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23章

作者:战袍染血

  “前輩請說。”

  “有個叫‘晶玉滿堂樓’的地方,你可知道?”陳淵問了一個名字,照潘敏忽所說,紅燈真人此刻正在其中。

  “巧了,此處離這不遠。”羽墨寒眉頭舒展,笑容重新出現:“晶玉滿堂樓嚴格來說,也算是我宗的產業,只不過這是我望海宮當代掌教的血親所立,樓中諸事一應俱全,既有鑑寶之處,也放有器丹符兵等珍物能用以交易,但更重要的還是一處風雅之地,樓中匯聚了三十六國的大廚,精通一千多種美味佳餚,乃是往來高士最喜之地了。”

  掌教血親的產業?

  這路數我也熟啊,分明是藉着平臺,轉移宗門資產、構建自家人脈網絡!

  但他也不深究,直接就道:“離這不遠,正好,先去那裏。”

  羽墨寒猶豫了一下,才道:“前輩要去,我自當引路,但有些話得說明白,前輩的令牌乃是我宗的通行證,這城中的大部分產業皆可入內,不過晶玉滿堂樓畢竟不同,是宗主之侄所立,還是有些規矩的,想要進去……”

  “就是要有門檻,會員制嗎,我懂。”陳淵絲毫不以爲意,“我只是過去,又不是要參觀,你只管領路便是。”

  不知爲何,羽墨寒聽得此言,眼皮子就是一跳,隱隱有不祥之感,但也不知爲何,又不敢拒絕,只好將原本的說辭廢棄,直接道:“那裏守備森嚴,最是不喜有人作亂,不過前輩想正常進去,倒也簡單,可拿出一二寶物過去,說要找人鑑定,便能順理成章的入內。”

  “規矩可真多,也罷,到底是你家的地盤。”陳淵眯起眼睛,忽然道:“也好,我正好有幾張符籙,讓那邊的人鑑定鑑定,若他們識貨,正好兌換一點望海寶鈔。你說那座樓既是宗主侄子的產業,這兌換寶鈔的買賣,油水可以說大上天了,他不可能不做吧?”

  羽墨寒一聽,無奈道:“有是有,但想用符籙進去,實在是……”

  “若能用符籙就順利進去,是那樓主最好的命數,否則會成什麼樣,就不好說嘍。”陳淵說罷,一揮袖,“勞煩帶路。”

  羽墨寒無奈,只好聽從,不過還是暗中傳了個消息回去。

  “要去晶玉滿堂樓?”

  寬敞古樸的廳堂中,身着紫色大氅的長鬚中年人得了消息後,低頭沉思片刻,就道:“真是衝着紅燈去的?”

  在他的前方,張北垂手而立,聞言抬頭道:“說此人與紅燈老祖有舊,是姜廚師兄推算出來的,他也不能完全確定。祖父,這裏面可是有什麼問題?”

  “無妨。”那長鬚男子搖搖頭,“晶玉滿堂樓是於家的產業,他們如今在宗門中勢力甚大,勢頭正盛,加上又唤j了紅燈、黑蝙等人,羽翼豐滿,這個不知深湹娜曜樱グ菰L他們,再好不過了,正好讓於七郎試探試探他。”

  “那咱們……”張北忍不住就問。

  長鬚男搖搖頭:“吾等靜觀其變,什麼都不要做,等那三年子露了底,再說其他。他在飛舟上的那番話,確實有些見地,又在你等面前說出,該是猜出了你們的身份,所以故作表現,有藉機結交的嫌疑,但咱們望海宮,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攀附的!”

第296章 一步到位,豈不美哉?

  “於君,沒想到是你親自過來迎接,看來老夫這張老臉,還有點分量。”

  典雅、富貴而又華麗的屋舍中,換了一身高冠博帶的紅燈真人,他手撫長鬚,看着對面身姿挺拔的英武青年,微微一笑。

  這英武青年姓於,單名一個汾字,正是當今望海宮掌教的血親侄子,亦是其關門弟子。

  望海掌教並無親子後代,所以於汾這個侄子,便是其最親近的血親,備受寵愛,在宗門之中勢力不小,隱隱有望海少主的勢頭。

  不過,在宗門中的勢力再大,在紅燈真人看來修爲不高,終究不是自己的一路人。他此番察覺到大陣破壞,立刻就來晶玉滿堂樓,想要見的可不是面前這個二世祖。

  於汾這時卻道:“紅燈祖師說哪裏話來,論地位,哪輪的上我來與您見面?實在是門中有事,叔父實在是分身乏力,又將您引爲知己,不放心旁人來招待,才讓我來的。”

  “哦?”紅燈祖師眯起眼睛,收斂了笑容,“什麼事能讓於掌教脫不開身?”話中有着明顯的不快。

  於汾卻如無所覺,直白道:“是有人來訪。”

  “什麼人?”紅燈老祖更加不快了,但他卻也知道,能在這時候讓當年一同簽下約定的煉神掌教,不來見自己,轉而去迎接的人,絕不簡單。

  於汾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眉心。

  紅燈臉色微變,臉上的怒氣竟瞬間不翼而飛,轉而有幾分陰沉的問道:“他……爲何會在此處來到此處?”

  “這就不是小子能過問的了,但想來世間之事皆有聯繫,人既來了,必有原因。”於汾忽的一笑,“說不定,就和大陣湮滅有關。”

  紅燈真人眯起眼睛,道:“那於掌教可曾託你帶話過來轉達?那處幽冥玄陰陣牽連着墨守之界,雖說入口處已被封禁,但多少有着關聯,如今驟然被破,說不定就是那墨守界中有人潛入過來,望海宮近在咫尺,不可不防呀。”

  “這個您大可放心,大陣雖被破,但卻不是什麼異界來人,而是個苦修的修士。”於汾笑眯眯的說着。

  紅燈老祖神色一凝:“望海宮已有消息?既然如此……”

  “就算您不問,我等也是要說的。”於汾一揮手,就有一枚晶瑩玉簡拋出,但此物沒有落地,當空一展,便有一道光輝從中射出,凌空一轉,便透射出一道身影來!

  灰袍白髮,迎風而立。

  這紅燈老祖本是隨意一瞅,但突然瞪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不對,只是相似,只有六七分相似,但這個神態,這個神態實在是太像了,太像了!”

  這次輪到於汾意外了,他詫異道:“怎的,紅燈祖師您莫非認得此人?”

  紅燈沒有回答他,而是眉頭緊鎖,貌似在苦思冥想,最後他的眼中迸射出殺意:“不管是相似之人,還是轉世之軀,既讓我碰上了,便是命數使然!自然不能讓他壞了我的好事!畢竟,這命數氣叩那治g,纔剛剛到關鍵時刻!”

  “此處,便是那晶玉滿堂樓?”

  晶玉滿堂樓果然如羽墨寒所說,是個高士雲集的豪奢之地。

  離着老遠看過去,陳淵就明顯看出了這座樓與周圍店肆、樓閣的區別——

  此樓共有五層,整座樓竟都散發着淡淡光輝,光自牆木中起,隱隱能看到繁雜紋路佈滿了樓舍上下。

  那屋子頂上的飛檐,更有靈鶴停駐,左顧右盼,單腿攏翅。

  “大手筆,居然是用摻雜了靈石粉末的磚牆與至少一甲子樹靈的靈木搭建,所以能使靈禽擇木而棲。”

  陳淵這邊嘆了一聲,深感鋪張浪費,旋即又想起這望海宮的風格,就是奢華、張揚。

  羽墨寒笑道:“不錯,此樓就算在整座望海城裏,也是數的上號的,可入三甲之列。”

  “三甲,嘖嘖。”

  說話間,二人已至跟前,還未進去,便瞅見許多豪奴,侍在門邊搭建的典雅屋棚裏,再邊上的馬廄內外,有云車、飛舟停靠,有靈獸、靈禽徘徊。

  “都這沒有排場,可以飛天遁地,那是肯定不用擔心堵車了。”

  這邊,陳淵吐槽了一句,那邊就有個鬚髮皆白、身着長衫的壯碩老者迎了上來,他看了羽墨寒一眼,便將目光鎖定在陳淵身上,笑道:“這位道友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來我晶玉滿堂樓?不知有何貴幹?”

  不等陳淵開口,羽墨寒便主動上前,拱手道:“趙管事,這位是三年子前輩,閉關許久,出關後恰巧入得咱們城中,因慕晶玉樓之名,特地過來的。”

  “慕名而來?”趙管事眉頭一皺,“可是有些年頭不曾見過了,畢竟慕名之人雖多,但這些年下來,也都知道晶玉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就算是來獻寶、鑑寶,至少也得是上品之資的物件,還要有人代爲引薦……”

  他說到這,看着羽墨寒似笑非笑的道:“羽公子,你雖是門中的新晉真傳,但到底資歷太湥�不足以作爲舉薦人。”

  這話說的不客氣,但羽墨寒笑容不變,語氣平和的說道:“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便是平日裏想要入樓,也要沾着幾位師兄的光,哪敢不知好歹的舉薦他人?三年子前輩持有門中令牌,雖不能直入三樓之上的靈境,但進去鑑寶、挑選一兩件心儀之物買下來,還是不壞規矩的吧?”

  “他有令牌?”趙管事又看了陳淵一眼,“閉關許久,不理凡塵的苦修之人?居然還和宗門裏的哪一家有關係,竟能得取令牌,咱們望海宮的令牌,是越來越不值錢了。無論如何,這流程是不能改的,讓他亮個令牌吧。”

  羽墨寒心中一跳,不知爲何心裏竟生出一縷寒意,於是下意識的看了陳淵一眼,卻見後者神色如常,反而正抬頭上望,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走近過去,便想讓陳淵亮出令牌。

  陳淵的目光鎖定在一處庭欄外廊之處,隨即收回,心念咿D,身後光環一閃即逝,瞬息間便讓他將周遭五十里的景象探查了個清楚,更與事先準備好的城外挪移陣有了勾連。

  隨即,他對羽墨寒笑道:“按着我原來的想法,其實是想按着我看過的那些套路,拿幾個至寶、取幾張符籙,循序漸進的入得此樓,不着煙火的尋得人,與他敘敘舊,再說其他的,畢竟無緣無故的,也不能多幾個敵人不是?不過現在看來,一個管事尚且這麼多規矩,要真是依着原本的謩潱恢獜U多少功夫。”

  他兩袖一甩,邁步朝前。

  “況且,依着我的推測,紅燈探完了地點,就來此處,說明你這樓後東家也牽扯其中,該是盟友、同道,再是按着規矩行事,最後一樣也是敵人,終究要做過一場,那不如省卻中間的繁瑣,直接一步到位,豈不美哉?”

  什麼意思?

  這是奔紅燈真人而來的?

  儘管對這話中的很多意思尚有不解,但裏面蘊含着的那股子寒意,卻讓羽墨寒不寒而慄。

  “站住!”

  趙管事也看出一點苗頭,但兀自冷着臉,呵斥道:“你的令牌呢?亮出令牌!晶玉滿堂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你就算有令牌,也得得我認可,發放玉晶,拿在手裏才能進入……”“聒噪!”

  管事的話還未說完,陳淵的人已到齊跟前,在對方的驚訝中,直接一揮袖,掀起一陣狂風,將那人直接送了上天去,直奔着四樓的一扇窗戶而去!

  但下一刻,屋舍一顫,陣法憑空而生,湧出一股大力,將那趙管事打得慘叫連連,遠遠飛了出去。

  “嗯?”

  樓中,忽有幾聲輕咦響起。

  “前輩!你這是做什麼!”

  樓前,羽墨寒一個激靈,滿臉震驚。

  “傷他的可不是我,是此樓。大宗弟子裏有明智之人,自然就有跋扈之輩,不過真正惹人厭煩、不知進退,媚上借勢便就猖狂,這樣的人,我可不善於應對,所以都是一個照面,兩不相見。”陳淵笑着說着,忽然長袖一揮!

  霎時間,就見一團星空從他袖中飛出,轉眼徽至擞鹉�

  羽墨寒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以他望海宮精英弟子的修爲、底蘊,竟是半點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便被鎮住了一身的修爲,一時既是驚駭,又是疑惑。

  “前輩,你這是做什麼?爲何要對晚輩出手?難道真是……”

  “羽公子,你一路指引,也算客氣,與我既無仇怨,亦顯禮數周到,正因如此,纔要出手。否則剛纔那老兒都被一袖子扇飛了,若還把你給安然無恙留下來,那是害你。”

  羽墨寒又是一怔,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不知是該說謝謝,還是該無語問蒼天。

  可惜,不等他想清楚,陳淵一指點出,一道尖銳靈光刺入其身,瞬間便打散了全身的氣血勁力,進而將他鎮在原地。

  羽墨寒身子一軟,差點直接跌倒在地,但勁力消退的他,連說話都變得費勁了,卻還是勉強道:“前輩這又是何苦?望海城處處皆有陣法,你動用法力神通,立刻便會爲人所知,巡查隊頃刻而至,到時難免衝突,你便是鎮住了我,又有何用?”

  陳淵卻不意外,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便只問道:“巡查到此,還要多久?”

  “此處本就是要緊之地,爲各方緊盯,最晚不夠一盞茶的時間,便會過來。”羽墨寒說着說着,便大口的喘息着,已是透支了體力。

  “一盞茶?足夠了,即便有什麼意外,也足夠我離去的了。”陳淵留下這麼一句話,腳下一蹬,便拔地而起!

  與此同時,刺耳的銅鑼聲便在四周響起!

  遠處,重重人影閃過,伴隨着陣陣怒吼,顯然是發現了這裏的衝突。

  咣噹!咣噹!咣噹!

  樓上,一扇扇窗戶被人推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一雙雙眼睛朝外看了過來,顯然是樓中諸多賓客。

  “什麼人,敢在晶玉滿堂樓動手?”

  “這人看着眼生,不像是有什麼來歷的,更不是那幾位名動一方的人物,一介狂徒?”

  “再是眼生,能入得此城,還能在腥搜燮ぷ拥紫聞邮郑疾粫呛唵稳宋铩!�

  ……

  能於上層樓中坐着的,皆有不凡來歷,不是哪個修行世家的傳人,便是大宗之內的真傳,眼界皆是不凡,自是不會輕易下定論。

  不過,他們也沒有替此樓出手的意思,反而是好整以暇的觀望,一副要看熱鬧的模樣。

  “有陣子沒在此處見着爭鬥了。”

  四樓角落中的一間,坐着幾人,其中一個年歲不大,似乎只有十七八歲,但顧盼之間偏有幾分老成,他束髮長袍,坐於雲團,飄在窗邊往外看,笑呵呵的道:“這晶玉樓背後是望海宮的於家,面對挑釁,從來都是強硬回擊的!今日可有好戲看了,這望海宮因蔟流谷的歸屬,和咱們洞玄宗做過一場,逼得咱們過來,沒想到一來,就見了好戲,嗯?師叔,你怎麼了?”

  他說着說着,忽然注意到窗邊多了個人,一頭披肩長髮、一身紫色道袍,正是他的師叔郭崢殃。

  此刻,這郭崢殃看着窗外一道疾掠而過的身影,喃喃低語。

  “像!真的是有點像!但又有不同,但怎會如此相像?”

  “嗯?”

  陳淵乘風而起,路過一扇窗時忽然心有所感,目光一撇,就見着一個身着紫色道袍的身影。

  “哦?這似是小五收的那個弟子……”

  他這邊念頭剛起,前方門窗震顫,忽有幾道勁裝身影從中越出,身上氣血澎湃,周身靈光流轉!

  伴隨着幾道鋒利劍氣,直指陳淵!

  “哪裏來的狂徒,敢在晶玉滿堂樓撒野!給吾等下去!”

  叮!

  陳淵屈指一彈,五色靈光炸裂,那襲來的幾道身影便四散落下,看得樓內外之人都是一陣錯愕。

  “一招?”

  擋路之人一去,前方便是坦途,陳淵神若驚鴻,轉眼落在一處庭欄外廊之上,目光一轉,朝那燈火通明的屋中看去。

  方纔他在樓下窺視感應,已然察覺到了那個老熟人的氣息,就在其中。

  “是你!?你是那破陣之人?你敢來此處鬧事?”

  於汾坐在椅子上,滿臉錯愕。

  但邊上忽起狂風,紅光湧動之中,紅燈老祖桀桀笑着,便朝陳淵抓了過去!

  “來得好啊!來得好!不管你是何來歷,今日合該落在老祖我的手中!”

第297章 祖宗歸來,揮手就破昔日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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