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色十三号
劇組包下了整個餐廳，拍攝期間的午餐和晚餐都在此解決，馬丁和諾蘭進來，引起不少人關注。
擔任助理佈景師的克萊森，像往常一樣快速喫完午飯，與兩位同事一起離開了餐廳。
兩位挺着大肚子的同事找地方乘涼休息。
克萊森這幾天喫過午飯，都會在劇組封鎖的這條街附近散步。
劇組這樣做的人不少，他一點都不起眼。
克萊森雙手抄着褲子口袋，溜達着接近道具組所在的巷子裏，由於劇組使用真槍拍攝，即便喫飯期間，道具組也會專門留下人看守。
但看守的那個人，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坐在椅子上睡一覺。
克萊森看過好幾次了。
這次也不例外，道具組的兩輛廂貨車中間，值守的傢伙坐在一張躺椅上，眼睛罩着墨鏡，看似在履行職責，實際上已經發出了酣睡聲。
好萊塢的很多劇組，各部門管理並不是特別嚴格，鬧出過不少因爲粗心和失責導致的事故。
克萊森跟前幾天一樣從旁邊經過，附近的人都去喫飯了，這邊沒有其他人。
他目光落在一個櫃子上，輕聲咳嗽了幾下。
值守的傢伙毫無反應，可能每晚都去夜店狂歡。
克萊森拿出一副手套戴上，閃身來到廂貨車後面，摺疊工作臺放在車邊，打開一半的後車門，露出裏面的貨櫃。
道具組最基本的職業操守還是有的，槍和彈匣以及空包彈箱子，全部收進貨櫃裏面，而不是擺在工作臺上。
但貨櫃的保險鎖根本沒有上鎖。
這道門鎖上後，再開要對密碼，有點麻煩。
克萊森待過的好萊塢劇組，只要上午打開了，基本就是開一整天。
他是一個佈景師，手巧且快，輕輕拉開櫃子門，看到了主要角色們使用的槍械。
槍械和彈匣全部拆分，每個彈匣都壓上了空包彈。
這裏放着的五把手槍全是M9，克萊森不能確定哪一把纔是馬丁用的槍。
他只是個助理佈景師，在劇組很難接觸到主要演員們。
時間不允許他多做停留，隨手拿了一個彈匣下來，推掉裏面六發空心彈，取出帶來的三枚子彈裝上，又在最上面壓上三發空心彈，彈匣小心放回去，櫃子恢復到原樣。
克萊森迅速四處觀察，確定周圍沒有人，穿過長長的巷道，拐進了另一邊劇組未封鎖的街道。
走出一段距離，他小心翼翼的摘下手套，市中心設施陳舊，有些路邊下水道入口柵欄損壞，手套和空白彈分別扔進了不同的下水道中。
克萊森可以確定，沒有人看到他做的這一切。
雙手抄進口袋裏，跟過去幾天中午那樣，輕鬆自在的散着步，返回了佈景組所在的區域。
劇組中午休息時間結束，拍攝即將開始。
馬丁所在的劇組，布魯斯向來在道具組掛名。
趕在其他演員過來之前，老布拐進道具組所在的巷道，檢查拍攝用的槍械。
“你不嫌麻煩嗎？還是信不過我們？”
有名道具師頗有怨言：“我們一直守着這些槍械，不會出問題。”
布魯斯說道：“職責所在，理解一下。”
帶着墨鏡的道具師說道：“我們理解你，誰來理解我們？”他忍不住多說一句：“老布，你們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別說，這兩個混蛋真的有。
布魯斯特意解釋一句：“你們不記得了，我們上次幹掉的可是俄羅斯間諜，想想吧，那可是僅次於美利堅的存在，你們還在好萊塢打拼，克格勃的赫赫名聲忘了？”
這兩個抱怨的道具師立即不說話了，北極熊太可怕了，再小心都不爲過。
布魯斯先檢查過長槍，彈匣裏的空包彈全部退出來，再壓進去，確定每一顆子彈都沒有問題。
因爲使用這些槍械的演員，過會的拍攝中，要與馬丁對射。
接着，又檢查手槍。
布魯斯剛拿起馬丁用的M9，英國演員湯姆－哈迪過來領武器。
手槍全都是一樣的，他隨手拿起一把M9。
布魯斯提醒道：“等我檢查完。”
湯姆－哈迪不敢懟馬丁，但對馬丁的跟班不在乎，冷笑兩聲，說道：“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沒人整天想要你和你主人的命。”
布魯斯轉頭看着他。
湯姆－哈迪有股痞氣，眉毛一挑，問道：“我說的不對嗎？嗯？”
布魯斯可是用迫擊炮剛過英國佬的人，說道：“管好你的臭嘴。”
“呵呵……”湯姆－哈迪也知道對方不好惹，稍微收斂一點，隨手從櫃子裏抓了一個彈匣，往外卸子彈：“看好了，道具彈，道具彈，還是道具彈！”
他連續卸下三發子彈，放在布魯斯面前：“看清了沒有？”
戴墨鏡的道具師趕緊攔在兩人中間，說道：“劇組很快就要開拍了，別耽誤時間。”
湯姆－哈迪把空白彈壓回彈匣，塞進手槍裏面，根本不看布魯斯，掉頭就走。
對方今天不會跟馬丁拍同一場戲，布魯斯也就沒再多說，仔細檢查了其他槍械和彈匣。
其他演員陸續過來領槍。
布魯斯給了梅內手槍，又拿上馬丁用的，一起回片場。
梅內問道：“你跟湯姆－哈迪起衝突了？”
布魯斯詫異：“這麼快就傳開了？”
梅內說道：“那傢伙，在跟人宣揚你和我是奴隸，而馬丁是我們的奴隸主。”
布魯斯微微皺眉，說道：“我記的尼克爾森造的自制火箭筒還在，明天很有必要帶劇組來。”
梅內眼睛都亮了：“到時再點着導火索，火箭彈順着火箭筒……”
布魯斯點點頭：“這是文明人的做法！對付英國紳士，就要用文明人的做法。”
梅內說道：“一定要叫上我。”
來到拍攝片場，布魯斯把槍交給馬丁。
動作執導湯姆過來，跟馬丁說戲，交待接下來動作戲的注意事項。
在洛杉磯拍攝的夢境戲份割裂成了兩部分，馬丁和艾倫－佩姬是一路，梅內帶着其他人是另一路。
下午先拍攝的是梅內帶着渡邊謙和湯姆－哈迪綁架希裏安－墨菲之後，與夢境守衛們槍戰的一部分戲。
馬丁這會沒事做，簡單的熱下身。
戴着兜帽的艾倫－佩姬過來，說道：“那個湯姆－哈迪就像攪屎棍，到處散播傳言。”
馬丁點頭：“我聽到了，不用管他。”
場記去攝像機前打板，劇組人員都保持安靜。
馬丁和艾倫－佩姬也不再說話。
隨着拍攝開始，半自動步槍的射擊聲率先響起，劇組一名攝影助理架着斯坦尼康手持拍攝。
傷痕累累的出租車上，湯姆－哈迪打開車門，跳下車來，雙手握住槍，藉助出租車的掩護，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連續三聲槍響，一名槍手按照計劃栽倒。
湯姆－哈迪立即掉轉槍口，再次開槍。
很多槍戰鏡頭要靠後期剪輯完成，不需要演員怎麼瞄準，湯姆－哈迪掉轉的幅度有點大，又一次摳下了扳機。
砰！砰——
正架着斯坦尼康拍攝的攝影助理就看到架在身前的攝像機爆開，黑色的碎片飛了起來。
這時他聽到了第三聲槍響，突然右手沒了力氣，隨後肩膀傳來劇痛，攝像機架不住，嘭的摔在地上。
攝影助理倒了下去，肩膀上炸開了一朵血花。
諾蘭察覺到不對，喊道：“停！停！趕緊停下來！”
片場亂了。
但諾蘭的掌控力和號召力好在，他拿起擴音器喊道：“湯姆，你別動！放下槍，別亂動！醫生，醫生在哪裏？艾瑪打911！所有人，都別亂動！這只是場意外！”
隨着諾蘭聲嘶力竭的吼叫，片場沒有真正混亂。
等待區，布魯斯早已擋在馬丁前面，問道：“湯姆－哈迪開了幾槍？”
馬丁是用槍老手了，聽得清楚：“前面開了三槍，後面又有三槍，但前面三槍沒有問題，空包彈，後面……”
布魯斯記得很清楚，湯姆－哈迪卸下的前三發，確實空包彈。
湯姆－哈迪的手槍放在出租車後車廂上，雙手抱着腦袋，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他人一樣。
有些劇組老資格，忽然想起了《烏鴉》。
類似的事情在好萊塢不是第一次出現，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湯姆－哈迪很清楚，是他槍裏射出的子彈，打傷了那名攝影助理。
此刻萬分後悔，爲什麼不讓布魯斯那個混蛋，仔細檢查一遍這把槍和彈匣呢？
第530章 搞事後遺症
雖然沒有死人，但LAPD們仍然以最快速度趕了過來，涉及到好萊塢的頂級大製作，曾經在伯班克中學事件跟馬丁打過交道的麥克萊恩，也出現在了片場。
麥克萊恩先找馬丁這個熟人：“具體什麼情況？”
馬丁也搞不明白：“我在休息區等待上戲，片場拍攝槍戰戲份，一個演員使用的手槍開第四次的時候，空包彈變成了實彈。”
他指了指耳邊：“你知道的，我是用槍好手，能聽出區別。”
麥克萊恩壓低聲音，問道：“不是俄羅斯間諜？”
馬丁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是。”
他指了指道具組那邊：“我的經理人布魯斯，你認識，老布瞭解一些情況，正在那邊做筆錄。”
“我們過去看看。”麥克萊恩率先走向那邊。
馬丁跟了上去。
來到道具組所在的巷子口，能看到警探局的一位探長正在向布魯斯詢問着什麼。
面對警探長的問題，布魯斯實話實說：“馬丁的情況你們瞭解，所以馬丁擔任主演時，經紀人都會將我在道具組掛名副主管，作爲談判的一個必要條件。”
他的話是事實，卻又能讓人產生其他理解：“下午拍攝開始前，我例行檢查槍械，湯姆－哈迪用的那把槍本來也在我檢查的行列，但他拒絕了，只是卸下自己彈匣裏的前三發子彈，讓我確認是空包彈……”
一位警探在記錄，等到布魯斯說完，旁邊的女警低聲說道：“他說的情況跟道具師一致。”
兩位警探又去詢問另一位戴着墨鏡的道具師。
那位道具師信誓旦旦說道：“上午收工以後，我一直守在這裏，沒有片刻離開，絕對沒有人動過子彈，我向上帝發誓！而且道具子彈我和另外兩個人一起壓進彈匣的，這也是劇組的規定，要互相監督。”
他一副認真負責的模樣：“我的職業素養和職業道德，也不允許我做出任何不負責任的行爲。”
兩位警探已經單獨詢問過另外兩位道具師，結合布魯斯反應的情況，問道：“你們認爲問題不是出在你們這裏？布魯斯呢？”
墨鏡道具師說道：“老布檢查槍械子彈，我和另外一人就在旁邊，他沒有動任何手腳，但是湯姆－哈迪拒絕老布檢查他的槍和彈匣。”
他絕不會跟任何人說中午睡覺的事，那樣責任就落在他頭上了，以後沒法再在這個圈子裏混。
甚至換了行業，都會受到排斥。
警探問道：“英國演員湯姆－哈迪？”
說到湯姆－哈迪，墨鏡道具師腦袋裏靈光一閃：“湯姆－哈迪不讓老布檢查他拿的槍，又獨自帶着槍走的，問題可能出在他離開後的這段路上。”
警探們詢問完畢，現場開了個簡短的碰頭會，道具師之間互相監督，布魯斯每天例行檢查，好像都沒有問題，而且說辭也能對應。
湯姆－哈迪拒絕檢查槍械，反而有些奇怪。
類似自導自演的案子不要太多，何況對方還是個明星級別的演員，演戲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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