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二变
“當然能!”李道玄笑道:“乾脆,這一萬多人,全帶去天柱山吧。”
“啊?”羅希嚇了一跳:“我喫不下,我只能要一百人。”
李道玄笑:“沒讓你喫,我們來喫,只是,我們來天柱山建個勞改營。”
羅希一臉懵:“啥?”
李道玄嘿嘿壞笑,臉上露出神祕古怪的笑容:“你不是說,天樁山上隔個三年五年,就會有人去落草爲寇嗎?我決定,走寇的路,讓寇無處可走,所以,搶先去天柱山落個草。”
羅希:“!!!”
李道玄大聲道:“趴地兔。”
趴地兔刷地一下閃身出來:“兔在!”
李道玄笑:“我決定了,在天柱山也建一個勞改營,仿照黃龍山勞改營的成功經驗,將這裏打造成新的勞改基地。趴地兔,這個巨大的勞改營,就由你來負責吧。”
趴地兔:“啊?又讓我負責文職?天尊,不要啦,請收回成命吧,讓本兔去衝鋒陷陣,殺敵,行俠仗義,施粥濟民都可以呀,別讓本兔做一個萬惡的牢頭啊。”
李道玄笑道:“種高梁要是聽到你把牢頭形容成‘萬惡的’,你猜他會不會命令十萬個勞改犯殺到你家,把你抓進黃龍山去開個批鬥大會。”
趴地兔嚇了一大跳:“哎呦,種高梁我可惹不起。”
李道玄的表情突然一凝,認真地道:“這一萬河南降伲鋵嵍际秦毧嗬习傩眨c我們當初抓到的那些別的勞改犯沒有本質區別,他們活得很痛苦,旱災之後接洪災,洪災之後又接旱災,這才被逼加入了流寇大軍,這樣的人,豈不就是大俠應該去拯救的對象嗎?”
趴地兔:“哎?哎呀!對啊!本兔行俠仗義,應該拯救老百姓的呀。”
李道玄:“那就去吧。”
趴地兔:“哈哈哈,兔去也。”
高家村民團分兵出來,一半人留守在已經被破壞的商南縣城,另一半人則由趴地兔率領,押着那一萬降伲瑤ё潘麄兺熘饺ァ�
羅希搞不清楚他們究竟要幹嘛,也頗有點惶恐地跟着一起回老家。
從商南縣去天柱山,也就一百多里路。
剛一出發,就開始面臨糧食問題。
高家村民團出征時,帶了一隻後勤隊,但是後勤隊也只攜帶了兩千多人能喫一個月的軍糧,這些糧可不能全給流寇,得給民團戰士們先留下十天左右的量。
然後把另外二十天的量,拿來分發給降佟�
還不能一次給太多,必須撐到後勤隊下一次送糧過來。
趴地兔知道,天尊肯定已經用了法術,千里傳音,或者身外化身回了高家村,讓那邊調吒嗟募Z食過來,但在這一批糧食邅碇埃偷每孔约汗澥×恕�
所以,每一個降伲活I到了一碗稀得插不住筷子的麪糊糊湯。
流寇們端着麪糊湯,心想:被官兵生擒活捉,果然沒好事,這喫的東西比一斗谷和瓦罐子給的還要糟糕。
喫着這樣的東西,還要給官府做苦力,接下來的日子,只怕難了。
那個爲了保護母親而被抓住的年輕俦瑢⒆约旱柠牶f到了老母親面前:“娘,請把我這碗也喝了吧。”
他老孃卻哪裏肯喝,反而把她那碗遞了過來:“兒呀,你把我這碗喝了吧。”
兩母子在俘虜營中,上演了一場感人肺腑的親情戲。
看得周圍的降賯冃难Y都在暗想:不行,不能這樣就乖乖聽了官府的擺佈,我們一定要找機會逃跑。
正在暗暗攢勁呢,就聽到趴地兔大聲吆喝道:“你們放心,本兔爺行俠仗義二十餘載,劫富濟貧,從不坑害好人。現在的困難只是暫時的,等本兔爺的後勤到了,管叫你們個個喫香的,喝辣的。”
降賯儗ψ排康赝梅朔籽郏瑳]有一個人相信他說的鬼話。
這倒是不能怪降賯儯吘古康赝锰焐徒o人一種“我說的話很不可靠”的感覺,不論是誰,第一次見到趴地兔,都會感覺這傢伙滿嘴都是吹牛筆。
流寇們可憐巴巴地喫完稀糊糊,艱難地起身,開始前往天柱山。
一百多里路,而且還多是崎嶇不平的山路,這讓不習慣山區的河南人感覺到頗爲痛苦,但押送他們的一千民團士兵手上都拿着火銃,降賯儸F在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聽話。
每天喫不飽,還得趕山路,不少人累得不行。
所有降俣紝ρ核退麄兊摹靶皭汗俦髮ⅰ迸康赝茫杏X到無比的痛恨,恨不得把這傢伙亂拳打死。
這一天傍晚……
降賯兘K於來到了天柱山下,前面就是羅家的莊子,周圍大片的良田,山坡西邊,還能看到一個荒廢的小礦坑。
降賯冃南耄何覀円葬峋鸵谶@裏被逼着幹苦工了?喫得比兔子還少,幹得比牛還多。
正想到這裏呢,就聽到趴地兔哈地一聲笑:“大家快看,我們的後勤隊到了。哈哈哈,終於,後勤隊來了。”
從高家村出發的呒Z隊,用最快速度乘火車趕到西安,然後在西安換了馬車,飛快地趕過來,與降賯兺瑫r抵達了天柱山下。
第774章 晉商找我們做啥?
趴地兔這幾句吼,聽在降賯兊亩校挥X得可笑。
後勤隊來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反正都是叩慕o你們這些大老爺的東西,我們這些人,還不只能勉強喝口麪糊糊,只能說是餓不死,卻永遠也喫不飽。
那後勤隊的馬車,緩緩來到了趴地兔面前。
爲首的後勤隊隊長,拿出一個單子來遞給趴地兔:“兔爺,請清點之後簽收。”
“哎呀,清點個啥啊,自家兄弟,我信得過……”
他一句話剛說完,那後勤兵就翻了翻白眼:“兔爺,馬虎大意也得有個限度,要是你簽了字之後才發現少了兩車糧,這兩車糧就得你賠了。”
趴地兔的汗水頓時嘩啦啦的流。
高家村別的領導層也許賠得出來兩車糧,但是趴地兔可不行,他是真正的兩袖清風,家兔四壁。
要他賠兩車糧的話,還不如把他做成麻辣兔頭。
趴地兔只好撅着個屁股,一輛車一輛車地掀開油布,檢查貨物,好一會兒,終於檢查完了,查對了一下簽收單……該死,字也識得不多,好難辦。
幸叩氖牵尤敫呒掖迕駡F之後被逼着上了一些課,學了點粗湹奈哪c數字,現在倒也勉強認得清驗收單上的字。
拿起筆,在單子上畫了一個兔頭,再按上自己的手印,這就齊活了。
後勤隊長不由得吐槽道:“兔爺,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嗎?”
趴地兔:“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我真簽上本名,你拿回去誰知道是我籤的?但是這兔頭一畫,天下還有誰不知道是本兔爺的手筆?”
後勤隊長:“……”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後勤隊長只好抱了抱拳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下一次我再過來,就會帶來一些懂得建水泥廠、懂得農業技術、懂得采礦技術的藍帽子,你稍稍準備一下,給這些技術專家安排好住處,別讓他們來了之後還得睡帳篷。”
趴地兔:“知道啦知道啦,囉嗦,快回去呦乱徊▉戆桑瑒e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後勤隊長哭笑不得,抱拳走人。
趴地兔看了看面前堆成小山的物資,頓時整個人精氣神一振,轉過身來,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河南勞改犯們,你們以前喫苦了。但是以後,不會再喫苦了,有兔爺我罩着你們了,你們以後只要好好學習,好好勞動,好好改造,兔爺保證你們能活得像個人一樣。”
降賯兡难Y肯信,最近這些天聽他這樣吹牛逼也聽得多了,對他喊的口號毫無興趣,面無表情,連應一聲都懶得應。
趴地兔也不以爲意,走到一輛大車前,將蓋在車上的油布刷地一下拉開,露出車上堆疊起來的麪粉袋子,大笑道:“今天終於有糧了,每人分一斤,喫飽了咱們再安排後面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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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扣扣嗖嗖的趴地兔,突然一下子變大方了,降賯冇悬c不適應啊。
但是很快,他們就知道趴地兔並不是在說虛話了,他是真的拿出了一萬斤糧食,要給降賯儐祟D飽的。
降賯兇鬆懻痼@,這時候才感覺到,這個叫趴地兔的傢伙,好像人還怪好的咧。
我們好像並不是落在了“邪惡的官兵”手裏,而是落在了比較正常的官兵手裏。
當天傍晚,天柱山下襬開了無數土鍋土竈,麪粉的香味到處飄蕩,降賯內硷栵柕貑肆艘活D,對於這些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飽餐一頓更能讓他們安心了。
喫飽了禦寒能力都變強了,當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再喊冷,一行人在天柱山腳下佝僂着睡了一晚,第二天大清早,趴地兔又拿出大量糧食,讓大家飽餐一頓,然後宣佈:“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給自己建一個牢房,把自己關起來。好了,上山吧,咱們去找個避風的山谷,建牢房去。”
降賯兛扌Σ坏茫@“邪惡的官兵大將”居然讓他們喫飽,那就乖乖聽話吧,反正聽一斗谷的話也是聽,聽趴地兔的話也是聽,聽誰都一樣啊。
咦?
等等!
降賯兺蝗话l現了一件可怕的事,這個“官兵大將”的名字叫趴地兔,怎麼像個流寇一樣?
莫非,我們並不是被官兵抓了,而是被另一個流寇黑喫黑給抓到了,難怪他要我們上天柱山,這是妥妥的去山上落草爲寇的節奏嘛。
那就更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降賯兩狭颂熘剑伊艘粋�避風的大山谷,砍樹伐木,按照建土匪山寨的方法,給自己建起牢房來……
幾天後,高家村第二個咻旉牭絹恚炙蛠泶罅康奈镔Y,同時到來的還有許多藍帽子,負責指點降賯兘ㄋ鄰S等等高家村獨有的產業。
同時還來了大量的民團新兵,這些新兵被派來接管理勞改犯。新兵們的到來,使得老兵們可以抽身出去,回到前線。
前線的部隊,就又有了向前推進的能力了。
……
鄖西縣城。
打跑了鄖陽撫治蔣允儀之後,流寇便駐紮在了鄖西縣城之中。
城裏的富戶被他們搶掠一空,官庫也被搶光。
俦鴤冋诓鸪菭潱瑹隣S房舍。
闖王、闖將、老回回、西營八大王幾人,此時正在帥帳中開會。
商南縣一斗谷戰敗的消息,傳到了他們耳中。
那“神祕火銃部隊”,現在已經成了流寇們聞之色變的一股強大敵人了。
闖王:“那支火銃兵部隊現在駐守在商南縣,擺明了要阻止我們入陝,進陝的路是不通了,而進四川的道路,現在也被白桿兵扼住。河南總兵張應昌也率軍過來了,同時還有中官陳大官和左良玉兩人從東邊趕來追擊我們……爲今之計,我們能去哪裏?”
諸人聽到這話,面色都有點沉重。
追兵在後,前面卻有火銃兵和白桿兵擋路,形勢有點兇險了。
正在此時,一個斥候進來報告道:“各位大哥,外面有一個晉商派來的手下求見。”
“晉商?”闖王懵了那麼短短的一瞬間:“晉商來找我們聊啥?”
第775章 意外的來客
晉商的手下,很快就被傳了進來。
那手下是個精悍的漢子,一看就是不怕死的好漢,見到一大羣匪首,居然也不怕,大大方方地抱了抱拳道:“諸位好漢有禮了,在下是晉商翟堂的家丁,咱們家老爺的名字,諸位可能沒有聽過,但是混山西和邊境貿易的人,都或多或少,聽說過我家老爺。”
“翟堂?”闖將皺了皺眉頭:“這個名字,我倒是知道,在宣府大同頗有名氣,做的都是大生意。”
漢子笑道:“闖將大哥知道我家老爺,那就好說了,我家老爺的實力,也就無須多作介紹。”
闖將點頭:“你來找我們,有何事?”
漢子道:“不瞞各位好漢,咱們家老爺,現在碰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生意做得有點不順暢了。”
闖將:“哦?翟員外還能有做不順生意的時候?”
漢子道:“我家老爺以前一直在宣府大同做生意,給邊軍送糧送軍械,幫助大明朝廷邊防軍,立下汗馬功勞。沒想到前些天,宣大總督被奸人蠱惑,居然強行說我家老爺做的生意是不法生意,禍害大明。宣大總督張宗衡派人捉拿我家老爺,斷了咱們翟家在宣大的商路……”
闖王:“居然還有這種事?這奸人也太過份了吧?”
闖將卻笑而不語,心裏頗有點不屑:未必是奸人吧?
闖王:“也就是說,翟員外現在與張宗衡也是敵人羅?”
漢子道:“是的!現在大明朝廷已經成了咱們翟家的敵人,老爺東躲西藏,沒法敞亮的出來走動了。而這一切,都是那奸人所害。”
闖王抓到了重點:“那奸人是誰?”
漢子道:“那奸人擅使火銃。”
這句話一出來,屋子裏的偾鮽儽砬橥瑫r一凝。
漢子道:“我家老爺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們晉商願意與各位大王一起對付那奸人。”
闖將:“翟掌能幫得上我們什麼?”
漢子微笑道:“咱們家老爺別的事情不會,只會經商,所以和各位好漢朋友的合作,那當然也是從經商開始。”
這一下,闖將懂了:“翟員外的意思是,把原來準備賣給邊軍的東西,賣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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