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二变
這時候,孫傳庭纔剛剛來到營門前呢,看了看滿地痛哼的大內高手,好奇地問道:“這裏怎麼了?”
最初那兩個邊軍戰士這才彙報道:“高起潛來了,不通報直接硬闖兵營,我們擋他,他就打人,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孫傳庭啞然失笑:“原來是這樣的破事兒,嘿!你們沒錯,錯的是高起潛,耍官威耍慣了,以爲自己官大就可以無視規則。這也是所有舊官僚體系都有的問題,我這一次進京來,奉有天尊法旨,要教一教京官們新的規矩,這一次就算是教育了一下高起潛吧。”
陳千戶:“他會不會在皇帝面前說咱們黑話,然後對孫校長不利啊?”
孫傳庭笑:“不用擔心,咱們不給他這個機會,剛剛纔有消息彙報說佘娫谏綎|濟南附近活動,咱們需要出征去濟南了。”
陳千戶恍然大悟:“皇上需要咱們剿匪,是不可能在這時候對咱們怎麼樣的,高起潛拿咱們毫無辦法。”
孫傳庭笑:“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
高起潛一路飛奔,擦火花帶閃電,轟隆隆地跑進了御書房,對着朱由檢就是一通大哭:“皇上,您要爲我作主啊。我作爲監軍,去巡查孫傳庭的兵營,沒想到那孫傳庭十分無禮,居然不讓我這個監軍進入營中。天知道他在營裏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敢讓我看見。”
朱由檢“嚇”了一聲:“既有此事?”
高起潛大哭:“他還縱容部下,出手打人,把我帶去的人全部打傷,我要不是跑得快,今天就沒法在這裏和皇上您說話了。”
朱由檢怒!
監軍太監,是皇家用來控制武將們,防武將不聽話用的重要工具,代表着皇家的顏面。
若是沒有太監看着,軍隊造反怎麼辦?
所以,孫傳庭這趕走監軍的行爲,往小了說就是不給皇家臉面,往大了說和址礋o異。
朱由檢忍不住就想到:這批大臣不行啊!一個個兵部尚書都是不讓人省心的。張鳳翼是個廢物,連追擊清兵都不敢。楊嗣昌私調大軍,合圍流寇,居然不讓朕知道這麼大的兵力調動。現在新來一個孫傳庭,居然又毆打監軍。
真是反了天了!
“朕要嚴辦他們,一定要嚴辦他。”
朱由檢剛說完這句話。
外面就竄進來一個太監,急吼道:“大事不好,斥候來報,說闖俅筌姡诟Q視濟南。兵部尚書孫傳庭請令,要皇上允許他帶着京營過去救援濟南。”
朱由檢:“啊?”
他輕嘆了一口氣:“看來,還不是收拾孫傳庭的時候。”
高起潛:“哎?那我……”
朱由檢:“你受的委屈,等他剿匪歸來再談。”
第1270章 巴拉登有朝氣
烏審部落……
哲布已經率軍出征,遠征到喀爾喀部落和科爾沁部落那邊去了,但是,烏審部落的發展,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因爲,高家村的援助來了!
大量的高家村藍帽子和黃帽子,來到了烏審部落剛剛建出來的“小城市”巴拉登。
巴拉登這個詞,在蒙古語裏,表示“有朝氣”。
這是一個有朝氣的城市。
當然,在高家村人的眼中,它其實並不能叫做城市。
它就是一堆帳篷的集合體。
烏審部落的人缺乏靠譜的建築技術,也沒有足夠的建築材料,他們只能用自己的帳篷來組成城市,大風一來的時候,整個城市都在風裏歪歪扭扭,顯得頗有點悽慘。
從高家村過來的企業家騰逸風,看着眼前這一片帳篷城市,也不禁有點小尷尬:“哎呀,來的時候就聽說這裏很慘,沒想到比我想像的更慘。”
“哈哈哈,別說怪話了。”另一個企業家笑了:“老騰,你在這裏可搞不起水泥廠了。”
騰逸風點了點頭:“我看是有點難,不過,派手下去勘察一下有沒有能弄水泥的石材,還是要的。”
他招了招手,過來了幾個勘測技術人員。
騰逸風吩咐道:“在這周邊轉轉,看看能不能弄到能造水泥的材料。”
那幾人騎上馬,向周邊去了。
而那另一個企業家,做的生意是日用快消品,這一次過來,能搞的事就很多了,他遠遠地看着哲布搞起來的牛角製品廠,以一個巨大的帳篷的形式聳立在巴拉登的中間,不禁暗笑:“哲布雖然學了些,但多而不精啊,換了我來,在這裏能做的生意那可就多了,嘿嘿嘿。牛皮可以用來各種手工藝品,劍鞘、刀鞘、馬鞍等物,還能用來做鞋子。羊皮也是同理,還有牛奶羊奶能做成各種奶製品……老子能做的生意有一萬種那麼多,從哪一項開始來血賺呢呢?哎呀,管他那麼多,全部一起做,賺錢嘛,不怕賺得少。”
“招工招工!”那企業家立即打出了廣告。
草原上人力成本之低,讓他也嚇了一大跳,隨手一招人,就招來了一大堆超低工錢就肯像牛一樣幹活的人。
不管了,全部收下!
這可不算是壓榨勞動力,因爲烏審部落現在年輕的族長哲布,巴不得高家村的人能來這裏“壓榨”一下他的族民。
因爲,唯有工廠來了,提供了工作,這些人才能在巴拉登城裏安居下來,否則,他們又得追逐着水草,滿草原流浪。
人口無法聚集的話,蒙古人就永無富裕之日。
那企業家很快就招到了一大批工人,開始美滋滋地想着自己今後能賺多少錢了。
而應聘成功的蒙古人們,也開始美滋滋地幻想着今後能在這裏安居樂業,不必再到處追逐水草,在草原上過着危險的生活了。
就在這時候,企業家看到騰逸風回來了。
一臉尷尬的表情:“糟糕了,我在這裏找不到適合用來制用水泥的材料。”
企業業家笑:“那你可白來一趟了,這裏的錢,兄弟我幫你賺了,哈哈哈哈。”
剛嘲笑了沒兩聲呢,一個負責勘測的人員縱馬狂奔回來,對着騰逸風大喊:“老闆,我找到好東西了,找到好東西了啊。”
騰逸風:“哦?找到石灰石了,還是什麼巖了?”
“煤礦!”那勘測人員狂喜道:“煤礦啊,大型煤礦,而且是離地表很湹模瑤缀醯褥堵短烀旱V。”
騰逸風一聽這話,不禁愣了愣:“咦?”
隨即狂喜:“哇,要發財了!”
在大明朝的土地上開採煤礦是很麻煩的,畢竟大明朝是一個很成熟的大帝國,隨便一個荒山,一個野嶺,也是有主之地,不能讓人隨意亂挖。
但在蒙古大草原上,沒有這個問題!
這裏的主就是烏審部落吧,但烏審部落對草原上的地皮可沒有劃給某個封建領主一說,想挖隨便就能挖,根本不用擔心這塊地是屬於某個王爺一類的破事。
騰逸風仰天大笑:“快,快召工人!召煤礦工人。”
剛纔那企業家也不禁懵住:我操!我這邊賺些小手工藝品的錢,哪裏比得上他挖礦,被徹底比下去了。
而且,他也很明白一個道理。光靠小手工業,想把一個城市給完全撐起來,還是有難度的。
但是,一個煤礦卻做得到!
只要騰逸風的煤礦廠建起來,這巴拉登城,肯定就穩住了。
大量的礦工和礦工家屬,會撐起這個地方的人口數量。
人口數量多起來之後,自然撐起商業,以及各種配套產業,接着整個城市就算是穩了。
企業家錘了騰逸風肩膀一拳:“你這傢伙,這次要賺大發了,我都眼紅了啊。”
騰逸風笑:“哈哈哈,賺不賺錢,倒在其次,關鍵是完成了天尊交給我們的戰略任務,這纔是最重要的。賺多少銀子,也比不起天尊誇我半句。”
這句話,倒是讓那企業家的精神也爲之一振。
騰逸風道:“光靠煤礦撐起一個城市也不太好,有你的各種小手工業廠子,豐富這個城市的產業,那纔是好的。咱們只要把這裏幹好了,就能成爲草原上的示範城市,不光烏審部落,還會有許多別的部落跟進。到時候,幫助蒙古人建設城市,穩固他們的人口的大戰略任務,就能完美完成了。”
到時候!
蒙古人與漢人更親近,將成爲必然之事。
兩個國家合併爲一個國家,阻力也會更小。
“好,加油幹吧!”
企業家的小手工業,馬上就可以開始搞了,反正廠房就用帳篷,組織起一批人就地開幹。
但是騰逸風要挖的煤礦就沒這麼簡單了,他趕緊派人回村求援,接着,高家村的藍帽子、黃帽子來了,大鐵車咦鸥鞣N各樣的材料也來了。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各種奇奇怪怪的工具,一瞬間就把沒見過世面的烏審族人們給看懵了……
不久之後,巴拉登城裏最拉風的人,就是在煤礦廠裏上班的礦工,他們成爲了“最時尚最潮”的工人爺爺,拿着豐厚的工錢,操縱着巨大的機器,幹着別的人看不懂的活。
走上街腰板挺得筆直,倍兒有面!
不少牧民,果斷地賣掉了自家的牛羊,不玩放牧了,打工吧。
也不知道幾百年後,他們的子孫會不會後悔。
第1271章 富人多交稅
濟南府城!
闖軍在濟南府城外面已經遊蕩了好些天了,大量的小村小鎮,都落入了闖軍的掌握之中。
但是,濟南城卻始終沒有“開門投降”。
“闖王來了不納糧”的兒歌,在濟南城裏,唱的人越來越少。現在偶爾有人唱一句,旁邊的人就會對着他露出一幅看白癡的表情:“你連這個也信?闖倜黠@就是騙人的!”
那唱兒歌的人就會臉紅脖子怒地反駁道:“闖王纔不是騙人,他真的不會納糧。”
旁邊的人便都笑了:“你這種人,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笑完之後,一羣人就開始給那人講道理,把高家村派人講的道理,講給那個人聽。
那人黑着臉聽着,一開始是不信的,但是多聽一陣之後,心裏總算是把這個賬算了過來……
畢竟,再傻的人也知道,官差是要發工資的,而這工資從哪裏來?當然是稅收!沒有稅收就沒有官差,沒有官差誰來管罪犯?要是沒人管罪犯,這世界不得亂了套?
修橋補路,築堤治河,哪一樣不要錢?
這些錢不靠稅收來管的話,誰來管?
一想通這個問題之後,就感覺到了一種智商被人侮辱的憤怒,從粉轉黑只要一瞬間。
那人怒道:“闖倨畚遥 �
旁邊的人笑:“你剛剛還稱他爲闖王的。”
“他孃的,闖伲褪莻�佟>尤或_老子,老子是這麼好騙的嗎?我操!”
類似的對話,在濟南城裏到處都有在發生,而且不光是濟南城,山東境內,稍微有一點規模的大城市,都有這樣的思想在傳遞着,只有那些消息不便進入的鄉村,老百姓們還依舊被矇蔽着。
當所有老百姓都不再相信“不納糧”之後,一個新的聲音,開始在老百姓中間流傳起來。
“這樣說來,我們永遠都會被收稅?永遠都只能過苦日子了?”
“唉!一輩子苦命是吧?”
“朝廷收我們重稅,闖王又哄又騙只想拉我們去當炮灰,反正我們都是案板上的魚肉。”
老百姓們黯然神傷……
就在這樣的一片氣氛中……
濟南城,菜市口。
劉茂袍整了整自己身上的文士衫,把自己收拾得端端正正,一看就像個很有學問的那種牛筆人物,拿起一個鐵皮喊話筒,站到了菜市口正中心一個臨時搭起來的木臺上。
“咳!大家聽我一言。”
劉茂袍一聲喊,馬上吸引來了一大羣老百姓圍觀。
這年頭讀書人在民間還是很受人尊重的,只要把文士衫一穿,找個地方一站,大聲演講,馬上就有老百姓圍過來聽。
劉茂袍:“最近這些日子,關於納糧不納糧的事,已經成爲了大家茶餘飯後,討論得最多的事情。晚生有一些溡姡v給大家聽……”
“稅,那是必須要有人交的,這一點我相信經過最近這些天的討論,大家都應該已經明白了。”
“但是,稅要怎麼交,由誰來交,卻是一個值得弄明白的問題。”
老百姓們聽到這裏,不禁嘀咕:這還有什麼好弄明白的,不就是我們交唄!官老爺們難道還交稅不成?
劉茂袍:“不能讓窮人交稅來養富人,這樣的制度是不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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