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二变
曹文詔這才伸手指了指前面飄浮在天空中的氣球:“爲何要把一個女人丟到上面去恐嚇?你聽她叫得多慘。”
樊尚燝臉露尷尬之色:“啊?那是賤內,她正玩得開心呢。”
曹文詔頭上頓時冒出一大堆問號,圍着腦袋不停的旋轉:“那叫玩得開心?”
樊尚燝:“咳……這個嘛……”
曹文詔:“此物究竟爲何?”
樊尚燝精神一振:“嘿!這是白鳶白先生弄來的好東西,名叫‘偵察用巨型孔明燈’。作戰之前,將一個哨兵放上去,讓他飄到高空,就能俯視周圍幾十裏之遙,斥候都可以省了。”
曹文詔稍稍一想,頓時大感佩服:“原來如此!佩服佩服!”
曹變蛟也嚇了一大跳:“好厲害。”
曹文詔:“哨兵的眼神真讓人佩服。”
曹文蛟:“叔,您佩服的是哨兵的眼神嗎?難道不該佩服這個東西的偵察效果嗎?”
曹文詔仔細一想:“啊?這麼說來,好像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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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詔:“巡撫大人,此物可以給我的軍中安排一個嗎?”
樊尚燝露出尷尬之色,搖頭道:“這可不是官府的東西啊,是白先生的東西,我可沒法給你安排。連我的夫人使用它,也需要花三十兩銀子一次呢。”
曹文詔:“白先生是誰?”
“就是在下,此地的民團教習。”樊尚燝身後白影一晃,白鳶鑽了出來,一襲白衣飄飄,手上的摺扇一甩,嘩啦啦甩開,露出兩個大字“君子”。
曹文詔不禁嘆道:“真帥!”
白鳶大喜:“你也覺得在下很帥嗎?”
曹文詔:“扇子呀。”
白鳶:“你到底抓不抓得住重點?”
曹文詔:“啊?這麼說來,好像是呢。咱們抓住重點來聊,白先生,那個偵察用巨型孔明燈是你的?”
白鳶:“是的。”
曹文詔:“此物好厲害,若是於開戰之前,放起到天上,沒有任何敵軍能偷襲到已方。進攻時也不會中伏了,此物能極大地改變戰場的局面啊。”
白鳶:“不愧是曹將軍,一眼就看出了它的戰略意義。在下把這東西弄過來,就是爲了偵察用。上一次老回回奔襲洛陽,他的騎兵跑得和我的斥候一樣快。斥候回來報告佘妬砹说耐瑫r,老回回也來了。在下一想,這樣可不行……”
曹文詔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些年,他南征北戰,到處剿匪。
但佘娊苹教幏皆綆X,穿山溝,爬山坡,曹文詔也頭痛萬分,現在看到這個厲害的“偵察用巨型孔明燈”,也不禁心動。
曹文詔:“白先生,此物要多少錢纔可割愛?”
白鳶笑着搖了搖頭:“非賣品,這是我們自己要用的呢。”
“用來做這個?”曹文詔伸了指天空,天空中又響起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好高啊,好嚇人啊……”
樊尚燝:“賤內又在尖叫了,哎呀,好丟人。我去讓人把她弄下來吧。”
白鳶:“三十兩銀子的使用時間還沒完呢,讓她再玩會兒吧。”
樊尚燝:“哦哦,好的。”
曹文詔:“原來如此,時間還沒到就讓人下來,確實不合理。”
曹變蛟大汗:“叔!你在意的是這個嗎?白先生剛纔明明說是非賣品,現在卻又說了三十兩銀子的使用時間沒到,你應該抓住這個明顯的矛盾啊。”
曹文詔:“呀?如此說來,好像是呢。”
他刷地一下轉向白鳶:“你剛剛明明說不賣的呀,怎麼三十兩銀子就給女人玩了?故意爲難本將軍不成?”
白鳶:“只租,不賣。”
曹文詔:“原來如此,這樣倒也合理。”
“合理個鬼呀。”曹變蛟刷地一下跳到前面:“白先生,你是這裏的民團教習吧?那就是要保衛家園,對抗倏艿模〖热蝗绱耍愀鼞搶⑦@個偵察什麼燈,租給我們啊,我們就是來河南剿匪的。”
第885章 注意人品
白鳶聽到這話,有點小小的猶豫。
從道理上來說,他作爲民團教習,把好東西租借給援剿總兵使用,那是合情合理的,不肯租纔是有點奇怪。
但這東西並是白鳶私人的,而是高家村的“公物”,不是他能隨意決斷的。
就在這時候,白鳶胸前刺繡的金線天尊,突然發出了很低的,剛剛夠白鳶能聽到的聲音:“咳!”
白鳶知道天尊有吩咐了,趕緊對大小曹道:“失禮了,在下突然想小解。”
告了個罪,退到無人處,金線天尊這才道:“高家村哌^來了三個熱氣球,租借一個給曹文詔也沒關係。但這個人的人品好不好,需要考察。人品過關,可以給。人品不過關的話,就不給。”
白鳶:“啊?此戰爭利器,若是借予官兵,今後說不定……”
很明顯,他省略了一句:今後說不定官兵會用來對付咱們。
金線天尊嘿嘿笑道:“無妨!熱氣球的技術難度並不高,官府裏的能人只要多看幾眼,很快就能學了去,在這種東西上敝帚自珍沒有意義。交給曹文詔拿去做實戰測試也不錯,比咱們自己人拿生命去做測試合算。當然,一切的先決條件,都是此人的人品要過關。”
白鳶:“原來如此,屬下明白了,要摸摸看此人的人品如何。”
有了最高指示,白鳶要操作起來就簡單多了,不用再猶豫,走回到大小曹面前,微笑道:“曹將軍,在下剛纔小解時想了想,這偵察用巨型孔明燈,就租借給你們用吧。”
曹文詔大喜:“如此甚好。”
白鳶:“但是這東西可不便宜哦,你看咱們在洛陽租給女人玩,上一次天收費三十兩銀子,將之擺在這裏收一天的費,怎麼也能賺三五百兩。”
曹文詔:“……”
白鳶:“將軍若是要拿去用十天半個月的,那這收費……”
這要換了個不講理的官兵大將,像左良玉那種,估計就翻臉直接明搶了。但曹文詔還真不是那種人,他猶豫了幾秒,嘆道:“本將軍沒有那麼多錢,租不起啊。”
白鳶臉露古怪表情:“將軍南征北戰,怎麼可能會沒錢?隨便弄幾個老弱婦孺的人頭上去,戰功不就來了?賞銀豈會少?”
這句話一出口,曹文詔頓時大怒:“你剛纔說什麼?”
曹變蛟也向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把上:“白先生,你這話是何意?”
白鳶刷地一下甩開了手裏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邊臉,陰陽怪氣地道:“在下說的,難道不是官兵的慣例嗎?”
曹變蛟怒:“你……”
曹文詔卻突然伸手在曹變蛟肩頭上重重地一按,將他按住,板着一張臉道:“白先生,官兵確實軍紀敗壞,也難怪民間會有此等看法。但曹某不是那樣的將,曹某麾下的關寧鐵騎也不是那樣的兵。錢是沒有的,就算有,也會先拿來給士兵發餉。這偵察用巨型孔明燈曹某不租了。又不是非得這樣偵察不可,曹某人又不是沒有斥候,多年來用斥候偵察也一樣能打仗。”
說完,他刷地一下轉身,對曹文蛟道:“變蛟,咱們走。”
曹變蛟:“哎?叔!這人這樣說話,就該揍他啊,豈能就這樣走了?”
曹文詔:“他會這樣看官兵,怪誰?還不是怪咱們官兵自己不爭氣,要揍不如去揍那些殺良冒功,壞了咱們官兵名聲的垃圾。”
曹變蛟:“哎……”
眼見兩人要走遠,白鳶突然開口:“兩位將軍請留步。”
曹變蛟回過頭來,怒道:“你幹嘛?真想討打不成?”
白鳶:“我決定把孔明燈借給你們了,免租金。”
“啥?”曹變蛟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曹文詔也回過頭,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白鳶。
白鳶道:“在下早就聽說過曹將軍,先後隸隨熊廷弼、孫承宗,在遼東抗擊建奴,兇狡驍悍,功勞甚高。崇禎七年,曹將軍又在宣府大同抗擊建奴,別的將領都躲在城裏不敢出來。唯有曹將軍在鎮城主動向建奴大軍挑戰,惜因寡不敵校传@戰果……”
白鳶刷地一下收起了扇子,雙手抱拳爲禮:“在下敬曹將軍是位真男兒,這偵察用巨型孔明燈,便免費借給將軍使用吧。”
“咦?”曹文詔頗有點小驚訝:原來如此啊。
他不禁抱了抱拳:“原來先生的扇子背面也有字,你折起扇子時我看到了,背面寫着六藝二字呢。”
曹變蛟大汗:“叔,你剛纔驚訝的是他的扇子背後也有字嗎?難道不是應該爲他剛纔說的話而驚訝嗎?”
曹文詔:“哎?這麼說來,好像也是。”
第二天大早,曹文詔率軍離開了洛陽,向着東邊的滎陽方向去了。他還專門派了一隊士兵抬着“偵察用巨型孔明燈”的幾個零件,一個裝人用的大籮筐,一個燒火提供熱氣用的火盆,一些燃料,還有一個暫時沒充氣,摺疊起來的大氣球。
把曹文詔的軍糧安排好,送他走之後,河南巡撫樊尚燝也開始準備行動了。
“白先生,本官也要去參與剿匪了,皇上下令,六個月之內必須蕩平倏堋!狈袪G道:“本官也要參與包圍網……”
白鳶一聽就懂,樊尚燝對自己手下的衛所兵沒有信心,又來求白鳶相助來了。
這種事當然是沒什麼好猶豫的,白鳶抱了抱拳:“好!”
高家村民團也行動起來,留下一千老兵,四千新兵守洛陽和小浪底。白鳶率領着兩千老兵,三千新兵,出了洛陽,也向着東邊前進。
離開洛陽向東一走,就感覺到了形勢的緊迫。
此時的河南,已經是一片糜爛。
流寇三十萬大軍在河南境內到處亂竄,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簡直是寸草不生。
崇禎五年夏天,黃河決口,使得河南大片土地變成了黃泛區,沒想到大水之後立即跟大旱,從崇禎五年一直折騰到了崇禎七年,接着又是流寇大軍到來……
天災人禍全都趕上了!
河南老百姓們真是一天安穩日子都沒過上。洛陽以東,一片荒蕪。
第886章 快讓我下去
河南,洛陽以東,伏羲山!
山中有一條河川,名叫亂馬川。
此時此刻,亂馬川中正擠滿了人馬,刀槍劍戟,人吼馬嘶,鮮血飛濺。
明軍援剿前鋒中軍劉弘烈部,副總兵艾萬年部、柳國鎮部,都被流寇十餘萬大軍包圍在亂馬川中,已經註定了敗局。
官兵有此一敗,倒也不冤枉。
這幾位武將,還把流寇當成以前的流寇,以爲很好欺負呢,一共才三千兵力,就敢向着滎陽的方向挺進。
卻沒想到,現在的流寇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了。
多年的戰鬥,已經將流寇主力全部變成了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們已經完成了進化,不再是一聽到警察兩個就慫成一團的古惑仔,而是敢拿着機槍與正規軍對掃的那種恐怖武裝了。
官兵還妄想用三千人追着對面三十萬打,簡直是作死。
作死的結果,就是真的會死!
十餘里外的山林中,曹文詔率領的關寧鐵騎,正在林中休息,一騎快馬飛進入林,在曹文詔面前滾落馬下,哭喊:“曹將軍救命,我是副總兵艾萬年麾下,艾將軍與柳國鎮柳將軍,去亂馬川救援劉弘烈,現已被圍,求將軍火速出兵相助。”
曹文詔眉頭微挑:“好,我立即過去救援。”
那信使大喜。
曹變蛟卻開口道:“叔!伏羲山勢複雜多變,到處是峽谷川流,慎入。草率入川救援,我們搞不好也會被圍在裏面。”
曹文詔黑着臉。
他可不是菜雞,而是名將,深諳兵法,眼前這種情況,他是絕對不應該輕率地衝進伏羲山。
但是眼看同僚被圍,形勢萬分緊急,讓他在旁邊幹看着,他也不願意。
坐視友軍被人圍攻卻不伸手相助,那和賣隊友有什麼區別?
他還記得,天啓元年(公元1621年)的時候,發生過一場渾河之戰。
當時白桿兵、戚家軍在與建奴血戰,巡撫袁應泰率領下的關寧鐵騎卻因爲畏戰,不敢出兵相助,坐看白桿兵和戚家軍覆滅……那簡直是關寧鐵騎的奇恥大辱。
曹文詔板着臉道:“立即出兵救援。”
曹變蛟:“叔,佘姲俦鹅段臆姟!�
“百倍也得上。”曹文詔沉聲道:“不能讓渾河之戰,在我身上重現。”
曹變蛟:“那我們至少也要偵察一下佘姷膩阎茫帕速軍的道兒。”
這話倒是讓曹文詔一醒,對呀,我從白先生那裏借來了“偵察用巨型孔明燈”,還沒拿出來使用呢,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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