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363章

作者:三十二变

  朱常洵怒:“姓樊的,說話小心點。”

  樊尚燝:“哎呀,本官說的是事實呀。”

  朱常洵還想發怒,但仔細一想,卻嘆了口氣:“你們儘管笑好了,本王生在帝王之家,雖然享盡榮華富貴,卻終身不得離開封地一步,困死在這洛陽城中。你們儘管笑吧,笑吧!本王早就習慣了。反正本王若是死,那洛陽必破,洛陽若是破了,這城中老百姓,全都給本王陪葬,大家一塊兒死,本王黃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樊尚燝這一下反倒笑不出來了,有點小尷尬,洛陽老百姓真要是被流寇殺個精光的話,於心何忍?他這巡撫也不用做了,肯定是砍腦袋的結局。

  兩人一起轉頭,看向了白鳶。

  白鳶:“看我幹嘛?我只是個弱小,可憐,無助的鄉紳,流寇二十萬大軍過來,我也害怕得很呢。”

  樊尚燝:“白先生有許多火銃兵吧?這個本官是知道的,把他們調過來,協助洛陽守城,如何?反正流寇從東來,也不會打到小浪底的,您的家丁不需要駐守小浪底。”

  朱常洵:“對呀對呀!本王也聽說過,你奪回小浪底時,派出了許多火銃兵,在河津城抵禦流寇渡黃河時,也出動了大量的火銃兵。快把他們調來,守在洛陽城牆上。本王調來王府親衛,巡撫大人再組織一些民團老百姓,咱們興許守得住這洛陽城。”

  白鳶:“哎呀,可是在下是個商人啊,商人無利不起早,這駐守洛陽對在下又沒好處……”

  朱常洵想都沒想,立即開口道:“本王給錢!”

  李道玄心中暗樂:這就對了,我這次來,就是來坑你的錢的啊。

  李道玄雖然可以向箱子裏無限空投,但是對於福王這種封建大地主,手裏掌握着大量錢財卻藏起來的富豪,那必須是要想盡辦法割一波的。

  這和他空投物資的意義不同!

  白鳶笑着道:“給多少錢啊?”

  朱常洵:“兩千兩!”

  白鳶搖頭:“才兩千兩,不夠不夠。福王府如此豪華,要是被流寇燒殺搶掠一波,損失只怕會超過五十萬兩吧?在下勞師動校Wo福王府,做這麼一件大事,只賺兩千兩,那肯定是不夠的。”

  朱常洵咬了咬牙:“五千兩!”

  白鳶:“不夠不夠。”

  朱常洵怒:“不要太過份,五千兩本王都能招募不知道多少民團鄉勇,江湖豪傑爲本王效命了。”

  白鳶:“烏合之姓心嫉迷俣啵参幢刳A得了二十萬流寇啊。福王總不可能招募二十萬烏合之校远f敵二十萬吧?”

  這不廢話嗎?

  朱常洵不可能去招募二十萬烏合之校瑒e說他夠不夠錢招募了,真要是募集了這麼多手下,那和造反有什麼區別?

  到時候朱由檢肯定會暫時停止剿匪,命令全部明軍優先圍剿福王。

  朱常洵氣得不要不要的:“你到底要多少?”

  白鳶:“兩萬。”

  朱常洵怒:“你不如去當流寇,用搶的還快些。”

  李道玄在旁邊樂得不行,看戲看戲。

  倒是樊尚燝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道:“白先生,差不多得啦。福王肯出錢那是好事,但這駐守洛陽的責任,本來是在本官身上的,你就當幫本官一個忙……”

  第三方合事佬出場了!

  白鳶見好就收:“這樣吧,一萬兩不能再少了。先給錢,我的人再進城,不見到銀子,我的人就留在小浪底看戲。”

  朱常洵氣得不要不要的:“好,給你,給你便是。”

  他氣得跳起身來,一甩袖子就回了福王府去。

  至於送銀子什麼的,那當然是他的手下來做,不可能當場就完成的。

  待他走了,樊尚燝纔開口道:“白先生,我看你一直在小浪底和河津縣城施粥濟民,不是那種貪財好貨之人,怎麼今天非要揪着福王出銀子?”

  白鳶笑:“把這些銀子訛出來,散給逃難進城的難民們,豈不更佳?”

  樊尚燝哈哈笑了起來:“此言有理,甚是有理啊。”

第746章 咱們隨意一點

  洛陽城,東門。

  朱常洵帶着自己的五百親衛兵,一臉不爽地坐在城樓上。

  目前流寇在東邊的開封附近活動,要來就會從東邊來,所以他把自己的五百親衛,全都調到了東門。

  樊尚燝組織了大量的民團鄉勇,給他撐着場子。

  朱常洵正在心裏很不爽地咒罵着自家的祖宗,當然,不是罵太祖,而是罵後面的幾個祖。

  太祖朱元璋對自己的子孫其實是很好的,他把幾個兒子分封在幾個重要的城池,讓他們帶着兵,以此鞏固老朱家的基業。

  但是朱棣玩了一把靖難之役,讓“藩王帶兵”的壞處體現得淋漓盡致,使得後面幾個皇帝,都換着花樣的削藩王兵權。

  到了朱常洵這一代,堂堂福王,坐鎮“天下的中心”洛陽,手裏卻只有五百親兵衛,多一個都不敢。

  朱常洵心裏罵:老子要是有老祖宗朱棣分封燕京時那麼多兵,還怕蛐蛐一羣流寇?他孃的!老子這一代藩王,真是活得狗都不如。居然還被一個鄉紳訛詐了一萬兩。

  想到這裏,他就轉向了旁邊的樊尚燝:“巡撫大人,那姓白的收了錢,怎麼還不來?”

  樊尚燝:“來了來了,你看。”

  朱常洵轉頭過去看……

  小浪底火銃兵來了。

  只看了一眼,朱常洵就不淡定了。

  兩千人的隊伍,排着整齊的隊列,邁着整齊的步伐,轟隆隆的走了過來。

  這兩千人並沒有披甲,至少肉眼看起來沒有披,全是穿的布衣。肩挎了一柄火銃,腰間繫着裝彈藥的袋子,精神氣質飽滿,臉上帶着自信的微笑。

  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朱常洵面前,然後開始在城牆上佔據防禦位置。

  朱常洵心裏罵:一個鄉紳都敢組織兩千民團,還明目張膽全部裝備火器。但我一個親王卻只敢組織五百親衛,這到底他孃的是怎麼一回事?

  嫉妒羨慕恨啊!

  朱常洵忍不住就要吐個槽:“他搞這麼多火銃兵,就不怕朝廷說他址矗俊�

  樊尚燝壓低聲道:“這事朝廷早就不管了,你還不知道吧?沿海那邊,有一個叫鄭芝龍的,是受撫的海佟T缇烷_始明目張膽的大規模購買火器了,朝廷給他封了個遊擊將軍,隨便他買船買火銃買大炮。”

  朱常洵:“……”

  這就他孃的很抓狂,朱常洵五指箕張,掌心向天,慘聲道:“所以,只有藩王是不準這樣玩的,別的人都可以是吧?哪怕是個俣伎梢裕挥蟹醪恍校俊�

  樊尚燝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說:你知道就好。

  朱常洵不敢在這件事上發表太多不滿,免得又惹來懷疑,只好換話題:“本王給了他一萬兩銀子,他就只派了兩千人來守城,這麼算起來,一個人就花了本王五兩銀子,這也太貴了吧?”

  樊尚燝:“那是你還沒見過他的火銃兵有多厲害。”

  朱常洵:“能有多厲害?不就是鳥銃麼?本王雖然不敢大規模的弄,但是手裏也是有幾把可以拿出來玩兒的。”

  說完,他招了招手,一名親衛走過來,還真拿出了一柄鳥銃,放在了朱常洵的手上。

  朱常洵:“本王還用它打過鳥。”

  樊尚燝聽出來了,他說的是“打過鳥”,卻沒有說“打下來了鳥”,也就是沒打中唄,這有啥好裝的。

  朱常洵:“這東西打得也沒見得有多遠,又瞄不準,打了一銃之後裝填又很慢,不過是個玩具罷了。”

  說完,他瞅着白鳶那兩千火銃兵,搖頭:“一萬兩銀子就請來兩千個這樣的兵,不值當,不值當啊。”

  樊尚燝有點想吐他槽,但是想了想,也沒啥好吐的,等到流寇打過來的時候,他就會知道了。當然,流寇最好是不要來。

  ……

  開封城郊,流寇大營。

  闖王的面前,正擺開着一張潦草的地圖,上面畫着整個河南的地形。

  這張地圖是闖將畫的,倭什荩珜读骺軅儊碚f,能手繪出整個河南的地形圖,已經算是相當有見識的人了,大多數流寇對天下形勢都是兩眼一抹黑,什麼也不懂。

  闖王對闖將甩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我們現在成功地突破了黃河天險了,接下來,就按闖將說的,我們繞過洛陽,向西南方向前進,挺進湖廣。”

  他剛說完,突然見帳下走出兩員大將,一個叫猛虎,一個叫獨虎,是兩兄弟。

  猛虎道:“闖王大哥,咱們憑什麼要繞着洛陽走啊?那洛陽乃是天下的中心,著名的富有大城,裏面還有一個著名的藩王,叫做什麼王來着?”

  獨虎:“哥,是福王。”

  猛虎:“對對對,福王!洛陽很有錢的,咱們放着肥羊不喫,繞過去,豈不是很蠢?”

  闖王猶豫。

  闖將開口道:“你們也知道洛陽是天下的中心,那就應該知道洛陽易守難攻,不是輕易可以打得下來的。”

  猛虎道:“這個我們當然知道,但是,不去試一試就直接繞過,我可不服,是騾子……是啥來着?”

  獨虎:“哥,是馬!”

  猛虎:“對對對,是騾子是馬,也得拉出來溜一溜才知道,咱不管打不打得下來,總得去試一試。”

  闖將的臉黑了下去:“洛陽旁邊就是小浪底,你們怕是忘了我們上一次渡黃河,是被誰打退的。”

  猛虎:“不就是小浪底的一個鄉紳嗎?叫白……白什麼來着?”

  獨虎:“哥,是白鳶!”

  猛虎:“對對對,叫白鳶的臭鄉紳。上次有河,咱們北兵不擅行船,所以喫了大虧,這次全是陸地,我怕他個鬼。”

  闖將:“別瞎他孃的提意見,我不同意攻打洛陽。”

  猛虎:“少在這裏裝老大,你不同意?你算老幾?這裏是闖王大哥說了算,不是你闖將說了算。”

  闖將:“……”

  於是,幾個人全都轉頭過去,看向闖王。

  闖王被他們這樣一看,懵了!

  他可不是什麼雄才大略之人,實際上,他只是一個沒啥特點的打醬油老大,部下爭起來了,他這個老大缺乏一錘定音的能力。

  闖王左思右想,兩個部下的意見都覺得有理。想了半天道:“這樣好了,願意去摸洛陽的就去摸,不願意的就繞着走,咱們隨意一點。”

第747章 這錢花得不值

  朱常洵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白鳶帶來的兩千民團,上了洛陽城的城牆之後,居然在找位置,每一個火銃兵小隊,都被分配到了一個固定的位置上。

  他們每個人都在記自己的位置,有人甚至拿出一隻炭筆,在城牆上面了個記號,表示這裏歸自己管。

  朱常洵:“這是在幹嘛?”

  這時候白鳶和Test-03-02天尊,已經走到城樓上,就在他身邊了,李道玄懶得理會朱常洵。

  但白鳶卻是個喜歡說話的,笑着對他道:“如你所見,安排好士兵的位置啊。”

  朱常洵道:“這有啥好安排的,打起來的時候,他們自己挨着城牆一排站過去就好了唄。”

  白鳶:“這可不行,會亂套的哦。事先安排好,打起來纔不慌亂。”

  朱常洵斜眼。

  只見那羣火銃兵在確定好了自己的位置之後,居然沒有留在城牆上,而是從城牆上撤了下來,進了藏兵洞裏休息。

  朱常洵:“喂喂!”

  白鳶解釋道:“俦恢朗颤N時候會來,讓士兵們一直守在城牆上吹冷風就沒必要了,讓他們在作戰前好好休息,僮觼淼臅r候才更有精神嘛。”

  朱常洵:“你養的這一羣,是兵還是爹?”

  白鳶笑而不語。

  朱常洵嚴重不爽,但又不想在這時候鬧,只好揮手對自己的五百親衛下令:“你們去城牆上守着,免得倏軄砹耍蛟蹅円粋�措手不及。”

  五百親衛只好乖乖上了城牆,沿着東城門的兩邊擺開……

  這些福王府親衛兵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但是穿得卻很豪華,個個衣甲鮮明,氣宇軒昂,站在城牆上,倒是顯得頗有點帥氣。

  李道玄看到這一幕,心裏暗想:哎呀,可惜了我的視野還沒到這裏,不然,用航拍一組這樣的鏡頭,今後肯定用得上的。

  那流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會不會來。

  李道玄等了幾分鐘,有點無聊,乾脆就走到牆角,盤膝坐下,然後“共感”刷地一下跳到別的地方看熱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