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二变
村子北邊的視野不多,只延伸出去兩裏,但村子南邊的地形李道玄全都可以看在眼內,數條山道,穿溝繞坡,通向澄城縣和韓城方向……
……
天色已晚,延綏總兵吳自勉已經在準備睡覺了。
心腹家丁從外面鑽了進來,低聲道:“將軍,咱們終於找到買家了。”
吳自勉大喜:“五百匹一流戰馬,要的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可有小心覈對過買家的實力?”
年景好的時候,一匹戰馬差不多要二十兩銀子,但現在年景並不好,不但流寇肆虐,外關建奴還頻頻扣關,所以戰馬的價格也漲到了五十兩到七十兩銀子之間。
五百匹戰馬,就需要二萬五千兩到三萬五千兩之間,這還真不是個小數目,沒點實力的買家,是不敢接貨的。
家丁低聲道:“買家也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屬下聽其口音,看其身形,應該是山西的鹽梟。”
吳自勉皺起眉頭,稍稍想了想:“山西的鹽梟?嘿!不會是永濟邢紅狼吧?若真是她,倒也有實力喫得下這批貨,行,那就把這批貨給了她。”
家丁:“對方說想在黃龍山東南坡的獨冢村交貨。”
吳自勉拿出行軍用的地圖,看了看:“離咱們這裏也不遠嘛,行,就把貨送到獨冢村。”
“那咱們需要穿過黃龍山了。”家丁低聲道:“這山中還有宜川王左掛駐紮着呢。”
吳自勉哈哈大笑:“老子不去找王左掛的麻煩,他就得燒高香了,還敢主動來惹老子不成?我勸他最好乖乖躲好,否則順手把他剿了,找朝廷報個功,還有一筆賞賜可賺。”
家丁大笑:“將軍所言即是。”
吳自勉:“派個人去給巡撫張夢鯨報告,就說本將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剿滅宜川王左掛,決定身先士卒,深入黃龍山。嘿嘿……同時傳令全軍,明天一起起拔,穿過黃龍山,目標獨冢村。”
家丁:“將軍神機妙算,天下無雙也。”
……
與此同時,黃龍山東,韓城。
一百多名穿着打扮得亂七八遭,看起來就像俚尿T兵,正在落荒而逃。
在他們後面,有一隊穿着家丁服飾的騎兵正在拼命追趕。
在前面逃跑的,乃是宜川縣著名的女馬伲o鶯(史實人物)。
而在後面追趕的,是陝西督糧道洪承疇的家丁。
皁鶯是一個彪悍的女馬伲L相嘛,咳……和邢紅狼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一邊帶着手下沒命地逃,一邊罵罵咧咧:“他孃的洪承疇,老孃不過是想搶他押送的糧草,他就派兵追了我十幾裏。”
皁鶯一向自詡義伲粨屵_官貴人,不搶平民百姓,平時裏仗着自己騎術精絕,來無影去無蹤,經常搶掠官府的車隊。什麼生辰綱、官銀隊一類的,都是她重點打擊的目標。
這一次她跑出來搶官方的呒Z隊,結果押糧的是陝西督糧道洪承疇。
踢中鐵板了。
皁鶯和她的部下們,被洪家家丁揪着一輪暴打,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只好落荒而逃,要不是騎術精絕,跑得夠快,現在只怕已經全都埋好了。
這一路逃來十幾里路,前面就是黃龍山的東坡了。
看到黃龍山,後面的洪家家丁也就不追了。
兵法裏說逢林莫追,其實逢山也是不能追的。
洪家家丁在後面大吼道:“狗日的馬伲袢辗拍銈円获R,以後見到咱們洪家的旗子,立即滾得遠遠的,再敢來騷擾,把你們全部剁成十七八截。”
皁鶯大怒,但這時候發怒就叫做“無能狂怒”,只會被人恥笑,發怒都發不出來,埋頭逃跑,一溜兒的跑進了黃龍山裏。還不敢一進山就停下來,必須跑得進山深一點,否則洪家的人再次追過來,那可就大事不妙。
皁鶯一夥人跑呀跑,前面一個荒破的小山村,她終於可以停下來休息了,向手下問道:“我們現在哪兒?”
一名手下低聲道:“黃龍山,獨冢村。”
……
皁鶯與邢紅狼一樣,屬於滎陽大會十三家七十二營起義軍之一,史書上只留下了名字,沒有其事蹟,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公公爲小說故事性,將之設定爲女性。
附其中六十一路義軍匪首的名字:
賀雙全,新虎,九條龍
闖王(高迎祥),領兵山,勇將
滿天飛,一條龍,一丈青
哄天星(混天星)
三隻手,一字王,闖將(李自成)
蠍子塊,滿天星,七條龍
關鎖(關索),八大王
皁鶯,張妙手,西營八大王(張獻忠)
老張飛,詐手,邢紅狼
闖塌天(劉國能),馬鷂子
南營八天王,胡爪,哄世王(混世王)
一塊雲,亂世王,大將軍
過天星(惠登相),二將
哄天王(混天王)
猛虎,獨虎,老回回(馬光玉)
高小溪,掃地王,整齊王
五條龍,五閻王,邢闖王
曹操(羅汝才),稻黍杆,逼上路
四虎,黃龍,大天王,皮裏針
張飛,石塌天(射塌天李萬慶)
薛仁貴,金翅鵬,八金龍
鞋底光,瓦背兒,劉備
鑽天鷂,上天龍
從他們的名字可以看出來,這夥人裏不少人看過三國演義和水滸傳呢
第290章 大家都來了
夕陽西下,山的影子被拖得老長。
李道玄左手拿着箇中國漢堡,右手在箱子外按着“東南西北”,研究着獨冢村附近的地形玩兒呢。
研究着研究着,就在村子南邊七八里外的地方,看到了程旭和邢紅狼,兩人各帶了一隊人,正向着獨冢村前進。
李道玄看到自家小人就感覺到開心,手指又去點“北”按鈕,看一看他們即將走過的路上,有沒有什麼敵人埋伏呀,猛獸擋路一類的。
保姆天尊,保護自家小人的時候倬礃I。
一路點上去,路上並沒有猛獸和伏兵,點呀點的,視野又點回了獨冢村。
就在這時候,李道玄不禁“咦”了一聲。
獨冢村裏有人了!
而且明顯不是官兵,看他們的穿着打扮,像是:馬伲�
人數大約有一百二十名,每個人都有馬,當然他們現在並沒有騎在馬上,而是將馬放在一邊喫草,人則在獨冢村中間的空地上,橫七豎八的坐着休息。
李道玄心中暗想:什麼情況?這夥人又是什麼來路?
有趣了!
似乎會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展開啊。
他又將視角一陣亂按,很快,又在村子北方一里多的地方,看到了大隊的官兵,沒有亮旗,但毫無疑問,這次應該是吳自勉來了。
有好戲看了!
李道玄蓋上了箱子的蓋子,讓那團代表自己的矮雲消失不見,完全進入了“看戲模式”。
……
皁鶯和一百二十名部下,休息了一個多時辰,喫了點乾糧,總算把精神給養好了,被洪承疇的家丁追殺這一波,實在是嚇得她們一夥人心驚膽裂。
沒想到陝西地界裏還有這麼猛的官兒!
皁鶯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塵:“好了,都休息夠了吧?起來準備走了。”
部下們紛紛起身,就在這時候,村口一個放哨的馬亠w快地跑了過來:“頭兒,頭兒……村北一里外出現大隊官兵,還攜帶着大量的戰馬。”
皁鶯心中一驚:“洪承疇的人又追來了?”
李道玄聽到這裏,倒是微微一奇:喲?原來你是被洪承疇追殺過來的啊?
部下道:“不是洪的人,但對方故意收了旗,沒有亮名號,我也看不出來是哪一路官兵。”
皁鶯嘿地笑了一聲:“官兵,收着旗行軍?看來這隻官兵也不是什麼正經路數,肯定是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攜帶着大量的馬……我懂了,是延綏總兵吳自勉,前幾天就有小道消息在說,他在賣一批戰馬呢。”
李道玄聽到這裏,不由得啼笑皆非,這吳自勉如此有名的嗎?邢紅狼也是一聽說賣馬的事就猜出來是他,現在這個女馬僖彩且宦犝f賣馬,馬上就猜出是他。
吳自勉這簡直就是響譽黑白兩道啊,你這麼聲名遠揚的惡搞,真的不怕被朝廷治罪嗎?
放哨的部下低聲道:“老大,咱們需要避開嗎?”
皁鶯:“吳自勉有什麼好避的?他又不是洪承疇,與其說他是個總兵,還不如說是個吳大奸商,咱們乾脆和他聊幾句,找他買幾匹馬吧。”
皁鶯一夥乾脆不走了,就在獨冢村等着。
不一會兒,吳自勉的大軍過來了。
這傢伙還是挺謹慎的,中軍本陣並不進村來,只派了一小隊人先一步進了村,看到皁鶯一夥人,爲首的家丁朗聲道:“三加二等於幾?”
皁鶯心想:對暗號是吧?還好老孃早就知道吳自勉的接頭暗號,這在江湖上可不是什麼祕密了,朗聲回道:“三十二。”
家丁大喜:“很好,是買家。”
皁鶯:“嘿嘿,聽聞大人有一批軍馬出售。”
家丁道:“沒錯,廢話就不多說了,五百匹馬,三萬五千兩銀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咱們家將軍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實铡!�
皁鶯:“這價格高了點吧……”
兩人開始啓動了“討價還價”模式。
李道玄在箱子外看到這一幕,不禁啼笑皆非: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啊喂,這批戰馬是我先看上的,我要的啊!什麼物資我都能給小人送,只有活物是送不了的,你這女馬偈悄难Y跳出來的?搶業務啊?
這不能忍!
但是,李道玄並不是一個兇殘到“別人搶了自己的生意,就要一巴掌把人拍死”的那種人,用那樣的理由殺人就太沒道理了,他可做不出來。
腦子開始旋轉,心想:我要不要伸手下去,把邢紅狼託着飛過來,三方議價搶單子呢?
念頭剛轉到這裏……
村子東北面居然又來人了!
而且這一次來的人還不少,多達數千,穿着打扮也混亂不堪,有的人穿着官兵的鎧甲,有的人卻穿着破破爛爛的粗麻布衣,有的人居然穿着絲綢商賈衣服,但卻沒有半點商人的氣質,衣服明顯的不合身。
李道玄“咦”了一聲,他看到了了,這一次來的人打了一面大大的旗,上面寫着一個大字:“王”。
宜川王左掛來了!
他出現在這裏也並不奇怪,自從崇禎初年起義之後,王左掛就一直在黃龍山附近活動。
王左掛與第一次攻打白家堡時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同了,現在的他看起來氣質更加深沉了一些,身上穿着的衣服檔次也高了不少,不再是破破爛爛的衣服,而是一套將軍穿的山文甲,威武霸氣上檔次。
以前他給人的感覺是單純的兇悍,但現在卻在兇悍之中,又蘊含上了些許的城府。
他轉頭向身邊的心腹大將苗美問道:“吳自勉就在前面不遠處了?”
苗美嘿嘿笑:“是的!他在前面的獨冢村停下來了,似乎在和村子裏什麼人交易戰馬。”
王左掛臉上閃過一抹囂張的笑:“吳自勉是個廢物,他那點手下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我們如果草率的一衝,他肯定會帶着戰馬跑路,我們兩條腿可追不上四條腿的。”
“苗美、飛山虎、大紅狼,你們三人各率一部,四面分開,與我的本部一起,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圍向獨冢村,務必將那五百匹戰馬留下。”
……
上一篇:巫师:从骑士呼吸法开始肝经验
下一篇:我给玄德当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