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701章

作者:三十二变

  “我們要不要全都往京城跑啊?現在也許只有京城才安全了。”

  “兩百多里路,會走死的。”

  “那也得走啊,不然叛軍來了,我們全都要死。”

  保定街頭上,大羣老百姓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候……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家不要怕!大家不用跑!就像平時一樣生活就可以了,不用怕。”

  老百姓們尋聲看去,原來,是化肥廠的藍帽子掌櫃,手裏正拿着一個鐵皮喊話筒,在保定城裏邊走邊喊着呢。

  這個化肥廠在保定非常有名,是保定本地的一個有錢鄉紳,花高薪在京城的梁世賢手下挖角來的一個藍帽子牽頭建設的。

  藍帽子剛來時,表現出一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般的忠眨米羁焖俣葞椭l紳建好了化肥廠。

  但是很快,這鄉紳家裏的官員,就在朝堂上提出了想要免收增值稅的要求,他剛一提出,那“忠铡钡乃{帽子立即就掛印請假,消失了五天。

  嚇得鄉紳趕緊在朝堂上提出願意交稅,藍帽子才又重新回來上班。

  就這麼一鬧之後,整個保定的人都知道了,藍帽子是個牛筆人物,連鄉紳大老爺的面子都敢不給。

  而這麼牛筆的人物,對化肥廠裏的工人卻很好,不但不拿掌櫃的架子,平易近人,還經常會幫助工人們解決家裏的實際困難,爲工人們的工錢和鄉紳老爺據理力爭。

  這使得藍帽子的威望極高,在化肥廠裏那真是說一不二。

  現在保定城裏的有錢人全跑了,藍帽子就成了城裏“最大”的人物,他跑出來喊話,倒是讓老百姓們有了點主心骨兒。

  大羣老百姓圍到了他的身邊:“掌櫃的,您可別騙我們啊。”

  藍帽子笑:“我騙你做什麼?我都在這裏,沒有跑,你們有什麼好怕的?”

  大夥兒一想,這倒是,藍帽子掌櫃和那些有錢人不一樣,一出事,那些有錢人就不見了,但藍帽子掌櫃卻和以有一樣,和咱們這些窮人站在一塊兒。

  藍帽子大聲道:“好吧,現在我不裝了,我攤牌了,其實我就是兄闻傻娜恕!�

  這一句話出來,保定城的老百姓頓時懵了。

  藍帽子繼續道:“兄闻傻娜耍瑐�個都和我一樣!我對化肥廠的工人們是怎樣,兄闻傻能婈牼蜁䦟Υ蠹以鯓印!�

  此話一出,化肥廠的工人們馬上就站出來說話了:“掌櫃對我們是極好。”

  “掌櫃從不仗着自己是掌櫃,就欺負咱們這些普通工人。”

  “掌櫃是好人!”

  “如果兄闻裳Y都是掌櫃這樣的人,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工人們這麼一喊,情緒開始傳導到了別的老百姓那裏。

  然後沿着街延,開始向着整個城市瀰漫。

  反正這年頭的城池不也不大,方圓也就幾里,通常就是一個十字叉形的街道,要不然就是個井字形,轉眼間,消息就傳遍了保定城裏的每一個角落。

  藍帽子:“打開城門,不用做沒必要的抵抗,咱們安心等着兄闻傻拇筌姷絹戆伞!�

  老百姓們仔細一想,也是,軍隊都沒有,還關着城門有啥用?徒惹兄诬姂嵟�不如不關門呢。

  打開城門!

  老百姓們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兄诬姷牡絹怼�

  很快!

  山西兄诬姡氏瘸霈F在了大夥兒的眼中。

  爲首一人,正是山西人擁立的“老百姓代表”陳千戶。

  陳千戶騎着一匹高頭大馬,看起來人五人六的,但他剛剛出現在城門口的那一瞬間,保定城裏的老百姓就嚇了個不輕。

  “啊啊啊,完了!”

  “兄闻傻念I頭的是個妖怪。”

  “他明顯是要喫人的。”

  “我們完了啊。”

  “早知道逃去京城了。”

  “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整個保定城都在瑟瑟發抖,連城牆都被陳千戶的臉嚇得想把根從地基裏面拔出來跑路。

  然而,今天的陳千戶,已經不再是昔日的陳千戶。

  他已經不再用“發糖”這種小兒科的手段來挽救自己的聲譽了。

  他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

  要打動別人,靠的不是簡單的小恩小惠,而是要走心。

  走心你知道嗎?

  陳千戶刷地一下拿出了一個鐵皮喊話筒,對準保定城……

  保定城裏的老百姓一臉懵,不明白他要幹嘛。

  陳千戶背後刷地一下跳出來一支樂隊,各種樂器,同時開始演奏,悠揚的音樂響起。

  陳千戶深情款款,對準保定城就開唱:“每一個晚上……在夢的曠野……”

  他身後的上萬山西軍,一起開口跟唱道:“我是驕傲的巨人!”

  保定老百姓:“???”

  這歌曲是怎麼回事?爲何如此讓人感動?

  化肥廠的藍帽子突然刷地一下跳到了城牆上,應合着陳千戶的歌聲,大喊道:“他很醜,可是他是個好人啊。人不可以貌相的,那些笑咪咪的大官,有幾個是好人?”

第1402章 才被搶了

  保定城的老百姓們,雖然不太懂這首歌。

  但他們發現了一件事,一般的軍隊,來到一個沒有軍隊防守的城市,就算不立即打砸搶燒,至少也會囂張無比,在街上喫拿卡要。

  喫碗米粉不給錢,那絕對是常規操作啊。

  但眼前這支軍隊,並沒有急着入城,而是在城門外唱起了歌,只憑這一點就知道,他們與以前的軍隊截然不同。

  “我陳千戶,最討厭的就是壞人!”

  陳千戶舉着鐵皮喊話筒聲嘶力竭地大吼:“讓所有的壞人都去死吧!”

  老百姓們:“哇,他說的肯定是真心話。”

  “我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到真铡!�

  “他詛咒壞人去死,那他就是好人啦。”

  陳千戶一曲唱畢,大聲道:“諸位老百姓,咱們兄闻舌嵵爻兄Z,會讓所有人的生活過得更好,會讓國家更加繁榮昌盛。當然,任何的制度,肯定都會有缺陷,會有我人照顧不周的地方,但我們打開了老百姓向朝廷說話的通道,我們讓老百姓選出自己的代表,由這個代表去幫老百姓們爭取應得的利益。”

  “我,就是山西老百姓的代表,我期待着看到你們保定老百姓也選出自己的代表來,讓我們一起把這個國家治理得更好。”

  說完,陳千戶帶着兄诬娎@過了保定城,根本就沒有從大開的城門洞裏走過去。

  老百姓們齊齊鬆了一口氣。

  果然,兄闻删褪遣灰粯印�

  ……

  同樣的一幕,正發生在北直隸的各個地方。

  兄闻筛髀奋婈牐瑺懥恕安话l生窩裏鬥”,故意選擇不相同的道路進京,讓熱切期盼着兄闻勺约簝若Y起來的朱由檢、朝廷官員、鄉紳地主和各種守舊勢力們,看得大跌眼鏡。

  哦,不對!

  在這裏面,也有一支不太一樣的隊伍。

  發生着一些不太一樣的故事。

  那就是……川軍!

  川軍窮啊,雖然高家村努力地幫助着四川,但是當川軍走出川,來到北直隸的時候,才發現他們仍舊是最窮的一支軍隊。

  “報告!我拿着軍餉,倒是比這些老百姓喫得好。但我家裏的七姑二嬸三大媽,他們喫得還沒這些北直隸的老百姓好呢。”一個川軍士兵向着趴地兔彙報道:“我要是去幫他們,家裏的六姑三嬸四大媽會打死我的。”

  趴地兔:“等等,你兩次說的幾個姑嬸媽,似乎數字不對。”

  那士兵道:“對呀,我還沒說完呢,家裏還有好多個姑好多個媽,列不完,根本列不完,我只能每一句話列幾個。”

  趴地兔:“……”

  這就很僵硬!

  趴地兔只好道:“那這樣吧,我私人出錢,慰問一下你家的二姑六嬸七大媽。”

  他伸手到衣兜裏一摸,居然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得意洋洋地遞給了那個川兵:“你看,本兔爺有好大一塊銀子。”

  那川兵倒抽了一口驢肉火燒:“兔爺,您身上就這麼點?”

  趴地兔:“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這銀子很少嗎?”

  川兵刷地一下摸出一錠銀子,比趴地兔那一塊兒起碼重了三倍。他把這塊銀子交在了趴地兔手裏:“兔爺,您拿去買點好喫的吧,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趴地兔:“……”

  兩人的對話被旁邊的人聽到,馬上就有消息傳了出去:“兔爺好窮,我操!”

  “兔爺窮得不行了。”

  “與其幫助北直隸的老百姓,不如咱們幫助一下兔爺吧。”

  “拯救貧窮的兔子!”

  川軍開始了踊躍的捐款……

  一眨眼的功夫,趴地兔就被碎銀子給淹沒了。

  趴地兔:“我操,我們是來幫助老百姓,你們跑來幫我做什麼?本兔爺喫的穿的都有村委會給我發,本兔爺拿錢來根本沒有用的好吧?”

  士兵們都笑:“你需要錢娶個媳婦。”

  趴地兔:“女人只會影響本兔爺拔劍的速度……”

  土兵們又笑:“兔爺,你拔劍的速度不需要影響,已經是毫無用處了。”

  趴地兔:“我操,你們這羣兔崽子。”

  土兵們籼么笮Γ骸巴脿敚銢]有女人的話,根本生不出兔崽子啊。”

  趴地兔:“……”

  ……

  與此同時,從山海關出發,走東路向着京城去的吳三桂軍。

  “前面有一個小村莊。”一個斥候回報道:“但是村子裏老百姓全都逃走了。”

  吳三桂哼了一聲:“人都逃了?那誰來給我供應軍糧?去周邊的山林裏搜索一下,看看這羣窮鬼藏在哪兒,把他們擰出來,刀子架在脖子上,總是會弄出一些糧的。”

  斥候應聲而去,很快,一羣斥候散入了附近的山林之中。

  邊軍的專業斥候夜不收,偵察能力可是很強的。

  沒用多長時間,一羣老百姓就被找了出來。

  吳三桂手下的刀子往他們脖子上一擺,老百姓們就只好恨恨地挖出自己藏好的糧食,交給了吳三桂。

  吳三桂倒也不殺他們。

  這些老百姓屬於一種“礦產”,可以稱之爲“人礦”,只要你不把他們殺死,留下他們一條性命,那每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來挖一挖,就又能從他們身上挖出一些糧食來。

  簡直就像網絡遊戲裏面的怪物,過一段時間就會刷新,玩家就可以再去掃蕩一遍,收穫許多戰利品,簡直是生生不息。

  “趕走他們,我們繼續前進。”

  吳三桂將榨乾了的老百姓們驅散,繼續率軍前進。

  只留下一羣被搶光了財物,失去了一切的老百姓,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