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14章

作者:战袍染血

  張口又噴出一口血來,況宏汶已近隕落,死兆來臨。

  但下一刻,陳淵抬手一拍,森白靈光落下,瞬間將此人的兩截身體一併冰封,令他不至於立刻隕落。

  “這人是個外界來的,興許還是洞虛出身,定然是知道許多,抓過來好生盤問,看能否問清洞玄宗的情況。”

  想到這,陳淵心中一動。

  “之前我就發現了其他洞虛宗門的痕跡,本以爲是他們在此界佈局,但現在連我家洞玄的護道法訣都出現於此,還是以那等血腥手法獲得!那麼其他幾家,是否也是類似的情況?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一切?”

  想着想着,他一把攝起況宏汶。

  “此人能否給我答案?”

  隨後,他又不由回想起自己在洞虛界的種種經歷。

  塵封於心底的記憶,難以抑制的湧動上來。

  “一氣劍光訣,雖不算什麼不傳之祕,但我真正傳授只有宣展那小子。他入門晚,那時我已完成承諾,不怎麼過問宗門之事,雖說這小子天賦不錯,但事後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與我那大徒弟一同修行,是守述替我傳授了許多法門,最後因着過意不去,加上那小子也求得勤,才傳給他……”

  陳淵在洞虛界的時候,一共收過七名弟子,五男兩女。

  這七人的天賦有高有低,年歲也各不相同,不過都比較爭氣,很快就在洞虛界一方闖下了洞玄七子的名頭。

  不過,陳淵在教授弟子方面,其實並不擅長,也沒有什麼通盤考慮,幾乎都是心血來潮、按着弟子的性格、特點,傳授一二功法,或者是取自《道章》等祕典,或者是自己過去所創。

  所謂的《陳師述道摘要》,自然不是陳淵所創,而是他門下幾個弟子整理所得。

  “七人的修爲功法各有千秋,雖彙總了功法機要,但未得我的允許,自身的根本法門都不曾刊登其上,這一氣劍光訣算不得太要緊的性命真解,誰都有可能學到,不過最有可能精研的、以此法爲立身護道法訣的,還是宣展那一派,所以那個被害的,到底……是他的弟子和再傳弟子,還是……”

  想到可能存在最壞情況,陳淵更加難以淡定,霎時間歸心似箭。

  “必須得盡快回到洞虛界!哪怕不去搞清楚合道之劫的真相,也得弄清楚我那些個弟子,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一念至此,他抬首遠望,眼中光華流轉,視線跨越長空,落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池上。

  “本想着循序漸進,得了品階後順理成章的得到接觸虛淵的機會,現在看來,得加快速度了。”

  京畿,大宥國都,蒼城。

  那連綿皇宮的深處,當今的大宥之主、九五至尊緩緩走進了一座幽暗宮殿。

  在那宮殿的盡頭,是層層石陛,高臺之上立着龍椅。

  正有一人坐在其上。

  陰影將他的大半身影遮蔽。

  大宥皇帝來到陛前,竟是跪倒下去,低語道:“此番品評之會,朕當謹遵上仙教誨,領着天下菁英,祭天改信,供奉上仙之道統!”

  那人便道:“很好,如此一來,大宥王朝必可扭轉衰退之勢,重新興盛,而你則爲中興之主,後世青史當讚頌於你!”

  大宥皇帝遲疑了一下,忽然道:“還望上仙能收朕入門……”

  “你若辭去皇帝之位,方可入門,但不是皇帝,你又有什麼資格爲吾之弟子?”那人毫不客氣的直接打斷,“莫要再動長生之念,富貴權柄與長生久視皆是造化,可一不可二,得隴望蜀、既要又要,慾壑難填,乃是取死之道!”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逐漸森嚴:“你可知,這改信供奉之事,本就是逆天而爲,因王朝興衰乃是天數註定,吾能助你扭轉頹勢,已是你的造化,即便如此,到了那一日,還會有諸多波折,會有許多人前來替天行道!你若還動這些不切實際的心思,怕是連現在的位置,都坐不穩!”

  大宥皇帝渾身一抖,低頭道:“朕……朕知錯了。”

第285章 行千里於異鄉,問洞玄於敗客

  “上仙!見過上仙!多謝上仙救了吾等性命!”

  當陳淵回到車隊的時候,之前因那位魔君復甦而亂成一團、躺倒一片的局面已然不存。

  儘管臉上還帶着重傷未愈的蒼白,但龍爾等人依舊強打精神,站在車邊等候着,一見陳淵歸來,立刻馬不停蹄的上前迎接,言語中更是充斥着討好、卑微與驚駭!不過,除此之外更有着興奮與驚喜!

  要知道,即便是這些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之人,也着實被陳淵的出手鎮住了!

  即便看着陳淵提着個兩截之人,他們也沒有絲毫異樣,彷彿一門心思的只想要討好陳淵。

  對於這樣的態度變化,陳淵並不意外、更不陌生,也不打算理會。

  相比之下,江定啓與林友可在見陳淵的時候,就顯得拘謹和敬畏的多了,尤其是經歷過魔君強行奪舍肉身、此刻已是元氣大傷的江定啓,更是直接來到陳淵面前,拜謝他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前輩出手,晚輩不光真靈淪陷,這一具得自父母之恩的肉身,更是要淪爲魔道廬舍,也不知要殘害多少同道、犯下多大的罪孽!若不是正好遇到了前輩,不知會落到什麼地步!前輩救我,實乃大恩,當……”

  “我不過是順手爲之,”陳淵不等對方說完,就直接打斷,“你能獲救,也是過去修過功德,因此命數使然,才能讓我碰上。若是換成那些平日裏便魔心歹念的,第一時間就會被徹底同化了真靈,與那魔君難分彼此,就算是將那魔魂抽出來,也是沒救了。”

  他這般說着,便不怎麼放在心上,更不打算多做停留,既是得知洞玄宗可能遭遇不測,他哪裏還有閒心去分心他事?

  之所以還回來,主要是這裏還有四個學生,涉及到陳淵和雲陽塾之間的承諾。

  當他的目光落到李百道等人身上的時候,這四位雲陽塾中的菁英弟子立刻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的站直。

  李百道語氣恭敬的問道:“陳師,可是有事要吩咐吾等?”

  陳淵點頭道:“不錯,收拾收拾,即刻便要去往蒼城,無需再在這路上浪費時間了。”

  “啊?”

  四人面面相覷,先是疑惑自家這陳師怎的突然之間就改了主意,之前他們見陳淵跟着車隊前行,明顯是有着什麼謩潯5幌氲絼偫u才經歷了一場古之魔君的復甦,這局面明顯有了變化,陳師改了主意倒也正常。

  不過……

  “陳上仙!此去京城還有千多里,要經過四州之地,你等孤身上路便是不懼沿途兇險,但總要有人在旁邊照料起居吧?以上仙您的身份,若事事親力親爲,實在是吾等罪過!”龍爾一聽陳淵打算,立刻便過來挽留。

  這可是個揮手便將古代魔君擊破的高人!

  這等手段,放到天下間都是有數的!

  更重要的是,這位過去不顯山不露水,大隱於世間,不爲天下所知,自己等人算是第一批知曉的,只要應對得當,自能一躍成爲這位陸地神仙的親近之人,只要能借得其勢,那好處可是太大了……

  但前提是,得和這位有相處的時間,因此一聽陳淵有獨自離去的心思,立刻就出言挽留。

  莫說是龍爾等人,就連江定啓、林友可二人,連同那個帶來玉盒的丫頭,亦是欲言又止,似是也想出言挽留。

  面對腥说耐炝糁猓悳Y卻拒絕的很乾脆:“凡事有聚有散,既然你等命數使然,讓我出現於此,得了救助,便也是註定要讓我因此而疾行,諸位,再會。”

  話一說完,陳淵也不等回應,長袖一揮,淡淡的光暈徽炙姆剑瑢⒆约号c李百道四人一同徽郑缈斩ァ�

  忽然,他心頭一動。

  “對了,還有我的車!”

  念頭落下,光暈擴展,將那輛略顯破舊的機關車也一併覆蓋。

  這輛車可不是雲陽塾的資產,而是陳淵作爲三十年的老員工,得的特殊福利,哪能就這麼扔在這裏。

  隨着一聲淡淡嗡鳴,光輝沖霄而起,破開了蒼穹上的層層雲霧,便朝着遠處急速飛去,瞬息幾百裏,轉眼不見了蹤跡!

  “這等速度,怕是比之飛劍亦不逞多讓!”

  看着那道遠去的光輝最終消失在天際,江定啓忍不住感慨出聲:“但飛劍乃是精鐵所鑄,無需顧慮其他,可陳前輩這一下卻是帶着幾人的血肉之軀跨空而去,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林友可亦是滿臉驚歎,忍不住道:“如此看來,他的真實修爲,該是超品中的頂尖了!”

  “超品?”江定啓搖了搖頭,“我距離超品其實只有一步之遙,更曾真正見過超品手段,但即便是成就超品,面對着前輩的手段,依舊是毫無抵抗之力!”

  林友可驚疑道:“難道比超品還要高?咱們墨守界,哪裏能修行到如此地步?”

  “若無這般境界,過去的魔君又如何能獨步天下?乃至打破生死屏障,另類長生?”說着說着,江定啓面露驚恐與畏懼之色:“那魔君佔據我的肉身時,雖是將我的意志鎮壓了下去,但感觸與記憶依舊還在,所以我最是清楚前輩出手時是何等可怕!咳咳咳……”

  話說到一半,江定啓忽然咳嗽起來,身子一晃,若不是林友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怕是要當場跌倒。

  “師兄你這身子……”扶住了人,林友可一臉擔心的看着自家師兄,想到他剛纔爲人強奪肉身,也不知留下了什麼隱患,滿心不安。

  “不妨事。”江定啓搖了搖頭,“我雖爲那魔君侵蝕了身心,如果時間久了,讓那魔君用我的肉身凝練魔法、邪功,自是後患無窮,難以拔除,但好在及時被前輩所救,修養一段時間便可恢復。不僅如此,那魔君的境界甚高,乃是一種我無從理解、無從想象的程度。他佔據我的肉身,顯然不認爲我還能翻盤掙脫,並未隱藏自身的感知與境界,我也因此受益匪湥淮]關感悟一下,突破到超品可謂水到渠成!”

  林友可當即鬆了口氣,隨即笑道:“太好了!師兄你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恭喜江公子!賀喜江公子!”

  邊上,龍爾等人也迅速從失落中恢復,又來恭賀:“江公子真是洪福齊天,能在落難時正好碰到陳上仙,豈不是天大的邤担俊�

  他們倒也乾脆,眼瞅着陳淵這個大腿是抱不到了,那眼前的江定啓卻不能放過。

  龍爾更道:“公子此番受創,我等正好沿途護送。”

  江定啓聞言點頭:“有得有失,我這肉身也是受創不湥胍謴腿绯酰僬f也得耗費幾月,這次的品評大會是要錯過了。”

  聽他此言,龍爾等人一陣失神,以爲連這條小腿都抱不上了。

  沒想到江定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此番會遇到那魔君復甦,背後便有個組織在推動,”他看向了那小丫頭,“若是一個不好,又是一場浩劫。吾輩是遇到了,又豈能視而不見?所以,還請龍先生送吾等前往都城,以應劫難!”

  “公子高義,令人佩服!吾等豈能不遵?包在龍某身上!”

  龍爾等人欣喜不已。

  但隨後,腥诉�是不約而同的朝陳淵離去的方向看去。

  江定啓更是感慨道:“此番之事撲朔迷離、暗潮洶湧,幸好也有陳前輩這等隱士高人展露真能!想來他此次去往都城,定能打開局面。”

  蒼州周圍的幾州,早已佈滿了各方人手。

  除了暗中行動的幾個組織之外,便是朝廷的供奉樓中亦分派了許多修士,去往各處。這品評大會可不是每年都有,五年一小,十年一大,所以天下各處的三教九流皆會來此,涉及到大宥王朝的都城,自然要慎重,於是通往京畿的各大關隘都有重兵、能人把守。

  蒼州東北,臨環關。

  城門樓上,自供奉樓而來的上品修士蘭文真人,正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給面前的卸嘈奘俊⒈洹⒉钜鄯愿雷牛骸岸及蜒劬Ψ帕烈稽c!所有往來之人,不光是販夫走卒,還是修士妖類,全部都要盤問清楚,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告訴他們,入了京畿,便不可隨意施展術法,否則的話……”

  嗡!

  他話還未說完,天上長虹一顯,便有一道遁光自遠處飛來,直往京畿而去!

  “好膽!”

  蘭文冷笑一聲,直接跨空而去!

  “正好拿着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爲例,殺雞儆猴!”

  不過,等他靠近之後,卻猛然察覺那光芒之中竟是一輛機關車。

  “以遁光將這人造精鋼駕馭跨空?還是飛行法寶?”

  但不等他思量清楚,心底警兆爆發,匆忙間他手捏印訣,祭出飛劍,但下一秒就連人帶劍,被直接掀翻,跌落雲頭,轟隆一聲,落在城中一座屋舍中。

  那道光輝連停頓都不見停頓,已是跨城而去!

  在這之後,陳淵駕馭遁光,接連路過幾城,便接連有人起來阻擋,其中還有一位坐鎮一方的超品修士,但不論是什麼修爲,最多一個照面,便都會被擊退、鎮落!

  如此結果,通過靈脈通衢,快速的傳遞回去,自然引起了一番波瀾。

  “哦?有這麼張揚而又囂張之人?”

  皇宮深處,大宥皇帝將這消息通報給了那個神祕人。

  他聽罷講述,淡淡道:“能輕易擊破超品,那有可能是當年洞虛界滯留之人,既然在這個時候出現,興許是聞到了什麼苗頭。”

  皇帝不安的說道:“若是祭天之時,此人出現……”

  “你無需擔憂,就算此人真是煉神,乃至更高修爲,吾等也有應對之法。”神祕人的聲音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自信,“他若不鬧事還好,真要鬧事……”

  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他意味深長的道:“祭天,不正好缺個祭品?”

  大宥皇帝渾身一抖。

  他既爲皇帝,自然知曉許多祕辛,更對洞虛界有些許瞭解,知道在超品化神之上,還有煉神、返虛等祖師之境!

  但即便這等能在墨守與天比高的境界,在神祕人口中竟似也是隨意拿捏,不由讓這位大宥至尊越發敬畏、嚮往。

  “既然如此,朕這就下令,等那人落地,便前去詢問清楚!”

  得了默許之後,大宥皇帝倒也做了一番佈置,可等他安排好人手,調動了諸多供奉準備過去時,才驚訝的發現,那道橫跨了小半個王朝的遁光,無聲無息的不見了。

  “你聽說了麼?聽說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劍,忽然就復甦了!還與那位風頭正盛的聖二公子約戰於皇宮大內!”

  “怎麼不曾聽聞?聽說那宮中許多人爲此惱怒,已經放話要在三日後的決戰之夜抓捕二人!還要將那聖二公子的品評延後……”

  “聖家公子豈會在乎那個虛名?倒是這宮中之人,怎麼敢說出這話?那位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劍據說可是破了天地大限,一劍斷山!朝廷靠什麼抓捕?供奉樓?”

  ……

  酒館之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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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與四個學生尋了個桌子坐下,便在旁聽着。

  李百道等人心潮起伏,看着周圍的環境還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千里之遙,前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就飛至,期間有諸多阻攔之人,竟無一人是陳師的一合之將,實在是匪夷所思之能!

  以至於當腥寺涞蒯幔魂悳Y吩咐着,前往城中搜集消息,爲各自的品評做準備的時候,他們還是一副渾渾噩噩、如在夢中的感覺。即便聽到了聖二郎與復甦強者的對決之事,都有幾分提不起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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