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36章

作者:战袍染血

  這部法訣在洞虛界的名聲同樣很大,曾有一位大神通者仗之覆雨翻雲,掀起了一個時代的腥風血雨!

  此法偏向於護道法訣,分化出去的三尸化身可謂戰天鬥地,九轉尸解篇煉化的玄屍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猶有過之!

  能將自身的某種念頭、情緒斬出身外,結合寄託之物,煉化出一道法寶化身,看似化身,實是法寶,而且作爲念頭降臨的承載之物,這等法寶近乎本命。但限制也不少,在修煉之初,這三尸法寶甚至不能離體太遠,否則情緒迴歸,會被打回原形。

  除此之外,此法於性命之道亦有助力,但並非是本體與化身相輔相成的提升,而是將雜念排除出去後,能精純道心,能更加明確的窺見求道之途!

  “在洞虛界時,我未用此法,就是因爲所謂的斬三尸,斬的並不是真屍,而是心中的屍蟲,是將人身的慾望、情感視作雜質,斬出去獨立,與我的道心不符。不過,現在情況不同,這仙靈之氣侵染玄身,帶來種種異變,尤其是滋生雜念,正好斬出去……”

  思索片刻,陳淵就有了決定,沒有拖泥帶水,更不會瞻前顧後,畢竟現在也沒有那麼多時間讓他耽擱。

  “不過,雖然身外化身的大部分準備已經具備,卻還欠缺些許輔材。我在神藏界中的收穫,可以抵消一部分,餘下的還得收集,但這其中涉及到的,主要是情緒念頭,若在神藏界,有神道化身在,這寄託之念都不難尋,現在麼,還得稍費功夫,好在那顆水行之寶凝聚了不少寄託之念,能用作變通……”

  想到這,他又想起一事:“跟着雷家入城後,就有突發情況,他們與我約定的卷宗都未能送完,那西鯨島相關的記載還未拿到……”

  忽然,那白玉金丹一陣震顫,又有許多雜念滋生,將陳淵的思緒擾亂。

  他不由皺眉。

  “這事確實拖不得。但話說回來,斷指與仙靈之氣是詭異了點、古怪了點,但論強橫,也是真的強橫!就是不知,這東西古怪的來由何在?難道真是仙人遺留?就連洞虛界,都沒有合道仙人重歸的故事,最多是域外天魔留下些許痕跡,這勾陳界爲何會有?”

  想着想着,陳淵心中靈光一閃:“若此界真有合道仙人的遺蹟,若借之參考,說不定能補充自身,再次面對合道之劫時,也就有的放矢了。當然,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現在還是先把身子穩住,再把煉製三尸法寶身的材料準備齊全。”

  揮手間,泥土遮蔽靈穴洞口,陳淵緩緩閉上眼睛。

  但今日之事,並未因陳淵的沉寂而停歇。

  藏銘國都發生的異變,像是一場風暴,掀起了狂風巨浪!

  哪怕陳淵封禁了不少人,也只不過讓消息延遲了一段時間,但模棱兩可的傳聞,卻已不脛而走!

  這都城的世家大族,對虛言子這個名字一時噤若寒蟬,不敢輕易提起!就連皇宮大內,如今坐掌大權的大皇子,亦不許身邊人隨意提及此名,似乎畏懼甚深!

  “藏銘國主死了?”

  雲霧之中,一艘三桅飛舟破空疾馳。

  船雖大,人卻少。

  懷中抱着一把長劍的冷峻男子,聽着劍童回報的消息,面露愕然之色。

  此人正是西鯨島的劍心使,奉命前往望藏島,捉拿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祕散修。

  “藏銘國主雖是死劫將臨,但不該應在這幾日。”

  他盯着劍童,冷冷問道:“是何人所爲?”

  “這事正與那虛言子有關!”劍童雖被叫做童子,實乃劍心使的弟子,已是十三四歲的少年,揹負雙劍,身穿華服。

  他笑嘻嘻的道:“傳聞很多,有說是藏銘國派出三位金丹,將那虛言子擒拿,帶回宮中,也有人說是虛言子打上門去,當袛貧⒘四俏粐鳎說紛紜,不好分辨真假。不過有一點卻很明確,藏銘國的鎮國之寶,可能出了問題。”

  “鎮國之寶?仙人殘軀?”劍心使搖搖頭,“此物凡間修士幾乎無法掌控,甚至不能觸碰,而且現在不是其出土的時候,就算出了問題,也牽扯不到爲師。爲師只需完成尊者交代的事,就夠了。”

  劍童道:“藏銘國主人都死了,死前不可能沒動用仙家之寶,按說那個虛言子該是死了吧?但咱們的人回報說,見了此人離開皇宮,聽說他還在宮中留下了什麼‘虛言子到此一遊’的墨跡,甚是囂張!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此人能在仙寶之下活命離開,還敢留下狂言,說不定有點本事,您直接殺過去,有些不妥。”

  “消息可靠?”

  劍童笑道:“咱們的人,打探消息還是有一手的,那藏銘國的大皇子本來還想祕不發喪,都被咱們給打探出來了,又捅了出去,所以還是可信的。”

  劍心使淡淡說着:“你既來與我說了,定是有主意了。”

  “師父,依徒弟之見,動手之前,得先搞清楚這個虛言子的底細,所以徒兒想着,可從兩方面着手。”

  他不等劍心使再問,就主動道:“其一,蒐集情報,虛言子雖然來歷不明,但現世幾日,碰到了不少人,還和很多人交手,找到這些人問詢,一者能知其修爲境界,二者順藤摸瓜,找一找他的來歷跟腳,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劍心使眉頭微皺。

  劍童便繼續道:“這第二點,就是找些人試探他。有些人最喜歡隱藏修爲,可能本身是化神,卻裝作金丹,或者留有底牌,能以金丹之身,爆發出化神之威!雖然也不過是師父一劍之事,但弄清楚了,纔好做得利索。”

  劍心使卻搖頭道:“他若真能在仙寶中都來去自如,還有什麼人敢去試探他?”

  “哈哈!”劍童笑了起來,“師父,徒兒自有妙計!師父你就等好吧!”

  劍心使還是搖頭,道:“他若不懼仙寶,必非等閒,能與這等人物交手,亦爲師之願!你如今修爲不夠,常以致暂o之,但也該記住,一劍能破萬法!也不要小瞧天下英雄!沉溺於致灾溃秳Φ蓝裕瑢嵞吮灸┑怪谩!�

  劍童聽着,只好點頭,但眼中卻閃着狡黠之色。

  “呼——”

  一個日夜過後,陳淵緩緩睜開眼睛。

  在他體內,大部分的仙靈之氣,都被從血肉深處抽取出來,聚於白玉金丹周圍,整個人的精氣神不再混亂不穩,重新趨於穩定。

  不過被強化後的肉身,倒沒有因此被削弱多少,這筋骨皮膜一旦增長、熬鍛,就刻印於身,難以改變。

  不過,深入血肉的仙靈之氣被抽出,陳淵若是全力施展勁力,雖也能爆發出超越十龍十象的恐怖巨力,卻難以持久,可能幾下之後,就要筋疲力盡,也算是有舍有得。

  “反正這些仙靈之氣,遲早要轉變爲三尸法寶,等於換個形式爲我所用,一來一去,我這一身勁力等於是白賺的!而且,未來打熬氣血真元,填補血肉虧空,還能滋長持久力。”

  想着想着,他站起身來。

  “總之,身子已然穩固,下面就是煉化三尸法寶身,正好見見那外面等候之人。”

  陳淵雖是閉目調息,但並不是對外界失去聯繫,又有碧綠竹子警戒,早就發現半日之前,就有幾人等在外面。

  撥開泥土,走出靈穴,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就是個俊美的有如女子的男人。

  劍眉朗目、鼻如懸膽、脣紅齒白,宛如話本傳奇中的絕世男子走了出來。

  不過,最引人矚目的,是這男人頭上的兩根角。

  “熬靈,見過前輩!”

  這男人一見陳淵,便恭恭敬敬的行禮,語氣真眨骸巴磔吥她垖m世子,此番本是來這藏銘國尋找被擒走的親友,不想卻見得前輩大發神威!前輩在藏銘皇宮所留‘撮爾小國,不自量力,貧道一人可平之’之言,大挫藏銘人的威風,吾輩水族聽聞,無不心嚮往之!”

  “?”

  陳淵一愣。

  “我留的什麼?”

第171章 聞其名則甚懼!

  對方之言雖然離譜,但陳淵畢竟聽過更離譜的,知道這傳聞一起,以訛傳訛,很容易面目全非,因此驚異過後,就恢復如常。

  他先打量着面前幾人——

  除了這位龍宮世子熬靈,還有幾人隨他而來,但看起來都是家將打扮。

  看了一圈,陳淵的目光又回到了龍宮世子身上,他能從這位英俊過頭的世子身上,捕捉到一股引而不發的光輝。

  靈光!

  此人,是一位化神修士。

  “我最近見的化神修士,着實是有些多了。不過,以他的修爲,不難看出我表現在外的,乃是金丹道行,爲何還一口一個前輩?嘲諷?”

  心裏想着,他也不繞圈子,直接問道:“你們是怎麼找到這來的?此來,所爲何事?”

  他既早就發現幾人靠近,但看他們只是等在外面,並沒有其他舉動,便聽之任之,等梳理了體內的仙靈之氣,才與之接觸。

  不過,想到此人是水族,自己才得了一個滿是鱗甲的水行寶珠,莫非是來討要此物的?這東西在那個什麼瑾茹王手中時,不見有人討要,自己拿了還沒三日,居然就有人來了?

  想到這,陳淵眉頭皺起。

  熬靈一見陳淵表情,急道:“前輩切莫誤會,吾輩水族與這望藏島上頗有聯繫,過去此島的土地之神,皆是出於龍宮。藏銘一來,廢了過往神祇,又不曾冊封真神,就有一些漏洞,可以爲吾輩所用。”

  說着說着,他微微躬身,諔┑溃骸巴磔叴藖恚皇侵轮x,二是來請前輩,去我府上做客。”他說話的時候低着頭,眼神微微上撇,小心的盯着陳淵,眼底有一抹通靈光輝閃爍,但越看越是心驚膽戰!

  以他的道行與望氣之法,此刻在他眼中的陳淵,哪裏還是個人,分明是個仙靈之氣的聚合體!

  那雄渾至極的仙靈之氣,比他長這麼大所有見過的加起來還多!

  更關鍵的是,這還都是未曾淨化過的仙靈之氣,帶着仙人死後的腐朽氣息,這等未經淨化的仙靈之氣,自來修者一接觸,就要被死氣侵蝕,輕者喪失自我,重者當場異化!

  但眼前這位,不僅毫無異樣,言談舉止還從容不迫,豈止是離譜,簡直就是恐怖!

  有鑑於此,熬靈哪敢讓此人生出誤會,當即就解釋的清清楚楚:“這望藏島本是吾輩水族的休憩地,島上便有吾輩與人族的混血後裔。那些藏銘人一來,便驅逐了這些混血後裔,佔山圈地,反客爲主!與吾等實有仇恨!前輩此番大大落了他們的顏面,還宰了他們的國主,可謂大快人心!”

  “島上那些身有鱗甲的族羣,是你們水族的混血後裔?”陳淵一聽,越發肯定此人是要來尋那水行靈寶的了。但這東西對他意義不小,可是不能放棄的,另外……

  “果然,藏銘國主之死的黑鍋扣到了我的頭上。”

  嘆了口氣,陳淵並不意外,而且轉念一想,那國主雖然是額間印堂有死相,但我若不去上門,他也不會那日死,還是有責任的,便也不辯解。

  另一邊,熬靈又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的行宮府邸離着此處不遠……”

  陳淵搖搖頭,道:“那就不必了,我尚有要事,先行告辭。”

  “前輩!”熬靈當即就道:“前輩莫非還有擔心?我那府邸不在水中,聽說前輩得了一顆蛟鱗珠,我那府中也有類似之物,想讓前輩賞玩……”

  陳淵停下腳步,打斷其言,問道:“無事獻殷勤必有所圖,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熬靈一怔,略有猶豫,但最後還是道:“前輩,吾輩龍族要爲儲君,需得通過考覈,成就高者方能爲儲。吾輩此番的考驗,正在這望藏島上,蓋因此島本是龍族行宮所在,藏有一處海眼,但現在爲藏銘國所奪,並藉此奴役了鱗甲一族……”

  “你想我幫你奪回海眼?”陳淵打斷對方,搖頭道:“我可沒這個功夫和時間,更不想與藏銘國有更多牽扯。”

  “自然不是!這奪取海眼需吾輩龍族真血,豈能假手他人?況且,若連此事都要求助,那縱得儲君之位也非龍族之福,晚輩是想與前輩結盟,待得望藏有變、藏銘混亂時,能用前輩之名震懾一些人。當然,還有其他方面的合作機會,但要等前輩對晚輩更加信任,纔好說起。”

  頓了頓,他又道:“除此之外,晚輩家中正有一物,牽扯仙靈之氣,無從使用,正爲之困擾,前輩能化用仙靈之氣,自然能解決此事!”

  “就這麼簡單?”

  陳淵反問一句,讓一位化神修士刻意放下身段,可不是簡單之事,除非所圖甚大。

  但眼下陳淵的身上,還真就有值得化神修士覬覦之物。

  一念至此,他索性問道:“你說,你手上也有被仙靈之氣困擾之物,那是什麼?”

  “是一幅畫,”熬靈有問必答,“是晚輩在仙府之行中所得。那幅畫我母親甚是喜歡,奈何沾染了仙靈之氣,不好作爲禮物。再過些時日,正好是母親七百大壽,前輩若能幫着淨化了其中的仙靈之氣,實乃大恩!必有重謝!”

  “仙靈之氣對修士而言是大補之物,你卻爲之困擾?”陳淵卻問道:“我見不少修士上榜什麼羣仙譜,就是爲了去仙府尋得仙靈機緣,你能得到那幅畫,不就是機緣?”

  熬靈一聽,苦笑起來:“這仙靈之氣或者說仙靈死氣,對吾輩修行之人而言,其實無異於毒物,唯有通過淨化,去了其中死氣,方能適用。”說着,他抬起頭,半是試探、半是真心的道:“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如前輩這般,能輕易容納仙靈死氣,不受影響,不被異變的。”

  “仙靈死氣?”簡單的稱呼變化,陳淵立刻把握住了內涵。

  這所謂的仙靈之氣,或者說,仙靈死氣,是自仙人屍體中滋生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新的問題出現了。

  此界真有下凡的仙人?

  仙人,又怎麼會死?

  不過,他沒有問出口,反而問道:“你都能參加仙府之行,得到蘊含仙靈之氣的物件,爲何不去淨化?”

  熬靈直言道:“淨化的代價太大,要付出的東西太多,晚輩還有競逐龍宮儲君的念頭,自然不會答應守仙居,爲他們奔走。”

  “你也是通過守仙居的羣仙譜,得到了踏足仙府的機會?”陳淵問過之後,不等回答,就擺擺手,“算了,你不用回答的那麼仔細,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你,但你可以先將那幅畫帶過來,我看能否幫你處理其中的問題。在這之後,再說其他。”

  “好!”見陳淵鬆口,熬靈面露喜色,立刻就安排人去行宮取物,自己則表示要隨侍左右,“這幾日有不少藏銘兵卒在周圍巡查,有晚輩在這……”

  陳淵搖搖頭:“不用,他們找不到我,等你取了東西,再來此處吧。”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就盤坐在一塊岩石上,閉目不語。

  若這個龍宮世子可信,那接下來的化身輔料,就可以讓這人幫着蒐集,省去繁瑣,如若不然,拍拍屁股也就走了。

  “雷家本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現在卻不宜再多接觸了。”

  與此同時。

  在藏銘國都的天牢之外。

  “雷公子,您請——”

  那日盛氣凌人的牢頭,這會正低聲下氣的在雷家兄弟前面引路。

  雷崇禮看着牢頭模樣,冷冷一笑,道:“武牢頭,怎的突然之間,又將我們放了?不是說這次是大案要案嗎?牽扯到天大的事情裏了嗎?怎麼突然之間,就將我們給放了?”

  “雷公子何必爲難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武牢頭賠笑着,壓低了聲音,“具體的緣故,閣下可以等回去之後,只要稍稍打聽,自然知曉緣故。”

  雷靜卻忽然出言道:“可是因爲虛言子道長?”

  “不錯,是因爲那位道長!”

  武牢頭一聽這個名字,臉色就是一變,隨即見雷家兄弟還要再問,便面露苦澀,哀求道:“請兩位公子莫要再問了,小人實在是不敢說,不敢說!那位煞星,與你們雷家關係好,你們雷家的人提及,旁人不會說什麼,小人還要腦袋呢,豈敢多言啊?”

  雷家兄弟二人一見他這模樣,面面相覷。

  雷崇禮奇道:“只是問起道長之名,爲何你這般恐懼?”

  武牢頭只是苦笑:“請兩位回去自問,請自行去問。”說着,好說歹說,將兩人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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