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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將男人撲開,後者的刀就用力刺進她肩膀,她卻彷彿感覺不到一絲疼,甚至感到劫後餘生。
如果剛纔那一刀下去,李學軍一定會死,只要她擋住了這一刀,他就還有生的希望。
“你報復的對象是我,不要再動他,有什麼都衝我來!”
謝景淑額頭因爲疼出了汗,也抱住男人不願意鬆手。
好在很快,飛快趕來的保安和路人一起出手,在謝景淑再次遭到傷害之前,將暴徒制服。
李學軍流了太多太多的血,臉上幾乎已經沒有血色,意識也逐漸模糊。
他轉頭一直盯着謝景淑的方向,直到看到嘈雜的環境中,控制謝景淑的暴徒被制服,對方脫離危險,他才緩緩合上眼。
累。
實在是太累了……
“學軍,學軍,你不要睡,不要睡……”
謝景淑根本不顧的身上傷口的痛,爬到李學軍身旁,看着不斷被鮮血染紅的衣服,失去意識的男人,聲嘶力竭的哭喊。
顫抖着手去捂住他腹部的傷口,卻好像怎麼也止不住傷口的血,完全忘記那是自己肩膀上傷口流下來的血。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崩潰,慌張。
好在衝突就在醫院門口,一兩分鐘的時間,李學軍就被醫務人員端進醫院,送去手術室做手術。
他身上一共中了八刀。
腋窩、肩膀、胸腔、腹部都有刀傷。
尤其是肝部被捅穿,膽囊刺破,胸腔和腹腔都有很深的口子,胸口到腹部還有一處貫穿性的刀傷。
謝景淑本來就是資歷深厚的醫生,李學軍的情況她一眼便能判斷出大概。
李學軍的情況非常糟糕。
深深的恐懼讓她根本不願意去縫合肩膀上的傷,簡單進行止血包紮後就守在手術室的門口。
手術室門口坐椅上,謝景淑衣服上殘留着很多血漬,緊握着雙手,焦慮的她手指間已經滲出汗水。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錘擊打在胸口,讓她無法呼吸。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李學軍的笑容,那些兩人相處瞬間在此刻變得如此珍貴。
她低着頭,雙手合十,用全部的力量去祈叮テ砼巍J中g室門口的那盞紅燈,就像是她心中懸而未決的審判,讓她無法安心。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得異常緩慢,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的心靈。
等了好一陣,她纔想起來,答應同事要聯繫家屬的。
聯繫李爍。
她顫抖着雙手將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咬了咬脣讓自己儘量平靜,給李爍撥去電話。
這個時候。
李爍正跟妻子在廚房裏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飯菜已經上桌,按照約定的時間,老爸跟小姨媽應該再過個十來分鐘就可以到家。
他將砧板洗乾淨放到晾乾架上,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
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褲子口袋拿出手機,看到來電的人是小姨媽,李爍微微有些意外。
小姨媽現在應該已經跟老爸李學軍在過來的路上,突然給他打電話是不是又想要買什麼東西提前問他。
謝景淑過來經常都會買一些或者帶一些東西,會提前打電話讓他做一個選擇。
“姨媽打來的,應該又是要買東西。”
李爍察覺到妻子投來的視線,笑着跟她說了一句,便將電話接通。
他笑着跟電話裏的人招呼:“姨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直到李爍皺起眉,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這時,電話裏也謝景淑帶着哭腔的聲音。
“小爍,你爸在醫院門口受傷了,你快過來。”
李爍瞬間愣住,心臟彷彿被重錘擊中,強烈的恐懼和不安湧上心頭。
他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讓顫抖泄露出來:“搶救室?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受傷?”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沉重:“因爲救我,小爍,對不起。”
“我現在就過去!”李爍無心多說,匆忙掛斷電話。
白沁寧從李爍剛纔說話的內容以及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大概判斷出來,立刻走過來。
“怎麼了?”
李爍匆忙脫下圍裙,伸手牽住白沁寧的手,走出廚房,抓起鑰匙就衝出家門。
“我爸受傷了,在醫院搶救,我們趕緊過去。”
去往醫院的路上,李爍腦海中不斷冒出各種不好的想法,讓他心急如焚。
車輛停在一處紅燈路口,白沁寧像是察覺到了丈夫的情緒,伸手抓住他的手。
“別擔心,爸是個福大命大的人,他一定會沒事。”
女生罕見露出溫柔神態,安慰丈夫。
李爍轉過頭,看着妻子鼓勵的眼神,心中的焦慮似乎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回握住白沁寧的手,輕輕點頭。
“嗯。”
兩人趕到醫院,就匆匆奔向搶救室。
剛來到搶救室門口,就看到滿身是血的謝景淑。
謝景淑正坐在椅子上,看到李爍過來,寫滿了擔憂和焦慮的臉上有着內疚,李爍剛走過去,還沒來得及詢問她的情況,她便先開了口。
“小爍,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爸。”
如果不是因爲她,現在躺在搶救室裏在鬼門關徘徊的是她,不是李學軍。
她不敢想象要是李學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該怎麼辦,以後怎麼面對李爍。
李爍聞言,大概明白李學軍爲什麼進搶救室,也沒心情去責備謝景淑,她肯定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
“姨媽,你別自責。”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謝景淑手臂上有一處包紮的傷口,身上其他位置的血應該不是她的。
那就是他爸李學軍的。
“姨媽,我爸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李爍聲音帶着幾分顫抖。
白沁寧伸手扶住姨媽,神情凝重。
謝景淑搖頭,臉上滿是無奈和悲傷。
好一會,她才低聲說道:“醫生還在搶救,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饒是謝景淑說她不清楚,從她現在的狀態來看,李學軍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李爍站在搶救室門口,只能祈蹲爬顚W軍能夠挺過這一關。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每一刻都充滿了無盡的等待和期盼。
終於,在經歷幾個小時煎熬的時間,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三人的心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
第484章 表明心意
搶救室的門打開,幾名醫生從搶救室裏走出來,經過幾個小時的極限搶救,每個醫生臉上都有些疲憊。
李爍三人心中急迫,看醫生出來便立刻迎了上去。
來到幾名醫生跟前,李爍急切地注視着醫生:“各位,我父親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老劉,應該搶救過來了吧?”謝景淑也顫抖着詢問出聲。
幾人中戴着眼鏡的男人摘下口罩,跟謝景淑點頭示意後朝李爍說道:“我們已經盡力了,現在患者的生命體徵已經暫時穩定下來,但因爲肝膽都被刺傷,雖然我們已經緊急做了手術,但目前情況並不樂觀,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醫生的話語如冰冷的針尖,刺入李爍的耳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默了默,他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您是說,我父親的情況仍舊很危急?”
醫生嘆息一聲,點了點頭,眉頭緊鎖:“是的,病人目前還在昏迷中,我們需要立刻將他轉入進行密切觀察和治療。”
李爍的心猛地一沉,彷彿被重錘擊中。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懸崖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又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
謝景淑早已淚流滿面,她緊緊抓着外甥女的手,彷彿想從中汲取一絲力量,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聲音哽咽,諔┑馗腥苏f:“老劉,你一定要,一定要把他治好,你醫術那麼好一定可以的。”
在一嗅t生眼裏,副院長謝景淑向來都是堅韌知性的成功女性。
他們從未看到她有過這樣脆弱的一面。
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剛剛被他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算是謝景淑的救命恩人,差點爲她失去生命。
她現在緊張也是正常。
幾名醫生多停留了一會給予悲傷的一家人安慰。
直到全身插滿管子昏迷的李學軍被護士們從搶救室推出來。
一家人立刻圍過去,卻被護士攔住。
迅速將李學軍轉移進病房裏。
很快,醫院電梯門口,便只剩三人和一名留下來帶謝景淑去處理傷口的醫生。
李學軍今天這場手術把權威專家都聚集到手術室,謝景淑不願意去包紮底下的醫生也拿她沒辦法。
現在手術結束,她的傷自然必須要去縫合處理。
李爍本來以爲謝景淑的傷已經處理沒有大礙,知道對方傷口還沒處理,來不及消化現在的情緒,立刻讓她趕緊去處理傷口。
他則跟白沁寧去病房門口等。
只是沒想到剛到病房門口,就被醫生叫進辦公室,簽了一張病危通知書。
醫生表示病人有可能挺過去,也有可能挺不過去,讓李爍做好心理準備,也打電話通知其他親屬,防止萬一情況不好,家屬還能見最後一面。
李爍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整個人彷彿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
他的腦海裏不斷迴響着醫生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失去親人的滋味並不好受,他內心無比渴望李學軍可以挺過來。
一生顛沛流離苦了大半輩子,日子纔剛剛好起來,馬上就要絢爛的人生不該這樣隕落。
僅僅只是幾個小時的時間,李爍好像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白沁寧對今天發生的一切也感到悲傷和不可置信。
此刻看到丈夫黯淡的目光,她覺得很心疼。
她輕輕走到丈夫跟前,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上他的臉頰。
“你還好嗎?”
白沁寧輕聲問道,聲音裏罕見有着關愛和擔憂。
李爍微微轉頭,看向妻子,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和執着。他搖了搖頭:“沒事,我還能堅持。”
白沁寧知道丈夫在強撐着。
她主動向前,雙手輕輕地擁抱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給予安慰。
“你不用擔心,爸一定會沒事的。”白沁寧柔聲說着。
李爍閉上了眼睛,短暫地感受着此刻這份寧靜和溫暖。
他確實狀態不太好,今天發生的事太突然。
過了一會兒,感覺情緒有所緩解,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輕輕握住白沁寧的手,低聲說道:“謝謝你,寧寧。”
他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家裏的冰川竟然會這樣暖心,有白沁寧在身邊,他好像真的可以安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