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200章

作者:三十二变

  要找人去碼頭上開工,那當然先回老家是最妥的,她在老家有足夠的羣谢A,可謂一呼百應,弄點工人去幫着建碼頭寨子不難。

  而且她的老家也不遠,就在古渡碼頭東邊十里外,騎着戰馬,不消片刻就到了。

  “過了前面的涑水河,前面就是孫家莊了。”邢紅狼笑:“我姓邢,卻是在孫家莊長大,莊子裏也沒有了我的親人,只有一些老鄰居了。”

  皁鶯大奇:“爲啥?”

  邢紅狼:“因爲我是私鹽販子的女兒啊,我父親也就是個走南闖北到處亂跑的私鹽販子,在孫家莊碰上我母親,但他並沒有爲了我母親而留下,還是繼續到處亂跑,直到我長大了,母親病死,他纔將我接到身邊,又帶着我繼續賣私鹽。”

  皁鶯笑:“原來如此啊,和我差不多嘛,哈哈哈,我也是祖傳的馬佟!�

  兩人一起笑。

  這時候前方已經能看到孫家莊了,然而一眼看過去,邢紅狼的臉就沉了,孫家莊很明顯經歷了一場劫難,村子的籬笆牆歪倒,好幾個茅屋被燒燬,牆壁上能看到刀痕。

  她趕緊一夾馬腹,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村。

  村子裏倒着數具屍體,血跡還沒有幹,看來行兇的人才走沒多久。

  皁鶯感覺到邢紅狼的情緒不對,趕緊壓低聲道:“邢大當家,節哀……”

  “放心,這點場面,雖然難過,我還不至於怎樣。”邢紅狼表情不好看,但情緒卻比較穩定,畢竟走過多年江湖,見過無數死傷,她手下的私鹽販子也死過不少,並不是見到幾個鄰居死了就會發狂的。

  越是這種時候,她的頭腦反而越清晰,飛快地在村子裏轉了一圈,道:“村子裏一百多口人,卻只有不到十具屍體,說明大多數鄉親都撤走了……”

  皁鶯一聽這話,馬上對着手下們揮了揮手:“散開,找線索。”

  馬賯兌际巧瞄L追蹤的,不一會兒,一名手下回報:“村子裏的人向北去了,流寇也追着他們向北了。”

  邢紅狼稍稍一皺眉:“北?我知道了!普救寺!他們逃向普救寺了。”

  皁鶯招過來一名手下,吩咐道:“你快馬加鞭回碼頭,把咱們的主力帶來,直接去普救寺匯合。”

  那手下抱了抱拳,躍馬向着碼頭奔去。

  邢紅狼和皁鶯兩人則率領剩下的四十九名騎兵,向着普救寺衝去……

  普救寺,位於永濟西邊不遠處,始建於唐代,紅牆黑瓦,威嚴肅穆。這裏地勢高敝,視野寬闊,坐北朝南,居高臨下。

  倒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此時的普救寺裏擠滿了老百姓,從周圍十里八鄉的村莊裏逃過來的村民。

  老弱婦孺在牆角瑟瑟發抖,青壯男子則拿起武器,守在寺院的各個牆邊。寺院裏的和尚們也不是好惹的,拿起了哨棍,與老百姓們一起防守。

  寺院外,一隻人數超過千人的流寇大軍,正在攀爬寺院外面的斜坡,寺院裏的村民們立即用獵弓向下射擊,流寇們舉起的鍋蓋和盾牌被射得篤篤篤的響。

  但很明顯,村民們的獵弓是很難擋得住流寇了。

  此時的流寇已經混入了邊軍、衛所兵、驛卒,戰鬥力已經大爲提升,雖然還打不過明軍,但對付普通的村民已經是不費吹灰之力。

  他們對村民那稀稀拉拉的箭雨根本不以爲意,輕輕鬆鬆就爬上了斜坡,來到了寺院的牆下。

  牆頭上的竹矛捅下來,下面的流寇也用竹矛反捅上去,一點也不虛的,村民們佔不到便宜,反而被流寇捅傷了幾人,跌回了寺中。

  一個悍匪輕易攀過了寺院的紅牆,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見一個和尚抄着哨棍衝了過來,悍匪一刀揮過去,那和尚手裏哨棍一轉,棍術居然十分了得,碰碰碰一串連擊,全打在了悍匪身上。

  悍匪慘叫幾聲,倒了。

  旁邊的村民們湧上前來,一個鋤頭打在悍匪腦瓜子上,將他打得腦漿迸裂。

  棍僧搖了搖頭:“阿米偷佛!善宰善宰!貧僧用棍子不用刀槍,就是爲了不殺生,你們幫貧僧殺生倒是眼都不眨的,這應該不算貧僧破了戒吧?”

  這棍僧雖然厲害,但他一個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寺院圍牆各處告急,到處都有流寇快要翻進來。

  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棍僧也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阿米偷佛!善宰善宰!這一劫,怕是渡不過去了。”

  就在這時候,寺院屋頂上射箭的獵人突然大叫起來:“有騎兵來了,是幫我們的,他們在殺流寇,大家撐住,有騎兵救我們來了。”

  寺裏還有看遠處的人,趕緊向外眺望……

  果然!

  流寇的屁股後面,殺來了一隻騎兵隊,人數不多,也就五十騎左右,但這五十騎卻十分兇悍,居然敢對着千人之多的流寇衝殺過去,氣勢洶洶,威風赫赫。

  寺院裏的老百姓們頓時士氣大振:“大家撐住啊!”

  邢紅狼和皁鶯來了!

  一來,二話不說,直接突流寇。

  這可不是亂突的。

  流寇正在攻打普救寺,所有精銳悍匪都已經攻到寺院牆下了,而拖在後面的是偾醯谋娟嚕挥匈酋和一羣親信悍匪,人數並不多,這正是突擊偾醯暮脵C會。

  所以皁鶯二話不說,直接就帶着部隊來了個:“騎兵,衝鋒!”

  她這一衝,就把偾踅o搞懵了。

  這偾趺小靶埌保遣徽茨圜庀碌谖尻犼犻L老張飛的義子,上次在古渡碼頭跟着他義父一起被邢紅狼炮轟撤退之後,就一直在這附近搶劫。

  這傢伙正在陣後看着手下們攻打寺院看得樂呢,哪料到背後竄出來一隊騎兵。

  倉促之中,小張苞搶起長槍,帶着個幾十個部下,轉過身來迎敵。

  戰馬速度極快,說到就到,轉瞬間到了小張苞面前,皁鶯抬手一槍,噗地一聲將一個悍匪捅了個透心涼,而且那長槍極爲靈活,一點即收,又揮起一個槍花,衝着小張苞腦門點了過來。

  小張苞嚇了一大跳,面對戰馬,他有點懵,也不知道該怎麼打,身子一翻,向旁邊滾了出去,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皁鶯這一槍。

第417章 敢報姓名嗎?

  邢紅狼也跟着騎兵隊一起向前,但她馬上就發現,這種騎兵作戰的時候,她似乎派不上什麼用場。

  她只是會騎馬,並不是“會騎馬打仗”。

  前面的皁鶯一槍就挑翻了一個悍匪,但邢紅狼手上抽出腰刀,卻發現自己不太懂在奔騰的快馬上怎麼砍人,根本使不上勁。

  果然,術業有專攻啊!

  媽的,老孃乾脆下馬吧。

  邢紅狼雙手在馬背上一撐,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從奔馬上跳下來很危險,但她卻一點也不懼,落地碰的一聲摔,打了幾個滾化解了力量,接着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剛起身,就發現偾跻苍诖驖L,和自己同時起身,然後就來了個面對面。

  小張苞和邢紅狼就這樣對上了!

  “他孃的,一個女人。”小張苞怒吼一聲,手裏的長矛一槍直捅邢紅狼面門。

  邢紅狼身子一側,從槍尖旁邊閃了過去,一個箭步就切到了內圈,這個距離長矛不好使了,小張苞果斷棄矛,伸手拔出了腰刀。

  兩人以刀對刀,錚錚錚,轉眼就過了三五招。

  但這三五招時間裏,小張苞的部下就倒了血黴了,皁鶯和他的馬俨肯聜儯埔魂囷L般的刮過小張苞的本陣,手弩、長矛、馬刀一陣輪轟轟炸,小張苞的本陣裏瞬間就沒兩個人還能站着了。

  有人氣得大吼:“前面的快回來……啊……”

  一把長槍從他的胸口穿了出來。

  前面的流寇們一看,後面的本陣居然被騎兵突了,頓時大亂,大羣流寇開始向後跑,而最前面那一羣已經攻到了寺院紅牆下的悍匪們專注於進攻,他們在戰鬥第一線面對着村民們的竹矛和農具,沒空轉頭看後面,根本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還在專注於進攻呢。

  流寇軍一下子分成了兩截。

  半截向前半截向後。

  那半截向前的直到聽到了後半截退的人齊聲吶喊,才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轉過頭一看,剛好看到邢紅狼手裏的腰刀切在了小張苞的脖子上,鮮血飆出去半丈遠……

  “哄!”

  一聲吼過,流寇亂了,所有人都開始亂糟糟的向後跑。

  皁鶯急道:“紅狼,快上馬!那些傢伙回來了,你在馬下容易被圍。”

  邢紅狼剛纔跳下馬之後,那戰馬就很有靈性地轉了一圈,又跑回了離她不遠的地方,她趕緊翻上馬背,與皁鶯一起,又縱馬向遠處跑開。

  大羣流寇鬧哄哄一起跑回來,有人蹲在了小張苞的屍體邊,大喊:“不好了,少當家被人殺了。”

  “快去通知大當家。”

  “他孃的,哪裏來的騎兵?”

  “追上去,給少當家報仇。”

  一羣人嚷嚷得兇,但要拿兩條火腿追戰馬,那純屬想多了,皁鶯和邢紅狼瞬間就跑出了幾十丈開外,連弓箭都招呼不到她們,更別說甩火腿。

  騎兵隊跑到幾十丈開外就停下來了,不跑了,遠遠地看着這夥流寇。

  流寇們只好衝着騎兵隊怒吼:“哪裏來的混蛋,敢報姓名麼?”

  邢紅狼大聲道:“老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永濟邢紅狼,記好老孃的名字。”

  “永濟邢紅狼?”

  “我聽過這名字,是這附近的大鹽梟。”

  “他孃的,鹽梟怎麼對我們出手?大家都是和朝廷作對的,應該一起造反打朝廷纔對啊。”

  邢紅狼道:“這是老孃的地盤,誰在這裏燒殺搶掠,老孃剁了他全家十八代祖宗。”

  一個悍匪抱着小張苞的屍體,怒吼了回來:“你這臭女人,少在這裏囂張,一個區區鹽梟罷了,仗着手底下有幾十匹馬就敢囂張?你她孃的有種別仗着馬快逃跑,老子管叫你這小鹽梟碎屍萬段。”

  這傢伙剛把這句話吼完,就發現西邊又來了大羣騎兵,正是皁鶯騎兵營的主力來了,他們找不到普救寺在哪裏,所以請了鐵鳥飛來做嚮導。

  鐵鳥飛穿着一身商賈衣服,騎馬跑在最前面,後面兩百五十名騎兵一起跟着跑來,聲勢浩大,這讓跑在最前面的鐵鳥飛感覺倍兒威風,神態也賴虖垺�

  到地方,他跑到邢紅狼面前,大笑道:“帶着這麼多騎兵真是太威風了,哎呀,我也想弄一支騎兵隊了,你們到底在哪裏弄來的這麼多馬?能賣給我一些嗎?報個價吧。”

  沒人理他!

  那些騎兵一到地方就跑到了皁鶯身後,不再給鐵鳥飛壯聲勢了。

  剛纔還在說要把邢紅狼碎屍萬段的悍匪,一看這邊又多了幾百騎兵,臉都黑了,裝逼的話再也說不出來,趕緊帶着別的俦虮背啡ァ�

  皁鶯冷笑:“裝完逼就跑?哪有那麼容易。邢大當家的,你去普救寺找找你的老鄉親們聊聊吧,我去和這羣蠢偻嫱妗!�

  邢紅狼抱拳:“好!”

  皁鶯一夾馬腹,對着流寇們撤退的方向追了過去:“騎兵營,跟上,咱們好好的和這些甩火腿的流寇玩一玩。”

  身後三百騎兵轟然應諾,一起追了上去。

  邢紅狼這纔對着鐵鳥飛招了招手:“走,咱們去普救寺。”

  鐵鳥飛聳了聳肩:“我給騎兵們帶路了,一點好處都沒給我,邢大當家,你起碼得給我帶路的活兒報個價吧?”

  邢紅狼:“你河東鐵鳥飛前面的河東兩個字是白叫的?幫河東父老鄉親一個小忙你還要報價?”

  鐵鳥飛嘀咕道:“至少一文錢要給嘛。”

  邢紅狼哭笑不得,拿出一文銅錢,一彈,那錢在半空中翻飛旋轉,鐵鳥飛一把抄在手裏,大笑:“好,報酬已經確實地收到了,走起,普救寺。”

  兩人緩緩地來到了普救寺前。

  剛纔那一幕,普救寺裏的人居高臨下,全都在看了眼裏,知道這兩位是自己人,早早就打開了寺門。

  一羣孫家莊的人早已經湧出了門來:“是邢紅狼!是咱們孫家莊的邢紅狼!”

  “紅狼啊,幾年沒見你了。”

  “你這些年跑哪裏去了?”

  “你這回來得真是時候啊,沒你的話,咱們就全完了。”

  這寺裏除了孫家莊的人,還有許多別的村莊來的人,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竊竊私語:“這女人是誰呀?孫家莊的人和她很熟的樣子。”

  “是大鹽梟,你沒聽說過嗎?在這附近混的人都聽說過她。”

  “我又沒在外面混,我就只會種田。”

第418章 善意的裹脅

  邢紅狼和孫家莊的人簡單地交流了幾句,就得轉入正題了,現在可沒時間搞什麼鄉親見面大會,她掃了一眼普救寺這情況,大致能看得出來,這寺裏的老百姓來自周圍十里八鄉。

  看來周圍有許多村莊被流寇搶了,老百姓們只能在普救寺裏來抱團取暖。

  把這羣人都賺去古渡碼頭做工的話,倒是挺不錯,但是,要和這麼多人交流也麻煩,中間肯定會有人不信任自己,還得是找到一個能話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