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星武 第806章

　　李笑非裝了一個淡逼。

　　心中卻也在琢磨，那一包赤紅藥丸，到底是什麼來歷。

　　它似乎專門針對夜魔的黑色毒素。

　　“老大人接下來要去哪裏？”

　　李笑非問道。

　　他一直都很好奇，老議長如此偏執地想要回天庭，到底是有什麼目的，要說是爲了傳說之中的天庭寶藏，他也是相信的。

　　“哪裏也不去了。”

　　老議長面色黯然，低聲嘆息。

　　他指着前方，一片燃燒着的院落，道：“我的家，就在這裏。”

　　李笑非一怔。

　　老議長緩緩地走過去，站在其中一個並不顯眼的小院落，道：“外天街中弄28號，我的家，就在這裏，它……還在。”

　　時隔數百年。

　　他回來了。

　　記憶中清晰而又模糊的家，此時真切地呈現在面前時，一切都破碎了。

　　燃燒的火焰，還有凌亂的院落，以及那斑駁的血跡，都清晰地告訴老議長，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家人，沒有了。

　　老實憨直的父親，總是微笑的母親，穿着開襠褲的小弟，還有那饞嘴總也喫不飽的妹妹……

　　都不在了。

　　和夜魔交手之後，老議長就已經明白，家人遭遇了什麼。

　　整個天庭的時間，彷彿是被停留在了災難發生之後的一瞬，似乎是保全了很多東西，但卻也有無數東西永遠地失去了。

　　他本來也只是一個普通天庭農家子而已。

　　是的。

　　巔峯時期的天庭，地域廣闊。

　　除了天帝，天神，天將們之外，還有許多的生產者。

　　比如靈農。

　　農夫們在天河兩岸種植靈糧，供應整個天庭和化外三十六副地七十二洞天，生活平靜祥和，與凡間的普通人的生活類似。

　　老議長當初表現出卓越的天賦，因此得以進入仙學院，表現優異，後被委派前往重闕城任職。

　　記得赴任之前，父母和弟弟妹妹過河相送……

　　當時，他憧憬着履職完畢，再回天庭，與家人團聚。

　　沒想到……

　　一別五百年，卻是永別。

　　經過了最初的憤怒，驚惶，茫然，懊悔，痛苦……

　　此時的老議長，心情逐漸平靜，猶如一潭即將死去的水。

　　他推開門，走進去。

　　站在燃燒着火焰的院子裏。

　　整個天庭都在燃燒。

　　木質的，石質的，金屬的，陶瓷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燒。

　　而且永遠都燃燒不完。

　　哪怕是院子裏的一顆雜草，也在永恆燃燒着。

　　“整個人族都無法相信，鶸竟然可以攻陷天庭。”

　　老議長看向李笑非，眼神裏帶着一絲寄託，道：“當年一定發生了什麼，這麼多的鶸遊蕩在天庭，一定有一隻【萬牲之母】存在，李笑非，你會是那個天選之人嗎？”

　　鶸？

　　【萬牲之母】？

　　那是什麼？

　　李笑非的腦門上，冒出一連串的黑線。

第0789章 不是英雄

　　看到李笑非疑惑目光，老議長神色平靜地解釋。

　　“我們人族的生死大敵收割者，分爲兩個派系。”

　　“智慧派系，象徵着理性。”

　　“原始派系，象徵着野性。”

　　“智慧派系擁有不遜色於人類的智商，開闢了諸多文明方向，不管是科技，武道，超能還是其他體系，都極其強大，擁有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和模仿能力，這一派系的收割者，你應該遇到過。”

　　“而原始派系則是純粹的野獸，擁有超強的進化能力。他們有着共同的母親，叫做【萬牲之母】，值得指出的是，【萬牲之母】並非是唯一，而是有數個，支撐起了原始派系的收割者數量體系。”

　　“天庭的一些學者研究過，認爲智慧派系和原始派系的始祖，是血親，分別代表了宇宙之中的清明和混沌，甚至還有學者提出過收割者先於人類誕生的理論……”

　　“這兩個派系，都很強大。”

　　“不過在後來的戰爭中，天庭曾收到過一些奇怪的信息，發現收割者這兩大派系，似乎並不像是親人一樣無間，他們之間會產生爭執，亦有一個相互鄙視的奇怪現象。”

　　作爲曾經仙學院的優秀畢業生，老議長的理論功底非常紮實。

　　他繼續說道：“被你稱之爲夜魔的這種生物，真正的學術名稱爲鶸，是【萬牲之母】的卵生物，是原始派系生物的一種，具有極強的進化能力和適應能力。”

　　鶸？！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奇怪。

　　也不知道當初給夜魔起這個名字的天庭學者，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除了鶸，還有什麼？”

　　李笑非問道。

　　老議長道：“你乘舟過天河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河中的怪物。”

　　李笑非想了想，道：“若隱若現。”

　　老議長道：“還有一種水生怪物，叫做鰯，也是【萬牲之母】的卵生產物，盤踞在天河之中，我沒有觀察到它們的進化方向，但可以肯定，會非常難對付。”

　　李笑非摸了摸太陽穴，道：“這麼說來，如今的天庭，已經徹底被這些‘ruo’給佔據了，豈非成爲了收割者巢穴？”

　　老議長道：“這些鶸並不算什麼，只要不給他們進化時間，你一個人都可以將其完全消滅，天庭的陷落，也絕對是這些鶸可以做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一定盤踞着一頭【萬牲之母】。”

　　李笑非皺眉，有些頭疼。

　　他問道：“【萬牲之母】的戰鬥力如何？”

　　老議長嘆氣，給出了兩個字答案：“無敵。”

　　李笑非的表情，驟然僵硬。

　　踏馬的，這還玩個錘子。

　　老議長道：“【萬牲之母】永遠都是收割者世界中的頂級戰力，且不說它可以時時刻刻產下無窮無盡的鶸，它的單體戰力，也是永恆不滅級的，人類世界之中，唯有仙帝層次的極道戰力，纔可以與之一戰。”

　　李笑非嘆了一口氣：“那還等什麼，老大人，我們逃命吧。”

　　老議長笑了笑，道：“但也不用緊張，我雖然不知道，當初天庭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讓【萬牲之母】這樣的可怕存在進入天庭，但不管如何，它應該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否則，如今的天庭就不是失落，而是徹底成爲了收割者的巢穴了。”

　　李笑非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如果那頭【萬牲之母】真的存在，那他現在一定脆弱無比。”

　　老議長很篤定地道：“你有機會。”

　　李笑非有些狐疑。

　　老頭子好像是在給我挖坑灌毒雞湯呢。

　　但不管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老前輩經驗豐富，對天庭更加了解，不如我們一起聯手？”

　　他發出邀請。

　　老議長微微搖頭：“我不行啦。”

　　說着，緩緩地來到院子中間。

　　他將一個被打倒的長凳，輕輕地扶了起來。

　　他似乎是在思考什麼，然後挑選了一個座位，緩緩坐下去，左臂微微抬起，好像是向前扶住了什麼人，右手輕輕地挽住了旁邊的什麼。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只是來到這裏，就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氣，我要死了。”

　　老議長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道：“當年我離開的時候，曾經在這裏留影，我就坐在這個位置，弟弟妹妹在前面，爸爸媽媽在身邊……”

　　他閉上眼睛，想象着時光倒流，回到了昔日的美好一瞬。

　　同時，老議長的生命氣息，的確是開始快速衰敗。

　　這是壽元將盡的徵兆。

　　五百年。

　　他等到了生命最後一刻，堅持着來到了老家。

　　之前和鶸的最後戰鬥，徹底耗幹了最後的一絲生機。

　　“不……”

　　落戈哭泣向前。

　　老議長閉着眼睛，面帶微笑：“我這一生，也曾雄心萬丈，也曾短暫榮光，卻最終還是在漫長的歲月中蹉跎，終究沒有如少年時許下的諾言般當世第一流……”

　　他猛然睜開眼睛，看向李笑非。

　　“到頭來，我只是一個凡夫，不是英雄。”

　　他道：“希望你是。”

　　李笑非肅然。

　　他又看向落戈，道：“孩子，我的路已經走完，你的路纔剛剛開始，帶着我的祝福，繼續戰鬥吧，爲了人族。”

　　話音落下。

　　一道流光，從老議長的身上飛出。

　　正是一塊丹爐的碎片。

　　叮地一聲。

　　契合在了一處破損處。

　　老議長也在這一聲脆響中，劃上了生命的句號。

　　落戈大哭。

　　她是天庭後裔，最終回到了這裏，卻又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李笑非也低頭默哀。

　　曾經在仙學院中大名鼎鼎的風雲人物，本來有大好前程，可惜隨着天庭的失落，這一切都終結了，但老議長自己也沒有走好人生路，永遠都在等待中蹉跎，失去了銳意進取之心。

　　最終老議長被葬在這個院子裏。

　　落戈擦乾了眼淚。

　　她道：“從今以後，我跟着你。”