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色十三号
沒幾分鐘，莉莉拿個手機跑了回來，說道：“埃琳娜借了車，正趕回來。”
霍爾聽到埃琳娜的名字，雙手撐着地，屁股一點一點往後蹭，想要躲遠一些。
埃琳娜打零工的地方不遠，很快開車回來。
回來的急，裝扮成泰迪熊人偶的褲子都沒換。
發現哈里斯的情況，埃琳娜摸出錢包先看錢，掏出幾張1美元和5美元，兩張20美元，急得團團轉：“彆着急，我想辦法，我特麼能想到辦法！一定有辦法！”
馬丁剛剛喫了一週免費餐，拍了下她的肩膀：“車鑰匙給我。”
埃琳娜下意識遞出車鑰匙。
“你們等會，我去要錢。”馬丁接過鑰匙，朝汽車走去。
莉莉－卡特突然追上來，把借來的手機塞給馬丁：“你拿着，如果我們還不了錢，你隨時找埃琳娜……”
她最長的那根手指伸出來，退回去，又伸出來。
馬丁按住莉莉腦門，把她推開。
上車，他稍微熟悉檔位，回憶一番，發動汽車駛出克萊頓社區，朝南邊狂奔。
麥克斯辦公室位於瑪麗埃塔商業區邊緣，與克萊頓所在的街區有一段路年久失修，坑坑窪窪，車速提不起來。
花費了半個小時，馬丁來到一座四層辦公樓前，停好車進樓，上二樓找到掛着麥克斯維修公司牌子的辦公室。
敲開門，有個身材魁梧的拉丁壯漢問道：“你有事？”
馬丁回道：“我是麥克斯先生的工人，找他問工作。”
內間辦公室的百葉窗拉開，有人說話：“馬丁，進來。”
馬丁進了內間辦公室，目光快速掃過，櫥窗、擱物架和辦公桌上，放着大小不一的多個泰迪熊。
就連辦公桌上擺放的兩張全家福照片，都是以大號泰迪熊作爲背景。
相片上站着掛滿幸福笑容的一家四口。
溫馨和睦、其樂融融的一家，也是喜歡泰迪熊的一家。
善於鑽營的人，觀察力敏銳，馬丁還發現了一些別的。
木製辦公桌堆放的文件邊，散落着幾點白色粉末，人到中年的麥克斯喜歡抽動鼻子，幾根長出鼻孔的鼻毛上沾着幾不可查的白色，大鼻子上面的眼睛發紅充血。
類似的人，出身底層的馬丁－戴維斯見過太多，比如斯科特－卡特和艾瑪－卡特。
麥克斯略顯亢奮，問道：“傷勢痊癒了？”
馬丁說道：“頭一直髮沉，時不時疼，腿也在疼。”
“你來要薪水，我明白。”麥克斯打開中間的大抽屜，拿出一張現金支票，推給馬丁：“這是你的。”
第3章 泰迪熊行動
接過支票，馬丁看了一眼，發現金額不對，只有100美元。
這可是兩週的薪水。
馬丁來時回憶過相關情況，說道：“麥克斯先生，我們說好的日薪45美元，兩週時間我爲你工作了12天。”
“你從沒跟我簽過日薪合同，只能算最低時薪。”麥克斯早在馬丁－戴維斯受傷時，就通盤考慮過相關情況，早就做了準備。
工人傷到腦袋這種複雜的地方，一旦纏着不放，相當麻煩，麥克斯提前把路堵死：“你從房頂掉下來，砸壞了房主保羅先生的狗屋，那個狗屋他花費了1200美元，我爲此賠償了1000美元，你可以向保羅先生求證。”
保羅是麥克斯十幾歲就認識的朋友，早打好了招呼：“與你一起工作的比爾和瓊斯證明，你飲酒工作，操作違規，不聽勸阻，導致事故發生，並且爲僱主帶來鉅額財產損失，負有主要責任。”
“此外，你的行爲嚴重損害公司聲譽，連累公司接連損失三單業務。”對付這種貧窮、輟學又沒見識的笨蛋青年，麥克斯輕鬆寫意的打出一連串組合拳。
他掏出一個文件夾，推到馬丁那邊：“看看吧，這是因你而產生的解約協議，你的行爲導致公司失去三位重要客戶。”
馬丁打開快速瀏覽，表面看不出問題，但一家公司想弄出這種文件，輕而易舉。
麥克斯露出仁慈的笑容：“我沒有把你告上法庭，向你索賠損失，反而基於人道主義，支付100美元，你應該說聲謝謝。”
他還好心提醒：“如有異議，你可以向工會申訴，申請仲裁。抱歉，我忘了，你沒有固定工作，付不起會費，沒加入過工會。”
馬丁合上文本，陷入思考，不太好辦。
麥克斯接連抽動鼻子，神情更加亢奮：“律師你請不起，可以向ATL法律援助協會申請法律援助，聽說最多排隊幾個月。”
這是從階層到金錢全方位的碾壓，哪怕麥克斯只是個小公司的小老闆。
馬丁自身不懂美國法律條例，連快樂教育都沒有接受完的前身，也不可能有相關知識儲備。
麥克斯用力敲了敲桌子：“回去吧，年輕人，養好傷，公司隨時歡迎你回來。”
馬丁收起支票，看向麥克斯，正常程序的路，好像很難走通。
無他，階層和金錢。
後面的門這時打開，拉丁壯漢出現在門口。
馬丁不可能拖着傷腿去做什麼，轉身離開麥克斯的辦公室。
下樓的時候，他仔細搜索記憶，確定發現的是什麼。
這東西在亞特蘭大氾濫成災。
馬丁上了車，看到不遠處停着的凱迪拉克，記憶中那是麥克斯的座駕。
考慮了幾分鐘，記下車牌號，想起麥克斯的更多情況，尤其他回家的必經之路，馬丁發動汽車，朝那邊開去。
麥克斯住在一箇中產社區，距離克萊頓不算很遠。
馬丁開車沿着記憶裏的路跑了一遍，又轉回克萊頓社區，進了卡特家裏。
埃琳娜迎上來問道：“那個該死的給錢了？”
馬丁掏出現金支票遞給她：“我遇到了一個很難纏的老闆。”
“只有100美元？”埃琳娜非常氣憤：“他把你當乞丐嗎？”
哈里斯喫了止痛藥，暫時壓住痛，說道：“我們申請仲裁或者法律援助，獲勝的概率多大？”
馬丁坐在單人沙發上，說道：“我們是窮鬼，時間就是巨大的成本。”
霍爾突然接話：“拿槍，幹掉他！”
莉莉譏諷：“你想進監獄？”
埃琳娜一人腦袋上捶了一拳，指向臥室門：“進去，我不發話，你們兩個白癡不準出來！”
姐弟腦袋各自扭到一邊，進了臥室。
馬丁等到臥室門關上，再次開口：“哈里斯，你能正常走動？”
哈里斯點頭：“我喫了止痛藥，沒問題。”
馬丁沒有廢話，直接說道：“我爲麥克斯工作過兩週，對他有一定了解，這是個顧家的男人，每天三點半就會離開公司回家，他每次都走同一條路，那條路有個路口很合適，我們在那裏等他。”
埃琳娜驚詫：“你想做什麼？攔路搶劫？”
哈里斯退縮了：“搶了麥克斯，坐牢的概率高達百分九十，我還想申請大學。”
“你們兩個蠢貨想什麼？”馬丁的拳頭狠狠捶在沙發扶手上：“我是有原則有底線的人！”
埃琳娜搞不明白：“我不想去見鬼的監獄，莉莉和霍爾兩個白癡……”
“要麼閉嘴，要麼聽我說！”馬丁快速講述一遍考慮的事情，然後說道：“在他們的規則內，窮鬼永遠戰勝不了有錢人，我們必須跳出去。”
哈里斯喃喃低語：“原則和底線……”
馬丁不在乎：“我們有原則有底線，但原則和底線要靈活多變。”
埃琳娜送上兩根中指的同時，贊同道：“白癡終於變聰明瞭一點。”
馬丁一把抓在埃琳娜腿上，拽下泰迪熊人偶褲幾根毛，問道：“能弄到一套泰迪熊人偶服？”
埃琳娜眉毛挑起來：“沒問題。”
馬丁又問道：“有沒有相機之類的？”
哈里斯搶先說道：“斯科特店裏應該有收的二手貨。”
“很好！”馬丁吩咐道：“埃琳娜你去弄人偶服，我去找斯科特，哈里斯你看好那兩個白癡，別讓他們再搞事！”
埃琳娜第一個站起，邊往外走邊說：“懶鬼們，趕緊特麼的跑起來，泰迪熊行動開始了！”
她開車返回促銷的商場。
馬丁前往社區北邊，找到一家微型雜貨店。
斯科特－卡特坐在櫃檯邊，抓着一瓶朗姆酒往嘴裏灌，見到馬丁，打了個酒嗝，說道：“小子，你來做什麼？”
馬丁來到櫃檯前：“你兒子哈里斯摔斷了胳膊。”
斯科特灌了口酒，說道：“提醒他去醫院。”
馬丁知道斯科特不會掏錢，問道：“有沒有照相機？”
“照相機沒有，攝像機有。”斯科特放下酒瓶，炫耀的拿出一臺微型攝像機：“JVC新貨，上週剛收的，你幫我找個買家，我給你抽成。”
馬丁見過這個型號，拿過來擺弄：“還能用？”
斯科特伸長脖子：“當然能用！”
馬丁拿起來就走，頭也不回：“哈里斯治療要用，回頭還給你。”
“該死的，給我站住，站住！”斯科特喊的兇，卻沒有追。
回到卡特家，埃琳娜很快回來，三人匯合，一起出發。
泰迪熊行動開始。
第4章 大碰撞
下午三點半，麥克斯準時下樓，開上凱迪拉克，沿着熟悉的路回家。
路邊，一輛不知道過了幾手的老豐田上，埃琳娜發現凱迪拉克拐進路口，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說道：“白癡上路了！”
得到回應，她開車遠遠跟在後面。
路上車不算多，麥克斯開的很快，中途接了個電話：“甜心，你去接孩子們，晚上我爲她們做巧克力曲奇。”
進入一段雙向兩車道的窄路，凱迪拉克壓上塊不大的石頭震了一下，麥克斯下意識降低車速，稍微打轉方向，繞開其餘幾塊碎石。
不知道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賤貨，扔在路上一些碎石頭。
麥克斯再次減速，突然被左前方小路口上的東西吸引。
那是一個大號的泰迪熊人偶，人偶單手扛着一面彩旗，上面寫着“各式泰迪熊本週末大促銷”。
家裏的一對寶貝最喜歡泰迪熊，連帶着麥克斯也非常喜歡，不禁多看了幾眼。
……
小路口另一側，綠化灌木長勢旺盛，哈里斯伏低在自行車上，單腿撐着地，緊盯路對面的泰迪熊，等待信號。
因爲之前演練了幾次，骨折的左臂疼的厲害，讓他面目猙獰。
哈里斯忍着疼，暗自盤算：“成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六十，我一定行！”
就在這時，對面的泰迪熊人偶扔掉了彩旗。
哈里斯猛地踩下自行車腳踏，衝了出去，咬緊的牙齒之間，擠出來一句話：“爲了money！”
窮人面對金錢的誘惑，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
小路口上的賤熊，扔掉彩旗的左手，突然虛握成拳，放在毛茸茸的肚子前面，然後扭腰挺胯，再扭腰挺胯，快到誇張的頻率，彷彿要把天上的飛機打下來。
這麼賤的泰迪熊人偶，麥克斯還是第一次見到，差點笑噴。
他相當一部分的注意力，被左前方的賤熊所吸引。
哈里斯從右前方綠化帶後面，衝了出來。
麥克斯瞄到人影，下意識踩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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