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二变
作爲邊軍出身的農民起義軍首領,王嘉胤一開局就開得很順,他召集了一部份邊軍作爲自己的核心班底,然後又得到了大羣災民的擁護,聲勢很足,先後招收了安塞闖王(高迎祥)、紫金梁(王自用)這兩員大將。
接着白水王二從榆林地區北上,與王嘉胤匯合在一起。
憑藉着白水王二這天下第一反俚拿^,大量綠林好漢來投,使得王嘉胤軍勢大振,到了崇禎三年初,總兵力已經突破五萬。
帶着五萬大軍的王嘉胤,感覺有點飄,連假名都不用,就用真名王嘉胤,就有這麼囂張。
他一舉攻破了府谷縣城,開倉放糧,然後推倒城牆,將府谷縣夷爲了平地,接着攻破皇甫川堡,將堡牆也推平,夷爲平地……
反正所過之處,全部夷爲平地。
破壞總比建設容易,被他推倒了牆的城池,想再把城牆修建起來可就難了,費時費力還要出動無數民夫,幾年內都別想搞好,這幾年時間裏,他就可以隨時再回去搶。
沒有城牆保護的城池,就和平地沒有區別。
這一招,是他做邊軍的時候,從蒙古人身上學來的,挺好用。
這一番鬧騰鬧得很爽。
連戰連克,讓他忘了自己只是個流寇了。
他居然像模像樣的派出水軍,渡過黃河去攻擊山西河曲縣城,做出了連正規軍都不敢輕易嘗試的“跨河攻城戰”。
這種騷操作當然要捱揍!
山西總兵可不慣着他,在縣城城牆上架起西洋大炮,把王嘉胤的水軍轟得哭爹喊娘,又退回了陝西來。
王嘉胤不服,就沿着黃河開始向南走,打算進入黃龍山,然後以黃龍山爲根據地,可以隨意攻擊延安府和周邊數個縣城。
算盤打得很好,但要進入黃龍山必須先過穿宜川縣。
就在他大搖大擺率着五萬大軍“路過宜川縣”的時候,遇上了一個男人:陝西督糧道洪承疇。
換了王左掛在此就會告訴他,碰到洪承疇趕緊開溜。
可惜王左掛已死,沒有人告訴王嘉胤這件事。
王嘉胤完全沒有把只帶了幾百家丁和一千多民團的洪承疇放在眼裏,一招F2A,率領着五萬大軍,衝向了洪承疇……
然後……
王嘉胤現在就躲在黃河邊的一個小漁村裏,身邊是一羣灰頭土臉的部下,一個比一個狼狽。
他妻子的弟弟,小舅子張立位臉上全是灰塵,喝了一口剛剛從黃河裏打上來的水,噗地一聲噴了出來,罵道:“真他孃的難喝。”
王嘉胤:“河裏的水別直接喝,會拉肚子的,燒開了再喝吧。”
張立位:“現在哪有燒開水的心情,操他孃的洪承疇,這是個什麼怪物?我們五萬大軍衝過去,他居然不帶怕的?反率着兩千人給我們衝過來,還居然他孃的把我們打敗了。”
王嘉胤的同族兄弟王國忠開口道:“大哥,那洪承疇區區一個文官,卻猛得不講道理,這宜川縣我們只怕是過不去了,根本進不了黃龍山。”
王嘉胤點了點頭,他也有點想不通,五萬人打兩千啊,自己這邊還有邊軍做爲核心班底,怎麼輸的?實在想不明白。
越是不明白,越是不能再去挑釁。
失敗是成功之母,這是因爲失敗之後總結了經驗,但輸都不知道怎麼輸的,那就說明雙方層次差得太遠,根本沒有經驗可以總結。
下一仗再打,肯定也還是輸。
正在這時候,江面上飄來了一支船隊,大多數是小型漁船,小部份是中型的商船,在最前面的一艘商船船頭,站着一條壯漢,正是久違的白水王二。
此時的王二,與剛剛造反時的王二,已經判若兩人。臉上多了風霜之色,一臉唏噓的胡茬,唯一不變的只有他的眼神,依舊堅定,依舊充滿了熱情與豪邁。
王二跳下船來,跑向王嘉胤:“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王嘉胤一臉懊惱:“過不了宜川縣,被陝西督糧道洪承疇給擋回來了。”
王二:“咦?姓洪的這麼厲害?”
王嘉胤:“非常厲害!這宜川縣我們怕是過不去了,進不了黃龍山。”
王二:“那便不進了也罷,咱們還是去山西吧。”
其實他還真不希望這夥人跑進黃龍山,因爲黃龍山的南邊,就是白水縣和澄城縣,這兩個地方,對於王二來說有着特別的意義,一個是他的家鄉,另一個是他投奔親戚起事造反的地方。
他知道王嘉胤手下的都是一羣流寇,燒殺搶掠對於這些傢伙來說像喫飯喝水,一旦他們進了黃龍山,很難保證他們不去禍害白水縣和澄城縣。
張立位開口道:“山西哪有這麼好去的?那山西總兵連西洋大炮都搬出來了,陝西這邊五鎮總兵都進京勤王,還是陝西好混些,我們還是想辦法進黃龍山吧。”
王國忠開口道:“我倒是有個辦法了!”
王嘉胤:“哦?”
王國忠道:“走水路,沿着黃河向南,到合陽縣的洽川碼頭,我們在那裏登陸,從合陽縣向西走,經過澄城縣就能進入黃龍山了。”
王二心中暗罵:我操!
王嘉胤:“此計甚佳,就這樣吧。”
王二趕緊開口:“我們的船隻不夠五萬人一起行動,大哥不妨率領主力在這裏稍稍屯駐幾天,讓我率部先去探探路吧。”
第343章 我一銃將他斃在船頭
李道玄的視野,正在飛快地擴張。
在合陽縣搞了一場降雨,又咻斄舜罅康募Z食進去,讓合陽縣的老百姓感覺到了安心之後,大量的光點升了起來,拯救指數刷刷的瘋漲。
就和他以前發現的一樣,拯救人的性命,得到的拯救點數很少,但拯救人們的生活,卻可以大量的得到拯救點數。
老百姓修通過打工得到糧食,又看到四海龍王降雨,給了他們生的希望,那拯救指數還不得刷刷的漲麼?
很快,李道玄北方的視野就向着黃龍山裏又擴張了不少,西邊的視野則已經越過了澄城縣城,能看到西邊的“堯頭窯”,很快就要能看到白水縣了。
而東邊的視野則已經將合陽縣城徽衷诹似渲校瑏K且繼續向東擴張,向着黃河逼近。
李道玄一天到晚就在箱子的“東南西北”這個按鈕上猛按,想盡快看到黃河,然而急也沒用,拯救指數不到就是不到,就好像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好不容易,他在視野裏找到了一條名叫“下黨河”的小河流,這條河是可以“匯入”黃河的,但是,因爲連年大旱,下黨河的水也幾乎枯竭了,只剩下河牀底那一丟丟的水。
李道玄的船模太大,在那一丟丟的水裏根本無法航行。
好吧,連走小河匯入黃河的想法也破滅了,只能乖乖的等着視野擴張了。
……
天色漸晚!
馮雋、白鳶、張員外三人,站在洽川碼頭,看着面前滾滾的黃河水。
雖然天下大旱,各種小河都斷了流,但黃河依舊超過兩裏寬,滔滔河水,滾滾東流,威勢無窮。
因爲流速的關係,黃河上游大多數地方不適合做碼頭,但洽川碼頭這裏,有一個小小的回水灣,看起來就像人類的胃袋一般,水灣裏的水相對比較平穩,於是這裏就變成了著名的洽川碼頭。
年景好的時候,大量的船從會從下游駛來,將糧食和各種江南花花世界的好東西叩竭@裏,造福合陽縣的老百姓。
馮雋指着衰敗的碼頭:“看吧,現在碼頭上都沒兩艘船了。”
白鳶點了點頭,碼頭上只能看到幾艘小型漁船,商船是一艘也找不到,實在是有點落寞。
馮雋指了指周邊的地形,然後皺起了眉頭:“這一片水灣,水勢很緩,非常適合流寇的水軍登陸,若是王嘉胤的水軍過來,還真是相當麻煩的一件事。兩位教習,有何妙計?”
張員外搖了搖頭:“這個我可不懂,還是白兄來說吧。”
白鳶精神一振,來之前天尊已有吩咐,所以他倒是一點也不慌,指了指碼頭上面的空地:“我們可以調來大量的民夫,在這一塊空地上築一個小堡壘,在堡中駐紮一隻民團,配上火炮、火銃、弓箭、滾木、擂石……將整個碼頭都置到堡壘的射程之中,佘娋蜎]那麼容易登陸了。”
“平地裏建個堡壘起來,談何容易?”馮雋:“需要大量的石材,光是開山挖石,就得不少時間,將它們壘起來也是個技術活兒。”
白鳶微笑:“馮大人多慮了,咱們高家村擁有一種奇物,名叫水泥,您上次去咱們高家村的時候也看到了吧?水泥可用於修路,也可用於建房,咱們高家村的工匠,已經擁有了豐富的用水泥建房的經驗,只消調幾名工匠過來,指導合陽縣的民夫動工,不用數日便可以在這裏建一座水泥堡壘。”
馮雋大喜,不過他馬上又皺起了眉頭:“就算堡壘的事情好解決,那火炮火銃什麼的,也難以解決,本官可不是山西總兵,手裏沒有西洋火炮可用啊。”
白鳶:“這個嘛……交給在下去想辦法吧。”
馮雋心中暗想:你究竟何方神聖啊?這也想得到辦法?哦,我懂了,你肯定是與新任陝西巡撫劉廣生有些交情,可以去西安府那邊借調西洋火炮。
想到這裏,馮雋倒是心裏安穩了一點,若是白鳶真能在西安那邊借調到火炮,那此人在官場裏的人脈得有多可怕?有這麼一個人幫合陽縣,那合陽縣可就穩了。
白鳶:“總之,在堡壘建成,火炮和火銃調來之前,我們只能用人力來守護這片碼頭了,張弟,這合陽縣畢竟是你們的地盤,這地方只能先暫時用你的人來守着了。”
張員外抱了抱拳:“白兄放心,我這就去把我兩四百人的民團拉過來,暫時駐守在此。”
張員外匆匆去了。
馮雋也道:“這裏的事,就拜託你們了,本官先回縣城,處理雜務去。”
白鳶:“馮大人請自便。”
馮雋也離開了。
洽川碼頭上就只剩下白鳶和他的一羣家丁。
他揹負着雙手站在黃河邊,臉上露出迷之笑容。
一名家丁低聲問道:“老爺,您何故發笑?”
白鳶嘿嘿笑道:“我在想,天尊的意思明顯是要拯救全天下,而這黃河,卻可以通向半個天下,這洽川碼頭,今後定是咱們拯救天下蒼生的出發地。”
家丁:“呃,老爺是不是想得太遠了點。”
正說到這裏,一名站在高處放哨的家丁突然急吼起來:“老爺,不好了,北方水面上出現大量的船隻。”
這一下可把白鳶嚇了一大跳:“王嘉胤來了?這麼快?糟糕了,我們根本就沒來得及部署。”
他趕緊登上高處,向北方河道上眺望,果然,一片小漁船,間中夾着少數商船,向着洽川航來了。
家丁:“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白鳶道:“就憑咱們幾個人,是擋不住流寇登陸的,趕緊撤,撤回去帶咱們的兵來。”
他只帶了三十個家丁在身邊,根本不可能與流寇一戰,趕緊向西跑,跑離了水邊有一段距離,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嘿地笑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家丁:“老爺怎麼不跑了?”
白鳶:“我們雖然沒法正面作戰,但是躲在遠處,偷偷開一銃的機會還是有的,我就在岸上瞄準水裏的船隊,偾跎习肚埃乙汇|把他斃在船頭,他們說不定就嚇壞了,不敢上岸了。”
第344章 船模造好了
白鳶重新回到了岸邊,在離岸邊幾百步的地方,找了一個小土坑,趴了進去。
可憐了他身上一襲白衣,這一趴,全趴成黃色了。
拿出燧發線膛槍來,裝彈、壓火藥,好一會兒才搞明白。
當他準備好的時候,船隊也到了洽川碼頭邊了。
碼頭上原本的幾艘漁船早已經逃之夭夭,佘姷拇牽苛税丁�
白鳶的眼光立即在船中審視了一圈,尋找“旗艦”。
馬上就找到了,一艘中型商船上,插着一面破破爛爛的大旗,旗上一個王字,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
“嘿,王嘉胤親自來了麼?”白鳶興奮起來,若是在這裏一銃崩了王嘉胤,那佘娍隙ù髞y,嚇也能把他們嚇哭。
他再定睛一瞅……
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站在船着的人好眼熟啊,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但是,自己肯定沒有見過王嘉胤,那就很奇怪了。
就在這時候,他身邊一個家丁低聲叫道:“啊?那不是白水王二嗎?我在澄城縣大亂的時候見過他一次。”
白鳶猛地一下想了起來:“對對對,是白水王二,我在高家村裏見過他一次,我記得很清楚。”
他想了想,將手裏的火銃收了起來。
家丁:“哎?老爺,您怎麼收銃了?不殺王二嗎?”
當初白鳶增援高家堡,抵擋了鄭彥夫和種光道時,是單槍匹馬跑到高家村來幫忙的,他的家丁全都沒跟來,事後王二爲了不連累高家村,又撒了謊說是他攻打高家村失利,才受了重傷,所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王二與高家村有一段恩怨,連白家家丁們都不知道王二的事。
白鳶輕嘆了一口氣:“王二是一條真正的好漢,不問緣由就一銃轟死他,我是做不到的,先看看情況吧。”
只見流寇的船隊在碼頭邊靠了岸,卻並沒有上岸,王二似乎對他們吼了幾句什麼,整個船隊都在岸邊乖乖的等着了。
王二隻帶了一小隊人,不到十個,從船上跳了下來。
先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後便拔腿向着西面急行。
白鳶看到這裏,隱隱猜到了什麼,他也不在土坑裏趴着了,雙手在坑邊一撐,刷地一下跳了起來。
王二一邊急行,一邊警惕着周圍呢,哪料到前方不遠處,突然刷地一下跳出一個人來,還真是嚇他一大跳,刷地一下就拔出了腰間的刀,但當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時,卻微微一愣:“咦?白家堡的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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