怒吼一聲,周身浮現陣陣斑斕光影,周身元氣湧動,頭上一點元神遁出,手捏印訣!
那長龍受此影響,剎那間龐大龍軀扭曲着,全身鱗片陡然張開,將刺入其中的劍光擠了出來,更將那飛劍定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