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二变
家長趕緊將自己的孩子藏在了身後:“不要看他,不能和他眼光對上。”
陳千戶向左一看,左邊的人羣全部低頭,躲避他的目光。
他再向右一看,右邊的人羣全部眼神飄移,不敢與他對視。
他的眼光彷彿AOE技能,掃過之處,人仰馬翻。
陳千戶:“……”
只見人羣中鑽出一個太監來,正是朱由檢身邊的大紅人曹化淳,他快步迎到孫傳庭面前,拱了拱手:“孫大人,皇上等你多時了。”
孫傳庭:“進京路上,碰上小股流寇,順手收拾了一下,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
曹化淳奇道:“咦?孫大人還順手收拾了小股流寇呀?不知收拾的是哪一股?”
孫傳庭道:“好像是白蓮教的人,藉着闖王作亂的機會,也跑出來作亂,我的人就將他幹掉了。他手下三千白蓮妖人,也全部擒了下來。”
腥艘宦犨@話,頓時懵了。
你收拾三千白蓮妖人,如此輕描淡寫的麼?
曹化淳好奇地道:“那三千俘虜呢?怎麼沒見您帶着他們?”
孫傳庭笑道:“哪能把三千俘虜都帶進京城?那還不亂套了麼?那我都讓家丁們‘妥善處置’了。”
這話一出口,圍觀人羣的眼光就轉到了陳千戶身上,只敢瞥一眼,就飛快地收回,立即開始了交頭接耳的說小話。
“看見那人了麼?孫大人的家丁統領。”
“有這麼個人在,俘虜的白蓮妖人肯定是全部交給他殺掉了吧。”
“這個人做得出來,殺三千人,我看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不光是殺了,如果你把人殺了,會說成‘處死’,還是說成‘處置’呢?你仔細想想什麼情況會說成處置。嘖嘖!三千人的屍體要如何‘妥善處置’?那肯定是全都被他喫了。”
“啊?對!肯定是喫了。”
京城達官貴人們的臉色,瞬間嚇得蒼白了一半。
這是什麼恐怖的傢伙?
就在來京城的路上就喫了三千個人呢。
“哄”的一聲響,人羣向後退開了幾丈。
陳千戶:“咦咦咦?我明明已經在拼命的釋放善意,扭轉我的形象了,爲什麼他們還是怕我?”
不行了!
看來得下血本了。
陳千戶伸手入懷,摸出一個鐵盒子,裏面裝的是天尊從天上賜下來神物,名字叫做“水果糖”,本來是很大很大的巨型硬糖,由高家村的小商人們用大錘將它敲碎,做成小塊,裝在鐵盒子裏販賣。
五顏六色,十分好看,充滿了天尊的氣質。
價格當然也高得離譜!
用來哄小孩是一流神物。
陳千戶不惜血本買來的,就爲了扭轉自己的形象,不再被小孩子拿竹筒水槍打呢。
他左手拿着一盒昂貴的糖,右手對着小孩子們招了招,身笑:“來,叔叔給你發糖。”
小孩子們“哇”的一聲大哭,扭頭逃命。
第1262章 誰來養你的軍隊?
紫禁城,文華殿。
朱由檢看着站在眼前的孫傳庭,滿心都是歡喜。
這文武雙全,氣勢堂堂的人,誰看了不敬仰呢?
朱由檢:“孫愛卿,這闖僦湥滥阒姡摦敽谓猓俊�
孫傳庭:“闖僮螅砸蜇澒俚満Γ⒉坏妹裥摹0咨徑淘谏綎|活動多年,使得老百姓早有反意,闖王一來,打出‘不納糧’的旗號之後,老百姓自然聞風景從。”
朱由檢輕嘆了一聲。
孫傳庭道:“要破闖王,首先得破他這個‘闖王來了不納糧’的兒歌,只要破攻此兒歌,老百姓自然不再依附於他。”
朱由檢:“這個……要如何破之?”
孫傳庭:“以民間輿論,對民間輿論,讓老百姓們想一想,不納糧這三個字,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朱由檢聽了這話,仔細一想,猛地明白過來:“此計大妙!”
孫傳庭自信地道:“只要老百姓明白了‘不納糧’只是一句僞善的鬼話,臣只需要五千兵力,就能將闖購氐讚魸ⅰ!�
朱由檢大喜過望:“孫愛卿,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朕賜你尚方寶劍,你可全權行事。”
……
濟南府外……
闖王駐兵城外,看着眼前巍峨高大的濟南府城。
他的實力恢復很快,當初從四川掙扎着逃出來時,手底下只剩下一個老八隊,但採用李巖的策略之後,人數卻呈幾何數字增長。
各地老百姓望風而降,很快就又讓他擁有了八萬大軍。
沒有晉商相助,也沒有別的佘娕浜狭耍牵习傩盏闹С郑h比什麼晉商和別的流寇強得多。
“前方的濟南府,我們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攻打?”闖王向着旁邊的李巖問道。
李巖微笑:“用不了多長時間了,濟南府裏已經傳遍了我們的兒歌,老百姓都在盼着我們打進去,就不需要納糧了。現在只等老百姓們的情緒暴發,他們會主動幫我們打開城門,濟南府城不攻自破。”
闖王佩服得五體投地:“李先生,你真的是太厲害了。”
兩人正說到這裏呢,劉宗敏跑了過來,飛快地跑:“闖王大哥,李軍師,大事不好了。”
闖王:“?”
劉宗敏:“我們化裝成窮人潛入濟南城中的奸細回報說,城裏出現了一羣讀書人,在街頭巷尾,很熱鬧的地方,給老百姓們講課,講的都是不利於我們的話,說什麼不納糧是騙他們的。”
李巖奇道:“騙?我們何曾有過騙人的想法?不納糧就是不納糧,根本就沒有半點欺騙。我李巖想要的,就是建立一個不會有人欺壓良民,大家都能快樂生活的天下。”
說到最後一句,李巖就有點氣憤了:“老百姓們肯定不信他們的吧?”
劉宗敏有點小尷尬:“老百姓……有所動搖。”
李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都開出“不納糧”的條件了,老百姓們還有什麼可動搖的?難道他們很樂於交稅不成?
李巖:“他們究竟怎麼說的?”
劉宗敏:“奸細是個文盲,也沒聽明白,傳回來的消息亂七八遭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
李巖:“那我親自去城裏走一趟。”
闖王嚇了一跳:“李先生,不可,進城太危險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就痛失左膀右臂了。”
李巖:“這件事,我必須去了解一下,否則,我們是不會成功的。有再大的風險,我也得去。”
闖王看他態度堅決,也知道擋不住他了,只好讓手下給李巖安排了一套正經點的衣衫,打扮成一個進京趕考的讀書人,就像《倩女幽魂》裏面的寧彩臣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李巖就來到了濟南城門口,交了入城稅,混進了城中。
剛一進城,他就看到了街口有一大羣人圍在一起,人羣中間,站着一個讀書人,看起來也就不到二十歲的年齡,手裏拿着一把扇子,正在對着老百姓們侃侃而談。
“大家聽我劉茂袍說一句,城外的流寇,是在騙你們。”那年輕人道:“闖王來了不納糧,這句話就是全天下最大的謊言,他們嘴裏說着不讓你們納糧,但一轉眼,就會變本加厲的收稅,你們今後的生活,甚至會比現在過得還差。”
李巖這才知道,那年輕人叫做劉茂袍,看起來就像是個很能說的傢伙,哼,但是能說有什麼用?如果你是胡說,那你再能說,也有破綻,要攻破你還不簡單?
李巖假裝出普通人提問的樣子,舉起手,開口道:“劉兄,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提出?”
劉茂袍的眼光轉了過來:“哦,這位兄臺,你有何問題,只管提出。”
李巖:“你怎麼知道闖王是騙人的呢?在下感覺,闖軍是真的打算不讓老百姓納糧呢,現在跟了他的幾萬人,好像已經不需要納糧了吧?人家已經在做的事,你卻說人家是騙人,豈不是完全不符合實際的一派胡言?”
“是啊是啊!”一羣老百姓跟着李巖喊了起來:“闖軍於民秋豪無犯,並未有搶糧。還承諾了今後都不需要納糧。你憑什麼說人家是騙人?”
劉茂袍笑了,學着白鳶的樣子,裝逼地搖了搖扇子:“既然兄臺問起,那咱們就來辯上一辯吧。”
他用扇子對着李巖一指:“小弟我也有一問題反問,如果老百姓不納糧給闖王,那闖軍的軍餉,從何而來呢?”
李巖笑:“從爲富不仁的鄉紳地主家裏拿取,從不施仁政的朝廷官庫裏拿取便是。用富人的錢來養窮人,這天下便可好起來。”
老百姓們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有理,跟着吼了起來:“就是就是,鄉紳地主個個有錢,有錢人都是壞人,都是欺壓良民才富起來的,把他家裏的錢都拿出來給闖軍做軍餉不就好了?幹嘛要從老百姓手裏納糧?”
劉茂袍哈哈大笑:“這一招,一開始確實是管用的。但是,天下的富人不是無限的啊,你今天殺一個鄉紳地主,明天殺一個鄉紳地主,後天再殺一個,大後天呢?後後天呢?所有的鄉紳地主都被殺完的那一天,怎麼辦?誰來養你的軍隊?”
第1263章 兄臺,我有意見
劉茂袍這個問題一出,李巖就微微一愣。
有點懵!
他雖然是個有學問的人,但他的學問也有封建侷限性,遠不如高家村的人那麼博學多財,比較深入的經濟問題,他其實是不懂的,也沒有想過的。
他只是憑着一腔熱血出來幫助闖王,推翻腐敗的朝廷。
但要他一個小書生懂經濟,那真是爲難他了。
這一句話問得他好生難受。
李巖想了好幾秒,纔開口道:“扒皮確實有一天會殺光,但扒皮死光之日,天下自然已經太平,便不需要軍隊了。解散軍隊即可!不需要老百姓納糧來養活。”
他身邊的貧苦老百姓們大聲叫道:“有理,這位先生說得有理,殺光了貪官污吏周扒皮,天下自然太平了,還要什麼軍隊?”
劉茂袍差點被他這個幼稚的想法給說笑了,強忍着不笑還挺不容易,幸虧他是劉茂袍,演戲的本領也是一流的:“兄臺高論,真是高論啊。好吧,暫時就當咱們不需要軍隊吧。”
他跺了跺腳,踩了踩濟南主大街這一條青石板道,嘿嘿一笑道:“那闖王平定天下之後,沒有人納糧,闖王的朝廷就沒有錢,這條路,誰來修?”
這個問題一出口,李巖的腦殼就“轟”的一聲炸了一下。
但是,那些跟着他起舻母F人們,嘴可比腦子快多了,一個無腦窮人張口道:“修橋補路,朝廷不做,自有人做。本地鄉紳地主們,最喜歡幹這事了,說是爲子孫後代積德。”
劉茂袍鼓掌:“說得好!但是……鄉紳地主們,不是在剛剛說的那個天下太平的過程中,都被殺掉了嗎?”
腥耍骸啊�
這一下,哪怕最蠢的人也聽出有點不對勁了。
劉茂袍又伸手指了指路邊的陰溝:“朝廷沒有錢,這條水溝誰來打掃?是由這條溝旁邊的居民嗎?分攤清掃工作的時候,鄰里鄰居會不會打架?如果有一家人不願做怎麼辦?那就大家都不做?三個和尚沒水喝,對吧?”
劉茂袍又指了指遠處的一家包子鋪:“朝廷沒錢的話,就沒有捕快衙役了,若是有人搶了這家包子鋪裏的包子,甚至出手打了包子鋪的老闆,誰來管?由本地保甲來管嗎?但是保甲就是鄉紳地主,剛剛纔被你們殺光了吶。”
腥耍骸埃。。 �
劉茂袍又做了一個打更的動作,笑道:“三更!三更!小心火燭!朝廷沒錢之後,誰來給打更的更夫發工錢?更夫就得回家去種田了。沒有更夫的話,諸位搞得清楚現在是什麼時辰嗎?”
腥耍骸埃。。 �
劉茂袍轉向李巖,微笑:“兄臺一看就是個有學問的人,小弟斗膽一問,朝廷沒錢的話,這些事如何解決?”
“絲!”李巖倒抽了一口四喜丸子,濟南的四喜丸子還真好喫,倒抽進去也香得很。
豆大的汗珠子從他額頭上流了下來。
劉茂袍轉向圍觀老百姓:“看,剛纔這位兄臺現在無話可說了,因爲他已經感覺到了,不納糧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下斗膽預測,闖王說的‘不納糧’就是騙大家玩兒的,他一定會納糧的,只要他奪取了這個天下之後,立即就會納糧,而且,嘿嘿嘿,納得不會比現在的朝廷少,大家的生活會過得更加苦。”
李巖咬了咬牙,開口道:“這位兄弟,你先前說的不納糧的事,我仔細想了想,也許真是不可能做的到。但你說大家的生活會更加苦,在下就不同意了,你這是毫無根據的臆測吧?”
“沒根據?”劉茂袍笑了:“怎麼就沒根據了?兄臺若是想聽,小弟也可分析一二。”
李巖:“洗耳恭聽!”
劉茂袍:“首先,闖王奪取天下之時,有錢人都被殺光了,對吧?”
李巖悶哼了一聲:“嗯!”
劉茂袍攤手:“在下斗膽一問,有錢人現在是不是管理着各種工坊,各種田產,各種生產資源與社會資源?”
李巖:“是的!這也是他們爲惡的本錢。如果將他們殺光,這些東西就能交到窮人們的手裏,窮人們就能富裕起來。”
此話一出,他身邊的窮人們立即歡呼起來:“就是就是!把貪官殺掉,我去做官比他做得好。”
劉茂袍伸手對着一個叫得最歡的窮人一指:“你!你識字嗎?”
上一篇:巫师:从骑士呼吸法开始肝经验
下一篇:我给玄德当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