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天魔如影,萬物冰封!”
霎時間,蒼穹深處,一抹漆黑顯現,化作洶湧的先天魔道法則,直接落下來,加持在黑蓮魔子的身上,令他這一道魔印的威力急速膨脹,綻放出至惡至邪的奇異黑光!
那就彷彿是宇宙破滅、萬物消亡時,凝聚的一點光芒,在先天魔道的加持下,也化作一座蒼茫黑山,砸在山頂,要將一切盡數封鎮!
“天道加持?”
陳淵一抬頭,注意到了蒼穹深處的變化,心中就是一動。
“原來如此,此界真正的大敵,不在外,而在內!總算知道了敵人的面目!”
他一抬手,正待將身上所餘靈光鼓盪起來,抵擋魔印之山,忽然心有所感,身子一陣模糊,離開了原本之處。
轟隆!
陳淵這邊剛走,那片山石驟然破碎。
三道鬼魅身影在隨石煙塵中顯現,一個個臉色赤紅,雙目漆黑,嘴角帶着邪異笑容。
赫然是三位神道帝君突然出手!
只不過,此時的祂們,哪裏還有半點神聖氣息,全身上下皆爲道道魔氣徽郑l出飄忽而又詭異的氣息。
“陳道友真是好身手,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注意到吾等,躲開攻伐!”東嶽帝君微微一笑,轉頭看向一側。
陳淵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過了三神的攻擊,這時見得三神模樣,已然明白了緣故。
“你們三個,居然被魔道侵蝕至此!過去是怎麼表現的毫無異樣?甚至還有那般正氣?”
可惜,他已無時間追究,被三位神君亂入,失了先機,龐大魔印已經落下,道道魔念呼嘯而至,每一道都散發出沉重、遲滯的意念,宛如鎖鏈,要將陳淵纏住,封印起來!
陳淵兩手一揮,沒有抵擋,反而將那魔念盡數收攏過來!
身後星空擴張,吞噬魔念!
“狂妄!”黑蓮魔子冷冷一笑,“你以爲自己是誰?擊敗了一個餐霞真人,便這般自視甚高?就算煉化了心魔大咒,但以你的境界,想要駕馭千萬魔念,還早得很!這不是凡間修士,能觸及的境界!”
說話間,他一手捏訣,一手虛壓!
無邊無際的魔念,轉眼吞噬陳淵,將他鎮在當場!
“如此一來,你便不能踏足虛王殿了!”
“住手!”
遠處,一道黑風剛剛抵達,遠處還有狐道人與八宗長老,見着這一幕,都是滿面驚色。
在腥说淖⒁曋校瑹o邊魔念封禁了陳淵,化作一顆黑石,被黑蓮魔子拿在手中。
“黑蓮魔子想阻止我踏足虛王殿?爲什麼?餐霞真人說的是真的?但他們又不知我的本命境界,到底有多高!”
湧動的魔念中,陳淵以遠超肉身的境界,駕馭着星空心魔,反過來侵蝕萬千魔念,同時低頭看向了左手。
他手中的金丹震顫不休。被撕開的濛濛霧氣,在死氣的壓制下,已是無從癒合恢復,但兀自纏繞在金丹上,這時立刻開口道:“這黑蓮魔子乃是心魔聚念而成,該是修行過某種同念之法,使得許多心魔被某一個同化了!至於三尊神君,此界的神道,早就破滅,之所以還能再起,其中本就存着問題!”
“嗯?”陳淵低頭看了一眼金丹,眯起眼睛,“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知道許多事!很有用處!”那濛濛霧氣勉強顯現出餐霞真人的模樣,“我願意拜你爲師!願意發下大咒!如此一來,整個明霞谷都是你的!我還有許多收藏與至寶,都可以一併獻給你!獻給師父你!我定然會如王復陰一般忠眨〔唬人�要忠眨 �
陳淵根本不理這茬,直接問道:“你說的虛王殿之祕,是從何處聽來的?爲何能短暫恢復真實的境界修爲?”
“此事在旗山宗的卷宗祕本中有着記載!這祕本存於明霞谷中,其他各宗都不知曉!”餐霞真人的陰神殘留小心的說着:“虛王殿乃虛焰鍾所化,但其他各宗都把這至寶的威能,歸結於封禁其中的天魔真火,卻都忽略了,若此鍾那麼簡單,如何能鎮住真魔之火?天魔真火得了一個焰字,真正的關鍵,其實是‘虛’!”
陳淵卻道:“別說廢話,我問的是,爲何能恢復真實的境界修爲!”他手上用力,金丹上浮現裂痕!
“別!”餐霞真人趕忙道:“虛焰鍾據說是用荒古之神的夢境凝練而成的!入得此夢,其實就能不侷限於自身,只要知曉一套法訣,又或有掌夢祕鑰,便可令意志超脫於肉身!”
“夢境?”陳淵眉頭一皺,冥冥交感之下,已然知道身上有着因果牽連,明瞭了此言真假,更是恍然明悟了其中侷限,於是搖頭嘆息:“可惜了,本以爲能借此體驗合道之妙。”
餐霞真人一驚,補充道:“即便是夢中超脫,但人無法想象超出自身理解的境界和力量,所以不可能顯現出自己不曾達到的境界!”接着,他又道:“只待師尊將我放了,我自當將那法訣奉上。”
“不用了,我對你有殺身之仇,你就是說了,我也不敢信。”陳淵一拍迥遥F小盒落在手上,手上印訣一動,便有一縷縷虛焰被攝取出來,用作神通消耗,“走也!”
話落,陳淵身形消散。
“三位帝君,你等這是何意?”
虛王殿前,馮老將軍被黑色魔光所化牢绘傋。�
任憑老將軍如何以狂風衝擊,都不能動搖牢环趾粒�
前方,是已然魔化的三位神道帝君,他們身上處處覆蓋鱗片,雙目漆黑,嘴有獠牙,帶着猙獰笑容,哪裏還有過去的半點模樣。
“枉自爾等過去那般大義凜然,爲了所謂的職責、大局,讓多少人做出犧牲,結果臨到當頭,卻投奔了魔道!?”
後方,羊和尚、馬振、丁婆等人狼狽異常,艱難抵擋着魔氣衝擊。
他們看着坐於虛空的黑蓮魔子,臉色難看。
“這是旗山殘卷上記載的妖魔之主?居然復生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啪。
就在此時,一聲輕響傳來,卻是那狐道人不知何時,竟繞過了黑蓮魔子,眼看就要觸及虛王殿的青光臺階。
“哪裏來的小老鼠?”黑蓮魔子睜開眼睛,朝狐道人一看,忽然面露異色,輕笑一聲,“三位魔君,給我將此人擒拿!”
“謹遵魔子之令!”
三位神君立刻棄了馮老將軍,轉而衝向狐道人!
“東嶽!你竟墮落至此!”老將軍一怒,正待出手,但就在此時。
“他們三個的神位根基中,就有心魔之念,如今本心被鎮,神軀有如木偶,任憑他人驅使,老將軍說的話,祂們根本聽不到。”
“什麼!?”
黑蓮魔子神色劇變,猛地一回頭,見那青光臺階的盡頭、虛幻殿堂的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少年道人。
“陳世集,你怎麼逃出來的?不好!父上不許你入虛王殿!快給我下來!”
他臉上露出驚恐之色,身子一轉,已是化作洶湧魔光,浩浩蕩蕩的朝陳淵衝了過去!
可惜,終究晚了。
陳淵抬腳一步,踏入殿中。
嗡!
在踏足殿堂的瞬間,一陣迷醉而又夢幻的感覺降臨其身,有妙音在耳邊流轉,有虛影在眼前變幻,恍惚間,他似乎要墜入一片迷夢。
“原來如此,難怪當初要將功德注入此筆!”
動念間,陳淵右手用力一捏,那精鐵盒子驟然潰散,左手握住一根玄黃之筆,順勢一揮!
呼!
漆黑火光掃過陳淵全身,倒映出另外一道身影。
轟轟轟轟轟!
地脈震顫,靈氣凝固!
虛王殿、昇仙臺、中嶽山、中嶽城、大江中游、廣袤大地震動起來!
第138章 金汞相交結紫氣
“這是怎麼了?”
中嶽城裏,守在陳淵故居中的孫正鑰,忽然靈覺一動,於是走出屋子,凝神感悟。
天地之間,多了股難言的氣息。
某種原本並不存在的玄妙,瀰漫各處。
每一個有所察覺的人,都在這一刻生出了感悟,好像看到了無窮星空的興盛寂滅,萬千星光似乎在這一刻倒映在心底。
突然!
孫正鑰心有所感,朝中嶽山中看去。
同一時間。
剛剛抵達江左的平王;
回到了嶺南家中的宋終;
正在攀爬東嶽的徐正元;
堪堪趕到中嶽外圍的歸元子……
盡數察覺到了天地異樣,並朝山中看去。
呼呼呼——
昇仙臺上,忽起狂風!
徽稚巾數膶訉訛蹼吅陟F,頃刻之間就被吹得四散飛流。
山間處處,二十七道不滅之魂心中悸動,竟是齊齊顫抖,都朝山頂看去,見到了那偌大宮殿之中,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一身紫衣,白髮墨冠,腳踩芒鞋,手持竹杖。
精金如細沙隨身,靈氣若鉛汞環繞。
陰陽既相合,元神照長生!
他站在殿堂之中,近在眼前,又似乎遺世獨立,遠在天邊。
點點輕盈光輝,從紫衣道人身上散發出來,照耀在山頂,令此處腥艘粫r恍惚,彷彿置身無邊星空,不辨東西。
突然,一點先天魔道氣息落下,令黑蓮魔子猛然驚醒,他看着宮殿門口的那人,只覺得一陣恐懼,像是看到了天敵。
“你是何人?”他的聲音微微顫抖,隱約有所猜測。
陳淵祖師根本就不理他,伸手一抓。
一顆顆星辰出現在腥四_下,組合成周天星斗,一瞬間就將所有人盡數鎮住!
再一揮袖,中嶽地脈位移,將許多堵塞的靈穴貫穿,這處處幽冥之氣的昇仙臺上,一時竟顯出勃勃生機,一縷縷光輝破開迷霧,照射其上,洗去塵埃,化入星斗大陣。
“這就將整個昇仙臺重新煉製了?這舉重若輕,宛如收斂物件一樣,從未曾聽聞有這等手法!”
極度的驚懼,令黑蓮魔子心神震顫,知道局面超出了控制,哪怕有着那至高之魔的命令,也不敢繼續停留,周身一震,散成漫天魔念,就要離去。
但陳淵只是手中一轉,一切彷彿倒流,這囂張而不可一世的心魔少主,便重新聚集起來,被定在原地。
“這……”
他心神震顫,眼中滿是恐懼。
“這人的境界已然超出了此界界限!不對,甚至是超出了我的理解!難怪父上不讓此人踏足虛王殿,他分明是真仙轉世!一入殿堂,還原本來,這人世間哪還有人是他的對手!”
“吼!!!”
忽然,幾聲怒吼響起,三位神道帝君掙紮起來,身上黑氣湧動,凝結出三頭六臂、道道觸鬚,身形扭曲變化,魔根深種,卻依舊掙扎不出星斗之陣。
不僅是他,就連馮老將軍亦是心神動盪,心底有幾分惡念湧起,但旋即就被鎮壓下去,不過祂卻看得出來,三位神君的情況!
“祂們這分明是徹底入魔,無法拯救了!果然,香火有毒,觸之則不可回首!”
祂這位老神自從登臨神位,極少吸納香火,甚至連生前威名都很少藉助,此刻被那輕盈光輝一照,立刻福至心靈,明瞭前後因果,一時心中悲傷。
“爲得護世法,不惜登神壇,一日墜魔道,反而害蒼生。”
陳淵祖師輕嘆一聲,將手一抓,三位神君立刻脫離星辰,落入掌中,化作三顆星辰,墜入無邊星空,瞬間輪迴千百,待得祖師將手一揮,三人重落山頂,已是魔氣盡去,卻也前塵皆無,只剩滿臉茫然與一身雄渾的玄門真氣!
“也算同界爲神,也憐爾等真心本意,便予方便,以全因果,去吧。”
揮揮手,三位蛻爲修士的過往神君,起身朝陳淵一拜,就被一陣風送走離開,轉眼橫跨幾千裏,各歸其脈。
“抬手鎮魔,反掌煉神!這等大神通,實在是匪夷所思!”馮老將軍見得這一幕,驚歎連連,忽見陳淵祖師看了過來,趕忙拱手行禮,接着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盒,“陳道……陳道祖,老……我此番過來,既爲圓滿承諾,也是想着若見着道祖你,便獻上此物。”
陳淵祖師點點頭,抬手一抓,便攝取過來。
馮老將軍又道:“那縈夢魂晶一時雖不得收,但根鬚裏也有一點碩果,我想着若此戰不勝,人間淪喪,後面也無需考慮什麼收成了,便都摘取下來。如此一來,下次若要再結魂晶,就得是一百二十年後。”“百二十年乃成夢,妙哉。我便還你一禮。”
陳淵祖師收下木盒,一指點出。
便有道道漣漪落在馮老將軍身上,令祂已然有些枯竭的本源再次充盈,但神道本質卻隱隱退化,竟似要由神轉人。
但馮老將軍不驚反喜,拱手致謝:“多謝道祖!”
陳淵含笑點頭,目光一轉,落在一邪俗谛奘可砩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