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541章

作者:三十二变

  朱存機的臉被打得好痛:“你……我……你……”

  旁邊的朱聿鍵哈哈一聲笑了出來。

  火車從西安出發,穿過關中平原,駛向漢中。

  一路上,朱存機大呼小叫,哇哇怪叫,各種風景都看得稀奇。但朱聿鍵卻不在意風景,他在意的是關中平原的民生。

  早些年,他就聽說陝西大旱,那時候陝西的旱情比河南嚴重得多,聽說陝西赤地千里,人盡相食。但現在看到的,卻是一片豐饒。關中平原上糧食長勢喜人,田間的農民們臉上都帶着喜氣。

  朱聿鍵:“這裏的旱災……”

  朱存機笑道:“天尊來的時候,順手抓來了四海龍王,在陝西連續降了好幾年的雨,這裏的旱災也就解了。”

  朱聿鍵:“抓來了四海龍王?抓?”

  朱存機嘿嘿笑:“是哦,抓來的。我親眼見過,天尊金色的大手,掐着東海龍王的脖子,把它拎到西安上空,命令它噴水,龍王不敢不從,只好費心費力的噴了幾天。”

  朱聿鍵:“絲!”

  好半響他才緩過神來:“這裏的農作物長得特別的好,比咱們那裏不鬧旱災時還好呢。”

  朱存機:“那是因爲,這些農作物都施了仙肥。”

  “仙肥?”朱聿鍵又搞不懂了:“那又是啥?”

  朱存機:“仙家手段,用一種叫做‘化學’的辦法造出來的,比大糞更好,施下去之後,農作物長得飛快,產量起碼翻兩倍。”

  天朝以農爲本,能讓莊稼收成翻兩倍的東西,那纔是真正的神器,比什麼大鐵車都要更加震撼人心。

  朱聿鍵也被震撼了:“這麼好的東西?這……怕是……會引來貪官窺視吧?”

  朱存機臉上露出古怪表情:“是的!會引來!例如……”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朱聿鍵:“?”

  朱存機也不怕丟人,反正面前這人比自己高兩輩,給他講點自己的丟人事也不算丟人,便把當初自己搶吳甡和史可法的化肥,結果踢中鐵板,被高家村借皇帝的勢收拾,最後秦王府拿了五萬兩銀子出來給吳甡救災,朱由檢才放過了他。

  朱聿鍵聽完啞然失笑:“你可真是個紈絝……”

  朱存機哈哈笑:“沒錯,我就是個紈絝。”

  兩人就這樣一路尬聊着,談談風景,聊聊民生,許久之後,漢中到了。

  朱存機也是第一次來到漢中,倒是興致滿滿,火車剛停穩,他就從車上跳了下去,落腳在漢中北站,眼光在火車站臺上一掃,馬上感覺到哪裏不對了。

  這漢中北站破破爛爛的,水泥站臺只修了一小段兒,石頭站臺爲主。收費站上面搭了個草棚子來遮雨,毫無新時代的感覺。

  “咦?這漢中北站,怎麼如此簡陋?”朱存機:“和咱們西安南站,簡直不是一個水準的。”

  朱聿鍵跟着下車,看了一眼站臺,也有點意外:“確實,這裏修得好差。明明是一條路的兩端,但這一端的水平,比起另一端,差了十萬八千多里。”

第1092章 財迷

  朱存機在站臺上到處遊走,一圈看下來,越看越氣。

  “這破站,我受不了,完全無法體現出咱秦王府的豪氣。誰建的?誰負責的?把那傢伙叫來見我。”

  身後一個死士湊上前來,低聲道:“瑞王府負責的。”

  “啊?”朱存機一下子想起來,西安鐵路可不是他一個人出錢建的,他只是最大的股東,二號股東是封地在漢中的瑞王朱常浩。

  修建西漢鐵路時,雙方就說好了,由秦王府負責西安南站,瑞王府負責漢中北站。

  現在抬頭一看,瑞王府負責的這個漢中北站,也太他孃的寒酸了。

  這是有多省錢啊?

  朱存機歪着嘴罵道:“操,瑞王這個狗日的。”

  朱聿鍵啼笑皆非地道:“喂,他比你高一輩,是你表叔,別亂罵啊。”

  兩人正說到這裏,就看到一大羣人,走進了火車站。

  爲首一人,穿得人模人樣,正是瑞王朱常浩。

  朱常浩,今年45歲,雖然比朱存機高一輩,但是年齡相差無已,都是四十幾歲紈絝中年。

  大多數紈絝中年,都好酒色,整天在青樓裏喫喝玩樂。

  但朱常浩沒有這個壞毛病,他不好酒也不好色,紅粉於他如骷髏。

  他平生只愛一樣東西——錢!

  所以當初秦王府派人過來找他一起投資搞火車,給他分析了一下搞火車能賺多少錢之後,朱常浩立即屁顛屁顛的入了股,還派他手下的張公公出來監督工程進度,負責修路什麼的。

  沒想到,那張公公居然剋扣工人的工錢,當秦王世子寫信來告知他這件事之後,朱常浩頓時大怒。

  公公欺上瞞下,剋扣工人工錢,不就是在貪污自己的錢嗎?這對於一個愛財如命的人來說,簡直不能忍。

  暴打了張公公五十大板之後,朱常浩就開始自己親自督工了,尤其是這漢中北站火車站,因爲是建在漢中的,不需要出城,朱常浩就可以親自監督,親自管着每一個銅錢了。

  一個銅錢都不能亂花!

  於是,火車站就建成了這個破破爛爛的模樣。

  他帶着一羣太監、護衛,前呼後擁地走進火車站,抬頭看了看破破爛爛的收費站草棚,臉上居然沒有半點不適之感,反而有點得意,走到草棚子前,對着賣票員問道:“今天賣了多少車票呀?”

  賣票員立即答道:“王爺,今天已經賣了八十兩銀子的車票了。”

  朱常浩大喜:“八十兩,不錯不錯!秦王府分走六成,是四十八兩,本王能分到四成,是三十二兩。今天收入很不錯,哈哈哈哈。對了,西安那邊的賣票站,現在賣了多少票呀?”

  賣票員:“西安那邊的情況現在還不知道。火車剛剛到站,要等車上的人過來了,我問問他,才知道那邊的情況。”

  朱常浩:“本王都站在這裏了,就不用你問了,本王親自去問。”

  朱常浩屁顛屁顛地跑向第一節火車頭,對着兩個司機吆喝起來:“喂喂,今天西安那邊的火車票賣得如何了?”

  一個司機探出頭:“西安賣了兩百五十兩的票。”

  “什麼?”朱常浩大喜:“兩百五十兩?比漢中多這麼多?等等,本王得算算,兩百五十兩的四成,就是一百兩銀子,哈哈哈哈,本王今天什麼也沒幹,就已經坐收一百三十二兩銀子了。”

  沒有什麼比賺錢,更讓一個財迷開心。

  朱常浩感覺自己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峯。

  突然感覺到哪裏不對,他抬起頭對司機道:“今天西安怎麼回事?這也太多了,不太正常了。”

  司機指了指後面:“今天所有的車廂都裝滿了,吡舜罅康呢洠@些貨全都買了貨票。”

  朱常浩:“大量的貨?”

  他的眼光往後面的車廂掃了過去,然後就看到高家村民團的後勤隊,正在將一筐又一筐的貨物,從火車上搬下來。

  這一下就把朱常浩的興趣給引起來了。

  他飛也似地跑了過來,看熱鬧來了。

  朱存機和朱聿鍵對視了一眼,腦子飛快的轉,想着要不要去和瑞王打招呼,但是想了半天,最終還是作罷,身份最好還是不要暴露。

  倒是後勤隊的諸葛王禪注意到了這一幕,立即有意無意地向着瑞王湊了過來。

  瑞王本着逮人就問的原則,看到有人湊過來,當然要問:“喂,你們這些貨是什麼情況?本王看了,滿滿的一筐又一筐的,全是糧食、布匹這一類的東西。”

  諸葛王禪微笑道:“啓稟瑞王殿下,四川鬧伲拇ǹ偙盍贾粴ⅲ骺芤呀浌ハ氯顺牵蝿葆пЭ晌!K晕靼材沁叺泥l紳、富戶、以及一些朝廷的官員們,自撈腰包,捐贈了這些物資,打算送去四川,救濟難民。”

  瑞王聽完,嚇了一跳:“攻三十八城?這麼厲害?”

  “是啊。”諸葛王禪道:“四川徹底亂了。”

  四川的形勢,雖然嚇了瑞王一跳,但嚇完也就算了,畢竟四川離漢中遠着呢。他也感受不到急迫性,眼光在物資上轉悠,只見一筐又一筐,一筐接一筐,糧食像不要錢似的往車下搬。

  瑞王的眼珠子轉了幾個圈:“這些物資,都是鄉紳、富戶、官員們捐的?”

  諸葛王禪:“是的!”

  瑞王:“具體有哪些官員呀?”

  他這一問,諸葛王禪就警惕了起來,旁邊的朱存機、朱聿鍵兩人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很明顯,這貨動歪腦筋了。

  他問有哪些官員,就是在摸底呢,想看看這批貨後面的官員厲害不厲害,自己能不能伸手從裏面撈好處。

  諸葛王禪臉上帶起了古怪的笑容:“也沒什麼大官,都是些小官兒,例如山東按察司僉事王徵,澄城縣令梁世賢、合陽縣令馮雋一類的……”

  瑞王臉上帶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原來是這些人啊。”

  他退回了自己的太監護衛羣中,一羣人圍成一圈,似乎在說着什麼。

  過了一會兒,一個太監走了過來,對着諸葛王禪道:“你們遠道而來,不知道咱們漢中府的規矩,南北商貨,凡是經過漢中轉撸家蛉鹜醺U納半成的過路稅。看在你們貨物卸嗟姆萆希鹜跆貏e開恩,給你們再減免一些,只需要按照百一交稅即可。”

第1093章 鬧大了

  太監這話一出口。

  諸葛王禪就笑得更詭異了,這種陰陽怪氣的笑法,明顯就是學自天尊。

  天尊的恐怖谷硅膠笑法,現在也是高家村的人爭相模仿的笑法之一,專門用在類似於眼前這種情況的時候。

  但是普通人類的臉,還真的很難笑出硅膠感,所以大家努力練習皮笑肉不笑,練得不少人臉部肌肉抽筋呢。

  諸葛王禪陰陽怪氣地笑道:“這個稅,不會是剛剛臨時拍腦袋想出來的吧?”

  太監:“瞧你說的什麼話?這是瑞王府經過深思熟慮,早就定好的稅目。”

  諸葛王禪:“各種稅目,並沒有私人制定之理,必然要上報朝廷,請示戶部,由官員們議定,方纔可以徵收。就拿遼餉來說吧,這玩意兒好多官員吵了好多架,纔派了下來呢。不知道瑞王府這個貨物週轉稅,戶部是什麼時候批下來的,可有公文拿來一觀?”

  太監一下子僵住了。

  沒想到對方蛐蛐一個哓浀模尤欢@麼多。

  事到如今,只好橫着來了。

  太監哼了一聲:“公文咱們瑞王府當然是有的,但你什麼身份?敢要戶部的公文?今兒個這公文就偏不給你看,稅你還得乖乖的交。”

  諸葛王禪:“有公文我就乖乖交稅,沒有的話……那就抱歉了,一粒麪粉都不會給你。”

  太監怒……

  諸葛王禪倒是不怒,只是陰陽怪氣的笑。

  旁邊的朱存機和朱聿鍵對視了一眼,心裏都在想:這瑞王簡直是個大傻逼啊,高家村的咻旉犇阋蚕雭磙堆蛎氵@傢伙貪財也得有個限度。

  這下你肯定要挨收拾了!

  朱存機:“我們該不該出面去阻止朱常浩呢?”

  朱聿鍵:“我們不便亮出身份,沒身份怎麼阻止得了?”

  朱存機仔細一想:“還真是!不亮出我們的身份,朱常浩根本不會理我們。但是亮出身份完全是傻子行爲。”

  朱聿鍵:“別管了唄,朱常浩這小子要找死,由得他找便是。像這種貪財好貨的傢伙,就是欠收拾。讓天尊把他翻過去覆過來的抽一頓,看他還敢不敢貪。”

  朱存機瞥了一眼簡陋的火車站:“其實我也想抽他,這傢伙財迷得過份了,明明手裏有的是錢,連個火車站都捨不得花錢好好搞一搞。”

  兩人站在一邊看戲。

  他們不動,秦王府的死士自然也不動,全都站在兩人身後,一起看戲。

  另一邊,諸葛王禪擺明了一幅“我就不交稅”的模樣,也把瑞王府的太監惹惱了,這太監揮了揮手道:“小的們,過去搬。”

  他這命令一下,朱存機就噗地一聲笑出聲來。

  朱聿鍵:“你笑啥?”

  朱存機:“當初,我手下的人去搶高家村的化肥,也是這樣的作派。結果我輸得很慘,賠了五萬兩呢。五萬兩對我這個天下第一藩來說都很肉疼,對於瑞王這個死財迷來說,那不比殺了他還難受?”

  朱聿鍵:“我倒覺得,你們兩人搶的東西性質不一樣。”

  朱存機:“哪裏不一樣?”

  朱聿鍵:“你當時搶的是吳甡和史可法帶來的朝廷的商品,性質還不算十分惡劣。朱常浩要搶的卻是鄉紳們捐賜給老百姓的救災物資,可比你當時的性質惡劣多了,若這兩件事落在我手裏,你那邊只會輕罰。朱常浩這邊,必定嚴懲不怠。”

  就在他這句話音落下的同時,瑞王護衛已經過來了。

  爲首一人,一伸手就去推諸葛王禪。

  他這一推十分隨意,因爲以前從來沒有人敢在這種情況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