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26章

作者:战袍染血

  紅燈真人與陳淵相對而坐。

  二人中間擺放着一座石桌,桌上擺放着茶具,茶壺自行飄起,給兩人倒上了茶水。

  陳淵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道:“請吧,這茶是我記憶中比較好的一種,味道絕佳。”

  紅燈真人端起面前的茶杯,臉色複雜的道:“心相映射,化虛爲實,所謂的真實,便都隨爾等之心意!果然,這是煉虛層次的力量!你竟用短短一百五六十年的時間,就重新修回了煉虛?難道,你真是天命之子?爲氣咚R?”

  陳淵看了他一眼,笑道:“心相映射,映射的心中之相,歸根結底是過去的記憶、感觸和認知,我便不能憑空變出自己沒有喝過的茶水,也不能展現出自己沒有親自感受過的滋味、味道。這是因爲,人不能想象出超出自己認知的東西,這便是心相。”

  “你的解答,與我過去聽聞的心相之祕略有不同。”紅燈真人眉頭緊鎖,似在思考,“這心相乃是對道的感悟。”

  “不錯,因爲我最近有在思考,什麼是道。”陳淵就像真的遇到了故交老友一樣,與紅燈老祖交流着心得體悟,“我等修行,無論是以五感六念感悟天地,還是識神陰魂陽神,乃至元神去神遊太虛,其實歸根到底,都是歸於自我,是將外界的種種,感知於自身,這也就意味着,我等的道,其實與外界切身相關。”

  紅燈真人卻道:“以外物而潤己心,天地萬物照映道心,這本就是應有之意,又有什麼好奇怪的?甚至因着對天地萬物的理解不同,同樣之物亦會在不同人心中,照應出不同的心中景象。”

  頓了頓,他看着陳淵略帶意外的目光,有些自得的道:“那是自然,不要覺得天下只有你一個聰明人,我亦有所得!”

  “不錯,你如今也算是返虛修士了,不過萬變不離其宗,”陳淵忽然話鋒一轉,“若有人能掌控一方天地,以自己的心念、認知去塑造天地萬象,那麼……”陳淵眯起眼睛,意味深長的道:“凡在如此天地內修行的修士,最後凝聚的心中之道,其實都是那個掌控天地之人的心景片段,最後成道後,又會如何?”

  這是他的真心之言。

  自從接觸了邪氣仙、蘊靈仙,並且意識到洞虛界可能還藏着仙人後,他就在思索所謂的合道,從仙人的角度來說,意味着什麼?

  與尋常修士不同的是,陳淵不僅有着真仙化身,能站在更高層面,去俯視和審視修士的合道之路,更曾與那位蘊靈仙的分念面對面,會面的時間雖然短暫,但簡短的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卻讓陳淵不住的思索。

  那些仙人,爲何不惜要毀滅一個世界,也要傳播自己的道統?

  三十多年的思考,隱約間他已經找到了一條脈絡。

  或許,便與仙人們突破合道時,所合之道有關。

  “若每一個天地,皆有過去仙人的影響,那麼只有跳出修士的樊唬拍芸吹讲皇苡绊懙牡缆罚扇舨槐挥绊憽⒉唤洑v合道之劫,又無法跳出樊唬@近乎是一個死結。”

  對於其他修士和過去的陳淵而言,這是一個死結,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情況有了變化。

  紅燈真人卻彷彿被陳淵的話震住了。

  過了半晌,他才道:“你說的這些,不過只是杜撰和推測罷了!”他似在解釋、又彷彿強調般的搖了搖頭,“旁人之道,照映己心,最後怕是連修到煉虛都難,更不要說借之合道了!說到底,你就算真是洞玄子,前世不也不曾合道成功,在劫下飛灰?現在卻站在如此高度來指指點點。”

  頓了頓,他的語氣也意味深長起來:“時代,與過去已經不同了。”

  “不同了麼?”陳淵輕笑一聲,將茶杯放下,問道:“若不能借他人之道來照映自身,那你又如何能收斂我的劫氣,凝聚了我的一點道統氣吣兀俊�

  紅燈真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你你你……你在說什麼?”更是作勢起身。

  但陳淵抬手輕按在桌面上,就鎮住了紅燈真人的肉身,隨即抬手一抓,又從對方身上抓出了絲絲縷縷、閃爍着點點星光的詭異氣息。

  “其實此番與你照面之時,我便有所察覺,但直到你施展那不周山神通的時候才真正確定!”看着在手上交纏變化的星光氣息,陳淵抬起頭,看着面色難看的紅燈,“將我過去所做之事說成是你做的,身上又沾染了我渡劫時產生的劫氣,修爲還在短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頓了頓,他直視着對方:“劫氣,只有在我渡劫之時、以及之後的短暫時間才能收集,我那合道之劫雖沒有刻意封鎖消息,但也算隱蔽,除非處心積慮之人,否則斷難獲得劫氣。說吧,你到底知道什麼?背後又藏着什麼人?”

  “你這算是真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如此來說,若論突飛猛進,又有誰能比得上你?”紅燈真人微微低頭,沒有立刻回答。

  陳淵笑道:“不願意說?本來是念你修行不易,又是如今少說幾個我還認得的同時代之人,想給你留一點體面,如果還不識相,那便不能怪我用些手段了。”

  說着,他話鋒一轉:“其實你也沒有選擇,既已被我擒至此處,又是借我的劫氣得以晉級,那便是死了,我要弄清楚真相也不困難。你總不會覺得,望海宮的人還能來得此處,將你救走吧?”

  紅燈真人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望海宮的情況我很清楚,已是個空架子,看着勢力不小,但內裏早就被掏空了,尤其是真正的高手早就沒了,藉助地理和大陣,連同宗門至寶,或許還能與你抗衡,一旦離了山門,又如何會是你的對手?”

  說到一半,他停了下來,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也罷,事已至此,正像你說的那般,已是由不得我,也算是我命數如此,終究無法觸及煉虛之境吧。”

  說話間,他忽然攤開左手,掌中就有摻雜着星星點點光輝的霧氣湧出,在掌中徘徊旋轉,最終化作一團。陳淵近在咫尺,即使沒有刻意去探查,依舊從那劫氣中捕捉到了熟悉的漣漪——

  這正是他過去真身留下的劫氣。

  所謂劫氣,其實也算是天地玄氣的一種,與陳淵曾收攏的地脈龍氣相似,而且事實上,不光是渡劫的時候有劫氣,每當大劫來臨,劫氣自生,甚至可以遍佈各處。

  只不過,渡劫修士因受劫難纏繞,會更加濃烈,尤其在渡劫之時,以己力而抗衡天災,那劫氣更會層層攀升,摻雜着氣吲c命數等玄妙之力,徹底成型!

  只不過,劫來劫去迅疾無比,無論是渡劫失敗、人死道消,還是扛過災厄、合道飛昇,劫氣都會迅速消散。

  所以,想要獲得劫氣,窗口期其實很短,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之所以能得你劫氣,也是機緣巧合。”

  看着陳淵,紅燈真人緩緩道來:“此氣本不是我去截取,該是你渡劫時,離着不遠之人所留,被鍛造凝結後收入門中。直到一百多年前,你們洞玄宗遭遇大難,被當時的氣咧哟蛏祥T去,門中紛亂,許多典藏因此散落在外,這團劫氣才爲我所得……”

  陳淵臉色微變,道:“被誰打上門去了?”

  “你該也聽過他的名字,那人姓花,單名一個洳,只不過你活着的時候,或是佔了這天地間的大氣撸渌硕茧y以出頭,等你渡劫失敗,許多人都突飛猛進,如那花洳就是其中之一,短短五十年,就觸及返虛……”

  說到這,紅燈真人抬起頭,看着陳淵,表情古怪:“而且算起來,此人與你也算有些淵源。”

  陳淵本想問一句,這人爲何要打上門來,聽得此問,就道:“這人我是有些印象,但此人並非東岸、東南人士,與我有何淵源?”

  “此人算起來,是你那四弟子齊永業的傳人。”

  陳淵更奇怪了,就道:“若是小四的傳人,又豈能打上洞玄宗?”

  紅燈真人接着就道:“齊永業遊歷之時,曾受重傷,在養傷期間有些遭遇,遇到了當時初出茅廬的花洳,幾人經歷過許多,花洳得了齊永業的指點,將原本修行上的隱患一一排除,纔算是奠定了長生可能,要知此人最初所修之法可謂旁門中的旁門,莫說長生之機,繼續下去,便是肉身崩毀,也不過幾年光景,因此便以師禮侍奉齊永業。這事發生在你渡劫之前,不過想來你也沒怎麼過問。”

  “幾個弟子學成之後,便都出師了,哪裏還用我來多問?”陳淵眯起眼睛,也不追問了,索性道:“你就直說吧,他爲何最後反而恩將仇報?”

  聽出了陳淵話中的不耐之意,紅燈真人立刻老實了很多,就道:“此人得了齊永業的指點,一直修行到假丹之境,後面的功法卻沒有了,便千辛萬苦的找到了你那弟子,想要學後面的部分。不過齊永業不敢傳授,說是門中禁法,需得那花洳正式拜入門下、入了洞玄宗,才能學得後面的。”

  陳淵點頭道:“小四這人最是古板,規矩最大,我那大弟子立下的很多規矩,就屬小四最爲遵守,其中就有內門功法不得輕傳的規矩。他能破例將外門之法傳授出去,想來是格外看重那個花洳。”

  “正是如此,若此人能入得你洞玄,又是一個氣叻N子!只是此人也不知被何人矇蔽,竟覺得齊永業是刁難、爲難於他,以爲是逼迫他背叛授業恩師,便恨上了齊永業與洞玄宗,並定下二十年之約,說只要不死,便會討回公道。”

  陳淵眉頭一皺:“就這麼點事,便恨上了?”

  冰燈真人繼續道:“後來你渡劫隕落,門中一片混亂,此人恰好到來,並且歷經機緣,修爲大漲,幾乎將你那山門擊破,最後靠着你兩個弟子臨陣突破,纔算是堪堪保住了基業,但那小子又訂下了個二百年之約,說是終會討回公道。不過洞玄宗這些年發展壯大,隱隱要成東岸頂尖,你又劫後歸來,那二百年之約,就該是花洳的死期了吧。”

  “有意思,聽你這意思,在我隕落之後,崛起之人不少?”陳淵見對方還待再說,搖搖頭,“不過,與洞玄宗無關的,我也沒興趣知道,更何況你也不要妄想用此事就能轉移了焦點。”

  他眯起眼睛,再問:“就算你是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劫氣,又是如何能借此來篡奪……我的位格?”

  紅燈真人一愣,隨即面露驚恐:“你看出來的?”

  “若是過去,或許看不出來,但現在我對此可是非常敏感。”陳淵的眼中閃過點點華光,“佔據我的故事、收攏我的劫氣、衍化與我相似的神通,那最後一步,自然是登上與我相同的臺階,直至合道!這等詭異的法門,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紅燈再次沉默,但不等陳淵催促,他便吐出了一個名字:“雲門。”

  “雲門?”陳淵眉頭一皺,這是個相對陌生的名字。

  “這是一個隱世宗門,在你隕落之後,洞虛曾面臨過一次大劫,是這雲門現世後力挽狂瀾。”紅燈提起這個名字時,表情格外凝重,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雲門位於天上,有一位雲尊坐於其中,每年的三月初七,會開壇講法……”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以陰神、陽神出竅神遊,便能抵達,我這套借氣奪格之法,正是在聽其講法時所領悟。那位雲尊學識淵博、高深莫測,所講的又盡數天地間的根本大法,每個人的底蘊、傳承、道統乃至所求不同,便會有不同的感悟!”

  “哦?因人而異的感悟?在我隕落後出現的宗門?”陳淵正待細問,忽然神色一變,猛地一抬手,在紅燈真人的驚懼中,將他整個封印,收入袖中,隨後一轉身。

  在他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兩人。

  一個是一身白衣的公子哥,另外一個則是個穿着湛藍色深衣的冷峻男子。

  “閣下讓我好找。”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邁步要走,卻被那冷峻男子攔住。

  男子冷冷道:“此處有化虛爲實的氣息,此人恐怕真是煉虛,公子還是莫要靠近的好。”

  “煉虛?無妨。”白衣公子不以爲意,兀自笑着對陳淵道:“閣下能修成煉虛,可見能耐,可願投入我雲門之中做個護法?”

  雲門?

  這麼巧!?

  陳淵眉頭一皺,忽然有幾分理解那花洳了。

第300章 真仙不出,誰與爭鋒?

  “你是雲門之人?怎麼找到的此處?”

  收攏了心念後,陳淵看着面前這人,亦不免警惕起來。

  倒不是因爲如何巧合,而是這兩人都逼近周圍了,才爲他察覺,雖說也在安全距離,可對方若真個出手,也是一場麻煩。

  “道長的斂息隱匿之法確實有可取之處,但我雲門神功祕法卸啵S多都超出你的想象。”白衣公子似乎看出了陳淵的想法,“無需擔心,如你這般的煉虛修士在天下間屈指可數,除了吾等,旁人想要無聲靠近,還是有幾分困難的。”

  說着說着,他用讚賞的語氣道:“方纔我等落地之時,便被你發現,還是可堪稱讚的,須知在我雲門的兩位煉虛護法,也不見得能這般敏銳,所以不管是你天賦予了,還是身懷異術,都是值得稱讚的,只是這點,也足夠資格做個護法了,若是日後再努力努力……”

  陳淵根本對此人口中之事不感興趣,何況自己的修爲如何,旁人又有什麼資格評判?於是,他便不客氣的直接打斷道:“天下間的煉虛之人不多,你這宗門之中竟有兩位煉虛護法?不知他們都是何人?”

  “待你入了雲門,自然就知道了。”白衣公子眉頭微皺,似乎對自己的話被打斷有幾分不滿,但考慮到當下情況,還是強行按耐住心頭不快,故作大度的道:“如何,我都這般招南嘌耍篱L也該有所表示了吧?”

  “你既來相請,總不能就只許同意,不許拒絕吧?”陳淵說着,身子一晃,正要離開,結果他選定的那條路上,正好被那個冷峻男子擋住,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令陳淵一陣心驚肉跳,生出了本能的忌憚,亦是冥冥感應。

  “這人的氣息並無煉虛之意,偏生能讓得了煉虛層次仙靈之氣加持的我,生出這等感應,莫非有什麼隱匿之法?他就是兩個護法之人?”

  正想着,身後忽起一點奇異之感,竟令他背脊發涼,彷彿被什麼兇獸盯上了一樣,於是他順勢回頭,入目的卻是那白衣公子笑眯眯的面容。

  “本公子既來相邀,道長若想輕易離去,可不容易。”

  恍惚間,陳淵似乎在其人身上看到了一個巨大黑影若隱若現!

  心中一動,他凝神於雙目,便看了過去,要打探究竟。

  沒想到,目光剛剛觸及白衣公子的衣衫,就爆發出一連串的火光,火光過後則是陣陣雲霧,轉眼徽至似淙酥恚艚^了外界窺視,最終只見得了一點奇異的飄渺之氣,正朝自己纏繞過來。

  “哎呦,閣下這是以望氣神通來看我的氣?”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搖搖頭:“我也不是自吹自擂,這世間能看得我這一身氣叩模率遣怀徽浦當担w下大概不在其中,倒也不是我的修爲有多少深厚,而是身懷至寶,能遮掩真命,防止被人外害。”

  說着,他閉上眼,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輕點在自己的雙目之上,待睜開眼睛,他的一雙眸子便都綻放着銀白色的光輝,反而朝陳淵看了過去。

  “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閣下既有窺視之心,便得做好也被他人看得虛實的準備。”他信心滿滿的朝陳淵窺去一眼,目光如梭,直指陳淵的心靈深處,要窺得玄機隱祕。

  可隨即他眼中景象一晃,未能如過往一般看見斑斕之念,反而是空空蕩蕩、渾渾噩噩,如同一片空白的雲霧!

  “怎麼回事?這人難道只是個空殼?”

  眼神一變,顯露出驚疑之色,白衣公子再看陳淵的時候,眼中又閃過一道紅芒:“確確實實的真身血肉,但連兩界眼都看不穿?你修的是什麼法門?什麼功法?”

  陳淵卻只是搖頭道:“這些怕是與你無關,我亦無心要加入雲門……”

  “本來是無關,但既然我對你有了興趣,起了招攬之心,就有關係了。”白衣公子微微一笑,不以爲意,反而將手一甩,打開了摺扇,風流瀟灑,“聽說道長你閉關許久,最近纔出關,不知道外界變化,所以大概只是聽過我雲門之名,卻不知我雲門強到什麼地步……”

  白衣公子思索片刻,話鋒一轉:“我這麼說吧,如不是有我支持,望海宮怕是早就保持不住現在的勢力範圍了,這是我雲門之勢,而被你擒拿的紅燈真人,原本雖也算得上是一方高人,但想要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裏就達到如今地步,也是癡人說夢,但一旦有我雲門相助,便唾手可得!此是我雲門之妙法!”

  他看着陳淵胸有成竹的道:“道長你如今已至煉虛,想要更進一步,便需玄門之法,但先不說直指合道的法門何等珍貴,就算是有,個人的修行資質不同、境遇不同、心境不同,所需之功法就有區別,即使得了正本,也未必能煉成。”

  陳淵笑道:“入了你們雲門,就一定能煉成?”

  白衣公子扇着手中扇,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道:“入我雲門,千百法門,任君採擷,總有入道之法!”

  古怪!

  這等篤定的口氣,如此反常的底蘊,實在是太過古怪了!

  莫非……

  想到自己最近思量之事,陳淵心中一動。

  這雲門與仙人有關?

  自己過去在洞虛那麼久的歲月,也不曾聽聞仙人之事,便是因爲這個雲門一直隱沒,等合道隕落後,他們冒出頭來了?這才着了痕跡?

  “道長考慮的如何了?”

  白衣公子忽然催促道:“我這個人沒有什麼耐性,花了三天時間找你,已是耗費了大半心情,加上此來東岸還有他事要做,道長若還耽誤時間……”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淵看着他,嘆了口氣,道:“先是個意思煉虛之人堵路,跟着又是講述雲門之玄妙,威逼利誘之下,更是不給人以思考時間,逼着他人做決定。”他頓了頓,感受着周圍縈繞着的一股詭異氣息,“若是我所料不差,你應當還用了某種言靈之法,一旦我口頭答應,便能立下契約,作爲約束,接着慢慢炮製,徹底收服。”

  白衣公子一愣,旋即放肆笑道:“好見識!好見識!竟被你看了出來,只不過你便是看出,又能如何?不過,這等見聞,日後倒是個不錯的臂膀。”

  漸漸地,他收斂笑容,正色問道:“所以,道長的回答是?”

  “自然是拒絕!”陳淵搖搖頭,嘆了口氣,“本不想這麼早暴露,因如此一來,會打草驚蛇,不過事已至此,倒也沒得選了。”話落,他竟是一步邁出,直往白衣公子衝去!

  後面,冷峻男子身若虛影,朝着陳淵抓去!

  前方,白衣公子哈哈一笑,不急不慌:“這話說得,彷彿你還藏着超出煉虛的底牌一樣,不過……”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但就在這時。

  呼——

  忽然一陣疾風吹來,轉眼鋪天蓋地!

  待得狂風散去,現場竟無陳淵身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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