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二变
只好拿自己的手下出氣了:“你們笑個屁啊?快把糧食都搬上船,咱們出發了。”
手下們憋住笑,把糧車推上了船,放在下面的船艙裏,爲了防止糧食進水,還拿油紙包好,處理得妥妥貼貼的。
白鳶揮了揮手:“在山西境內,一切小心行事。”
邢紅狼和水兵們回了一禮,船長點下了開關,轉叽妫蟠_始緩緩地行駛起來,離開了洽川碼頭的回水灣……
大船開始順流而下!
李道玄點着箱子外面的按鈕,微調着視野,跟着船模一起向下遊行駛,一開始這船還能在他的視野裏,但是很快,李道玄再怎麼按“南”,視野也無法跟着動了。
大船撞到了箱子的玻璃壁上,刷地一下穿了過去,消失不見。
李道玄只能在心裏默默地祝福他們了。
自家小人可千萬別死!
邢紅狼回來還要和高初五成親呢。
想到這裏,李道玄整個人一僵,不對勁啊,這種“回來就成親”的發展,不是一個典型的Flag嗎?
我操,立下了這種Flag,邢紅狼豈不是非常的危險?
糟糕了,不該讓她去的。
……
山西,永濟!
永濟是一個很小的地方,歸屬於蒲州。
此時還沒置縣,屬於蒲州下轄的一個類似於“鎮”的地方,直到後來明朝滅亡,滿清入主,纔將蒲州升爲蒲州府,而永濟這個小鎮子也升級爲永濟縣。
明代時蒲州與幷州、平陽並列爲全國工商業最發達的33個都市之一,此地商賈如雲,靠着永濟黃河古渡碼頭,將南來北往的商品,分發到各處。
然而此時的古渡碼頭,正在打仗。
一支由工商業者、漁夫、農民組成的民團,正龜縮在碼頭裏,靠着低矮的籬笆牆死守,而一支人數多達數千人的佘姡诿土疫M攻……
第399章 永濟邢紅狼回來了
圍攻古渡碼頭的這一支佘姡歉呒掖宓睦吓笥巡徽茨唷�
不過,並不是不沾泥本泥,而是不沾泥麾下第五隊隊長,老張飛。不沾泥率懈S王嘉胤一起進入山西之後,麾下八個大隊依舊和以前一樣各自行動,並不會經常匯合在一塊兒。
這第五隊沿着黃河東岸一路向南,就來到了蒲州,看到蒲州城挺大,城牆也高,他們不敢攻打,就繞着州城走,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好似很好打的碼頭。
老張飛就一聲令下,開始圍攻黃河古渡碼頭。
老張飛人如其名,有點老,今年已經快五十歲了,皮膚很黑,一臉大鬍子,整個人顯得有點粗曠,這也是他給自己取名爲老張飛的原因。
麾下佘娬f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三千人。
這人數對於一個小小的碼頭來說,那可真是太多了。
碼頭裏的工商業者、漁夫、農民們,趕緊拿起了武器,拼命抵抗。
說來也有趣,這碼頭上以工商業者的數量最多,而商人需要走南闖北,所以往往帶着輕度的武裝,每個商人都能拉得出來一票隨從、家丁什麼的,就像邢紅狼有四十二個私鹽販子手下一樣。
這些人的戰鬥力很強,長期與各路匪盜交戰,遠比一般的農民要厲害。
所以哪怕人數少很多,他們居然也抵抗了老張飛許久許久。
這讓老張飛有點生氣,抓狂!勒令部下,攻得更急。
此時,碼頭裏面,正站着一個身穿商賈衣服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一臉的憂色,他的名字叫做“鐵鳥飛”,是一個諢號,不是真名。
因爲他也不是什麼正經商人,而是一個鹽梟。
山西蒲州自古就多鹽梟,因爲這裏是內陸一個很重要的產鹽地,還有一部叫做《子不語·蒲州鹽梟》的古文,專門講了蒲州鹽梟的故事。
當然,裏面並沒有提到永濟邢紅狼的大名,因爲她是公公瞎編出來的。
鐵鳥飛手下有二十名打手,現在已經死了兩個,傷了六個,還剩下十二個全須全尾的,正在籬笆牆邊拼命的對着佘娚浼�
但鐵鳥飛知道,他們擋不住了。
佘娞嗔耍阕闳е當担懦先鯆D孺也有一千多能戰之兵,但這小小碼頭上僅僅數百人,被幹掉只是時間問題。
身後就是滾滾的黃河,碼頭邊本來有一些漁船,但是倏芤粊恚切┐捅蝗藫屪篷傋撸沟昧粝聛淼娜诉B逃跑也沒門。
背水一戰,只好把命拼了。
鐵鳥飛對着部下們怒吼:“殺,殺,拼命的殺,我們死也要多殺幾個殺回本來。”
那十二名部下拼命對着佘姺偶偶子還是越衝越近了。
就在此時,一名受傷躺在鐵鳥飛腳邊的部下,虛弱地道:“頭兒……頭兒……快看河上……”
鐵鳥飛:“這邊僮玉R上要衝上碼頭了,我沒空看河上。”
部下用全身力氣吼:“看……河上啊……”
鐵鳥飛這才感覺到不對勁了,趕緊回過頭,向河上一瞥。
河面北方遠處,駛來了一艘船,現在隔得還很遠,但這麼遠就已經看見船影,說明它很大。
再定睛仔細一看,船上居然有着高高的船樓,看起來很像官兵水師的樓船。
“朝廷的水師?”鐵鳥飛大喜:“水師來剿匪來了。”
這話剛出口,他就感覺到哪裏不對。
朝廷的水師就算要來,也應該是從東南邊來啊,怎麼可能從北方來?
不不不,從哪一方來都不是重點,老子可是鹽梟,也是朝廷要抓去砍頭的壞蛋啊,高興個卵。
前面來流寇,背後來官兵,老子現在是橫豎都是死啊。
與此同時,船頭上的邢紅狼,也在眺望古渡碼頭,她和鐵鳥飛不一樣,不光能用眼睛看,還能用望遠鏡看。
從懷裏摸出一個單筒望遠鏡,對着古渡碼頭瞥了一眼,臉色就黑了:“不好,流寇正在攻打古渡碼頭。”
旁邊的部下老朱湊過來道:“該死,流寇居然真鬧到咱們的老家了,那古渡碼頭可是咱們發家賺第一桶金的地方。”
邢紅狼點了點頭:“是的!我他孃的還在碼頭上看到了一個經常和咱們搶生意的老熟人。”
老朱:“搶生意?哦!鐵鳥飛!”
邢紅狼嘿嘿笑了兩聲:“正是鐵鳥飛那個二貨,他孃的經常和我壓價玩,害老孃少賺了不少。”
老朱哈哈大笑:“那怎麼辦?看着他被流寇殺掉嗎?”
邢紅狼“啪”地給了老朱一個暴慄:“住口!我永濟邢紅狼是那樣的人?雖然這夥經常坑咱們,但好歹也是同行同鄉,混同一口飯喫的,江湖同道有難,豈有袖手之理?何況碼頭上還有許多咱們的老朋友呢。”
老朱:“那就要乾了!”
“幹!”
邢紅狼轉頭看向了白家堡的水兵們:“白家堡的兄弟們,準備開戰了。那古渡碼頭,得救。”
船員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好也!”
“炮兵們,快行動起來。”
“我還以爲這次試航沒有機會玩大炮,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對着靶子練習哪有對着真人開炮來得爽。”
“哇,我說兄弟,你這想法有點可怕啊。”
白家堡的水兵們一邊互相吐着槽,一邊飛快地湧入了船艙,準備開炮。
這些水兵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訓練,早就已經能熟練的裝填炮彈,瞄準射擊,但是,練習和實戰畢竟還是兩回事,一聽說要打流寇了,這夥人馬上錯誤百出,亂成一團。
“她孃的,別亂,別亂。”船長是白鳶的一個親信家丁,經歷過的實戰最多,大聲怒吼:“別兩邊船舷同時裝填,你們傻嗎?先裝好一邊的啊,只有東邊船舷的大炮能開炮,先裝東邊。”
炮兵們恍然,趕緊一起湧向東船舷邊。船都給他們搞得晃了一下,嚇得一羣人又往另一邊船舷跑過來,穩定它的平衡性。
二十個合陽縣漁民“見習水兵”現在嚇得瑟瑟發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躲好。
船長又對着他們怒道:“發個屁的抖啊?發給你們的手弩呢?快拿出來,把箭扣上,隨時準備射箭。”
而邢紅狼麾下的四十二名私鹽販子,全都手按腰刀,一臉嚴肅地看着岸上,隨時做好了跳上岸去砍人的準備。
第400章 老孃救你一命
鐵鳥飛已經心存死志!
就在這時候,遠處的大船,開炮了。
“轟!”
一聲炮響,聲震數里。
正在攻城的流寇同時一僵,守護碼頭的民團也同樣一僵。
所有人都被大炮的響聲嚇得一哆嗦。
然後他們就看到,一顆黑鐵的大鐵球,劃過長空,掉進了流寇軍中……
沒有直接掉在最前線,因爲滑膛炮太不靠譜,船上的水兵害怕誤傷好人,所以瞄的是流寇大軍的中段,這樣才能保證不會滑膛了飛到民團頭上。
這一顆炮彈打得並不準,滑膛炮用來打人型目標,就相當於大炮打蚊子,是準不了的。
炮彈居然一個人也沒砸到,只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泥石飛濺,嚇得周圍的流寇齊齊一哆嗦,透心的涼氣。
接着……
“轟轟轟轟!”
大炮連響!
這艘船單面側舷有五門炮,五門大炮連續發射,又是四枚炮彈飛了過來,而這次它們就沒那麼歪了,一枚炮彈正好落入了偃俗蠲芗牡胤剑龅囊宦曉宜酪蝗耍儋N地滾了一段,將兩個流寇的腿砸斷。
明明只是碰到了腿,但它挾帶着的巨大動能,卻通過骨骼傳導過去,將那兩人活活震死。
另外三枚炮彈也都落入人多之處,頓時打得流寇一片驚恐鬼叫。
在後面壓陣的老張飛見到這一幕,不禁大喫一驚:“糟糕,朝廷的水師來了。他孃的,水師怎麼會來黃河上游?”
最前面正在猛攻碼頭的悍匪們,也同樣以爲是朝廷的水師來了,這一驚非小,雖然悍匪們中間已經混入了邊軍和衛所兵,但他們現在面對正規官兵,依舊是輸多勝少,很少有打贏的時候。
官兵對他們來說,依舊是高不可攀。
攻勢一下子就緩了!
鐵鳥飛手下那十二名兇悍的私鹽販子,立即抓住這個機會,刷刷刷幾刀,將幾個翻過了籬笆牆的流寇砍死,同時大聲吼了起來:“大家守住,死死守住。”
流寇們一陣慌亂,也不知道該繼續進攻,還是該逃跑。
許多人轉頭過去看老張飛的帥旗……
想聽聽老大是要擊鼓繼續進軍,還要是鳴金退兵。
卻沒想到老張飛現在也懵着,一時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們這麼一猶豫,就給了邢紅狼一行人時間了。
那船雖然巨大,來得卻極快,沒用多長時間,已至數百步開外,在河面上還掉了一個頭,又將另一邊側弦轉了過來。
只聽到船上響起“轟轟轟”又是五聲炮響!
五枚炮彈同時飛進倭t,又一次砸得流寇哭爹喊娘。
而且,幾百步這個距離,線膛槍也可以發揮作用了,白家堡的水兵繼承了家主的優良傳統,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碰”的一聲槍響,一名悍匪腦袋開花,倒了下去。
“碰!”
又一聲槍響,又一名悍匪倒下。
狙擊手可不像大炮那樣不敢打最前面,他們對自己手上的火銃精度有信心,不怕誤傷,打的就是最前面的悍匪,幾個眼看就要殺進碼頭的悍匪頭目連續中彈。
這一下,士氣算是徹底崩了。
老張飛見勢不妙,趕緊大吼:“撤,撤撤!”
佘婇_始鳴金……
早就被大炮嚇破膽的流寇大軍,嘩啦啦一下像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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