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626章

作者:三十二变

  “嘖!往事不堪回首!”

  程旭悠悠地嘆了一聲。

  他這一嘆,旁邊的高家村士兵們更加肯定了:“回到了遼東的土地上,何將軍心裏勾起了往事。”

  “是他做遼東三傑時,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往事啊。”

  “往事不堪回首啊!”

  就在士兵想着這些有的沒有的時候,孔有德一個箭步向前跨出,手裏的刀子砍向了程旭的前臉兒。

  程旭猛地一晃身。

  孔有德還以爲他要對自己出手,條件反射地收了幾分勁兒,讓自己的刀隨時可以變化,回防。

  卻不料程旭這一晃,並不是對着孔有德迎上來,而是向左後方退了一步……

  左後方的耿仲明正在等着程旭應付孔有德的時候,從背後偷襲呢,哪知道程旭的後背,突然一下子變得離自己近了。

  “咦?他在退着走?”

  耿仲明猛地一醒,趕緊揮刀。

  但這時候已經晚了,程旭就像背後長了眼睛,手裏的刀反手向後一撩,“噗”地一聲,捅進了耿仲明的腹部。

  這是他的拿手絕技,當年就用這一招殺過圍攻他的逡滦l,用起來真是得心應手。

  孔有德和尚可喜同時怒吼,趕緊搶上前來。

  程旭手一抽,從耿仲明的身上抽出了刀子,藉着抽刀的慣性,一個滑步,到了尚可喜的身側。

  尚可喜嚇了一大跳,扭身來迎。

  但程旭的武藝還真不是吹的,也許他戰陣攻伐不如大將,但他這種小巡檢出身的武將,和江湖豪傑打架打得多,小規模戰鬥時的各種怪招,當真是層出不窮。

  尚可喜扭身的一瞬間,程旭的腳在尚可喜小腳要扭轉的地方一絆……

  尚可喜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前一個踉蹌。

  程旭的刀子從上向下,一刀劈在了尚可喜的後頸窩上。

  鮮血噴起來半丈高。

  孔有德整個人都懵了……

  這才短短一個照面,耿仲明和尚可喜都被這人幹掉了。

  對面總大將竟然恐怖若斯?

  高家村民團的人頓時大聲歡呼起來。

  “何將軍威武!”

  “不愧是何將軍。”

  “不愧是遼東三傑之一。”

  聽到遼東三傑這四個字,孔有德整個人都麻了。

  遼東三傑,也就是祖大壽、何可綱、趙率教。

  三個都是名將!

  而眼前這個蒙面人姓何,那當然只能是何可綱了。

  孔有德大吼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他已經死了,我親眼見到他的人頭。”

  程旭:“是呀,我真的不是他,我姓禾。”

  孔有德瞳孔收縮:“你居然真的是何可綱!你沒死?”

  程旭:“不不不,我是姓禾。”

  孔有德:“姓何的,果然是你。”

  程旭:“媽的智障,老子這一嘴的陝西腔,你聽不出來問題嗎?”

  孔有德:“你爲了隱姓埋名,居然學了一嘴陝西腔?”

  程旭:“……”

  孔有德拼了:“陰魂不散的傢伙,喫我一刀。”

  他知道不能投降,大明不可能饒過自己,眼前除了血拼,別無辦法。

  向前一個大步,手裏的刀揮向程旭的脖子。

  程旭嘆了一聲,向前一閃身。

  兩人錯身而過,畫面僵住……

  然後,孔有德緩緩地倒了下去,鮮血很快就染紅了鎧甲。

  戰鬥在這一刻,算是基本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收尾的垃圾時間。

  ……

  鴨綠江對面……

  一羣朝鮮人,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丹東城的戰鬥。

  對於朝鮮這種弱小得一批的小國家而言,大明朝和滿清,都是惹不起的龐然大物,這兩個龐然大物在身邊打起來,對他們來說是必須關注,必須小心謹慎地看着的。

  因爲這事關他們的生死存亡!

  在此時的朝鮮人的心目中,大明是一個更偉大的國家,但滿清卻是一個更能打的國家。

  他們在偉大與能打之間,被迫臣服於了能打。

  但現在,情況好像有點變化。

  鴨綠江對面,大明正在按着滿清暴打。

  滿清這一邊甚至連一點點還手之力都使不出來。

  一羣朝鮮人忍不住議論紛紛:“大明這一次好強啊。”

  “是啊是啊,丹東這麼厲害的大城,居然這麼輕易就被他們打下來了。”

  “聽說是滿清在皮島一役裏遭受了重創,戰力大減。”

  普通老百姓所知不多,他們只知道這一點。

  但混在老百姓們裏的朝鮮密探,知道得卻多得多。

  他們知道蒙古那邊鬧起來了,所以滿清的主力軍團根本不敢抽調過來幫助丹東,現在清軍主力全在北邊挖坑挖溝,防範大鐵車的推進呢。

  這丹東全靠三順王守,哪裏守得住?

  大明這一次派出來的兵力太強大了,光是海面上那一片戰艦,就看得朝鮮密探們瑟瑟發抖……

  這打不過啊,就算咱們的龜船上去,也是死路一條啊。

  不行,得把這裏的事,趕緊通知吾王。

第1257章 我是天使

  朝鮮,漢城。

  朝鮮王李倧,今年四十三歲,但表面看起來起碼六十。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彷彿被抽空,只剩下一個軀殼。

  丙子胡亂(朝鮮降清),對朝鮮造成的傷害太大了,對李倧造成的傷害也太大了。

  李倧的政治立場,一直都是“親明排清”,在國內也一直都是這樣要求和教育臣子們的,因此,向清朝投降一事,使得他在朝堂上的聲望一落千丈。

  雖然他是王,他最大。

  但文官們可以用辭官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朝中掀起了辭職和隱退的風潮,武官就更可怕了,叛亂和陰謱映霾桓F。

  李倧只好自嘲爲“傷弓之鳥”。

  臣下也批評他:“一經大亂之後,無一分振作之氣,僥倖一日之無事。”

  他現在要保住自己的王位,都得竭盡全力了。

  就在這個時候……

  一名心腹跑了進來,對着李倧狂喊:“王!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李倧有氣無力:“何事?”

  心腹道:“大明沿海總兵曹文詔,發兵攻打丹東,一戰功成,現在已經攻破了丹東城。三順王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全部被殺。”

  李倧一聽這話,頓時大喜,刷地一下站起了身來:“當真?”

  心腹:“當真!我們這一邊有無數老百姓站在鴨綠江邊,親眼看到了對面的戰鬥,作不得假的。”

  李倧狂喜,狂喜,狂喜。

  那老邁的皮膚上的皺紋都一下子變少了,彷彿年輕了十歲,從六十歲的蒼老模樣,瞬間恢復到了五十歲的樣子。

  “丹東若是被大明攻了過來,那滿清和我國之間,豈不是就隔上了一個大明朝了?”

  心腹道:“正是!丹東未被滿清收復之前,清軍絕不可能攻打我國了。”

  李倧:“哈哈哈,哈哈哈……”

  才大笑了六聲,他突然想到什麼:“糟糕了!大明突然又厲害起來了,他們會不會怪我當初向滿清投降。”

  心腹:“這……”

  李倧的臉刷地一下又老了十歲,皺紋瞬間爬起來,愁容滿面:“糟糕了,大明肯定會怪我的,我當初背叛了大明,向滿清投了降,甚至還派兵協助攻打皮島,大明肯定恨死我了。”

  心腹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僵着。

  “大明會不會也出兵來打我?”李倧想到這裏,容顏瞬間蒼老變成了六十五歲的模樣。

  “報!”

  外面又跑進來一個心腹,急吼道:“大明朝那邊,派使節過來了。”

  “什麼?”

  李倧大喜,瞬間恢復五十五歲的外表:“大明使節?快快請進來。”

  很快,大明的使節進來了。

  李倧定睛一看,進來的是一個穿着白衣的男子,看起來約摸四五十歲的年齡了,但精氣神都很好,有一種從容自信的君子之風,讓人一看就心生喜歡。

  那白衣男子拱手爲禮:“在下白鳶,奉大明朝沿海總兵曹文詔之命,前來拜見殿下,有重要的國事相商。”

  “咦?曹總兵派來的?”李倧微微地僵了一僵,這人居然不是大明朝的皇帝派來的,只是一個總兵派來的嗎?呃,完了……完了……

  李倧刷地一下,又老了五歲,變成了六十歲的樣子。

  白鳶微笑:“殿下不用擔心在下人言輕微,在下只是借個總兵的名字而來用罷了,實際上後臺可大着了。在下說的話,是算話的。會有人爲在下撐腰,將在下與殿下商量的事情落實下去。”

  李倧心裏暗想:能是多大的人物呢?

  見他表情遲疑,白鳶就猜到他在想什麼了,微微笑着,指了指天空:“我背後的人,是天!”

  李倧頓時懂了,是大明天子啊。

  原來你不是曹文詔派來的人,而是天使。

  這一下大喜過望,他的臉瞬間變得年輕,馬上又變成了五十歲的樣子:“原來如此,甚好甚好,不知天使,有何指點?”

  白鳶:“這一次來,也就一件事兒。希望殿下斷絕與滿清之間的關係,重回我大明的懷抱。”

  這句話,還真是李倧愛聽的。

  他就希望這樣呢!

  但他心裏頗有點顧慮,小心翼翼地問道:“大明……會原諒我國?”

  白鳶拿出了一面拆扇,刷地一下甩開,露出了扇面上的君子二字,微笑道:“君子量大同天地,小人量小越錙銖。”

  “朝鮮是爲何向滿清稱臣,咱們大明是很清楚的。”白鳶輕嘆道:“殿下也是不易,我大明朝豈有不知之理?若是這點事都要生氣,談何稱得上天朝上國之氣度。”

  李倧大喜,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小王,小王心中着實苦悶,多謝天朝上國能夠體諒……嗚……小王好難……嗚嗚嗚……”

  白鳶微笑着也不說話,就等李倧慢慢哭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