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70章

作者:战袍染血

  霎時間,那即將散去的長河之影居然再次顯現!

  不過,三尸化身屈指一彈,便有一枚炁符飛了過去,在離着眼珠還有幾尺的地方碎裂開來,徽至搜壑樽印�

  那眼珠子一顫,瞬間被挪移過來,落在三尸化身的手上!

  下一刻,功德玄黃之氣、五種靈光、十二枚炁符接連閃現,構築起一道禁制,便將這顆眼珠子納入其中。

  緊接着,陳淵滿眼嚴肅之色,操控着三尸化身,手捏印訣!

  封!

  頓時,這被封印的眼珠子,被化身一口吞下!

  下一刻,化身身子一顫,渾身爆發出一陣氣浪,便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特韻味,尤其是一雙眼睛,更是多了幾分妖異光澤。

  連帶着,循着某種聯繫,陳淵的雙眼也不由自主的微微變化,金睛訣自行咿D,但隨着他心念一轉,眼中異色盡去。

  “這隻眼睛,就是幻境中、那疑似死去仙人丟失的眼睛?還真是詭異,但怎麼會落到這畫中?”

  揮手將三尸化身重新收攏,陳淵的思緒急速轉動起來。

  滴答,滴答,滴答……

  另一邊,黑色怪人掙扎着坐起身,他全身的毛髮正在跌落,龐大的身軀也在慢慢縮小,全身的眼睛已然炸裂的一大半,餘下的那部分眼睛則滿是驚恐之色,眼珠子胡亂轉動之間,看到了陳淵的身影,便透露出一股驚懼!

  “這人實在是喪心病狂,竟將老夫喫幹抹淨,半點都不留下!如此看來,老夫過去對那些誤入此間的修士,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帶着種種遺憾,他全身的黑毛盡數落下,身上餘下的眼睛也隨之消失,整個身體更是縮小到了常人大小,不過漆黑色的鎖鏈依舊鎖着他的手腳。

  不過此時已經不能稱呼他爲怪人了,因爲退去了毛髮與眼睛後,他已然蛻變成了一名骨瘦如柴的老者,長鬚垂胸,面色蒼白,僅剩的一隻眼睛裏滿是倉皇與無助,令他原本存着的一點出塵氣質蕩然無存。

  上方,重新收攏了化身的陳淵低頭一看,一點如同月華一樣的光輝,隨着他的目光,一同來落在了枯瘦老者的身上,前後的脈絡瞬間便清晰起來。

  “你確實是畫聖秋道子的一縷念頭。”

  陳淵看着那顫顫巍巍的老者,平靜的說道:“自古以來,能在某個領域登登峯造極,便可觸及道,也就是俗話說的,技近乎道。能以畫稱聖者,自然是在丹青之道上登峯造極,能觸及道,在最爲極致的作品中,留下念頭。”

  他一步一步自空中走下來,到了老者身邊。

  那老者抬起頭,看着陳淵,聽着他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麼,驚慌失措的表情逐漸平息,居然慢慢平靜下來。

  “這念頭在畫中輾轉,被人憧憬、膜拜、追捧,就好像是受人香火的神靈,漸漸就有了靈智,如同精怪。尤其是在原主不在後,更是日漸生長,若是一切正常,最終可能會成爲一位畫中精怪,也就是民間的畫中仙。”

  “畫中仙?”枯瘦老者的眼神中有些迷離,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陳淵繼續道:“這等精怪一般不會有惡行,反而會與人爲善,比如你,大概會教授一兩個弟子,傳授他們丹青之道,最終都有可能教出另外一位畫聖,或者因被人誤會,傳出畫聖秋道子未死,活了幾百年,許多人曾經看過的傳聞。”

  他說的很是肯定,彷彿曾經親自看到過一樣。

  “秋道子……”枯瘦老者唸叨着這個名字,神色再次變化。

  “對,但這是本來的發展過程。”陳淵嘆了口氣,“那位龍宮世子告訴我,他是在仙府中發現了這幅畫。據我所見,在這鼎元小界中,但凡與那仙人相關的事、相關的人,無不詭異、神祕,你這畫中仙既然落到了所謂的仙府,自然也好不了。”

  頓了頓,他看向老者,正色問道:“所以,敢問畫中仙,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入的仙府,又遇到了什麼?”

  被陳淵的目光盯着,老者恍然驚醒,喃喃自語:“老夫……老夫本是秋道子,老夫寄身的畫卷自來都被人奉若珍寶,但忽然有一日,被人送了出去後,竟被浸入水中,隨後老夫的心,就不一樣了。”

  “被誰送出去?又是什麼樣的水?”

  “這……老夫實在是記不得,老夫……”老者說着說着,忽然乾嘔起來,渾身的鎖鏈驟然纏繞,將他的嘴巴都給封上了!

  陳淵一指點出,但五色靈光雖是擊中了鎖鏈,卻像是泥石入海,沒有半點反饋!

  “這鎖鏈彷彿溝通着另外一個界域,這股氣息,難道真是幽冥?”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陳淵遊目四望,視線觸及之處,處處皆是裂痕。

  整個畫中世界,要崩潰了!

  他倒也不遲疑,收攝心神,以靈光包裹自身,轉眼便衝出了這畫中世界。

  “那仙人固然詭異,也讓我有些好奇,但說到底,也只是求道路上的支線,倒是不用急於一時。”

  自畫中飛出,他伸手一抓,長卷就落在掌中。

  原本瀰漫在畫卷內外的仙靈之氣赫然點滴不存,再看畫上的山川風景,險峻奇詭、栩栩如生,固然是一頂一的佳作,但原本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已然不見。

  “仙靈之氣雖然消散了,但那鎖鏈與畫中精怪尚在,這幅畫依舊不簡單啊。”

  不過,陳淵並不打算刨根問底。

  “師……師叔!”

  這時,忽然有幾個聲音從下方傳來。

  陳淵尋聲看去,入目的正是八宗長老。

  “師叔?”聽着這個稱呼,陳淵故作不解,“幾位此話何意?”

  “師叔,你就不必隱瞞了。”臉色蒼白的玄和尚強撐身子走出,“我等已經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了!”

第218章 劍指門中景

  “師叔,這就是我八宗……我旗山外八宗,爲主幹保管了四百年的鎮咧�。”

  素雅的樓閣之中,陳淵坐於主座,看着幾位八宗長老手中捧着的長劍,微微點頭。

  嗖!

  身旁,一道火紅之光閃過,便見一頭火紅小狐狸直竄到了幾位長老跟前,就用尾巴把那長劍一卷,便又回到陳淵面前,獻寶一樣呈於陳淵面前。

  “老爺,請看!”

  陳淵一低頭,看向那把長劍。

  這是一把古樸長劍,通體黝黑,彷彿被鐵鏽包裹,隱約能看到許多古舊花紋。

  在見着此劍的瞬間,陳淵胸中的光陰鏡便微微震顫。

  “時光之力?不,有些不同。”

  抬起手,將這長劍攝起,拿在手中,陳淵凝神感悟片刻,便驅使一道神念要滲入劍中,結果那神念竟被直接反彈出來。

  “果然不凡。”

  陳淵屈指一彈,心魔念頭混着一點靈光滲入,雖也被瞬間彈出,卻在那劍中捕捉到了一股微弱的火苗。

  真火殘留。

  “不過,這股真火對比起天魔殘魂的真火,可是微弱太多了,根本無從哂茫灰幌拢鸵拇M。更不要說,這看似古舊的長劍,其實堅韌異常,也不知是什麼材質,意念難入,這也就無從煉化。”

  邊上,看着陳淵沉思的模樣,玄和尚、李玄機等人小心對視,不言不語,但心裏卻不由緊張,生怕這個歷代三位盟主都不曾參悟通透的鎮咧�,到了陳淵手上,也透露不出什麼特殊之處,令這位旗山失望,離他們而去。

  自那日見得陳淵大發神威,擊破星君化身,又煉出五種靈光,着實是被震撼到了,事後在李玄機等人的引領下,再加上各方面傳來的不妙信息,許多歸順的島嶼都生出變故,旗山八宗也終於意識到了局面危險,最終決定,全面倒向陳淵。

  若陳淵只是個無關之人,冒出八宗弟子,那也就罷了,他們最多也只是虛與委蛇,想着相互利用。偏偏在那一日找到了有關陳淵的記載後,確定了這位“虛言子”旗山遺脈的身份後,又有更多情報、記載被挖掘出來,最終讓八宗長老們有了攀附之念。

  畢竟論起來,“虛言子”比他們更有資格以旗山自居!

  若是八宗強盛之時,聽說有旗山遺脈出現,他們或許會選擇打壓、排擠,乃至抹殺!

  但現在強弱易位,八宗反而是弱勢方,想要攀附陳淵,又怕一番真心付出,陳淵利用完自己一堆人後拍拍屁股就走了,反而更看重陳淵的正統身份,爲此不惜主動將八宗歸結於旗山外宗,就是要讓兩邊的聯繫、因果能名正言順。

  注意到這些人的表情,小狐狸冷笑一聲,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

  他已經記起來了,難怪見着這位神藏之人後,會心生親近,納頭便拜,原來這位實是旗山的正統傳人!

  再看看這些竊據旗山之名的烏合之校晷难Y滿是優越感,自覺未來重建了宗門,自己說不定還能混個靈獸堂主,管理管理這些外門攀附之人。

  “不錯。”

  忽然,陳淵看着那古舊長劍,讚道:“不愧是旗山的關鍵之寶,確實內藏玄機。”

  嗯?

  這麼一把長劍,說重要也重要,但說起用處……所謂陣咧�,主要是掌控着護島之陣,除了維持旗山島於海中佇立之外,並無太多奇異,甚至無法用來與人對敵,更沒有什麼大神通藏在其中。

  當然,旗山大島是八宗的立身根基,若被他人掌控,自然根基動搖。

  不過,幾位盟主拿着研究了幾百年都沒窺得多少隱祕,怎麼到你手上不過呼吸間的功夫,就被看出不錯了?這就是旗山正宗的手段?

  突然,他們明悟過來!

  “這位怕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此物的用法。”

  陳淵不管幾人的心思,當即就站起來。“鑰匙既已到手,那事不宜遲,該再往大峽谷,看看傳功之地裏的萬界仙門、萬界總綱,到底是個什麼模樣,是不是有洞虛界的路標。”

  陳淵眼下有了更清楚的計劃,想着至少將修爲提升到過去的層次,再回洞虛,但這不妨礙他先掌握前往洞虛的方法和路途。

  動念間,他邁步前行,轉眼就到了杏齋樓閣之外,接着就要駕雲而起!

  “師叔!師叔!”

  玄和尚、李玄機等人大驚失色,他們連宗門立身的根本都拿出來,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如何能安心?本以爲做出了投罩e,怎麼着您也得表示表示,可這拿了東西就走,算個什麼事?

  “這陣咧�,事關八宗……事關我等旗山外宗的安危,您拿在手裏,理應給……一定要小心一點啊!”玄和尚揚聲喊着,聲音裏還有虛弱,但心有顧忌,一句三改。

  “你等的心思我已知之。”陳淵看了幾人一眼,笑道:“我既得了爾等供奉,立下因果之約,便不會不管不顧,何況承載了旗山之名,又豈能一走了之?”

  話落,他乘風而起,直往中心大裂谷而去!

  見着陳淵離去的方向,其他幾人的臉色依舊難看,但玄和尚卻鬆了口氣,對幾人道:“無論如何,總算是得了承諾,諸位可以放心了。”

  “這如何能放心?”司界搖搖頭,正待再說,忽然心念一變,就朝東邊的海域看去。

  其他幾人也都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海面上,不知何時,已是烏雲滾滾,裏面妖氣濃郁,更傳出幾聲長笑。

  “八宗小兒,聽說赤血老鬼死了!這可真是太讓人傷心了!不知他靈堂何在,本座得去送送他!唉,可惜了,一直想和他算算舊賬,結果卻死了!這讓本座如何報仇雪恨?如今,只能讓你們這些小輩承擔了!”

  “是那龍王孽緣,黑虯老祖!”

  腥四樕E變!

  另一邊,陳淵則是身如虹光,直落漆黑峽谷!

  黑暗中,又有許多詭異之聲、扭曲面孔撲面而來,要將他圍住!

  但陳淵印訣一捏,黑暗深處的祭壇便與他產生共鳴!

  嗡!

  鬼面驚恐,詭聲四散!

  陳淵長袖一甩,驅散陰風,而後一路直飛,轉眼到了祭壇之前,接着微微停步,目光與神念掃過周圍,但並未見着那具死去之屍,於是沉吟片刻,便徑直走上祭壇,到了那塊石碑前。

  石碑上,長劍形狀的凹槽微微震顫。

  陳淵手中的古樸長劍隨之共鳴,跟着就被他按入槽中!

  嗡!

  整個黑暗大裂谷忽然安靜下來。

  聲音不見,鬼面消弭。

  一點光輝從石碑上升起,照映在遠方的山壁上,形成了一扇大門。

  轟隆!

  大門洞開。

  柔和的光輝從中湧出,將陳淵徽帧�

第219章 七條道標

  光芒如霧,充斥了陳淵的視野。

  他手捏印訣,神色平靜的前視,心底深處有許多記憶翻湧上來,都是“他在宗門”時聽說的過往之事,都和萬界黑淵相關——

  點墨成歌,更近似於因果律之法,將自身的存在插入過去,既會讓他人、他物產生變化,自然也會讓自己生出相應的記憶。

  只不過,作爲施術者陳淵對虛實真假心知肚明,能從容把控。

  “這整個中央大裂谷,其實就是萬界黑淵的殘骸,在四百年前的大變化中,旗山宗門破碎,幾乎沒有一個弟子活下來,連帶着宗門的根基、旗山山脈都被轉移出來。那黑淵既是根植於旗山,因此受到重創,解體殘毀,原本與之相連的諸天各界斷絕聯繫,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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