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
陳淵沒心思理會這些人的猜測與驚歎,這一掌拍下去,可不是單純用五指山砸人,真正能剋制至寶大神通的,是他以《道章》之法,用玄身容納殘缺至寶,硬撼銅壺,又以靈光與一點殘火,編織出諸多封禁之訣,層層疊加,才能以此山鎮住那銅壺與殘魂離魄!
“不過,既是殘魂,應該還有主宰……”
感受着體內正在快速消散的至絕之力,以及那隱隱要從靈竅中跳出的兩件破損至寶,陳淵心念一轉,有了決斷。
“先是什麼西鯨島,跟着又有什麼守仙居,再加上玉玲瓏背後的勢力,已經夠亂了,可不能再添個什麼隱世道觀,在背後記掛着了。得趁着機會,將那隱患平息……”
想到此處,陳淵便朝着水裏一撈!
高山微微一震,一道殘魄被他撈起。
那魄中似有心臟跳動、有空虛要補、有沉眠歡愉之意,乃是七魄中的容倨恰�
“他要做什麼?”
陳淵當下爲腥瞬毮浚慌e一動皆受關注。
“嘻嘻嘻——”
那被撈起的容倨切ξ模魂悳Y捏在手裏,兀自說着:“爲何將我單獨拎出?莫非是起了惻隱之心?既然如此,只要你將吾等放出,我等便算你過了考驗,可將魂魄與吾等相合……”
“什麼同爲寶主,就好像那道人是多人魂魄聚合而成一般。”陳淵眼神漠然,看着那嬉笑之魄,“其實,爾等皆爲一人之魂魄,只是各有歷練、各修一法,宛如化身!那陣中道人容納了一魂四魄,而這外面的道士則納了一魂兩魄,還有一魂一魄,不曾來此,藏於他處,這殘缺不全的魂魄,便是爾等的後手。”
那容倨且徽Φ溃骸芭叮克坪跏沁@樣,但你又能如何?”
得了對方回應,陳淵卻道:“草木斷枝,尚可存之,人若魂魄不全,可能活乎?”
接着,他雙目一片漆黑,身後有五道光暈顯現,其中一道飛起,落在他的食指之上。
咔嚓。
陳淵的食指驟然粉碎。
“星宿輪轉,虛實交替,因果報應。”
那容倨呛杖话l現,自己方纔承認一人魂魄的言語,似是觸動了冥冥之中的某種法則,有一點星光在魄中顯現,如細小尖刀,橫衝直撞,在破壞自身的魂魄根基!
他終於不笑了,怔怔問道:“這是什麼?”“神通,因果輪轉。”陳淵淡淡說着,“此法是我聽前人故事後草創,本意是致敬過往之賢臣,可惜礙於自身天賦,輕易難以施展,因要滿足前置條件太難,需得擒住他人,讓他親口承認死法,方能施展。但既然抓住了,死不死的,又有多大區別?因此頗爲雞肋。”
容倨且汇叮冻隽丝嘈Γ骸霸瓉砣绱耍∥疫�真把自己坑死了!”
這也是他這一生的最後一個笑容。
嘭!
陳淵掌中殘魄驟然崩碎!
便有星光如漣漪擴散!
呼——
漣漪掃過五指山中,如風過境。
那山中被封禁的幾道魂魄,紛紛震顫。
“老孃竟要死了,天地無眼!”
“不該是這樣的結局,爲何會是這般?”
“可惡!居然死在此處,如何能夠甘心!”
“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吧!我早就說了,不該走這一遭的,後悔,太后悔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
在怒吼與悲鳴中,一個個魂魄破滅。
漣漪如風,轉瞬千里。
八千里外。
嘩嘩譁——
東源島邊,海浪拍岸。
海風一吹,漣漪已至。
岸邊有一古舊道觀,觀內屋舍破舊,角落有諸多斑駁神像。
有一瘦削老道,坐於正殿,低頭閉目,似在打盹。他年歲甚大,邊上鎮子裏的很多人,自小便見過他,一直不知來歷。
他微微眯眼,低語道:“兩魂六魄,竟皆被鎮,這是遇了鐵板,不過貧道事事早一步預料,早就留下這一魂一魄在最老的軀殼,待修養半年,再去解救,到時再算今日恩怨……”
殿前的院子裏,正有幾個頑童玩耍,都是道觀邊上小鎮裏的孩子,因這老道友善,還時常拿果蔬給他們喫,所以常來。
眼看午時將至,幾個孩童便要離去。
沒曾想,那老道忽然慘叫一聲,跟着抬起頭,張開昏黃老眼,問道:“草木斷枝,尚可存之,人若魂魄不全,可能活乎?”
幾個孩童對視一眼,都大大大笑。
其中一個道:“道爺爺糊塗了,人怎麼能和草木比呢?”
“對呀!對呀!”又一個孩子笑道:“草木割了一茬,很快就又長出一茬,一直割一直有,我家就指着這個喫飯呢!人可不能割,就是斷個胳膊腿的,也可能要命!就幹不了活啦!”
“幹不了活,和死了也沒啥區別!”馬上就有人附和道:“村東頭的李家二郎,得了離魂症,便是魂魄不全,幹不了活,有天不知咋地就沒了,都說他死了!”
“對對對,得了離魂症,魂魄不全,最後都沒了……”
老道聞言一驚,旋即慘笑:“原來如此,竟有如此手段,罷了,貧道也算解脫了。”
幾個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幾句過後卻不見那老道回應,轉頭看過去,就都驚叫起來!
“死了!”
“道爺爺死了!可能是老死的,看他這麼大歲數了……”
“快回去!快走!我爹說過,死了的人會變成厲鬼的!”
待得一泻⑼⑷ィ钪兄皇O乱粋�低頭不語的老道,鮮血自七竅中流出,生息已無。
咔嚓。
角落裏,幾座神像出現裂痕,其中一個頭上掉下一大塊,露出一張枯瘦面孔。
“因果已清。”
海岸邊上,陳淵遙遙感應,有了結果。
“果然如我所料,在三元合一、魂晶根源、化身的仙靈之氣等力量的加持下,可以咿D神通。因果輪迴算是消耗比較小的,畢竟屬於較爲雞肋的神通……”
體內,狂暴而又雄渾的力量即將徹底消退,空虛感一浪接着一浪的襲來。
隨着兩件破損法寶從打破靈竅封鎖,分離出來,陳淵的力量迅速衰退,甚至因爲過度承載,他的玄身內外損傷頗重,尤其是左臂之中,陰血已乾,死氣消弭,連骨骼都有破損,表面更滿是裂痕。
“找個地方潛修,便可迅速修補,畢竟是法寶之身,而且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
想着,陳淵的目光掃過沾染漆黑鮮血的兩件殘缺法寶,揮手間收入迥摇�
“虛焰鍾和造化鼎在我體內,被壓榨出力量,與我的身體有了更緊密的聯繫,等於被進一步煉化了。一旦湊齊五行靈寶,玄身五轉,身體的承受能力進一步提升,就能更容易將兩件法寶納入靈竅!雖雖然也不能持續太長時間,卻可以精細化操作,讓綜合戰力直達煉神!”
以陳淵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煉神疑似是這鼎元小界的上限。
“不過,似乎還有煉神之上的返虛星君,不過應命星君這個名稱值得玩味,應命……”
陳淵收攏氣息,凌空而行,像是走在階梯上,落到了岸邊的黑巖上。跟着,他察覺到了一道道審視和窺探的目光,其中有幾道頗有躍躍欲試的感覺。
“察覺到了我的虛弱?最好蹦出來幾個,順帶掃除隱患,我的玄身本質還是法寶,不受傷勢影響,加持了化身光環,借力仙靈化身,也能發揮出堪比化神的戰力。說起來,馮老將軍送的三枚魂晶根源只剩下一枚了,還好差不多將三元合一的力量掌握了,咿D至極,也能拼湊出靈光殘蘊,再配合化身之力,差不多能拼出靈光。”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淵的自信和平靜,很快,那些窺視的神念、目光接連退去,。
“沒人出手?可惜了……”
正惋惜着,有細碎的腳步聲從很遠身後傳來,緊跟着一個聲音響起——
“拜見師叔祖——”
第196章 風起掌中山
這一聲問候,略顯沙啞、低沉,中氣有缺,卻又有難以掩飾的急切與討好之意。
卻是那林翔卷拖着疲憊傷軀,領着一虚T人弟子,站在三丈開外,恭恭敬敬的行禮,態度虔铡�
陳淵目光掃過,見着林翔卷身後幾人,神色略顯古怪。
那靜瑄竟成了個八尺漢子,精神抖敚銡獾拿嫒莼髁擞⒖∶婵祝饨欠置鳌�
靜瑄邊上,則站着一個身材高挑的英氣女子,眉宇間依稀可見張莊的模樣,她神色如常。
這張莊身後卻站着個秀氣女子,楚楚可憐,淚眼摩挲,不時低頭看看胸前,摸摸小腹,如喪考妣,正是性轉的馬元中。
陳淵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點金光,捕捉到了幾個人身上殘留的禁制殘留。
“大五行陰陽陣麼,居然能陰陽顛倒到這個地步,可以先研究研究……”
注意到陳淵的目光,馬元中下意識的後撤兩步,隨即反應過來,哭得梨花帶雨,道:“師叔祖!請師叔祖救救吾等!讓吾等恢復原樣……”
靜瑄卻道:“我覺得挺好的,也沒必要恢復。”
“什麼!?”馬元中臉色一變,就要反駁。
林翔卷打斷兩人,沉聲道:“師叔祖面前,豈能如此失禮?”跟着,他走上前去,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多虧了師叔祖出手,否則莫說吾等要隕落當場,這經營多年的懷濟港也無法倖免!”
“我也是舉手爲之,不出手,我也要被困在陣中。”陳淵點點頭,不客氣的吩咐道:“你安排一下人手,把我那輛馬車上的男女找來,另外還有那崑崙秉,應該還在城主府附近,也帶過來。”
“喏!”林翔卷身子疲憊,但聽到這話反而精神一震!
師叔祖還讓我做事!
那就是沒有發現我們已經發現他是假的了!
太好了!
切不可讓他認爲自己暴露!
否則的話……
想着想着,他心絃緊繃,後背寒毛乍起,不敢停留,趕忙去安排起來。
遠處,易當先與花夢境駕馭着遁光,一人提着一個昏厥的修士,心驚膽戰的觀察着。
他們作爲化神道君,乃是八宗砥柱,本駐守在離懷濟港不遠之處,既是自家道場,也是一條防線。任何威脅到幾座海岸港口的事件,都會在傳信盟主的同時,第一時間告訴他們兩人。
正因如此,二人才會知曉有個冒充明霞谷弟子、打着真君旗號的“狂徒”抵達了懷濟港,並在接到了總盟傳訊後,連飛舟都顧不上等,就騰空而起,直往懷濟港而來!
但接下來的事,委實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現在看着林翔卷等人的模樣,易當先與花夢境如何還猜不出,這剛粉碎大陣、硬撼至寶大神通的修士,就是那個“狂徒”。
“這等修爲,還用得着招搖撞騙?他就算硬攻,除了盟主……”易當先的話說到一半驟然一停,臉色難看。
花夢境嘆道:“盟主已死,八宗沒人能擋得住他了,無論他有什麼目的,都不難達成。反倒是吾等,你我,要想想如何應對,畢竟一個不好,怕是局面不見得比大五行陰陽陣侵蝕更好!”
“不錯。”易當先苦澀一笑,“不想讓八宗除名,就必須小心應對……”
正說着,二人忽然心頭狂跳,有極端危險之感充斥靈覺,於是悚然一驚,轉頭一看,正好迎上陳淵看過來的目光。
心頭一顫,兩人惶恐!
該怎麼辦?
打,肯定是打不過的,還可能給八宗招來禍患。
花夢境嘆了口氣,低語道:“既被林翔卷等人奉爲師叔祖,自然就是吾等的師叔了,過去見禮吧。”
“師叔?可他……”易當先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無奈點頭,“確實如此,要去見禮。”
但凡事說時簡單,真到了要面對的時候,局面就複雜了。
先前一副遊刃有餘模樣的花夢境,一到陳淵面前,立刻低頭不語,逼得易當先硬着頭皮上前。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行禮:“見過……見過師叔。”
“好師侄。”陳淵哪會客氣,立刻應了下來,讓易當先臉色一綠。
花夢境這時才上前來,說着:“見過師叔,在下傾城派花夢境,這位是白鶴宗的易當先師兄,吾等本來馳援,未料到敵人那般棘手,若非師叔出手,懷濟港危矣!吾等更是難活!”她見陳淵不爲所動,暗歎一聲,於是話鋒一轉:“未能幫上師叔禦敵,吾等甚是慚愧,好在並非一無所獲,師叔請看……”
說着,他將自己與易當先提着的一男一女放在地上。
男的身着儒袍,長髮散亂,長鬚貼胸,女的一身花遥瑏y髮蓋臉。
兩人都被海水浸透了身子,昏迷不醒。“這兩人是?咦?”陳淵順勢看去,目光剛剛觸及兩人,便有心血湧動之感,隨即察覺到了二人身上的氣咝睿澳恰�
“這兩個是跟着那道人一起的,也算是入侵者,在那座鐵山……”花夢境說着,忍不住看了一眼海岸邊上的高山,感慨萬千,心中膽顫,“……在鐵山落下時,被捲入海中,剛纔爲我二人發現,擒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